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姜知意脸色铁青。
转头对海归美容师大火。
“你怎么回事！？用的什么手法？你会不会干活！”
那年轻女孩脸一白，梗着脖子回怼。
“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店里那些机器又老又旧，参数早就不准了！我在国外用的都是最新款，你这破东西除了陈佳根本没有人能用好！”
姜知意被噎得说不出话。
身后几个美容师低着头嘀嘀咕咕。
“就是，佳佳姐在的时候说过好几次机器该升级了，每次姜总都骂人家，说人家不踏实提高技术！光浪费钱！”
“佳佳姐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年终奖就给人一面锦旗，换谁谁不走？”
“现在好了，花大价钱请个什么海归，结果连机器都不会用，看她这下怎么收场。”
……
姜知意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够了！”
她转身看向孙太太婆媳俩。
赔着笑脸结结巴巴的道歉。
“孙太太，您别急，这是正常反应，过两个小时就消肿了，真的！我保证!”
孙太太抬起头。
姜知意倒吸一口凉气。
整张脸肿得像猪头，红斑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眼皮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儿媳妇更惨，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看着就疼。
儿媳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这还怎么结婚！婚纱怎么穿！照片怎么拍！”
“妈！不是我不愿意嫁，是我这样实在太丢人了！我宁愿死！”
孙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子都翻了。
“姜知意！婚礼我们已经通知所有人了！酒店订了，婚车订了，请柬发出去了三百多份！”“现在因为你出了这种差错，我儿子的婚礼要是毁了，我让你这家店明天就关门！”
她抓起桌上那张刚刷了十万的卡。
劈头砸在姜知意脸上。
“钱给我退回来！一分都不许少！另外我告诉你，我已经让身边所有人避雷你的店了，你以后的生意不会好做！”
姜知意双腿发软。
差点跪下去。
“孙太太，您别着急，肯定有补救办法！”
她哆哆嗦嗦拿起手机，翻到我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满脸挣扎，手指都在发抖。
孙太太愤怒的给……打电话。
“”
6.
姜知意出现在我店门口的时候。
外面已经排了七八个客人。
她头发散了，妆也花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店里的客人正躺在美容床上敷面膜。
看见她纷纷举起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笑。
“哎哟，这不是那个年终奖给人发锦旗的老板吗？”
“就是她！给前台发五万，给功臣发锦旗，笑死人了！”
“佳姐这手艺，没留住她是美容店最大的损失！现在终于明白了？晚咯！”
“往脸上扎针可不是小事，真以为请个什么挂名海归谁都能干呢？这下遭报应了吧？”
姜知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嘲讽。
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进来。
她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佳佳，求你了，你帮帮我吧……孙太太和她儿媳妇的脸，只有你能救了……”
她眼泪哗哗往下掉，鼻涕糊了一脸。
和当初对我嘲讽笑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攥着我的手，万分诚恳。
“佳佳，你帮过我一次就肯定会帮我第二次的对吧？”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差点吃官司，是你帮我扛下来的！咱们十几年的姐妹情分，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回店里帮帮我吧，这次咱们收益是真的五五分！我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我看着她，没说话。
转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面锦旗。
大红色的绒布，烫金的字。
年度优秀员工。
我把锦旗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姜知意，你看看这个。”
我声音很平静。
“当初你店里差点倒闭，是我没日没夜帮你撑起来的。我一个人服务三百多个VIP客户，胃出血进过急诊，小腿肿得跟大腿一样粗。你说赚了钱对半分，我信了。”
“结果呢？你给前台发一万，给老员工发五万，到我这儿，就这一面锦旗。”
“你妈带着邻居堵在我家门口骂我，说我是臭打工的，说我没有你连工作都找不到。”
“你发消息告诉所有客户说我偷学技术被开除，想坏我名声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
“你带着人来我店里，让我跪下给你磕头，说施舍我一口饭吃。”
我深吸一口气。
“现在，你有麻烦了，又来找我？”
“你觉得自己配吗？”
姜知意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手里的电话催命般响了起来。
孙太太盛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姜知意！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我儿媳妇的脸越来越严重了！你要是耽误了治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知意瘫坐在地上。
手机滑落，屏幕摔出一道裂纹。
墙上的锦旗像是一个巴掌。
狠狠落在她的脸上。
她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出我的店。
回到自己的美容院，里面空荡荡的。
美容床上的床单皱成一团，用过的仪器还没收拾，产品瓶子散了一地。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以前的画面。
从前店里从没出过这样的医疗事故，有我在，及时仪器老旧，客人依旧好评如潮。
“佳佳姐，你今天做得真舒服，下周我还来找你！”
“你推荐的这套产品太适合我了，我是来回购的！”
“佳佳姐，那你真是我见过最专业的美容师！”
那时候，店里每天预约排得满满的。
她什么都不用操心，银行账户里的钱像是大风刮进来的，实在是太轻松了。
机器再旧再破，我都能用得顺手。
客人再刁钻再难缠，我都能哄得服服帖帖。
她曾经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以为是我离不开她。
她觉得我的工作很简单，换个谁都能干，以为钱和锦旗给什么都一样。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没有我，她什么都不是。
姜知意跌跌撞撞走到我家门口。
她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妹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呀？”
她立马扯出一个笑，把玩具和新衣服提起来。
“是我，知意姐姐……”
妹妹听了，脸立刻冷下来。
“哦。我姐不在，你走吧。”
说完就要关门。
姜知意愣在原地。
从前她每次来，妹妹总是第一个跑出来迎接，拉着她的手甜甜地喊。
“知意姐姐来了！”
还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塞给她。
现在，连妹妹都对她爱答不理了。
姜知意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夜风很凉，吹得她直打哆嗦。
她想起十年前，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做梦。
她说想开一家美容院，我二话不说就辞了工作来帮她。
她说咱们姐妹平分，我笑着说好。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店里开始赚钱，她开始习惯了我的付出。
觉得我拿多少都理所应当。
甚至带人上门挑衅欺负我。
……
姜知意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的事业全都被她亲手葬送了。
7.
深夜十一点，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准备关门。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店门口。
孙太太的助理先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孙太太戴着口罩和墨镜，把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
儿媳妇跟在后面，用围巾把脸包得只露出两只哭红的眼睛。
“佳佳，我知道你这里白天忙，我没有预约，不能影响你白天做生意。”
孙太太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但是婚礼迫在眉睫，整个周水市，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我们去了皮肤科医院，医生都不敢下药。”
儿媳妇声音细细的。
“佳佳姐，求求您了，我后天就要结婚了，这张脸要是恢复不了，我这辈子都会有遗憾。”
我赶紧把她们请进来。
“您太客气了，什么预约不预约的，你们能来找我，是我的荣幸。”
我让她们躺在美容床上，戴上手套和放大镜，仔仔细细检查她们的脸。
孙太太是典型的仪器能量过高导致的角质层灼伤，皮肤屏障受损，红斑密集。
儿媳妇更严重一些，仪器探头停留时间过长，局部温度过高形成了水泡，属于浅二度烫伤。
难怪医生不敢随便用药。
这么严重的情况，加上孙太太的身份。
万一看不好……
谁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我却不怕。
“孙太太，您放心，这种情况我处理过很多次，不会有后遗症。”
我从冰箱里取出医用冷敷贴，轻轻敷在她们脸上。
用修复精华配合冰导仪一点一点做导入。
手法极轻极慢，每一寸皮肤都不敢大意。
四十分钟后，我取下冷敷贴。
孙太太对着镜子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脸上的红斑消退了一大半，肿胀明显减轻，整张脸不再紧绷发烫。
儿媳的水泡也瘪了下去，周围的红肿消退，皮肤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
“佳佳！你真是太神了！”
孙太太满眼放光，激动得握住我的手。
我笑了笑。
“孙太太，这只是第一步。我已经给你们配好了后续的修复产品，今晚回去再敷一次，明天早上再做一次冰导，绝对不影响婚礼。而且我用的是医用级修复成分，等婚礼那天，皮肤状态会比现在更好，说不定比做脸之前还要水嫩。”
儿媳从美容床上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脸，眼眶红了。
“真的太感谢佳佳姐了！”
“我从这里办个卡，给我妈充个会员，就当是我过门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孙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儿媳的手。
“好孩子，心意妈妈领了。但是妈妈有其他想法。”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
“佳佳，我给你投钱，帮你开个大店面。我只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股份我全部给我儿媳，就当是送她的第一笔资产。”
我愣住了。
孙太太笑着说。
“你千万别多想，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真心看好你的手艺和人品。你这家店虽然小，但我看得出来，客流不断，客单价不低，利润空间非常大。我投资从来不看店面大小，只看人。”
想到姜知意，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早就看出姜知意不是踏实做生意的人！偷奸耍滑，苛待员工，用料也不讲究！我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她也肯定赚不到什么大钱。但你不一样，佳佳，你是个能把事情做好的人。”
“佳佳，你愿意吗？签上字，以后我和儿媳做脸可就要免费了哦！”
我压下激动的心情，双手接过合同，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投资金额足够我在市中心开一家三百平米的旗舰店。
而且，因为没钱，给妹妹一拖再拖的眼角膜手术，也终于可以预约了！
她今年才十岁，终于可以和正常小孩一样上学，读书，玩耍。
孙太太甚至没有要求看我的财务报表，没有考察我的店内流水，就直接把合同拿出来了。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孙太太，谢谢您。”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一定会把店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孙太太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
儿媳也笑着说。
“佳佳姐，以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8.
一个月后。
姜知意店里的最后一个员工也扔下工作服不干了。
因为人员骤缩，员工每天都要干好几倍的工作，几乎连轴转。
本来下班就累，姜知意还丝毫不体谅。
“阿玲，店里人员紧张，明天赵太太那单你顶上。”
阿玲愣了一下。
“姜总，赵太太那个级别我一直没做过，而且她的皮肤状况我不熟悉。”
姜知意立马急了。
“不熟悉就学！怎么着？你也想学陈佳撂挑子！”
阿玲咬着嘴唇没吭声。
姜知意把一张排班表甩过来
“下个月连着三周的周末你都排满了，一天做八个小时不许停，客人要是投诉，扣你半个月工资！”
“姜总，我孩子才两岁，周末实在……”
“孩子两岁关我什么事？我开的是美容院，不是托儿所！”
姜知意声音尖利。
“你在这干了三年，这点工作难度都受不了？难怪陈佳走的时候没带你，她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值钱的！”
阿玲的火冒三丈，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说话别太过分。这三年我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我所有学会的东西都是佳佳姐教我的！你没教过我任何东西！她走了我本来就想辞职！是你说给我涨工资我才留下的！结果这三个月工资你一分没发，提成也拖着！”
“涨工资？就你这手艺也配跟我谈涨工资？”
姜知意双眼通红。
“你今天要是不干，工资一分都别想拿到！”
阿玲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直接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一把摔在姜知意面前的柜台上。
“我不干了！”
“这三个月我一分钱没拿到，就当喂狗了。您爱找谁找谁，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姜总，你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店里没人了，到时候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门被摔得震天响。
姜知意站在空荡荡的前台。
面前是那件皱成一团的白大褂。
整个店，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第二天，美容院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蓝红色的灯光在整条街上旋转。
几个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把店里的美容仪器一台一台往外搬。
花了大价钱买的抗衰仪，被两个人抬着，磕在门框上，外壳裂了一道口子也没人心疼。
门口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封条，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由于投诉的客人越来越多。
姜知意的美容店彻底被封了。
路过的行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人举着手机拍视。
“这不是那个挺火的美容院吗？怎么被封了？”
“你还不知道？她们家做脸把人做毁容了，好几个人联合起诉，赔了好几百万呢！”
“活该！我上次在她家做个补水，做完脸又红又痒，我还以为是正常反应呢！”
“你没看网上发的帖子吗？老板苛待员工，给功臣发锦旗当年终奖，笑死个人了！”
“这种黑心老板，早该倒闭了！”
议论声一句一句钻进姜知意的耳朵里。
她站在店门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这段时间，被姜知意店里做坏脸的客人联合起诉了她。
孙太太婆媳俩只是开端。
在那之后，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客人站出来，有的脸上留下了永久性的色素沉着，有的皮肤屏障受损变成敏感肌，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客人，因为操作不当导致面部神经受损，嘴角歪了三个月都没恢复，到现在说话都不利索。
法院判决下来了，赔偿金加上诉讼费，姜知意赔了个底朝天。
她把这几年的积蓄全填进去，把自己那辆开了不到两年的奔驰卖了。
把脖子上那条卡地亚项链当了。
甚至连信用卡都刷爆了。
还是不够。
她苛待员工，拖欠工资，克扣提成。
这些事全被抖了出来。
物业催了无数次房租，从月初催到月末，从电话催到上门，她一分都拿不出来。
房东直接带了人来，把店收了回去。
押金不退，设备扣留，连墙上那面两米高的镜子都让人拆走了。
镜框摔在地上碎成几块，玻璃碴子溅了一地也没人打扫。
姜知意被法警架着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她抬头，看见了对面那条街。
表情瞬间凝固了。
孙太太投资的旗舰店今天正式开业。
就在姜知意那条街的正对面，黄金位置，三百平米上下两层，整面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门口摆满了花篮，从台阶一直排到人行道上。
整家店亮得像一座水晶宫殿。
托林太太和孙太太的福，今天来捧场的全是周水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五星级酒店的老板拎着花篮来了。
奢侈品代理商的总经理带着团队来祝贺。
还有两个粉丝千万的网红博主，举着手机支架在店门口做直播。
“宝宝们看看啊！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佳佳美容院！全周水市最难约的美容院，今天终于开旗舰店了！”
“我给你们说，佳佳老师的手艺绝了，我上次做完脸，第二天上镜都不用磨皮！今天我给你们争取了十个免费体验名额，赶紧截图！先到先得！”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剪彩的红色绸带挂在大门口，一派喜庆。
我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手里拿着那把系着红绸的金剪刀，站在正中间。
孙太太站在我左边，珠光宝气，笑得合不拢嘴。
她儿媳妇站在右边，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皮肤甚至比做脸之前还要水嫩透亮，像个瓷娃娃。
身后是林太太和一群老客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三、二、一！剪！”
我手腕用力，剪刀合拢，红绸带应声断开。
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礼花炮噼里啪啦地炸开，彩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满我的全身。
“恭喜佳佳姐！开业大吉！”
“佳佳老师！祝您生意兴隆！”
“佳佳！你这店太气派了！以后我就认准你家了！”
我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道谢。
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姜知意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切，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年前。
那个时候，我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跪在她的店里给客人换鞋套。
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干净的产品残留。
她把我当牛马使唤，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她是老板，我是打工的。
天经地义。
她还记得自己甩锦旗那天。
用刻薄的话损我。
“做人要懂得感恩。”
“没有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咱们和亲姐妹没区别，谈钱就生分了。”
她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一面锦旗就能打发了我，以为我离了她的店就什么都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冲着她的店面来的。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我离了她，只会活得更好。
法警推了她一把，声音冰冷。
“走吧，别看了。”
姜知意踉跄了一步，鞋跟卡在地砖缝里，差点摔倒。
她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猛地关上，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透过车窗，她看见对面的红地毯上，我正端着一杯香槟，和孙太太碰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仰头喝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谁不高兴的笑。
现在不是了，坦荡又自信。
我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端着香槟，和孙太太碰了今天的第三杯。
“佳佳，你这店开了，以后我每周都来打卡！”
孙太太笑得眼睛弯弯的。
“您来就是给我面子，一定多来。”
我笑着举杯。
孙太太拍了拍我的手，凑近了一点。
“佳佳，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姐妹，在隔壁城市开了个高端商场，想引驻一家顶级美容院。你有兴趣的话，我帮你牵个线。”
我眼睛一亮。
“真的吗？孙太太，您对我太好了，我早就有这个想法。”
“傻孩子，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孙太太认真地看着我、
“你是那种能把事情做好的人，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你放心大胆地干，我在后面托着你。”
我用力点了点头。
客人渐渐散去，店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大门口，看着对面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姜知意的店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扇落了锁的玻璃门，和一地没扫干净的碎玻璃。
又仰头看了一眼自己门店新做的招牌。
亮金色的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颗刚刚升起的新星。
桥归桥，路归路。
姜知意，咱们此生不必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