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个宠我的80岁老公和孝顺的18岁儿子。
有人嘲讽我老夫少妻，但没人敢嘲讽我儿子。
事实上，全村的女人都羡慕我，因为我儿子是小镇三十年来唯一考上清华的。
记者台专门来采访，想要直播我们的日常生活，我欣然答应。
毕竟老公和儿子事事以我为先，肉紧着我吃，好衣服紧着我穿，生病立马带我去大医院。
网友们从镜头里看到这一幕幕，感动得稀里哗啦，纷纷说我这个大字不识的村妇走了狗屎运。
直到夜幕降临，我给脖子套上狗链，在老公和儿子的驱赶下钻进猪圈。
网友们傻眼了。
1
我穿上围裙，扫了眼家徒四壁但干净整洁的屋子。
家里的各个角落都已经被安上了隐蔽的摄像头，可以将清华儿子的日常生活全方位的直播给大家。
儿子走进厨房，拉住我粗糙的手，脸上满是心疼和愧疚：
“妈，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老公也跟着进来，把我往厨房外推，嘴里念叨着：
“孩他妈，今天你就别做饭了，我给你们露一手。”
弹幕看见这一幕，纷纷为这温馨一幕落泪：
“不愧是培养出省状元的父母！在这样有爱的家庭里长大，怪不得儿子能考上清华！”
很快，老公将饭菜端上桌，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好不温馨。
儿子主动将一盘炒青菜往我面前放了放，认真说道：
“妈，这是你最爱吃的青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爸爸特意给你做的，没有放你不爱吃的姜。”
老公嘿嘿一笑，伸筷子给我夹了几筷子青菜：
“老婆，咱儿子能考上清华，也多亏了你辛辛苦苦培养他，你才是咱家的大功臣！”
父子俩看着我的眼中有感激，有关心。
网友们也纷纷感慨我能有这样的好老公，好儿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垂眼看着碗里堆起的青菜，筷子顿了顿，然后一点一点夹到了碗边。
儿子的笑容僵了一下，微微皱眉：
“妈，你怎么不吃了？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老公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弹幕也开始出现不满的声音，说我一把年纪还在作妖。
面对父子俩和网友的指责，我摇摇头，伸筷子去夹离我最远的一块排骨，轻声说：
“今天，我想吃块排骨。”
“啪！”
话音未落，老公的筷子狠狠打在我的筷子上。
排骨应声掉回盘里，溅起几点油星。
2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直播间的网友吓了一跳：
“啥情况，这是连块排骨都不让吃？只让吃青菜？”
“肯定有原因，看着不像演的。”
网友们还在揣测时，老公给我夹了块炒鸡蛋，语气宠溺却带着不容置疑：
“老婆，你又嘴馋，你身子虚弱不能吃荤腥，实在想吃就吃点鸡蛋吧，这个好消化。”
儿子也顺势夹来萝卜丝，温声附和：
“妈，爸也是为你好，鸡蛋补充蛋白质，胡萝卜补充膳食纤维，一样有营养。”
网友们听到这番说法，纷纷为刚刚的恶意揣测反思。
“差点误会，我就说，怎么可能连块肉都不让吃，看看，老公知道爱老婆，儿子孝顺妈妈，不愧是状元之家！”
我不再说什么，默默将二人夹的鸡蛋萝卜吃干净。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露出满意的笑。
吃完饭，我同往常一样割猪草喂猪，儿子自然地来给我打下手，老公则在厨房叮叮当当洗锅。
网友们看见这和谐的场景，感叹状元的懂事，老公的勤劳。
喂完猪，我转身正要关门，那头最肥的猪却突然受惊，猛地撞开栅栏窜了出去。
刚准备出门的老公见状脸色瞬间铁青，冲过来猛地一把将我推开，吼道：
“你长没长眼睛！这猪是留着给儿子交学费的！”
我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几步，后脑勺重重磕在猪圈门边的石头棱角上。
一阵闷痛让我眼前发黑。
网友也怪我粗心大意：
“太不小心了！一头猪可是农村家庭一年的指望！”
儿子先是焦急地望了一眼猪跑掉的方向，然后才赶忙跑来将我从地上扶起，轻声说：
“妈，别怪爸，他也是急坏了，这猪对咱家来说太重要了，您没事吧？”
网友们的评论也向着父子俩。
“弄丢一头猪可是天大的事！状元爸爸情有可原，状元第一时间安慰妈妈太懂事了！”
而此刻，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3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
医生看着化验单，眉头紧锁：
“有轻微脑震荡，休息就好。但你这长期营养不良太严重了，得加强营养，尤其是肉蛋奶。”
我虚弱地轻咳两声，抬手指了指化验单上的两个数据：
“大夫，这些指标，是不是缺乏维生素B族和D？”
医生愣了一下，惊讶地上下打量我两眼：
“大姐，你怎么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农村妇女能看懂的。”
弹幕瞬间刷屏：
“？？？状元妈妈不是文盲吗？这知识面比我还广，她绝对有文化！”
“不对劲，她问的太专业了吧！”
不等我开口，儿子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我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妈！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和爸了！”
老公也挤到床边，干笑两声：
“哈哈，大夫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老婆一天学没上过，字都不认识，肯定是平时看电视瞎记的，当不得真！”
弹幕也开始争论不休：
“看来是脑震荡撞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可她那问题很专业，不像瞎蒙的！”
我看着父子俩的模样，动了动唇，不再言语。
医生似乎还想问什么，却被父子俩客气地请出了病房。
第二天，护士来换药，随口问我：
“阿姨，您平时都吃什么啊？肠胃不好吗？怎么吸收这么差？”
我正要解释，正在削苹果的儿子自然地接话：
“护士姐姐，我妈肠胃弱，吃油腻了就难受，我们一直给她以清淡饮食为主。”
说着，他将削得光滑漂亮的苹果递给我。
我轻轻咬了一口，很甜，是很久没尝过的滋味。
弹幕纷纷夸儿子细致周到，不愧是状元，连苹果都削得那么完美。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成了病房里最幸福的病人。
老公和儿子轮流守在我床前，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儿子变着花样给我买粥，老公把热水吹凉了才递到我嘴边。
在他们的细心照料下，我的身体指标确实一天天好转。
连医生看着最新的化验单，都满意地点头，说我恢复得不错。
弹幕也是夸得父子俩天上有地上无，说我是人生赢家。
4
出院后，父子俩带着我去商场。店员夸他们对我好，弹幕也是一片赞美。
我看着那些新衣服，只是摸了摸布料，便摇摇头。
儿子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妈，这可花了爸一个月工资呢！”
老公则垂下头，嗓音沙哑：
“老婆，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本事，不能给你买好衣服？我也不想的，儿子马上要上大学了，还等着钱交学费呢。”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鄙夷，以为我这个农村妇女贪慕虚荣，逼着自家老公花钱。
店员也劝我说衣服虽然便宜但是质量很好。
弹幕上也纷纷说我作。
“儿子都好不容易考上清华了，当妈的不想着如何托举，还在这拖后腿。”
“状元妈就这德行？孩子能长这么好真是不容易，一家子都要被这女人拖累。”
我看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又看了眼一脸愧疚的父子俩。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衣服试了。
父子俩也赶紧保证以后会更加努力，让我过上好日子。
为了弥补，他们又给我买了好几身衣服。
回到家后，他们催着我穿上漂亮的新衣服。
刚换好，隔壁的老王来了。
老公劝我去帮他做顿饭：
“老婆，他一个人不容易，你帮帮他，他也会给你点钱，儿子上大学也正需要。”
儿子也看着我：
“妈，王叔叔太可怜了，你帮帮他，也是好人好事。”
直播间的弹幕都感慨父子俩的乐于助人：
“这一家真善良，邻里互助，怪不得能养出状元。”
“生在这么暖的家庭，就算考不上清华，也能好好长大。”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而是看着一脸期待的老王，站起身，语气坚决：“我不去。”
老王愣住了，父子俩也愣了一下，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软着声劝我：
“你怎么了？老王平时没少帮我们，就做顿饭而已，别那么小气。”
“妈，王叔叔之前还送了咱家一头小猪呢，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我直接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冷着脸说：
“我说了，我不去！”
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弹幕都被我突然的举动惊住：
“妈呀，这状元妈发什么疯？该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吧？就做顿饭而已至于这么应激吗？”
“又是把猪丢了，又是嫌弃衣服便宜，又是连顿饭都不愿意做，怎么一家人就出了这颗老鼠屎？”
骂我的弹幕刷屏，恨不得替我当个好妻子，好妈妈。
可老公脸色一沉，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如我所料，在直播间无数观众的震惊的注视下，儿子立马熟练地找来狗链，拴在我的脖子上，像赶猪一样把我赶进了猪圈。
5
我挣扎着，儿子猛地抬脚一踹。
我像一块破布一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猪圈的地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
“刚才发生了什么？儿子打妈妈？！还拴狗链赶进猪圈？”
“那一脚是往死里踹啊！这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省状元？”
“我是不是眼花了？他不是一直很孝顺吗？！”
“秘密直播！他们不知道在直播！这才是真相？！”
画面中，我被踹得蜷缩在地，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追出来的老公也被儿子的突然爆发惊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关好房门，转身脸上已是一片阴鸷。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啐了一口，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伪装出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掌控：
“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还敢摔桌子？”
老王在一旁踌躇着，脸上带着一丝猥琐和热切：
“老、老李，这说好的事，这娘们今天咋这么烈？”
儿子喘着粗气，脸上的狰狞还没完全褪去，他指着地上的我，对老王说：
“王叔，你别急！这老不死的今天不知抽什么风！放心，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等我们把她收拾服帖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直播间炸开。
“我的天呐！！我听到了什么？！‘答应你的事？’我怎么觉着不像做饭呢？？”
“当然不是做饭！这是要把状元妈卖给那个老王！！”
“人渣！父子俩都是人渣！状元更是个畜生！”
“怪不得妈妈不肯去！她一直都知道！”
“之前不吃青菜，是根本不爱吃！是那父子俩不让她吃好的！”
“脑震荡是被推的！营养不良是被长期虐待的！”
“我们之前还骂她，我们真是眼瞎心盲！”
此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呈指数级飙升，弹幕彻底淹没屏幕。
我躺在地上，听着父子俩和王叔毫无顾忌的对话，感受着身心上的疼痛，眼角终于滑下一行泪。
老公见状，蹲下身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哭什么哭？乖乖听话，伺候好老王，儿子上学的钱还指望着你呢！你要敢不听话，有你好受的！”
儿子也冷静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淡声道：
“妈，我们这段时间对你也够好的了，你出力的时候也到了。而且这个家全靠爸和我撑着，你除了干点粗活，还能做什么？王叔愿意要你是你的福气，你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不也是你应该做的吗？”
直播间的网友已经气疯了。
“福气？？我刀呢！！！这是什么禽兽言论！”
“撑起这个家？明明是他们吸着阿姨的血！”
“报警！快报警啊！”
“地址！谁知道地址！有没有附近的人！”
父子俩对于网上的轩然大波浑然不觉，还以为这次只是像以往一样的小惩戒。
老王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地看着地上无力反抗的我：
“老李，我看她也老实了，要不就......”
老公松开手，站起身，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把她弄屋里去，老王，今晚她就归你了，随便玩，别弄出太大动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