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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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华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五天了，这五天我一直没有去看他。
我知道他在装病，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装病。
我本来多姿多彩的生活，又被他轻松地扼住了。
王伟更是天天蹲在公司门口，逢人就说我把他爸打了，现在在医院不省人事。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犟呢？」王伟手插在兜里，像一个混混一样把我拦在公司楼下。
「王伟，我生你的时候难产，一个人把你养到了那么大，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一个人？是你一个人把我养大吗？我爸每个月给你那么多抚养费，你是不是都养小白脸了？」
王伟的话把我钉在那里，饶是我清楚王中华的厚脸皮，也想不到他会说自己给我抚养费，还给了很多钱。
我稳定心绪，看着对面的王伟：「你爸给你说的？」
王伟点点头。
「你爸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钱的抚养费，离婚协议书上清楚地写道他每个月要给你两千块钱的抚养费，我只收到过一次。」
王中华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一个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养。
要不是为了让王伟能够享受到父爱，我一定不会让他跟王中华联系，可惜这个父爱，却掺杂了太多的杂质。
王伟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脸上带着嬉笑，「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这样的话你觉着我会信吗？」
是啊，我说的真话王伟从来不信，他只相信王中华嘴里的那些谎话。
我本可以将银行流水拉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我现在不想那么做了，我为什么要在不信任我的人身上花费时间。
我抬脚要去办公楼，王伟还是不放我进去。
「妈，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去医院，那你就哪里都别想去。」
王伟肥硕的身材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使劲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就是我的拦路虎，说出来真的好笑。
看着办公楼前越来越多的人，我终于妥协：「好，我跟你去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却正好能掩盖王伟身上贪婪的味道。
推开病房的门，王中华正跷着二郎腿躺在那里，手上正在刷着美女跳舞的小视频，另一只手吸着烟，旁边病床上的大妈敢怒不敢言。
「呦，梅梅来了？」
王中华看着我来了，也不装了，利索地在床上坐起身。
「找我来干什么？」
我站在床尾，看着王中华恶心的嘴脸，恨不得再打他一巴掌。
「梅梅，你一巴掌把我打晕了，医生还说我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一不小心就要死了，你不应该表示一下吗？」
「怎么表示？」
我既然已经躲不过去了，那就直面他们的招数。
王伟腆着脸靠近，搬了把凳子放在我面前，「妈，你坐下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酒精湿巾，将王伟碰到的地方擦干净，才施施然地坐下。
王中华看我坐下了，才笑呵呵地说：「梅梅，你房子卖了不少钱吧？那可是学区房，三室一厅，听张大妈说第二天就卖出去了。」
王伟看我不答话，索性直接开口：「妈，我不要多了，我就要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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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房子我只卖了一百五十万，他们想直接抽掉三分之一。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钱？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妈，我可是你的儿子啊！」王伟急了，声音变大，连旁边床的病人都吓了一跳。
我打量着我的好儿子，长得跟他爸一个样子，「我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但这是我给你钱的理由吗？」
「理由？这需要什么理由，父母给孩子钱天经地义！」王伟的话掷地有声，他丝毫没觉着自己的话哪里不对。
王中华也附和道：「梅梅，你就只有伟伟这一个孩子，你不把钱给他，你还能给谁？」
「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钱给别人，我不能自己花吗？」
想想自己以前，累死累活早起做健康早餐，自己不买衣服攒钱给儿子报补习班，学习不好就托人找老师一对一教课，自己把什么都付出了，到后来却只得到了一句我没他爸好，还把我骗到了缅甸。
王伟和王中华看我不吃软的，直接冷下了脸。
王中华躺在床上，直接按了呼叫铃，捂着自己的心脏喊着痛。
护士一来到，看着他的样子，直接无奈道：「王先生，你的身体没有什么毛病，你不要浪费我们珍贵的医疗资源和时间可以吗？」
「谁说我没有事情，我的体检报告那么多不合格项呢，我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们负责吗？」
王中华像是一个无赖一样，年轻的护士根本招架不住。
王伟也吆喝着：「对啊，我爸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出意外，不然你们医院赔得起吗！」
年轻护士后退一步，脸色窘迫，支支吾吾：「你的体检报告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饮食清淡就可以。」
听了护士的话，我继续观看王中华父子俩的表演，这两个人现在下不来台，还口口声声要报警起诉我。
我索性直接报警了，「喂您好，我于五天前动手打了人一巴掌，现在在医院里，麻烦您来一趟吧。」
我的行动之快，令王中华所料未及。
「梅梅，这要是报了警立了案，你的名声可不好听了。」王中华一副体贴入微、为我考虑的样子。
我浅笑着，无所谓地摇摇头，「你多虑了，嫁给你以后，我就没有名声了。」
警察来得很快，看着我和王中华问道：「是谁报的警？」
我站起身，顺势流下眼泪：「对不起，影响你们工作了，这个人说因为我打了他，要我赔付他五十万，我只能报警了。」
「于梅，你别血口喷人！」
王中华的话刚一落地，隔壁病床的大妈就说：「我可以作证，他确实问这个女士要五十万元。」
王伟气得踢了大妈的病床一脚，立即就被警察控制住了。
「你胡说！你跟这个女人是一伙的！你不得好死！」王伟气急败坏地朝我喊道。
来自亲儿子的咒骂还是令我的心痛了一瞬，可我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就被闯入病房的女人打了一巴掌。
7
我错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打扮靓丽的女人，刘莉，是方强的前妻。
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看着刘莉手上的长指甲，估计脸上是被划破了。
警察迅速将我护在身后，对着刘莉严肃道：「这位女士，你在做什么！」
刘莉指着我的鼻子，咄咄逼人：「我就知道你跟方强不清不白！不然当时我们俩过得好好的，他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听了此话我愣在那里，方强跟刘莉离婚原因我是知道的。
因为刘莉出轨了，方强不想再勉强相处，才选择离婚，更是给了她一大笔钱。
「刘小姐，你可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跟方强不清不白了？」
「我乱说话？」刘莉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好几张我和方强亲密拥抱的照片，背景是在老房子那。
可是我从来没有跟方强有过这种越矩的动作，这照片明显就是假的。
「你从哪里弄的这些照片？」
看到这熟悉的照片背景，再加上刘莉这么快就找到我，连病房号都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他们父子俩干的。
刘莉以为我被戳中了秘密，不屑道：「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单亲妈妈，很辛苦，没有想到你背地里勾引别人的老公，要不是你儿子发微信给我，我就要被你俩骗了。」
又是王伟，我的好儿子。
坐在病床上的王中华叹息道：「那天我们去他们公司，他俩还在办公室亲密地说话呢，真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已经持续多久了。」
听到此话，刘莉更加激动了，竟然想越过警察薅我的头发，被我一巴掌甩开了。
「刘莉，我跟方强绝对没有跨越友情、同事的关系，其次，你跟方强离婚是因为你出轨，再说，你确定你手中的照片是真的吗？不是P图吗？我那么爱我的孩子，我会当着他的面跟其他男性亲热吗？」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我的儿子，为了他，我没有再婚，为了他，我放弃了晋升的机会，为了他，我省吃俭用。
可是那个白眼狼，却不觉得我爱他，只觉着我对他的爱是管束，是枷锁。
刘莉听我这么说，看照片的时候也发觉不对劲了。
警察看着刘莉手机中的照片，直接了断：「这些照片都是PS制作的，你看看这模糊的轮廓，身材也不像啊。」
刘莉终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被骗了，别别扭扭地要跟我道歉，又说不出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就要走人。
王中华却阻拦住，「你真的以为他们俩没有事情吗？他们俩可是大学就认识了，当时我们俩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对劲了。」
「王中华，你嘴里还能有一句实话吗？我们当时为什么离婚你不清楚吗？真得让我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吗？」
王中华料定我没有证据，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开口：「咱们俩离婚是因为你不守本分。」
我直接从包里翻出来他多年前的行政处罚决定，王中华因嫖娼被行政拘留七天，罚款一千元。
8
王中华没有想到我还保留着这张处罚决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想把纸抢走。
我努力躲避，最后还是警察制止了他。
警察看王中华身强体壮一点事都没有，训诫了我们几句浪费警力就走了。
王伟一进来，就看到我手中的纸了。
拘留时间为3月17日，那一天是王伟的生日。
那一天，我印象深刻，王伟也印象深刻。
早上八点，我带着王伟去上幼儿园，我告诉他下午接他放学，和爸爸一起给他过生日。
王伟高兴得蹦起来，甜甜地跟我说再见，还说想要玩具当做生日礼物。
下午四点，我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让我去交钱。
王中华跟街上的女人在小旅馆被抓住了，那个女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简单的裙子，脸上浓妆艳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王中华看见我，跪在地上：「老婆，我错了，我就是去拿蛋糕，闲着没事干我就……这是我第一次……」
我本来以为我会哭，自己的枕边人干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但我当时的想法是儿子怎么办，今天可是儿子的生日啊。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交了一千块钱，转身就要走。
那个小姑娘却拉住了我的手，「姐姐，你都不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这件事错不在你。」
「可是以前，她们都会骂我勾引她们的老公。」小姑娘浓妆艳抹下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懵懂，她只是单纯地挣钱。
「是他先有了坏心，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小姑娘点点头，然后趴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姐姐，那个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玩了，你要注意。」
我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处罚通知单泪流满面。
等我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整个幼儿园只剩下他和门卫。
门口的大爷牵着他的手走出来，儿子的眼睛都哭肿了，趴在我的怀里：「坏妈妈，说好四点来接我的，这都六点了。」
「对不起，妈妈公司临时有点事情，所以来晚了。」
我从派出所匆忙赶来，连蛋糕都忘了取，礼物也没有时间去买。
儿子的眼神里透露着隐隐的失望，但又乖巧地不说话，跟着我回到了家。
「爸爸呢？爸爸说今天会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惊确实给了，喜没有。
我一直认为孩子的成长离不开父母双方的努力，所以即使我再生气，我也圆谎道：「爸爸临时有事出差了，等着他出差回来，我们再补过一个生日好吗？」
七天过后，王中华从看守所出来，我们给儿子一起补过了生日。
生日过后，我们就离婚了，我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出轨嫖娼，更不允许儿子要在这样的人身边长大。
儿子归我，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他净身出户，每月给儿子两千元的抚养费。
离婚后，我隐瞒了离婚理由，还给王中华打造了一个完美的父亲形象，可他却在那里挑唆我和儿子的关系。
思及此，我落下眼泪。
而王伟却冷嘲热讽道：「我就是P了几张图片，你还造假了？」
9
我抢过那张行政处罚单，擦干眼泪，看着面前越来越陌生的儿子，扭头离开了。
再见到他们父子俩，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在我新租的房子那里。
王伟身上红肿，身上隐隐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一看见我，就跪在了地上。
「妈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王中华也流着眼泪：「梅梅，孩子真的知道错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原谅他吧。」
王伟要死了？
我赶紧看着他手上溃烂的伤口，他却将手藏起来，不让我看，「妈，你别看了，太恶心了。」
王伟瘦了很多，眼眶凹陷，黑眼圈和眼袋挂在脸上，看起来最近休息得不好。
王中华从兜里掏出医院的各种化验单，我看着上面很多化验值都偏高，所有的数据我都看不懂，我慌张地掏出手机想搜索，却连手机都拿不住了。
王伟长叹一口气，握住我的手，「妈，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是真心实意地待我，爸爸也把你们为什么离婚告诉了我，你是最爱我的。」
我克制着自己上去搂住他的心情，我告诉自己这可能是苦肉计，可是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所有的理智此刻都被母子情分淹没，我抱住王伟的后背，泪如雨下。
一个人住刚刚好的公寓，此刻坐了三个人。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衬着王伟的脸色更将苍白，王中华倒是看起来还不错，自私的人总是过的很好。
「伟伟到底得了什么病？」手机刚才被我摔坏了，现在看着化验报告我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说是基因病，免疫系统遭到了破坏，治不好的。」
「治不好？你们去别的医院检查过吗？咱们这的医院还是太小了，不然明天去北京再查查，有可能是误诊。」
我拼命地想着自己有哪些朋友有医疗关系，谁能帮把手，却觉着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一样。
王伟却叹了一口气，「妈，生死有命，咱们别浪费钱了，你的钱留着养老吧。」
「别胡说，这还没确诊呢，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饭。」
「那我要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我点点头，像是看到了儿子以前乖巧听话的样子。
夏天的厨房温度火热，我却因为儿子的病而手指发凉。
简单地做好四菜一汤，招呼着王中华和儿子过来吃饭。
「妈，你能拿个勺子过来吗，我想舀西红柿鸡蛋盖在米饭上。」
我点点头，拿着勺子回来的时候，就看着王中华已经给每个人分好了汤。
「梅梅，以前都是我没用，以后我不这样了。」
我冷漠地看着王中华的脸，离了婚以后，我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排骨海带汤是我的拿手好菜，今天可能是想着儿子的事情，多放了一点盐，味道尝起来怪怪的。
对面的王中华和王伟却是大口地尝着汤，丝毫没有异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本来想再喝一口汤，可是我的头越来越沉，眼皮也慢慢地睁不开，直到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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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坐在车上，路途很颠簸。
头上被罩了一个黑色的面罩，嘴巴也被堵住了。
「爸，你说我妈会给咱们钱吗？」
「我跟房屋中介打听了，那个房子卖了一百五十万，咱们要五十万过分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到时候咱们把她关起来，饿几天她就老实了。」
「那就饿她几天，为了骗她，我都忍饥挨饿了好几天，不然怎么变瘦装可怜啊。」
车子里传来王伟和王中华说话的声音，他们还是为了自己的钱，看来王伟的病也是骗自己的。
很快，车子就停了下来，周边还有狗叫的声音。
我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被王伟拖了进去，地面上尖锐的石子、沙子磨得我背上很疼，但是王伟不在乎。
被拖拽了有一分钟，大门嘎吱的声音响起，里面传来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王伟将我随手一放，就开始有烧水、撕塑料袋的声音响起。
「刚才应该吃完饭再走的，那么好喝的排骨海带汤我都没喝完，现在只能吃方便面了。」王伟嘀嘀咕咕道。
王中华吸着烟：「以后有了钱，什么吃不到啊！」
「也是！」
王中华朝我走过来，掀开了我的面罩，我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梅梅，你醒了？」王中华戳了戳我的脸。
我本想一口咬上去他的食指，但是又嫌恶心，努力装作镇定自若地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麻绳紧紧地捆绑着我的手腕，稍微动一下都磨得肉疼。
「我们不想做什么，就是想问你要点钱，给伟伟治病。」
治病？我看着正在那里吃方便面的王伟，丝毫没有在我那里红肿、苍白的样子。
「伟伟真的生病了吗？」我追问道。
「梅梅，这么多年了，你做事还是这样，喜欢刨根问底，你不能将错就错吗？」
王中华叹息着开口，手上却一直在滑动着我的手机。
「老同学，能借给我两万块钱吗？」
王中华将信息发给了方强，方强立即打了电话过来，却被王中华挂断。
「有急事，明天再给你细说。」
王中华又给方强发了微信，我就看着方强打了五万过来。
「先用着。」
王中华喜笑颜开，对着王伟：「你妈的微信密码是你的生日对吧？」
王伟点点头，王中华将五万块钱转到了他自己的微信上，然后将手机直接关机撂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方强对你有意思，五万块钱说给就给。」
「王中华，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做大生意吗？连这五万块钱你都放在眼里吗？」
「谁会嫌钱多啊？」
王中华说完这话，就从废弃仓库离开了。
我的手机就在距离我有两米的地方，旁边的王伟吃饱喝足以后躺在一堆烂布上玩手机。
我悄悄地挪动自己，想趁王伟不注意拿到自己的手机。
「妈，别费事了。」
王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嘲笑地看着我的小动作。
「你知道你们现在是在犯罪吗？」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你要抓我进监狱吗，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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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的嘲笑声音太大了，他无情地嘲笑着我对他的爱意，因为这是我给他的底气。
我作为他的母亲，只要他回头，我就会原谅他，所以他认为这不是敲诈勒索，这不是绑架。
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母爱已经没有了。
他亲手将我们的情分扼断，亲手让我知道我的儿子，不再是我的儿子了。
曾经很多次，他都是说我不如他的爸爸对他好，我难受得偷偷哭，第二天他又为了钱和我低头，周而复始。
现在呢，又是另一种要钱的方式。
「妈，你银行卡密码是什么？」
王伟将我的钱包掏出来，里面的现金被他装在自己的兜里，手上还拿着几张银行卡。
「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一天不告诉我密码，你一天就没有饭吃，就看咱们俩谁更有耐心！」
王伟气得一脚将我的手机踩碎，关上仓库的灯，也出去了。
远处的狗叫声也慢慢平息，仓库里响起了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跟我在缅甸住的地方很像。
在缅甸，我也是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住在垃圾桶处跟老鼠做伴。
以前的我，看着老鼠跑得比老鼠还快，现在，我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和老鼠共处一室的事实了。
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失，我又累得闭上了眼睛。
我是被一阵男女欢爱的声音吵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王中华正搂着一个女人在门后面耸动。
「大哥，你也太抠门了，连个宾馆都舍不得开。」
「去什么宾馆，现在不都流行野战吗？」
王中华油腻地声音响起，手脚都不老实地摸着女人。
「大哥，那你一会记得把宾馆的钱补贴给我，不然以后我就不接你的活了！」女人的声音清晰又理智。
「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谈钱，多伤感情啊！」
「没有钱，怎么谈感情？」女人扭动着身子，逃过王中华的桎梏。
王中华只好答应道：「一会多给你一百块钱，咱们先继续，刚吃了药，得珍惜时间。」
女人听他这么说，才又配合起来。
我安静地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平淡如水，脑子里想的却是王伟是不是早就被他爸带坏了？
很快，王伟就为我解答了疑惑。
「爸，这个App里的钱没有了，你给我转点吧？」王伟推开门就直接喊道，却把王中华吓着了，顿时软了。
王中华气不打一处来，提上裤子，骂骂咧咧道：「我没有钱。」
「你不是昨晚上刚用我妈的微信转了五万吗，先给我转点。」
王中华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给王伟，「就这些了，那些下午出去取。」
王伟却盯着王中华背后的女人，「这货色不错啊，这二百块钱给你能陪我吗？」
我的好儿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女人却接过钱，挥了挥手：「这是补给我的宾馆钱吧，谢谢了。」
王伟还想上去纠缠，被王中华拦住了，「我的人你也碰？还想不想要钱了？」
女人背上自己的小包，一转身才发现我被绑在那里，眼神中带着惊讶和激动，无声地说了一句「等我」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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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我认识。
十几年前她还是个未成年，我们在派出所相遇，她告诉我，王中华已经不是第一次嫖娼了。
没有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她还在干这一行，竟然还认识我。
那一句等我，让我抱着希望等待。
王伟连二百块钱都没有了，又去翻我的包，一分钱都没有找到，直接踢了我一脚。
「钱呢？钱呢？你的银行卡密码是什么？」
王伟晃着我的身子，力气大到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重生前让我卖房子送我去缅甸，他也是这样歇斯底里。
「伟伟，你急什么，这还不到一天，等你妈再饿上几天她就说了。」
王伟听了这话，放开我的身子。
「王伟，你这样对我，不怕报应吗？」一晚上没有喝水地我，嗓音嘶哑。
「妈，不是你教我的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不用上辅导班了，你就直接给钱。」
王伟再也不隐藏自己贪婪的嘴脸，他甚至都没有觉着自己做错了。
我不再说话，我等着那个女人回来救我。
我并不确信那个女人一定会回来救我，可是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没有水喝，没有饭吃，腐烂的味道让我的脑子昏昏沉沉，低血压的晕眩感也让我提不起精神，我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我睁开眼，看见头顶上是白色的天花板，我不在废弃仓库了？
「梅梅，你醒了？」方强激动地看着我，赶紧按铃让医生过来。
「我怎么在这？」我皱着眉头，看着我手背上的枕头疑惑。
「你被王中华还有王伟绑架了，是一个女人报的警，你已经被救出来了。」
方强的话音刚落，医生就赶来了，检查了我的各项情况以后：「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血糖有点低，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点头，又看着方强：「他们父子俩呢？」
「他们还在派出所，一会你就可以去派出所指认了。」
派出所里面的王伟和王中华根本就不害怕，甚至还问警察自己能不能吸烟。
「于梅女士，请问是这两位对你实施了绑架、勒索、囚禁的行为吗？」
我点点头，拿出了家里的监控拍到的被王中华下药的过程。
王伟一听此话，立马变了脸色：「妈，我是开玩笑的，你快给警察解释啊！」
「梅梅，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冤枉我就罢了，你还要害了咱们的孩子吗？」
我不理会他们的话，坚定地说：「警察先生，我微信里还有王中华用我的手机给他转账的证据，等我的新手机到了我会提供给你们。」
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定局，一切都由法律对他们进行公平的审判。
我从派出所出来，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
方强站在门口，手里捧了一束紫色的风信子，「梅梅，风信子的话语是蜕变和重生，我希望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我接过花，开心道：「我会的。」
从现在开始，我将以我自己为重心，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