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重男轻女却没一个儿子，直到我妈生下我和我弟。
他说，我弟是个男胎要传宗接代。
至于我，女娃子没啥用被扔给村头的傻子。
可后来，傻子不傻了，还成了首富。
我爸想把我要回来，却被傻子爹直接撵走。
「滚！你当我是你，把个蠢货当成宝？！」
1
我被父母扔给傻子之前，还被打了一顿。
那时候我四岁，换上了家里最破烂的衣服，带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村口。
我爸说：「弟弟是个男娃，可以传宗接代。」
「你一个女娃子没啥用，让你活着就不错了。」
说完这话，他就将我丢弃在傻子家的门口，再也不回头地走了。
我大哭，大喊，声嘶力竭，都没能拦得下他。
直到看不到我爸的身影，我才知道，我真的被抛弃了。
后来我哭得厉害，不知何时就蹲在地上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我已经到了傻子的家里。
其实说他是傻子，可实际上，他并不傻。
至少在我看来，不是的。
我家向来重男轻女，我从一出生起，就没有遭受过优待。
我奶觉得我是一个赔钱货，直至我出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我家。
我爸更是，看我不顺眼。
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抱过我。
要说家里对我最好的，是我妈。
可是她命不好，生了我弟，因为产后大出血死了。
本来她可以救回来的，但我爸觉得，她不配！
或者准确地来讲，是所有女人在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作用，生孩子。
被抛弃后的我，不愿意吃饭，傻子就坐到我身边，给我展示他的劳动成果。
他不是一个好厨师，每次做的饭都很差劲。
自然不如从懂事起，就开始包揽家务的我。
我一开始很嫌弃，但后来看着他总是因为做饭受伤，逐渐就开始心疼他了。
他对我真的很好，给我买新衣服，还给我零花钱。
在我想要看我爸的时候，他就带我过去。
令我失望的是，我们总是会被人无情赶走。
以前只有他，每个人都喊傻子快走。
现在是大傻子，带走你的小傻子。
有次，我被石头砸中了脑袋，他彻底愤怒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着。
「她不是傻子，我也不是。」
但众人觉得这是一个笑话，轻蔑地说：「如果不是傻子，怎么能说话这么结巴？」
他被人堵住了喉咙，只能默默起身抱我离开。
回到家后，他突然无比愧疚，向我道歉。
我知道其中缘由，出声安慰：「没事，你是生病了，治好就没事了。」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傻子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从家里的角落翻出一叠红钞票。
告诉我说，他要治病。
我点头，带着他，我们连夜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傻子，不，我的养父的病的确被治好了，他终于恢复成了正常人。
甚至，他还十分聪慧，自学考上了大学，并且做起了生意。
很快，在我们城市里小有名气，他供我读书，让我从大学毕业后，继承家业。
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快，我们的家业越做越大，终于成为人人皆知的第一首富。
我本以为，我的一生就会这样度过。
直到有一天，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来到了公司楼下，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不应该见到他的，不然我就不会遇见让我深陷泥沼的事情了。
但一切都来不及后悔了。
2
那天是一个午后，我们公司与外企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助理陪着我开完会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让她下楼买饭，我便趁着这段时间，赶紧休息一下。
哪曾想，饭没有带过来，助理倒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她说，楼下有人正在闹事，点名要找我。
「他说他是谁？」
我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
儿时晦暗的回忆变得无比清晰，一幕幕再次投射到眼前，我都觉得无比难受。
「让他走吧，就说这里没有他想要见的人。」
我抬头看向助理，可助理脸色苍白：「他用自杀威胁前台，说见不到你，就在咱们公司大厅自杀！」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我和养父的照片后，起身下楼。
电梯门刚刚打开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他。
几十年不见，他果然苍老了许多，佝偻着背，背对着我，正在与前台嚣张跋扈。
「我告诉你们，赶紧让徐欣下来，我是她老子，她不能有钱了，就不认爹。」
话语中，满是粗鲁，甚至还破口大骂。
「我TM就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瞧不起我，没关系，等我女儿来了，我让她把你们都开了。」
我听到这话，觉得可笑。
他不是说，我是一个赔钱货？
不是说，以后不要让我回家任他？
不是说，我以后不会是他的女儿？
怎么现在来找我了？
我虽然对他很是厌恶，更甚至，再也不愿意见到他。
但我还是想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否还有些良知。
或者，看看他到底落魄到了什么模样。
事实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见到我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我。
「欣欣，我是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
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我忍住双手想要握拳的冲动。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
「不可能！」
他立即大喊大叫起来，「你是我女儿，你竟然不认我？」
我觉得自己已经看够了，准备离开。
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没关系，咱们去做亲子鉴定，你一定就是我女儿。」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笑了，「十几年前，你说过，你不要我了，所以，我不是你的女儿。」
眼前的老男人顿时慌了，「欣欣，爸爸当时那样说，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会让你将亲生女儿抛弃？穷？还是你的重男轻女，决定弟弟才是个宝？」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直接戳穿事实的真相。
但我也没有想到，几十年过去了，他的脸皮更厚了。
「欣欣，爸爸知道错了，现在，爸爸后悔了，爸爸想要照顾你，再说了，那个傻子，不，你的养父现在都有老婆了，你肯定会被排挤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人，觉得他彻底打消了我对亲生父亲最后的幻想。
招呼了保安将其拖走后，我就继续回到了办公室。
手里的订单很重要，我不能耽搁。
我也本以为，这样赶走他，他就知道，我不会与他相认的。
可是，令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老男人，竟然再次刷新了我的眼界。
那天，我忙到很晚，才回到小区。
准备进门的时候，突然好像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我被吓了一跳，低头看过去，原来这个黑色的影子，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昏暗的光线里，我看到了他慢悠悠站起身子，看到我之后，他笑了起来。
「欣欣你回家了，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我的内心止不住地震惊，但是，我仍旧还是保持镇静。
「请你离开我家门口，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不行，我不能离开，你是我女儿，你得让我进门。」
我们的争吵声，还是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邻居打开门，好奇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我不喜欢被人监视，立即警告他：「你赶快离开，我要回家。」
但他仍旧当着我的面，开始哭喊：「苍天呐，我的女儿好不容易养大了，竟然要抛弃她亲生父亲，真是不孝啊！」
他哭得很是动情，仿佛真是一个十分好的父亲一般。
但实际上，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十分清楚。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3
我拨通了物业的电话，通知他们，这个人我不认识，我要求他们立即将其驱赶。
老男人终于看到我不是开玩笑，才灰溜溜地离开。
我回到家里，锁上门，躺在床上，开始回忆我小时候的时光。
我家的确很穷，这一点老男人的确没有说错。
我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吃不饱饭。
每天的饭做好后，我只能最后一个盛出来。
我爸肯定是第一个，然后是我的妈妈。
每每等到我想要吃饭的时候，就只剩下锅壁上的零星一点。
有次，我实在是太饿了，就偷偷趁着饭还没有动的时候，用筷子拨出了一点米饭。
尽管我很小心，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是我爸，他看到我没有洗好的筷子上沾着米粒。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一个赔钱货，还敢偷吃饭？」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没有长大，就知道偷家里的东西？」
「早知道，就该把你捂死。」
一句句恶毒的话，让我瞬间清醒，睡意全无的时候。
我猛然想起，那天我被老男人扔到了家里外面。
大冬天里，他为了惩罚我，不让我进房门，我只能待在房门外。
整整冻了一夜。
我懦弱地妈，不敢来找我。
我也不敢哭出声，因为害怕他再次出现，用粗糙的巴掌，打到我的脸上。
真的太疼了！
再次醒来，老男人的确不见了。
我也就没有在意，继续上班。
等到我终于将海外合作伙伴搞定后，我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对方告诉我，说我的父亲，正在小区内，挨家挨户地要吃要喝。
甚至，出言不逊。
我简直不敢相信，但为了还能回到家里，与邻居和睦相处。
于是我立即赶到了家里。
果然，就见到他正在敲对面的，门。
「我知道你在家，赶紧给老子开门，我饿了，要给我点吃的。」
邻居没有回应，只是在群里不停地 我，说再不解决，就打算报警。
而此刻，罪魁祸首，仍旧不忘记威胁邻居。
「我女儿是徐欣，你们知道吗？她可是首富，她有钱，等她回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我回来了。
「欣欣，你终于回来了，爸爸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我没有义务赡养你。」
我说完这句话，就拿出了手机，「你要是再不走，我只能报警了。」
「不要，不要，欣欣，爸爸只有你了，爸爸没有家人了，求你，爸爸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几天，过几天爸爸就走。」
「你不是我爸。」
「我是，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不然，你就原谅爸爸吧，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你，真的。」
再三恳求地语气，还有如此卑微的姿态。
我看着他，老态龙钟，语气诚恳，倒真像是一个经过洗心革面的信徒。
但，我并不相信。
可是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将其放进家里。
因为周围的围观的邻居太多了，而且，我也想要知道，他来找我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期初，我十分警惕，
每天都会小心他在家里的一举一动。
他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不管我多么冷淡，他都会跟我说话。
甚至真的像是一个父亲，对我格外关心。
等我上班前，给我做早餐。
下班回来的时候，我也会看到满桌的食物。
尽管有时候味道不尽如人意，可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温暖。
不过，最终我还是告诉他，「我要出差几天，你最好赶快离开。」
「你要赶我走？」
我点头，「你当初说弟弟才是宝贝，我这个赔钱货，不是你想要的。」
那么，「你该知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你最好赶快离开，不然我会报警的。」
我在出差前，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此后，因为在国外，谁都无法联系上我。
等到再次回到国内，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我想着要赶快回家睡一觉，哪曾想，一开门，我就看到了一个人穿着我的睡衣，手里拿着我的项链，正在我的镜子面前来回比画。
我诧异这究竟是谁，赶紧推出去，再次确认，这的确是我家后，我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