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破产后，说他得了癌症。
「以后你们娘俩一起过吧。」
下一秒，我跟我妈同时看到了弹幕。
【男主是真的会骗啊，说是得病，其实卷钱跟白月光女主跑了。】
【可怜女配被他苦苦欺骗，为寻找他花钱花精力，不知道他跟白月光早有了孩子。】
【最后女配的孩子也成了女主孩子的对照组，被吸走了气运。】
我跟我妈互相看了一眼。
我妈笑着说，「离什么婚，拿家里积蓄化疗吧。」
下一秒。
她又扭头在我耳边笑着说，「别怕，妈妈有私房钱。」
1
爸爸神色萎靡地坐在沙发上，缓缓开口道。
「现在全球金融危机，公司破产了。」
「我又被检查出来得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活不了半年了。」
「秀萍我们去把婚离了，这样我身上的债务也分不到你身上了，你名下的那些财产就留着照顾楠楠，以后你们娘俩一起过吧。」
听到这话，我顿时浑身发凉，就好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鼻头也酸涩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虽说从小爸爸工作就忙，经常全球到处飞，一个月最多也就在家待个十来天。
也从来没有陪我去过游乐场，参加过我的家长会和毕业典礼。
但他是我的爸爸，他努力工作支撑起了我们这个家，现在生病还考虑我和我妈的感受。
正当我想上前抱住爸爸，安慰他时。
眼前就出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弹幕。
【男主是真的会骗啊，说是得病，其实卷钱跟白月光女主跑了。】
【可怜女配被他苦苦欺骗，为寻找他花钱花精力，不知道他跟白月光早有了孩子。】
【最后女配的孩子也成了女主孩子的对照组，被吸走了气运。】
顿时我就愣住了。
同时正在擦眼泪的妈妈，手也停住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妈妈也看到了弹幕？
于是我们俩又齐刷刷地看向了爸爸，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还在唉声叹气。
但我和妈妈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看向我们眼神里的嫌弃和厌恶。
虽说只是一瞬，但我和妈妈都清楚地看到了。
妈妈当即就开口试探道。
「离什么婚，拿家里的积蓄化疗吧，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医生！」
爸爸摇头，叹气道。
「我这是胃癌，已经是晚期了，治不好也没必要浪费钱。」
妈妈听到这句话，眸中闪过了复杂之色。
但也就一瞬，脸上又浮现了悲伤的表情。
「老公，别说傻话，我们家就算砸锅卖铁都要给你治！」
说完也不给爸爸反驳的机会。
拿出手机就打电话。
「李医生，我老公胃癌晚期，现在医院有病床吗？对，我现在就把我老公送过去。」
「麻烦一定要救好我老公，病房，药物，医生我全都要用最好的。」
「对，地址没问题，麻烦安排救护车来。」
2
爸爸反应过来，赶忙伸手抢妈妈手机。
妈妈看着很娇小，但因为从小在农村长大做农活太多，力气特别大。
单手就把爸爸摁住了。
「老公，你就放心治疗，家里一切都有我呢。」
「你是家里的天，是顶梁柱，等你病好了，我们娘俩陪着你东山再起，公司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了，我之前就是学会计的，账务就算有天大的窟窿，我都给你想办法。」
就这么说话的几分钟功夫。
外面就响起了救护车，爸爸是又急又气。
他本来还不想上车，我在边上哭得泪眼婆娑道。
「呜呜呜，爸爸求求你去治病吧，我不想你死，我想爸爸一直陪在我旁边。」
妈妈也在边上附和道。
「老公，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女儿着想啊。」
边上看热闹的邻居和人群看到这幕。
也跟着附和。
爸爸是个贪慕虚荣又死要面子的人，被这么一架着，也只能上救护车了。
妈妈临走上救护车之前，扭头在我耳边笑道。
「别怕，妈妈有私房钱。」
「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等处理好了我再叫你去医院。」
我乖巧地点头。
目送着救护车消失在失业。
蓝色弹幕再次出现。
【我擦，女配这是逆袭了吗？居然把男主直接送进了医院，这一手做得漂亮啊！】
【不过男主指定了医院，医院的主任是他的好朋友可以出假的病例，女配和女儿心地都那么善良，到时候还是被他骗得人财两空。】
【应该不会吧，我感觉女配和女儿好像觉醒了，说不定来个女配的逆袭呢。】
……
果然。
爸爸前脚进医院，后脚病历单就出来了。
胃癌晚期。
爸爸沙哑着嗓音，还有些发颤。
「秀萍啊，医生也说了我这是胃癌晚期，就算化疗也没用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谁劝我也没用，待会儿我就出院，去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余生。」
「公司资金链也断掉了，还欠着大批的货款，我都担下来了，你也不要去公司了，免得那些人要你还债，这也算是我能为你们娘俩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一边说着，眼泪一边落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戏演得可真好啊。
弹幕又开始吐槽。
【男主这演技真逆天啊，有这演戏还当什么渣男啊，去演戏拿奥斯卡不香吗？】
【唉，女配和女儿也是实名惨，本来她们是女主和气运之子的，结果女配遇人不淑给男配骗了，被吸走了气运沦为了女配，如果她再不清醒，她女儿的气运也要被吸走，到时候贫困潦倒病死在廉价的出租房里。】
3
看到这字幕后，我心头一惊。
妈妈以前确实优秀得夺目，从小就是学霸，多难的题目也就十分钟解出来。
一路保送到博士，但最后她为了爸爸放弃了学业，帮着他一起创业管理公司。
在妈妈的帮衬下，爸爸的公司一路高歌猛进，年入千万。
而后面怀孕我之后，就被困在了家里面，之前也想做生意来着，可被爸爸拒绝了，借口是我还小，需要带。
难怪曾经光芒万丈的妈妈，最终被困在了这一方小天地里。
我和妈妈的目光交汇了一瞬，又立刻挪开了。
妈妈声音依旧温柔，但我听出了强压着恨意道。
「刚刚你做检查的时候，我就已经联系秘书把财务都接过来了，财务我看了一眼，发现你就喜欢小题大做。」
「这一点点的问题搞得你要死要活的，你就安心在这里治病就好了。」
爸爸顿时慌了，声音都拔高了。
「谁叫你接财务的，这简直就是胡闹，我是故意叫他们把账面做得好看一点的。」
一边说着一边在枕头边上摸手机。
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大喊大叫道。
「我的手机去哪了？我的手机呢？你们快来帮我找手机。」
我笑着晃了晃他的手机道。
「爸爸，你别担心，手机我这边帮你保管着呢。」
「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三天之后就要做手术了，你太爱工作了，等你手术完了我一定把手机还给你。」
爸爸气得想从床上爬下来打我。
妈妈又一下子摁住他了，还摁着边上的铃。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瞎胡闹什么？」
「女儿做得对，手机不拿走你怎么休息？」
这时护士来了。
妈妈对护士道。
「我老公特别难受，情绪很不稳定，麻烦你帮我老公打个镇静剂。」
护士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闹腾着要下床的爸爸，自然是毫不怀疑。
一针下去，爸爸就彻底老实了下来。
4
等爸爸昏睡过去后。
我好奇地开口：。「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这里的主治医生是爸爸的好朋友，他帮爸爸做了假的病历单，也能帮爸爸偷偷地转移出去。」
妈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道。
「我花钱买了个顶级医学科研会的名额，李医生现在正在国外参加科研大会呢，会议要半个月，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待会儿我安排的保镖就过来了，你在这里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就行，我去公司对接一下账目，再找几个好朋友喝个茶吃个饭，这些年我虽然没有做事，但和她们的社交没断过。」
「等这一切忙完后，就可以手撕小三了，让她把这些年吃的用的都给我吐出来！」
顿时我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刚想说话，弹幕也疯狂地响起。
【卧槽，曾经的女主又要崛起了吗？】
【不过再崛起也已经太迟了，毕竟被男主吸收了那么多气运，二十年的家庭主妇也和世界脱轨了那么久，公司撑起来怕是有点难，但让白月光把钱吐出来应该不难。】
【我挺看好女配和女儿这对组合的，虽说女儿没有继承女配当初大学霸的配置，但人聪明也勤奋，没有什么短板，如果没有男主和白月光作妖，她应该也能继承她妈妈的荣光，成为商业传奇。】
瞬间我眸子就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犹豫是读研还是创业。
妈妈支持我创业，说年轻就应该多去闯荡一下，成功失败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
爸爸却支持我考研，他还说我脑子蠢笨要是做生意被骗子骗了，能帮骗子赚钱，还说这些年他做生意应酬多辛苦，外面的人都是尔虞我诈，狡猾坏得很。
他一次次的洗脑，让我都否定了自己。
可看到弹幕上的话。
就好像阳光冲破了乌云，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我可以失败，但不能让别人去定义我的人生。
妈妈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因为我站在她的肩膀上，看得更高，更远！
我也想有朝一日，能成为妈妈的骄傲。
5
妈妈在公司各种忙碌了起来。
而我也没闲着，开始看各种电商类财经杂志和电视。
这年头实体经济很难搞，特别是金融危机，搞垮了不少百年企业，电商才是符合年轻人的生活购物习惯。
爸爸则被安排着各种化疗，手术。
实际上就是打点滴，昏睡，肚子上缠个绷带，假装做了手术。
可爸爸对于这一切都不知情，以为真做手术了。
对着我就疯狂输出。
「谁叫你们给我做手术的，我都说我不做手术了！」
「李医生呢？我要找我的主治医生，你赶快把手机还给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你要是不把手机还给我，我就绝食。」
这种泼天的富贵也是要轮到我了？
我嘴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护工就来送饭了，是爸爸最喜欢吃的清蒸鱼和白切鸡。
他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咽口水的声音比我看财经视频的声音还大。
我讥笑出声，开始敷衍地劝道。
「爸，你的手机被妈妈带去公司了，我想给你也给不了啊。」
「你是病人，饭多少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身体怎么好得了呢？你是我爸爸，我可希望你长命百岁。」
爸爸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死。」
我抿了抿唇，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打开，妈妈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裙，脚踩着高跟鞋，利落的盘发，妥妥的女强人。
我眼睛都亮了。
「妈妈，你不是说要开会吗？怎么突然来了？」
妈妈把拎着粉色保温桶递给我。
「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红烧鸡嘛，会议结束后我就赶回去给你做了送过来。」
「这几天你在医院照顾你爸，都瘦了好多，等过两天忙完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我看着镜子里脸都有些婴儿肥的脸。
果然有一种瘦，叫作妈妈觉得的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