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十年闺蜜合伙开美容院，辛苦一年流水破三百万。
年底分红，她只给了我一面锦旗。
“店是我的，设备产品都是我的钱，你就出双手，拿个锦旗意思意思得了。”
我提着那面锦旗，挤出一个冷笑。
“行，你说的对。”
转头我用全部积蓄盘下一间老破小。
自己跑美博会拿一手大牌院线货源，死磕皮肤管理和问题肌修复。
年后行业洗牌，同行纷纷倒闭贴转让，我的店却从早排到晚。
闺蜜脸色煞白，而我只淡淡和她说了一句。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干各的吧。”
那天，她看着自己交不上房租，即将倒闭的门店，把自己脸都扇肿了。
1.
年前最后一天，姜知意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摞着三沓厚厚的人民币，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是要发年终奖了！
“小周，这一年辛苦你了，这是一万，拿着回家好好过年。”
“阿玲，你是咱们店的老员工了，这是五万，明年继续好好干。”
姜知意挨个点名，挨个发钱，每发一个都要补一句。
“跟着我好好干，肯定不会亏待你。”
会议室里气氛越来越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我坐在角落里，心跳越来越快。
过去这一年，我每天早上六点到店，消毒仪器，调配产品，整理客户档案……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胃疼得直不起腰。
整整一年，我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这一年，我一个人服务了三百多位VIP客户，带出了五个美容师，把店里流水做到了三百万。
当初她美容院刚开业，因为使用劣质产品导致客人面部严重过敏，赔了十几万，差点吃官司。
是她哭着找到我家，拉着我的手求我给她帮忙。
“佳佳，全靠你了，只要我的店开起来，赚了钱咱们姐妹平分！”
其他同事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佳佳姐，你是咱们店的大功臣，你肯定拿最多，我猜至少五十万！”
“肯定的，佳佳姐比我们都辛苦，姜总不会亏待你的。”
我心里像是有架鼓在敲。
七上八下，非常不安。
姜知意发完了所有人，终于转过身，朝我走过来。
“佳佳，这一年你辛苦了。给你发的，是咱们店的最高荣誉。”
她从包里缓缓抽出一面锦旗。
“年度优秀员工！”
“大家为佳佳鼓掌！”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大家神色各异，纷纷鼓掌给她捧场。
我捏着那面锦旗，指尖发白。
姜知意理所当然。
“佳佳，做人要懂得感恩，这家店是我开的，本钱也是我投的，没有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再说了，咱们和亲姐妹没区别，谈钱就生分了。这面锦旗代表认可，比钱贵重多了。”
其他同事脸上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尴尬，纷纷替我不值。
姜知意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拍手。
“行了行了，发完钱了，收拾收拾准备过年！明年大家继续加油！”
她单独拉住我的手，把一台手机放进我手里。
“我刚换了最新款手机，这个旧的给你，你那个手机都用了五年了，回客户信息太慢。”
“拿着吧，不用谢我。”
我没接。
反倒离她远了一步。
“不用了。”
“过完年我就不回来了。”
2.
她瞬间变脸。
声音尖利。
“陈佳！你什么意思！”
“技术学到手就翻脸不认人？”
我表情冷漠。
“知意，有件事你说的对，我就是个出力的，换谁都一样。”
“过去这一年，我的力气已经出完了，以后这个店你自己多操心。”
姜知意脸上表情凝固，眼睁睁看着我走出店。
她以为我的忍让和卖力，是因为我不敢离开她，却没想过我只是顾及十几年的姐妹情分。
因为她不知道，这家店能在周水市做到第一，大家认的根本不是她的店面，而是我陈佳的服务技术。
从店里出去，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银行，取出我所有积蓄。
加上这三万，一共是三十二万。
紧接着我去了城西那条老街上，所有人都说那里风水不好，开了八家店倒了八家，没人气。
可只有我知道，那条街距离两所大学和三个写字楼都不到一公里，是整座城市白领和学生最密集的地段，只是没人愿意花心思好好做一家店。
看了店面之后，我直接掏出十二万现金。
“租一整年，合同现在就签。”
中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可想好了，这条街开啥啥倒，前面八家加起来没撑过半年，现在钱不好赚，别赔本。”
在他眼里，十二万块钱砸到这里，简直是打水漂。
我坚定的签上字。
回到城郊老破小区的家里，妹妹正在读盲语书。
门外，姜知意的妈妈跟邻居故意堵在我家门口，阴阳怪气的骂我。
“你们不知道小佳多有骨气！跟我女儿干美容，技术学到手就立刻就把工作辞了！”
“我女儿开店出本钱，拿大头天经地义！她一个臭打工的！跟着喝口汤不错了！”
邻居纷纷赞同。
“可怜她妹妹小小年纪就等着做眼角膜手术！没有工作可怎么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得开！”
“爸妈去世得早，没有工作，拿什么养她妹妹！”
妹妹听了躲在我身后，啪嗒啪嗒掉眼泪。
“姐，我不做手术了，你赚钱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你。”
看着妹妹自责的样子，我心底一疼。
直接推门出去和她理论。
“阿姨，姜知意确实赚了三百万，但这些钱都是我用命熬出来的！”
“当初说好对半分，可到年底我一分钱没有，只得到一把锦旗。”
“你能用锦旗吃饱饭吗？”
邻居大妈纷纷撇嘴。
“没她给你这个平台，你连锦旗都摸不着！还挑三拣四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踏实本分的活不干，不会是想赚快钱吧？现在的小丫头真是不知廉耻！可别把你妹妹带坏了！”
“知意有钱有人脉，你有什么？只有一个瞎眼的妹妹拖累你！”
我深呼吸。
姜知意妈妈冷笑一声。
“腰板这么硬，你不会是想单干吧？一没进货渠道，二没大老板捧场，你单干就等着赔钱吧！”
一群人悻悻走了。
在他们眼里，姜知意这样的有钱人才是做生意的料，而我天生就该打工受苦。
那我就让他们擦亮眼睛看清楚，谁才是最后赢家。
当晚，曾经的顾客就开始联系我。
林太太开门见山。
“佳佳，你是不是不在姜知意那儿干了？我刚收到她群发的消息，说你已经被开除了，让我以后不要联系你。”
我一愣，姜知意居然恶人先告状。
她不只是想断了我的客户，还想坏了我的名声！
到时候没有一家美容店敢用我，我彻底活不下去就会回去求她。
“林太，是我自己走的。她们店以后会换产品线，您过去做项目要问清楚。”
林太太瞬间惊了，尖着嗓子和我告状。
“她说你偷学技术被赶走的。我还纳闷呢，你这手艺还用偷学她的？”
“你都不知道！你走了我正愁呢！姜知意前两天亲自给我做了一次，手法又重又乱，做完我脸红了三天！”
“新店快点装修啊，我带人过去捧场！都是网红明星，她们去过一次，你这店客流就不会断了！”
感谢过后，我立刻联系了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美容仪器代理商。
“宋总，我单干了。我想进一批正品的进口美容仪，但姜知意压着上家的货不给结款，很多代理商不愿意跟我合作。您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宋建成笑了。
“我早看出姜知意偷奸耍滑，不是踏实做事的料。你能出来单干很好，仪器的事我帮你搞定，先拿货后结款，不用压本钱。”
我眼眶一热。
靠着宋建成的渠道，我拿下了市面上最紧俏的三台进口仪器。
一台做皮肤检测，一台做抗衰提拉，一台做问题肌修复。
店里装修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干净又明亮。
设备到店那天，我正在调试参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笑。
姜知意带着她重金聘请的海归美容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哎呀陈佳，你就租这么个犄角旮旯的破地方？这破仪器，山寨的吧？能用吗？”
“就这个破美容床，我家保姆的床都比这个好！”
姜知意按住笑声，嘲讽道。
“佳佳，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就继续让你回去干。从前的不愉快，我就当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我，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平静地看着她。
只说了一句话。
“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姜知意脸色一变。
“你等着！你那些老顾客现在都认定你是白眼狼！不会再联系你！到时候没有客源天天赔钱，再来求我可就晚了！”
4.
当天姜知意店里来了一位贵客。
周水市最有钱的富家太太。
她带着马上要办婚礼的儿媳妇来做脸。
婆媳俩往沙发上一坐，孙太太随手把卡甩在茶几上。
“先充十万，后天我儿子婚礼，你把我俩好好收拾收拾，钱不是问题。”
店里美容师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孙太太环顾一圈，皱了眉。
“怎么没见佳佳？我从前的脸都是她做的。”
姜知意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瞬间卖惨。
“孙太太，佳佳自己出去单干了，哎，高薪养了一年还是养出个白眼狼，我也是没办法。”
“不过您放心，我从海外高薪请了顶级美容师回来，技术比佳佳强十倍！来来来，给孙太太和这位小姐好好做。”
与此同时，我在店里也忙得脚不沾地。
林太太介绍了七八个网红过来，预约表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底。
每个客人躺在美容床上心情都很好。
“佳佳，还是你这里舒服，手法又轻又准，做出来效果可真好！姜知意那边服务太次了！”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姜知意得意洋洋。
“陈佳，你给我好好看看！没有你我店里照样红火！你知道刚才谁来我家了吗？首富孙太太还有她的准儿媳！人家直接充了十万！你那破店，一年也赚不到这个数吧？”
“你辛辛苦苦维护的老客户，现在全在我这儿呢！你就等着……”
话音还没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我的脸！”
是孙太太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尖更厉。
“妈！我脸好疼！好烫！”
“我没法见人了！我没法结婚了！”
姜知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孙太太捂着脸尖声哀嚎。
“我的脸怎么全是红斑！你是要把我毁容吗！后天我儿子婚礼，你让我们怎么见人！”
“现在这事儿赔钱都解决不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快叫佳佳！把佳佳给我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