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
他们结婚那天，很多人都在笑话我以后没人要了。异父异母的弟弟挡在我面前。
「开这种玩笑有意思？」
「我的姐姐，我保护她！」
后来他得到的一切，都要分给我。
连他自己都交给我了。
1
我爸结婚了。
没错，就是二婚，还是各自带娃的那种。
原本吧，我爸结婚是好事儿。
但在他婚礼上，七大姑八大姨都快把心操碎了。
一个个跑到我跟前，用同情＋可怜的目光看着我道：「哎呀，你爸爸结婚了，以后你的日子就惨了。」
「这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没了妈，现在又来个后妈。」
「可不，这后妈还带着儿子，说到底女娃子哪里比得上儿子啊！」
「媛媛啊，你以后要争气呀。」
「唉！真可怜！」
正在大口炫肉的我，听了这些话，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不是，我还没急，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哭在我前头了？
再说了，后妈对我好不好，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
还是你们趴我们家床底偷听了？
我要是不开口，这群村头的CBD大妈就会觉得我默认了。
要知道，我跟我爸住一起的时候，我爸对我的确很好。
但毕竟是大男人，很多细节照顾不到。
我来大姨妈，买内衣内裤，都还要求助老师。
而后妈不一样，人家来第一天就注意到我生理期，熬了鸡汤还告诉我生理知识。
不说别的，就拿后妈来的这些日子讲，我们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一大截了。
家里不用再吃剩饭剩菜，我也不用每天吃一顿泡面。
后妈贤惠，做饭贼好吃。
人家事儿不多，该换季了，第二天就拉着我去买衣服。
且不说别的，就目前来看，人家待我挺好的。
我开口道：「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后妈对我也很好，跟亲妈没差。」
一位大妈闻言，急头白脸地露出大金牙扯着嗓子道：「看看看，这孩子就是被后妈的小恩小惠收买了。」
「孩子，你亲妈要是知道你说这些话可得伤心死了。」
我无语了。
虽然我也很想念的亲妈，但我亲妈在我不到两岁就去世了。
这么多年，说句实话，除了看照片我印象中记不得任何。
如果有亲妈，我爸还二婚干嘛。
「真是白眼狼啊！」
不带这样骂人的。
我急眼了：「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屁关系？」
大妈们多会颠倒黑白啊，硬说我是不识好人心。
我特么的，气的想把热汤泼她们脸上。
突然，一道消瘦且挺拔的身影挡在我面前，厉声呵斥道：「开这种玩笑有意思？」
哎呀妈呀！
这可不就是我那异父异母的弟弟嘛！
个高儿，人帅，话不多。
最重要的是还知道护着我。
大妈战斗力极强，面对我们这两个小屁孩子，压根儿不带怕的。
「哟，这就开始护上了？这孩子心机真重，跟他妈一样。」
「就是，他妈就是嫌养男孩子花销太大，看建国老实才故意勾引，不就是想找人接盘嘛！」
我弟的脸刷一下子变了。
满脸涨红道：「你们胡说，我妈和叔叔是真心相爱的！」
2
呦，小子可以啊！
都知道要出来维护了。
我自然也不可能干坐着。
我敬你们是长辈，可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们蹬鼻子上脸。
我笑着看向我旁边的大妈，果断地一顿输出，「三姑，您还有时间来操心我家里的事情，请问你们自己家里的事儿解决了吗？」
「听说三姑夫在外面给您生了个儿子？还让您去给外面的小三伺候月子，还说如果您不去伺候，要跟您离婚？」
「请问您是去伺候呢？还是不去伺候呢？」
话音刚落，三姑的脸色便青一阵红一阵，想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大家都是为你考虑，你真是不知好歹。以后要是被你那个后妈欺负了，我告诉你，你可被来找我哭。」
我大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出声威胁我。
我，「……」
找她哭？
她还能抽出时间来管我妈？
「大姑，听说大表姐又离婚了吧？这是第几次离婚啦？我给您数数。」
说着我就当着大姑的面开始掰手指头，「一次、两次、三次。」
「大姑应该是有三次了吧。」
「天，好羡慕大表姐哦，她这一生过得真的是别人几辈子都过不了的生活啊。」
「就是不知道大表姐的孩子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啊？」
「应该也是没少受欺负吧，要不然您刚才说话怎么会这么有经验呢？」
我大姑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句话都憋不出来，「沈如，你……」
我二姑看不下去了。
伸手去拍扶大姑的后背。
一双眼睛厌恶地看着我。
「姐，你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平时建国忙，她就是缺少管教了。」
「现在啊，她也就耍耍嘴皮子，以后会有人替咱教她做人的。」
说着还不忘往我后妈的方向瞟。
那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我这个便宜弟弟再一次挡在我的面前，眼眶红了一圈，「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她会对姐姐好的。」
「嘁，你一个小屁孩还挺护着你妈妈的，咋地，是你妈妈教你这么说的？真是有心机的女人。」
我那便宜弟弟还想说什么。
被我一把拉住，我走到前，看着我二姑。
「二姑，你这么会教育人，怎么没把表哥给教好呢？听说他这次复读成绩还是很不理想。」
「请问您为他选好哪家技校了吗？」
这些亲戚被我怼得全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我这才转身看向我这便宜弟弟，「谢谢你，裴俊。」
「姐姐，我是男子汉，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
莫名地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抬手揉了揉眼前小屁孩的发顶，「好，那你快快长大，姐姐就靠你保护了哦。」
小屁孩听到这句话，挺了挺精瘦的身板，「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3
后妈待我像是亲生女儿一般。
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我，而起的便宜弟弟也从来不会嫉妒，跟我争抢。
我突然间想法多了两个人对我好，我的日子过得由衷的幸福。
每次我上完体育课口干舌燥的时候，弟弟都会第一时间给我送水。
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他也会等我一起回家。
就算同学拿我们俩打趣，他都会昂起胸膛义正言辞，「我的姐姐，我不疼，谁疼。」
这时候就会有人恶意地曲解他的意思。
「说什么疼呢？她又不是你亲姐，我看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我看你们俩就是借着姐弟名义谈恋爱。」
「晚上你们不会是睡在一个被窝吧？」
「这是要给自己养个赘婿啊。」
每当这个时候，也不管对方势众，他就像是个小狼崽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他们干架。
以一敌众。
但是气势却一点都不输，老师让他认错，他还撇着头，「我没错，他们该打，他们侮辱我姐姐就是不行。」
他班主任没办法，只能差人来请我。
当我一进办公室，裴俊瞬间老实，低着头躲着我的视线，「老师这件事都是我先惹出来的，不关我姐姐的事情。」
「刚才嘴不是挺犟的吗？这怎么才见到你姐姐就马上认错啦？」
「看来你姐姐比老师还有用啊。」
他们班主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并且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沈如，老师知道你们家庭关系，你们能相处得这么好，也的确是难得。」
「既然他这么听你的话，你就好好教育教育他，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用拳头解决的。」
「还有就是裴俊脑子是很聪明，但是就是不用在正点上，一下课就跑得挺欢的，回来上课的时间就蔫蔫地趴在地上睡觉。」
「虽然这才高一，但是基础不打好，对他来说很吃亏的。」
老师的话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我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这小子下课跑得最多的就是我的教室。
放学他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远远地跟着我，也不敢靠近。
而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特意买了碘伏跟创可贴。
拉着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你知不知道打架会记过啊？」
裴俊却一脸无所谓，「谁让他们那么说你，他们下次要敢再说，我还揍他们。」
「行，你这么能，那你下次继续动手，我也不管你了。」
我听着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甩下棉签就要起身。
裴俊一下子就急了，伸手一把抓住我，「姐，你别不理我。」
「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都听我的？」我居高临下斜眸看着他。
「嗯，都听你的。」
「那行，以后少往我教室那边跑，多用心点学习，不准再跟这些人起冲突。」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拳头解决的。」
「可是……」裴俊还想据理力争。
却被我一下子给堵了回去，「没有什么可是的。」
「你知道保护一个人最有力量的东西是什么吗？是社会地位，而好的社会地位一定是靠知识堆积起来的。」
我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但是他好一会儿才弱弱地跟我请求，「姐姐，那你能不能给我辅导一下功课啊？」
「我有很多地方都不懂。」
他这么要求，我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当天晚上我就跟裴俊一起写作业，他有不懂的地方就会请教我，我也给他耐心地讲解。
4
没想到这个期末考，裴俊便有了质的飞跃。
后妈高兴地去买了蛋糕回来庆祝，打趣地跟我说，「裴俊啊，从小就叛逆，也就只有你这个姐姐能够管得住他。」
「你轻轻的一句话，能抵得上我说一百句。」
「以后啊，裴俊就得靠你这个姐姐管了，我是管不了他了。」
我听着后妈的话，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更多的是感觉跟裴俊一起学习，一点都不会影响到我。
还得到了他很多的照顾。
有时候我学得太累了，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会拿衣服给我披上。
看到我痛经，他都会事先给我准备一杯红糖水。
听说痛经能热敷缓解，他还给我特意买了一个暖水壶给我捂着。
在学到深夜，大人们都睡下的情况下，他还会给我煮上一小碗面。
如是想着，我伸手拍了拍裴俊的肩膀，「嗯，有这么一个弟弟还真的挺不错的呢。」
却没想到裴俊身子一晃。
躲开了我的手，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说到，「我才不要当你弟弟呢。」
我，「……」
额？
这小子突然在闹什么脾气？
「你妈跟我爸结婚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比我小，你不是我弟弟难道你还是我哥哥啊？」
我呛他。
却没想到裴俊竟然憋红着一张脸，低着头声音低若蚊蝇。
「我还宁愿比你大，这样你就不会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了。」
我，「……」
「好，你是小大人，真是人小鬼大。」
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一时闹别扭。
尤其是我上了高三，学业繁重。
为了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我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姐姐，那我就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吧。」
裴俊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每天早上他都会比我早半个小时起床，从挤牙膏到端早饭，再帮我拿好鞋。
除了穿衣服这种事情无法代劳以外，他几乎全部帮我准备好，就为了能让我早上多睡十几分钟。
下午三点多，他怕我饿肚子营养跟不上，又会帮我备上牛奶面包。
上下学，书包他从来不让我自己背。
晚上学到很晚的时候，他会帮我准备上夜宵。
我想就算是亲弟弟，只怕都做不到他这么周到了。
有时候我都会开玩笑跟我爸爸说，「爸，你这个婚真的是结对了。」
高考后。
在等分数的那几天，裴俊拿着填志愿书本，陪着我一个一个地分析院校跟专业。
听说我想去京大。
他就挑灯夜战，「姐，我会努力的，你记得去京大等我，我很快就会追随你的脚步过去的。」
我听到后，很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很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