第一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3804更新时间:26/06/24 11:48:22
在气温零下的冬天,光着脚到河边摸鱼的人。
估计只有我一个。
有人劝我上来,有人看笑话,还有人骂我疯了。
他们不知道,我和婆婆绑定了体感互换。
上一世,因为丈夫怀孕的小三说了一句想吃鱼,婆婆就逼我到河里抓新鲜的,要不就不给女儿饭吃。
我在河里发起高烧,腿脚抽筋,生生淹死。
丈夫隔日就大摇大摆娶了杨桂芬,婆婆笑得喜笑颜开,等着抱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却狠心把我三岁的女儿扔出家门。
她成了小叫花子,可怜兮兮的到处要饭吃,受尽欺凌,最后在大年夜当天被野狗咬死。
我看得心都碎了。
再睁眼,我又回到杨桂芬被丈夫接到家里那天。
她满脸娇笑。
“听说怀孕吃鱼,生下来的孩子聪明,要是晚饭有条新鲜的鱼吃就好了。”
全家人的目光再次定到我身上。
我笑了。
“一条鱼罢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抓。”
1.
今年是个好年份,1984,家家电视机上都是女排夺冠,好不威风。
我拎着渔网去河边,卷着袖子,穿着九分裤,脚踝在外边露着,任由冷风刮蹭。
这一世,一定要让这一家人付出代价。
刚钻进河里,杨桂芬特意跑来嘲笑我。
“真是不好意思呀,姐姐,这么冷的天叫你来摸鱼。”
“谁叫我肚子里是个男孩呢,你怀诺诺的时候肯定没有这待遇吧?”
我动作一顿。
她说对了。
当初因为诺诺是女儿,生完孩子仅仅养了七天,我就被婆婆骂着下地干活,洗衣做饭,割麦喂猪,还要照顾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
落下一身病根。
双手都是老茧。
我朝她一笑。
“我确实吃得不好,但我们诺诺一出生就有户口,你这孩子不明不白的,生下来该不会是黑户吧?”
她瞬间说不出话,气得脸色涨红。
这时,婆婆来了,见我到现在都没下河,生气的吊起三角眼。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打洋工?”
“赶紧给我摸!要巴掌大的鲫鱼,太小的不要,别的鱼也不要!你摸不着,今天别想上来!”
杨桂芬在岸边笑,双手搭在肚子上,像在显摆战利品。
河面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碴,我进去当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婆婆这老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了。
“妈,那我下河了。”
婆婆满意的抬起下巴。
杨桂芬几不可查的绊了我一脚。
我呼吸一顿,整个人滚入河里。
我瞬间浑身湿透,棉衣吸饱了水,像披了一层冰壳。
岸边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有几个好心人下来捞我。
“兰芝你没事吧?作孽呀!这么冷的冬水!”
“她也太过分了!不过是个洗头妹,勾搭上俊生,又仗着他老出差不在家,都骑到你头上了!”
“呸!不要脸!”
平时交好的邻居都为我打抱不平。
但我完全没有一丝寒意。
还没等爬起来,婆婆的尖叫声在身后炸开。
她整个人抱成一团,牙齿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明明下水的不是我,这水怎么和刀子似的割到我身上!”
岸边的人都愣住了。
杨桂芬过去扶她,却被冰得一个踉跄。
“婆婆!”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您又没下水,怎么冻成这样?”
婆婆声音都在发颤,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冷!冷死我了!我得赶紧回家——”
我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浑身湿透,棉衣灌满了冰水,嘴角却扬了起来。
和婆婆绑定的体感互换,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开始了。
2.
婆婆这一病,就是整整一个月。
她的身体像被掏空,裹着厚棉被坐在炉子边,腿肚子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抽筋,疼得她嗷嗷直叫。
我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缩成一团,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上一世,我发着高烧泡在河水里的时候,她站在岸上说。
“摸不到鱼就别上来,淹死也是你自找的!”
这一世,她只是感受了一下我的寒冷,就病了一个月。
杨桂芬从里屋走出来,阴阳怪气。
“兰芝姐命是真大,零下七八度的河水泡了那么久,回来连个喷嚏都没打。”
她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也不知道是身子骨好,还是有什么别的门道。”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命不该绝吧。”
杨桂芬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一个月,是诺诺出生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月。
婆婆卧病在床,没人逼我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没人骂我们诺诺是赔钱货。
我每天给诺诺蒸鸡蛋羹,熬小米粥,偶尔还能从集市上买一小块猪肝,剁碎了拌在粥里给她补铁。
三岁的诺诺瘦得像只小猫,但脸颊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妈妈,我们以后都可以吃这么饱吗?”
我搂紧她,眼眶一阵发酸。
上一世,诺诺被赶出去,小小身子在街头冻僵。
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被野狗撕咬着拖进巷子的时候,嘴里喊的还是妈妈救命。
我绝不会让那一幕重演。
婆婆病好之后,杨桂芬明显安分了许多。
但我能感觉到,她仍然在等下手的时机。
果然,晚饭时,大病初愈的婆婆突然给我端来一碗姜汤。
“兰芝啊,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上次让你下河是妈不对,妈给你煮了碗姜水,趁热喝,驱驱寒。”
我低头看着那碗姜水,红糖的颜色很深,深得有点发黑。
“谢谢妈。”
我接过来。
婆婆盯着我,目光里满是期待。
姜汤里有药,这件事我知道。
上一世,婆婆被杨桂芬挑唆,在里边加了大量的利尿药。
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一趟一趟地跑茅房,最后大小便失禁,被全村人笑话,被丈夫嫌弃。
但我还是一口气喝光。
舔了舔嘴角,笑得真诚极了。
“妈熬的姜汤真甜。”
婆婆接过空碗。
满意的笑了。
“去干活吧,西头地里的麦子该浇冬水了,今天务必浇完。”
“知道了,妈。”
我转身去院子里拿铁锹,身后传来婆婆兴奋的声音。
“桂芬,咱们跟她一起去,到时候看她笑话!”
我笑了。
就算我喝了这碗姜水。
跑厕所跑到虚脱的也是你啊。
3.
我在日头下干活。
婆婆和杨桂芬在阴凉下坐着。
面前摆着一碟瓜子,一壶热茶,悠闲看戏。
“估计再有半个时辰,药劲儿就该上来了,我放得剂量很大,根本来不及去厕所。”
婆婆笑着冷哼。
“上次在河边,不知道那死丫头耍了什么邪术,害我冻了一个月。这回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杨桂芬讨好道
“上次您冻成那样,肯定是她在捣鬼。您可是婆婆,她敢对您不敬,那就是大逆不道!这样惩治她都算便宜她了!”
这话说到婆婆心坎里。
“你才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媳!肚子里又怀着我们赵家的长孙!比那个生不出儿子的丧门星强一百倍!”
“等你生了大胖孙子,我就把她们母女俩——”
话没说完,婆婆身体突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急迫感从身体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杨桂芬慌了。
“厕所!快!我要去——”
话没说完,婆婆的裤腿迅速湿了一片,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她脑子瞬间宕机。
羞辱,愤怒。
丢人都丢到家了!
她跑进田里哭骂。
“兰芝!你这个杀千刀的!”
“你到底对我使了什么妖术!那碗姜汤明明是你喝的,怎么会是我受罪!”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扫把星!早知道你是这种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俊生娶你进门!”
我把铁锹往土地一插,故意捂了捂鼻子。
她整张脸瞬间涨红,上来要撕我的头发。
周围干活的人赶紧过来拦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婆婆湿透的裤腿上。
“赵家婶子,您这是……”
那股气味随风飘散,大家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围过来的人哭喊,让大家给她评理。
“不对啊,兰芝今天一整天都在地里干活,你拉裤子怎么怪得着人家?”
“就是,这么大年纪了,身子骨不好就在家好好歇着,出来弄成这样多丢人啊?”
“还是赶紧回家换身衣裳吧。这味儿太大了,我们都没法在地里干活了。”
我适时上前,故作关心。
“妈,你到底怎么了?用不用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在姜汤里下了药。
这话要是说出来,别说占理了,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杨桂芬都要吐了,却还是强忍着扶她回家。
我心情大好。
扔下农活去给女儿买了个烧鸡。
刚到巷子口。
我瞬间怔住了。
4.
陈俊生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来了。
意气风发。
村里人都出来看,交头接耳地议论。
“赵家老大回来了,听说在城里当上车间副主任了,了不得!”
“你看他带了多少东西,这是发财了啊!”
他朝屋里喊。
“妈!桂芬!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我的名字。
也没有诺诺的。
我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车上卸下一件件东西。
崭新的藏蓝色呢子大衣,时兴的羊皮鞋,给杨玉芬的。
一整套纯棉婴儿衣服,小帽子小袜子小手套,给未出生儿子的。
还有一盒婆婆爱吃的桃酥。
我这个陪伴他十年的妻子,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诺诺怯怯地喊了一声。
“爸爸,我好想你。”
他没搭理,扶着杨桂芬进屋。
“天气凉,别冻着孩子。”
我进去,把诺诺抱起来,跟着他们进了屋。
一进去,换好衣服的婆婆和杨桂芬开始控诉我最近的“恶行”。
陈俊生皱眉。
“兰芝,不是让你帮我照顾家里吗?”
“我才走两天,你要翻天?”
我没犹豫,把结婚证甩在他面前。
“拿着,今天咱们去离婚。”
他怔住。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离婚。”
我冷声重复。
“你和她过你的日子,我和诺诺过我的。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耽误谁。”
“离什么婚!”
婆婆第一个炸了。
“赵家就没有离婚的先例!你要离,让全村人怎么看我们?让人家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
“我当年嫁到赵家的时候,婆婆让我跪着我绝不站着,伺候了婆婆二十年!你倒好,受点委屈就要离婚?我看你是疯了!”
这话她说了无数遍。
好像她受过的苦,我就活该再受一遍。
以前赵俊生多少会拦一句。
“妈,别说了,兰芝也不容易。”
但这一次,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比河里的冰水还冷。
“我现在是车间副主任,马上就要升主任了。厂里正在考察我,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出任何问题。”
“包括离婚。”
“你不离也行。”
我迎着他的目光。
“那我带着诺诺走,咱们把嫁妆都清算一下。”
杨桂芬忽然笑了。
“姐姐,你以为你走得了?”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婆婆之间那点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体感互换,是吧?”
杨桂芬眼睛里全是得意。
“你下河摸鱼,婆婆替你挨冷。你喝药,婆婆替你拉肚子。你不考虑你自己,也得想想婆婆这老身子骨吧?”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
“我一直在想,要是这针扎在婆婆身上,你会不会疼?”
婆婆吓得往后一缩。
“桂芬,你干什么?”
那根针猛地扎下去,我疼得尖叫一声。
所有人印证了猜想。
婆婆恍然大悟,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我。
杨桂芬洋洋得意。
陈俊生把诺诺关进屋里,任由她哭闹求饶。
紧接着,他们朝我围过来。
陈俊生蹲在我面前。
语气温和。
“如果你自然死亡,我就不用承担离婚的风险,还能把桂芬娶回家,她的孩子也可以正常上户口。”
“兰芝,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失望。
“确定要这么做?”
“陈俊生,你不怕后悔吗?”
婆婆拿来一把锋利的剪刀。
递给陈俊生。
“儿子,你别听她废话!可要狠狠下手,我在她身上吃足了亏,我要一下子全都报复回来!”
陈俊生拿着剪刀的手微微发抖。
杨桂芬拿布缠住我的嘴。
“刚才扎根针她都疼成那样,要是一剪刀下去,她得叫成什么样啊?可别让人听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脑海中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开口了。
“检测到宿主面临死亡危机,体感互换系统即将永久解除。”
“五,四,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