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445更新时间:26/06/24 11:4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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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司州主动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旁的位置,让我挤在他和陆怜笙中间坐下。
他告诉了陆怜笙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陆怜笙上下打量我:「我早便听说了,书院里有位对司州哥哥纠缠不休的寒门女学子,可磨人了,想不到竟是嫂子……」
她此话一出,我不知说什么显得合适,只好干笑几声。
她是何意,我清楚得很,无非是想说我死皮赖脸,是个烦人精。
若是旁的人当面这么讽刺我,我倒是会急眼生气,可她是陆怜笙,闻司州的青梅,若是她没去行商,闻司州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一想到那些可能,我瞬间就没把握了。
我的机会是从陆怜笙手里捡的,实在是对她没法儿。
「怜笙,下次找我,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免得我和星儿准备不及,招待不周。」闻司州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朝陆怜笙语重心长道:「何况你也不小了,男女有别,得注意些影响,免得受人编排。」
陆怜笙微怔,又迅速恢复成笑容满面的样子。
「司州哥哥可真是偏心呀,要是忌讳男女有别,嫂子都追不上你吧?如今连我这个妹妹都挨不得你了,小时候你可没少抱我呢。」
陆怜笙炫耀似的朝我眨眼。
哪怕时过境迁,现在站在闻司州身边的人是我,听到她这话我心里也依旧郁闷不乐。
我真想同闻司州问问清楚,他对陆怜笙到底是什么感情,可又怕我问出口,会跟他闹不愉快。
毕竟我与他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一年,而陆怜笙陪伴了他整个年少。
陆怜笙那番话让我心烦意乱,我将酒楼雅间的事告诉了李盈盈。
李盈盈给我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通:「你是不是傻?青梅竹马又怎样?他闻司州堂堂正人君子,要是对陆怜笙有意思,早把你给拒了!你有什么好羞愧的?心悦你的男人比林子里的鸟都多,你要是不追闻司州,书院里那些男子都得为你打起架来!你都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喜欢!」
「可陆怜笙这次行商在南方闯出点名望,要是司州欣赏她独立自强怎么办?」我在李盈盈的书舍里来回踱步,焦虑地捏紧了衣角。
她让我别多想,要打开窗户,说晒晒太阳心情会好,结果发现窗缝儿里夹了一张纸。
她看了几眼那纸条,「嘶」的一声,连忙招呼我过去:「云芙你快来!大事不好了!」
纸条是她的伴读递来的,书院一有什么动静,她的伴读就会给她传消息。
我和李盈盈赶去纸条上说的地方,人群一片嘈杂,路过的人看见我就诋毁。
露布是书院通知传信的地方,上面却被人贴了很大一块麻布,题名用红色的墨写着几个大字:
【贫媛夏氏兰星横刀夺爱,陆商女怜笙惨失眷侣。】
「没想到这新来的富商之女,竟和闻公子是青梅竹马啊。」
「夏兰星一介寒门女子,怎么敢与陆怜笙争?即便才貌双全,也不能坏人姻缘吧?」
周围的同窗对我指指点点,骂我不要脸,说我是狐媚子。
我览了几眼露布,里面把闻司州和陆怜笙写得如胶似漆,好不情浓。
上面说,陆怜笙想吃栗子糕,闻司州会帮她跑几条街买,还为她做逗乐子的竹编;闻司州练字,陆怜笙帮他研磨洗笔,还给他整理书卷。
露布是别人匿名写的,匿名这人跟陆怜笙和闻司州是一个学堂的,还画了他们儿时做同桌互相督促学习的白描图。
书院里有位学子也是这个学堂的:
「这上面说得没错!闻公子和陆小姐当年是我们学堂有名的才子佳人,闻公子对陆小姐颇为照顾,有次陆小姐崴了脚,还是闻公子背她去的医馆呢,可惜啊,若是陆小姐没从商,现在和闻公子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李盈盈听到这话火冒三丈,替我抱不平:「闭嘴!别在这瞎说!」
那人讪讪地瞥了我们几眼,不敢得罪李盈盈。
有人动了下露布,发现下面还压了一张,里面写的全是对我的污蔑。
【夏兰星私德败坏,不务正业,为勾引闻司州,不光腆着脸跟踪,甚至不惜下药。】
【她将闻司州骗去酒楼,用春药迷惑,又主动脱衣献身,若非闻司州负责,又怎么会同这般厚颜无耻之女在一起?】
布上还说,我爱慕虚荣,偷偷跑去青楼勾搭贵人。
说我身上戴的首饰金贵不凡,是靠骗男人钱财得来的,还画出了我那只钗子的款式,标注了货品来源,只有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买到。
闻司州生辰那天,我从书舍出去的时候,很多同窗都见过我那只发钗,还有人夸过。
现在那些人都带着恶意瞧我,一个个都信了露布上写的瞎话。
李盈盈冲上去撕了露布,直言那些都是假的,发钗是她给的。
有几个学子家里官大,不服李盈盈,跟她抬起杠来。
我另外三个同舍听闻此事,都赶来替我撑腰,跟泼我脏水的人对骂。
萧白月性子急,她朝凑热闹的人群忿忿道:「这上面写什么你们信什么,亏你们还是书院学子呢!一个个有钱有势,连这点儿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与那市井小人何异?还有那个敢写不敢当的鼠辈,毁人清誉,我们定会彻查到底!」
6
萧白月的哥哥是左都御史,负责庭审案件,督查百官,她吼声一出,众人一哄而散,不敢再继续讨论我。
闻司州赶来的时候,萧白月几人正在安慰我。
我失魂落魄、紧抿嘴唇的样子,让他眼底泛起疼惜。
闻司州眉峰紧锁,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轻抚着我的背说:「星儿别怕,我定要把罪魁祸首抓出来,让他受到惩罚,绝不放过伤害你的人!」
低沉有力的嗓音从他胸腔深处迸发,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没想到他如此担心我,竟顾不上他平日的礼节,当众将我拉进怀里,我如释重负地笑了:「我才不怕呢,被人骂几句就退缩的话,那我可追不到你。」
他紧握住我的手,态度坚毅又关切。
写满字的麻布被我们带了回去,我们发现,这种布料是坊市里已经淘汰了多年的品种,货源和买卖渠道早已模糊不清,买家信息更是一无所获。
书院的山长知道我的身份,我被人刻意抹黑的风声传到他那儿去后,他下令让人撤掉了露布。
可没想到背后之人不死心,又将那些谣言写在绢丝上,挂在书院的树枝头,管事们扯掉绢丝后,书院各个角落和墙上又会时不时地出现造谣的纸条。
一有抹黑我的东西冒出,山长就马上会派人处理。
可幕后之人没完没了,写了对联贴在院门口,字里行间皆是对我的无端诋毁。
【夏兰星,你以为得了男官人的庇护,不让大家看到事实,你做的种种腌臜事就能一笔勾销?】
托对方的福,我在书院里的名声彻底臭了,连带和我一起的几位姐妹都遭人质疑德行。
「她长得好美,难怪能做权贵的情妇呢。」
「那可不,能勾引男人的,那得有姿色才行,你瞧见她那双鞋了没?别看它样式简单,那材质可是宫里才用得起的!」
「衣服一掀,胸脯一露,贵重的物件儿那贵人说给就给,也太容易哄了。」
传我闲言碎语的人,完全不遮掩,当着我的面议论得热火朝天。
连某些纨绔子弟都带人堵我的路,问我,挨个伺候他们兄弟几个得出多少价钱。
还有人说我觉得钱少的话,他可以让他爹收我当妾室,伺候好他们一老一小,一辈子吃喝不愁。
我原以为这些扰乱我生活的混账只是打算为难我一个,不成想闻司州也成了他们挑衅的目标。
闻司州同人起了争执,还因为我,将人给打了,被打的那人叫宋子意,他花花公子的名头无人不晓,还是户部尚书家的独子。
宋子意曾经跑到我面前卖富夸豪,向我写诗,跟我诉情,要把我收入房中,被我给骂了。
他对此事耿耿于怀,每次碰到他,他都会斜眼瞪我。
陆怜笙朝我走来的时候焦急万分,哀哀欲绝,哭得无助又委屈:「星儿姐姐,你可知司州哥哥为了你,连前途都要丢了!同山长一起注疏经籍的机会千载难逢,为了编写《传义经》他做了多少努力和准备,不仅能载入史册,还有利于日后做官,可他竟将宋公子给打了!宋家对书院贡献大,宋尚书的态度不光影响藏书楼的修建,更是直接决定经书撰者的标注啊!」
萧白月气中带笑:「宋子意那是自作自受!闻公子不打我也会打,这种又贱心又黑的人就是欠教训!」
事发时闻司州来找我,正巧碰见宋子意和他那群惹是生非的兄弟,宋子意就是那个想要我伺候他和他爹的人。
「星儿姐姐,你受到伤害我也很心疼,但兹事体大,我们得顾及司州哥哥的前程,只有你向宋公子赔礼认错,他才会宽恕司州哥哥。」陆怜笙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向我,「我那儿还有很多金银玉饰,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宝贝我都能给你,求你为了司州哥哥委屈一下吧!」
萧白月轻笑,眉色一凛,「陆小姐,你还够有意思的,你是想招更多人来骂兰星吗?还专门跑来藏书楼门口说这事儿,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和萧白月正打算借书,才刚进来藏书楼,就被陆怜笙给叫住了。
她方才楚楚可怜地央求我,哭唧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一下就让我受到众人瞩目。
瞧瞧她这副奔走呼告的着急样子,全心全意维护着闻司州,看上去比我更担心我的伴侣。
我呢,反倒若无其事地租书,多有闲心呐。
「没问题,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给宋子意赔罪吗?」我嘴角上扬,眼底的寒意微不可查地流动。
7
研习室里,宋子意还在大吼大叫,向闻司州挑衅。
「本公子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宋子意怒目圆睁,「我就是要她伺候我和我爹!你能拿我怎么样?你的女人本公子早就睡过了,她玩儿的可比花娘浪多了!」
闻司州胸膛剧烈起伏,若不是被他的同舍们拉着,恐怕又要往宋子意脸上动拳头了。
「司州不可!万不能再惹他!莫要为此得罪了宋家!」
宋子意眼里闪过轻佻和张扬,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闻司州,你要是再敢打我,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不是在写《传义经》吗?听说你想做官?想借这个机会笼络权贵?你信不信只要我开口,你就算把书编完了,我也一样能把你的名字从署款上踢出去,换成我的名字!让你滚出书院做一辈子寒门!」
《传义经》是朝廷为了鼓励学子而下达的任务,根据朝廷的需要,撰写包括思辨、术数、文艺、工技等在内众多领域的当世成果与理论,只要完成得出色,著书者便可在科考时被优先择用。
从当选编写者开始,闻司州就殚精竭虑地攻克每一个难题,要是到头来功劳都跑到宋子意头上,谁能咽下这口气?
「宋子意,书院的设立是为了培养治国理事之人,不是任由你欺男霸女的地方!你去玩弄权势试试!」闻司州将宋子意按倒在桌案上,嘴角下撇出冷峻的弧度,「看看书院是惩处你这泼皮无赖之人,还是将我赶出去!还有,我能不能做官,看的是科考成绩!不是你说如何就能如何的!」
闻司州见我进了研习室,随即将宋子意推到一边,走向我。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润:「星儿,我决定好了,放弃经书编写,将名额让给其他学子,绝不让宋子意以此要挟你。至于抹黑你之人的线索,我也找到了,那麻布的最后一批卖家,是在南方提的货,这事我托人去查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别担心,我会让真相水落石出的。」
他眼底透出对我浓浓的关心,难以抑制的心疼在我胸口泛开。
苦读诗书几年,为了拿到编写名额,他天天往藏书楼跑,饱览群集,经书已经在收尾关头,里面倾注了他多少心血,这与斩断他的抱负何异?
他怎能因为我,在这种时候前功尽弃呢?
身为寒门学子,他被破格录进书院,本就不易,贵胄与黎庶,鸿沟难填。
想要改变命运,考取功名,编写经书是最有效便捷的方法了。
如若放弃,他在科考上的优势就会大大削弱。
「司州,我不要你退出撰经!我记得你说过,日后做了官,赚了银子,要送我翡翠,给我买织锦绣衣。」
我拉着闻司州出去,趁他不注意迅速卡上研习室的门。
他的眼神穿过镂空的木窗,一道寒芒射向宋子意。
萧白月急冲冲地踢门,朝着屋里喊叫,她说跟二流子道歉完全是徒劳,不希望我向宋子意示弱。
陆怜笙站在闻司州身后,面上是担忧,但眼角透出一丝幸灾乐祸。
同窗们也被这动静打断,没心思学习,一个个聚到研习室窗口凑热闹。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反应。
宋子意伸手想捏我的下巴,「兰星,考虑得如何了?只要你现在坐到我的腿上吻我,我就原谅闻司州,你得清楚,我家里给书院捐了多少藏书,我爹在山长面前有多大的份量,你也不想让闻司州从书院削籍除名吧?」他拍了拍他的腿,示意我坐进他怀里。
我笑意不达眼底,抬起脚,朝着宋子意的胸膛重重踹去!
他爹的!姑奶奶蹬死你!
与其忍辱负重,不如重拳出击!
不把这个流氓打服了,我当场吃桌子!
自从经历过敌军绑架,我爹就给我安排了习武,继承了他的武艺后我还遗憾无处施展。
今日我要把毕生所学的功夫,全数施加在宋子意身上,我看谁能拦得住我?
我爹的承诺在脑中浮现:
「星儿,你若在外遇到麻烦,放开手脚打便是!你爹我一生戎马,军功无数,你就是将太子打了,爹也一样保得住你!」
8
宋子意蜷伏在地上,发冠都掉了,头发蓬乱如草,惨不忍睹,他向我求饶,让我不要再打他。
他费力抬起手,捂住受伤的腰,一脸痛苦地拉开门往外走,临走时又发狠地给我警告:「夏兰星,我要让你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
陆怜笙蹙着眉头,言辞焦灼地对我说:「星儿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是将宋公子得罪了个彻底啊!就算被除名也可以去其他书院考学,可你这样不留余地,司州哥哥是会被宋家报复的!」
「夏兰星不是为了和闻司州在一起还倒贴么?这也太冲动了,都不为他前途考虑吗?」
「都攀上权贵了,还会管一个寒门子弟的死活?」
「闻司州也够倒霉的,竟然被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缠上……」
我咬着下唇挣扎,纠结该不该说出真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又怕闻司州担心,我脱口而出:「没事,司州,你无须担心,宋子意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没想到闻司州将我抱进怀里,他说打人容易拉扯筋骨,问我有没有伤到自己。
我呆呆望着他。
他围着我打量,生怕我身上有哪里磕到碰到,他又搂住我的肩膀,对陆怜笙冷着脸道:「陆怜笙,我和兰星现在是伴侣,以后会是夫妻,我很在意她,她被人诬陷又遭人调戏,本就难受,你一再插手,让她陷入难堪的境地,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别在这假装和事佬,碍眼。」
陆怜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摇着头表示震惊:「司州哥哥!她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她一介寒门女,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贵重物件儿,如果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还能是什么原因?司州哥哥,我是真心在为你考虑啊!你怎么能因为她讨厌我?」
我手指互相缠绕着,心里有点点担忧,闻司州不会误解我吧?
陆怜笙面色铁青,握成拳的手开始指着我:「你和司州哥哥在一起只会拖累他,你要是真心待他,就要有自知之明!离开他,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我禁不住嘀咕:「我走了就能帮到他?呵呵,帮到你才差不多。」
闻司州眼神像结了冰一样,从袖口里拿出那块麻布,丢到陆怜笙脸上:「陆怜笙,我本打算留你一点情面,但你几次三番对星儿用这种歹毒的手段,辱她清白!不可原谅!我已经将证据送去了府衙,官差会将你绳之以法!」
此话一出口,学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闻司州告诉我,这次能找到关键的线索,全靠李盈盈帮忙。
我满脸疑惑,李盈盈和闻司州合伙调查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夏兰星!闻司州!你们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我爹,我爹会为我做主的!到时候你就是哭了我也不会心软的!」宋子意去而复返,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无奈地揉揉眉心,有点想笑,跟我比家境?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宋子意见我苦涩地皱眉,他笑出了声,语气里是浓浓的自豪:「你若是现在悔悟还来得及,只要你跟闻司州分开,做我的小妾,今日之事我就不计较了。」
9
陆怜笙在麻布上编瞎话侮辱我的事儿,李盈盈早就查出端倪了,她不想让我委曲求全,就直接越过了我,将疑点和证据传达给闻司州。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多说什么,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吧?
如今我被抹黑的真相从闻司州口中传出,陆怜笙立刻变了脸色,她仍不死心,朝我疯吼着:「是,是我写的,可我不也是为了让司州哥哥离开你吗?当年若非我随父行商,哪儿轮得到你站在司州哥哥身边!」
闻司州皱了眉,语气透出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对你无意,即便你不从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陆怜笙瞪大了眼睛,难以接受这个答案:「不可能!你若不喜欢我,为何要对我那么好!小时候你总是安慰我,抱我,关心我!你明明喜欢的就是我,凭什么不承认?」
她说的这些话,也是我一直想问的,他们小时候亲密无间,多让人羡慕啊。
如果我没有出现,他们是不是早晚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闻司州紧扣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缠,我悄悄瞥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牵我?他在表忠心吗?
「陆怜笙,当年我奶奶生了重疾,是你父亲拿的药,他救了我奶奶的命,还送了我很多书,我理应照顾你,对你好。」闻司州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父亲担心你在学堂跟不上进度,托我督促你,还说你爱哭,只要抱抱你,你就不哭了,是他让我护着你的,他很爱你,又碍于长辈的威严不敢表露,只能通过我去了解你的安危和喜好,长辈之托,不可辜负,我从来只把你当妹妹。」
闻司州眼神犀利又冷峻,不带一丝虚伪,他旧事重提,说当年陆怜笙临走前向他表述心意,他当场就拒绝了对方。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害得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趁虚而入呢。
陆怜笙身体颤抖,像个破碎的偶人一样,神情呆滞。
她愣了半晌,转头冲我发火:「夏兰星!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一个靠舔男人换虚荣的花楼女也配看不起我?我不能和司州哥哥在一起,你以为你就配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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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着目光看向闻司州,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呢?
萧白月的呼喊声突然响起:「完了!宋子意他爹来了!还带着孙掌学!」
她担心地问我怎么办。
宋尚书可是专门针对我而来的。
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没事,我爹是夏清晏。」
夏清宴是谁?统帅千军的将军,戍边守疆,威震敌胆,乃国之砥柱!
更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
萧白月揉了揉我的脑袋,还以为我在同她开玩笑。
宋尚书带着人堵在研习室的楼门前,不准我们离开。
好大的威风啊。
宋尚书不光管着粮税、商税,还在都城开了很多商铺和酒楼,往各个书院里捐钱捐书,手里的资产不可小觑。
我们的掌学孙央跟在他身边,满脸得意。
孙央这人就是个风吹两边倒的,谁家世背景强就哄着谁,还喜欢排挤人。
这段时间,他因为一直忙着处理我的事,对我很是不满,还让我反省,说没有学生像我这样天天跟人拉拉扯扯,招蜂引蝶的。
我怼了他几句,他一直怀恨在心,这不,抓住点机会就开始叫嚣了。
「宋尚书!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打了令公子!您赶紧把这目无法纪之人抓起来吧!」孙央说话的时候口水往外直喷。
宋尚书盯着我,激动得满脸发红:「让这个女人给我跪下!今日不给我磕十个响头就别想离开!还要让她从书院除名!居然敢这么侮辱我的儿子!当我宋家是好欺负的?」
闻司州见状将我护到身后,满脸担心。
我朝宋尚书轻嗤一声:「我呸!我不光要打你儿子,还要打你!打得你宋家没脸见人!」
「大胆——」
他气得脚步不稳,我绕开闻司州,冲上前拎着宋尚书的衣领将他甩到地上,他一身横肉抖得厉害,我狂踩他的脸。
作势拦我的孙央被我反手扇的几个耳光给打懵了。
众人大惊,倒吸一口凉气。
陆怜笙还嫌不够添堵,怂恿道:「夏兰星如此狂妄,背后肯定有野男人照罩着!一定要彻查此事,看看是哪个朝廷命官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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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老子给的!」
李盈盈带着我爹走进了研习室的楼里,他一身铠甲,迸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威猛而庄重。
宋尚书看到我爹,一下就变得狗腿起来,一边试图挡住我的踢打,一边要关注我爹的动向,焦头烂额的样子十分可笑。
「宋尚书,听说你儿子欺负我女儿,还想要让她伺候你们一老一小?你是嫌命长了?」我爹让我停下殴打宋尚书,他嫌我打得太轻,换他来打。
他一拳头就让宋尚书胃里痉挛,在地上狂吐酸水,孙央缩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
李盈盈走过来牵着我的手,朝陆怜笙一人发难:「郡主在此,还不跪下!」
陆怜笙面色惨白,没想到我竟有这么一层身份,不甘心地弯腰跪下,瞬间就红了眼。
我是夏云芙的身世从李盈盈嘴里说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恐惧,有人惊讶。
萧白月指着我,哭笑不得:「好啊你!居然连我都瞒!」
反倒是闻司州比较从容淡定。
怎么回事?我瞒着他,他就一点儿疑问也没有吗?
「此女编造谣言伤害我女儿,对书院造成了恶劣影响,将她拿下!」我爹要惩处陆怜笙,看热闹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这样陷害同窗的人留在书院只会扰乱学风,将陆怜笙从书院去籍除名!还有哪些跟着骂我女儿的人,全都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跟在我爹身后的山长严恭年点头称是,将当初骂我最狠的那些人的名单发了下去,让他们停课,回家反省,还对周围的学子进行了警告。
我爹大手一挥,来了几个官兵带走了陆怜笙,陆怜笙哭叫着求饶,但是没人听她狡辩,她被拖了出去,粉色的裙子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在府里看伤的宋子意不光被书院除名,还被押去了大牢,他经常祸害女子,罪有应得。
宋尚书也被我爹给处理了,他以权谋私,贿赂书院,还利用在户部的关系开设赌场和花楼,影响民生。
皇上早就打算让他下马了,这次借着我爹的由头,顺水推舟把宋家这个恶瘤给除了。
有我爹坐镇,闻司州编写经书的名额谁也抢不走。
他还以我的名义捐了一座书楼和两栋书舍,让我好好在书院张扬了一回。
我的身世爆出后,学子们开始对我恭恭敬敬的,那些跟风说我坏话的人一个个给我道歉赔礼。
我见闻司州对我隐瞒身份的事毫无反应,问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不会因此与我离心吧?
「怎么会?我一直知道是你。」
闻司州的话让我紧握着袖角的手一松,原来他早就知道?
好啊,他也在骗我!
害我装了这么久,看我不报复他!
我一口亲在闻司州的脸上。
他面颊迅速腾起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