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酗酒滥赌，为此我妈经常找我哭诉。
我拿着工作后存的十万，劝我妈离婚，和我走。
可我妈，转头就告诉了我爸。
我爸气急，醉酒后，将我活活打死。
我妈明明可以报警救我，却因为害怕选择袖手旁观。
甚至事后，作伪证说是我先动手，我爸只是正当防卫。
再睁眼，我妈正和我哭诉说我爸又醉酒打她。
我嗤笑：「爸爸怎么只打你不打别人？他那是爱你的表现啊！」
1
我死了。
死在我爸的手里。
那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我妈说要给我庆祝一番。
我只顾着开心能和我妈一起过生日，却忘记了我妈从来没有给我过过生日，甚至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下班以后，我婉拒了同事的邀约，自己买好了生日蛋糕。
却没有想到到家以后，等待着我的是我爸的暴打。
我爸喝多了，身上满是酒气，看我的眼神带着奚落和不满。
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口我的生日蛋糕，就倒在了地上。
「死者全身多处骨折，头部有重物打击痕迹，伴随颅内出血，生前有剧烈的挣扎痕迹……」
「请问证人张芳女士，你的女儿，也就是死者温言，是否被你的丈夫也就是嫌疑人温国强先生亲手打死的？」
法官太阳穴处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因为我听到他说从来没有见过下手这么狠厉的人，竟然会活活打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妈站在证人席处，疯狂摇头：「都是我女儿的错，我老公不是故意打她的！」
「我女儿从小就不听话，甚至故意挑衅我老公，我老公是为了保护我和自己才动手的，他是正当防卫！」
「我女儿当时就拿着刀站在那里，她精神不正常，她想杀了我们！她一直有精神病！」
我妈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而我悬浮在上空，面无表情听她胡说八道。
我确实拿着刀，但我拿的是切蛋糕的塑料刀。
就他们肚子上的脂肪，这塑料刀捅过去恐怕就断了。
还正当防卫？还为了保护她？
我第一次知道我妈说起瞎话来这么流畅。
这明明是我爸对我的报复，因为我说要带着被家暴多年的我妈逃走。
我为了她好，心疼她。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我妈转脸就一脸娇羞地贴在我爸怀里说我要拆散他们俩，我要让他们离婚。
所以，我被骗回家过生日，然后在切蛋糕的时候被我爸一凳子砸在了地上。
好痛啊。
到后来我被打得全身红肿，我已经没有了痛的感觉。
最后，因为我妈做了伪证，而且签下了谅解书，我爸被当庭无罪释放。
律师费还是用我工作以后存的十万块钱付的。
太可笑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母女之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因为案子过于离奇，我在死后还上了各大热搜。
我看着键盘侠骂我的话，看着我爸无罪释放以后直播演戏，说是他把我宠坏了。
我才会这么无法无天，动手打人
就连楼下接受过我帮助的王妈，也为了热度说我是个不良少女，死了是我们整个小区的福报。
2
估计是我的怨念太大了，我重生了。
意识恢复的那一刻，我还拿着手机，话筒里正传来我妈哭诉的声音。
「你爸又去喝酒了，你说这个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早上喝，晚上喝，喝完就跟着酒友打牌赌博，你上次转给我的五千块钱又被他拿走了。」
「我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言言，你快回来吧！」
我回去？
以前我真的以为让我回去是因为我妈想我，死了以后我才知道，让我回去只是为了让我爸打我。
打了我，我妈就不会挨打了。
我摸着眼角自嘲笑出来的眼泪，还好我没有被老天放弃。
我妈又说了一会话，发现我一直不回复，疑问道：「言言，你听不到妈妈说话吗？」
「喂？言言？」
我意识回笼，嗤笑一声：「爸爸怎么只打你不打别人？他那是爱你的表现啊！」
以往我都是劝我妈离婚，然后再给她打点生活费。
这次我的反常，让我妈也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可是你以前说恩爱的夫妻不会打架的，你不是还让我报警吗？」
我呵呵笑着：「妈，宁拆一座庙不会一桩婚，更何况你跟我爸都结婚二十多年了，要是没有感情你们能一起过这么久吗？」
「再说了，我爸虽然喜欢喝酒赌博，没事喜欢打你骂你，整天去街上的小发廊摸发廊妹，但是他回家啊。」
「你不是说男人都这样吗，只要回家就好了。」
我妈迟疑了，这完全没有达到她的目的。
她只是想卖惨问我要钱，然后再把钱给她的亲亲老公罢了。
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爸呢，她明明超爱！
可我根本不接招，她就愣住了。
「言言，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妈，我长大了，知道你们的婚姻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你就安心跟我爸好好过日子吧。」
臭鱼配烂虾，你们俩是绝配啊。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现在的公司是世界500强，虽然工作量大，但是升职前景可观。
上一世，我为了陪着我妈，保护她不受伤害，放弃了去外地驻扎的机会，也直接错过了晋升的机会。
结果我被我妈哄骗，被我爸活活打死。
这一世，我果断地写了申请驻扎邮件，提交给了领导。
手中仅剩的十万块钱也被我存了定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3
就在我准备收拾行李赶赴外地的时候，我妈来到了我的出租屋。
她的脸上全是淤青，左眼被打得睁不开眼。
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遮掩。
上一世就是在这时候，我给我妈说我有十万块钱，让她离婚跟我走。
结果她回去就告诉了我爸。
「妈，你怎么来了？」
我妈一句话不说，进屋就开始坐在沙发上哭泣。
「言言，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你看看你爸把我打的，你快救救我吧！」
我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妈，那你想怎么办啊，总不能离婚吧？」
「离婚？对！我想离婚，这样的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
离婚？
这话我妈每次被打以后都会给我这么说，所以上一世我才说不如离婚算了。
但没有想到我妈回家就告诉了我爸这句话。
我爸喝醉以后，一边打我一边骂我：「你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还敢撺掇你妈跟我离婚？」
「我今天不打你，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要不是有我，你以为你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当时被打得已经失去了意识，脑海里回忆着这些年的日子。
要是有的选择的话，我也不想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活在家暴的阴影里。
我爸情绪阴晴不定，高兴的时候会把我举高跟我玩耍，但他从不知道我恐高。
他打牌输钱的时候，就会在家里又打又砸，我妈这时候就会把推出来承担怒火。
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个女孩子，家里人都没人喜欢我。
要是我妈还能生的话，我肯定还会有弟弟妹妹。
可惜，我妈因为被我爸扔在了冷水里，再也不能生育了。
往事犹如回马灯一般复现，我看着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我妈，苦笑一声。
以前她挨打的时候，都是我上前去保护她。
现在，她只敢瑟缩在角落，不敢上前。
什么她爱我，她只有我一个女儿，都是在我爸这里受了伤以后的慰藉罢了。
所以现在，我再也不会为我妈心软了。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情绪激动的我妈，淡定地拿起手机。
「爸，你都听到了吧，我妈确实来找我了。」
「不过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妈竟然说要跟你离婚。」
我爸的声音隔着手机传到了我妈的耳朵里。
「你关好门，我这就去把她的腿砸断！」
「想跟我离婚？门都没有！」
4
我爸到得很快，打开门他就直冲我妈的方向，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上。
等到我爸发泄完，我妈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而我则一直冷眼旁观，就像上一世的我妈一样。
「爸，你是不是下手太严重了，我妈怎么都不动弹了？」
我爸不屑道：「我下手有数，她绝对死不了，明天还能起来给我洗衣服做饭。」
「对了，你还有钱吗？」
我爸一边问我有钱吗，一边自己开始翻起我放在沙发里的包。
还好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存在了银行里，连存单都放在了我的好朋友家里。
我咬着嘴唇，摇着头：「爸，我把钱之前都给我妈了，我妈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我爸一脚踢翻了凳子：「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难怪人家都说生女儿没有用，一年就挣这么点钱，不如赶紧找个有钱人嫁了，把彩礼给我花！」
「爸，我这两年给了我妈十万多块钱，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多挣钱给你们花。」
「十万？」
我爸脸色不对劲，从我妈的兜里掏出了手机。
才发现虽然微信里没有钱，但是我妈把钱放在了支付宝里，里面还有五万多块钱。
「臭娘们，有钱不给老子花，还敢藏私房钱，是不是嫌我揍你不够厉害？」
我妈吓得赶紧爬到了沙发后面躲着。
我爸已经没有心思管她了，嘴里哼着歌，将支付宝的余额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然后将手机撂在地上，扬长而去。
直到楼道里再也没有了脚步声，我妈才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你爸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我不敢，我怕爸爸把我也打了。」
「妈，不是你给我说的吗？无论你怎么受苦都不要紧，只要我过得好就足够了。」
「如果是我挨打的话，你会比我更难过，所以我才会站在那里不动啊。」
我妈抽了抽嘴角，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这时，她才发现客厅里收拾好的行李箱：「你要出差？」
我笑了笑：「公司安排我去A城开辟新项目。」
「A城？那挺远的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时间公司也没有说，可能得半年以上，不过妈你不用担心，听说回来以后工资会高很多，对咱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脸色才好看起来。
只是她还不敢笑，因为一笑的话脸上的伤口就会被扯得疼。
5
A城的工作并不棘手，只是环境恶劣，一般人并不想来。
而我也因为没有了家里事情的打扰，努力工作混得风生水起。
与此同时，我也没有忘记家里的事情。
五万块钱根本不够我爸输钱的，不过两天，他就又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被人家一脚从赌局里踹下来。
我妈因为这件事，又被揍了一顿，所以又打电话给我哭诉。
同事看我边接电话边眉头紧皱，询问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笑笑，点上静音按钮：「没有事，就是房东说楼上漏水，把家里的家具泡了。」
我打开了静音，并不影响我妈自己的输出。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才转着手中的笔建议道：「妈，没有钱就去挣钱啊，听说现在有一家机构能够带人从0挣到三百万。」
「三百万？真的假的？」
我将链接发到了我妈手里：「真的假的你跟我爸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妈，我爸也不是故意打你的，他只是没有钱，要是有钱的话就不会打你了。」
那是最近很有名的传销机构，甚至带着一丝玄学性质，已经有人故意伤害自己被立案侦查了。
只是现在还没有大规模地彻查，所以在线下还有活动。
我妈半信半疑，第二天就拉着我爸去参加了洗脑活动。
我看着她发过来参加宣传的照片，嘴角一整天都处于上扬状态。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啊，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挑选的致富之路呢。
果然当天晚上，我妈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我爸脸上看到积极向上的表情。
「言言，大师说了，只要我跟你妈努力开拓业务，我们就能成为千万富翁！」
我妈也一脸羞涩：「大师还说我跟你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是正缘，只有正缘相互在一起才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捧场道：「看来大师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那为什么咱们家这么久一直没有钱啊？」
气氛稍微尴尬了一下，我妈找补道：「每个人的大运都不一样，有人是年少成名，有人是壮年得志，所以我跟你爸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个人给我画了半天饼，最后言归正传：「言言，你有钱吗？我们需要钱才能奋斗。」
我扭捏道：「我上哪里有钱啊，这几年我挣的钱可都交给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