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是顶端科研人员。
他耗时二十年，终于自己研究出第一个仿生机器人。
机器人不仅精通世上所有知识，还能把样貌设定的跟人类一模一样。
堂妹听说后，偷走了机器人，还一把火烧死了我爸和所有数据。
她让机器人伪装她的模样，考上清华，发表论文，获得奖项。
成了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女。
可没有人知道。
三年后。
我回来了，替代了那个机器人。
1
堂妹季纭纭正在地下室里敷着面膜打游戏。
不远处的电脑桌前，赫然坐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面无表情，指尖一直飞速的在键盘上掠过。
十分钟后，季纭纭洗完脸凑到机器人旁边看来。
“季二，怎么搞的，你最近的效率下降这么多，是不是要我把你返厂维修去了？”
季二是机器人，脑袋里融会了百科全书，无所不能。
这几年来，季纭纭把机器人设定成了她的模样，并且靠着季二咸鱼翻身，短短三年就变成了学术界的新星。
季二点点头，“知道了，主人。”
一个小时后，一篇崭新的论文从打印机里刷刷的飞了出来。
季纭纭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好，我看那个傻逼导师还敢不敢和我叫嚣，仗着自己有点阅历天天和我叨叨，还说我写出来这篇论文他就去吃屎，明天他不吃我就现拉一泡给他！”
季纭纭本不学无术，但偶然获得机器人后，跳跃阶层来到了清华做研究生。
年轻、聪明的季纭纭让整个学术界都为之震惊，一名老教授挤撒泼打滚倚老卖老，才抢到了季纭纭这颗好苗。
但季纭纭却飘了
几个月后就开始目无一切。
老教授时常被她气得犯病，但却又不得不肯定她的学术成绩。
这篇论文，就是季纭纭和老教授的赌约。
“季二，你来给我讲讲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都是什么意思！”
我乖巧的坐在她身边，逐字逐句的讲起。
但不过十分钟，季纭纭就烦得大手一挥。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把脑子里的东西传给我？”
“妈的，早知道当初就留那个老东西一命了，把他关在笼子里也行啊，反正他命贱，唯一一个女儿还早死了。”
“让他再搞搞发明，说不定我睡一觉，什么都会了！”
我静静地垂眸坐着，像是完全听不到季纭纭的话一般。
“季二，你说他一个孤寡老人，做出来的科研成果给我这个侄女用，不是应该的？要是他当初不犯倔说什么交给国家，他也不至于没命！”
我机械的点着头，完全认同季纭纭的说法。
这是机器人天生的设定，对主人必须有绝对的服从性。
但季纭纭不知道的是。
她所谓的季二早就被我拔了芯片关起来了。
现在和她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其实是我。
是她口中那个老东西的早死的女儿，季潇。
2
我是季潇，遗传了我爸的优秀基因，是国家暗中培养的苗子。

16
岁就参与了一项秘密科研，在实验室里闭关了五年。
为了保证隐蔽性，国家和我爸对外都宣称我死了。
终于，这场科研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我也能回家里看看了。
但没想到，等我到我爸的实验室门口时，发现昔日的实验室居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我爸不见了，他辛苦研究了二十年的科研成果也不见了。
我慌了神，用尽所学的寻找。
终于，在大数据抓取的视频中，堂妹季纭纭多次出现的身影，让我猜测了大概。
我不相信资质平庸了十多年的人能在三年内忽然开窍。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季纭纭偷走了我爸的科研成果，并为己所用了。
我想靠自己去查明真相，去为我爸报仇。
于是，我拒绝了新的科研项目组邀请，开始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尝试如何代替机器人。
这半年，我一直在研究着怎么改变自己的相貌。
我每每在实验室苦心钻研时，电视里都滚动播放着季纭纭最近所得的科研成果。
索性，黄天不负有心人。
当着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季纭纭一模一样的脸时，我笑了。
“成了。”
季纭纭享受了三年不属于自己的泼天富贵。
现在，我要拿回来了。
3
季纭纭研究了一晚才勉强弄清楚一点皮毛。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第二天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老教授打脸。
出门前，她检查了三遍我们的通讯设备。
“季二，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在电脑前坐着，万一那个死老头故意刁难我，你懂得对吧。”
我点点头，直接坐去了电脑旁边。
这是季纭纭的惯用伎俩了。
远程操作，机器人帮她回答问题。
半小时后，我听到季纭纭直接踹开了实验室的门。
教授的声音随之响起，“季纭纭，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出去，重新进！”
我紧攥着拳头，知道这是我爸爸昔日的好朋友。
当年我去参加科研项目一去就是五年，他以为我死了，基本上每年都会去我的“墓地”坐会儿。
“哎呀教授，你是不是真的年纪大，耳聋眼花，脑子也不好使了？”
“不是你说让我论文写出来后就第一时间滚过来吗？不就是进门着急了点，至于吗。”
教授没说话，但我听到周围其他人惊呼了一声。
“这么快？”
“教授研究了一年的课题，你做出来了？！”
季纭纭轻哼两声，不难听出她很愉悦。
教授像在看论文，实验室里安静的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季纭纭不耐烦的催促了。
“教授，行不行啊。”
“这可是我熬了连个大夜写出来的，你要是看不明白，我可拿去给其他教授看了，人家都排队等着呢。”
教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良久后才说：“季纭纭，你脑子很灵光，你是怎么写出来的，这些数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隔着手机，不难听出教授语气里的激动与急切。
“这篇论文发出去一定能帮助不少人打破原有的壁垒，季纭纭，你能不能展开说说？”
我凑到麦克风旁边，尽可能的将实验原理讲得通俗易懂。
但我讲完一遍后，季纭纭那边却只是笑了一声。
“教授，您是不是忘了呀？”
“当初是谁说的，我写出来这篇论文你就吃屎？嗯……可是我的论文已经写出来了哦，哎，这可怎么办啊。”
我冷冷的听着那边的话，一步步的计算着她的死亡倒计时。
她之所以能这么嚣张是因为有机器人做底气，纵使脾气不好，学校里的人也都捧着她不敢得罪。
谁让人家是天才少女呢。
季纭纭大可以再嚣张一点的。
4
晚上季纭纭喝得酩酊大醉的回来了。
一推开门，她就如痴如醉的盯着我这张脸。
“季二。”
“哈哈哈，你是没看见今天那个死老头的脸色有多难看。”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一大半生都为了学术鞠躬尽瘁的老教授，居然被她逼着在实验室里给她三鞠躬道歉。
这件事在学校里都已经传遍了。
季纭纭更是名声大噪。
“他们都说我是性格古怪的天才少女，哈哈，季二，真可惜啊，你这个真正的天才机器人一生都不能见光。”
我尽职尽责的照顾她，帮她卸妆躺到床上。
“季二生来就是为主人服务的。”
说完这句话，季纭纭终于放心闭上了眼。
我坐在床头看着这张睡得安详的脸，呼吸渐渐急促。
酒后失误孤身在家葬身火海，这样的新闻应该屡见不鲜吧？
指尖轻轻划过季纭纭的脸蛋，啧啧，光滑的很。
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啊。
我还记得堂妹小时候屁颠屁颠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画面，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呢？
目光落至床头的插排时，我拿着季纭纭的手在插线控那里比划了一下。
电死，也不是不行。
“老东西们……哈哈。”
“死得好。”
“烧死，统统烧死。”
季纭纭忽然咧着嘴说了好几句梦话，台灯衬着的这张娃娃脸上带着几分扭曲了的笑意。
我忽而放开了她的手。
不行
这样有点太便宜她。
5
第二天正在假装充电的我是被季纭纭的尖叫声吵醒的。
“季二！！为什么袜子会在我的嘴巴里！！！”
“呸呸呸！”
我忍着笑意走出属于我的充电仓，“昨晚你喝醉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指了指自己出来的方向，“没电，关机，充电去了。”
季纭纭连续呸呸呸了好几声，几分钟后就去吃早饭了。
恶心不到她？
没关系，还有其他的呢。
这边的早饭还没吃完，家门就被敲响了。
季纭纭咀嚼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就把我推进了充电仓里。
“我不说话就不准出来！”
我点点头，心里吐槽季纭纭真是个傻子。
她严谨的很，除了她爸妈，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里。
“哎呦我的小祖宗，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急死我们了！”
季纭纭一头雾水，“昨晚喝多了，手机关机了，有事？”
季父季母对视一眼，直接把手机举到季纭纭的面前。
“你说你喝多了就喝多了，你发什么酒疯啊，你看看你在网上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网友们都疯了，说你目无尊长，狂妄自大！”
季纭纭眉头紧锁着。
看到视频里那个红着脸，捧腹大笑讲着老教授鞠躬道歉的自己，是完全没有印象。
“这、我没有啊！”
“昨晚我喝多了就睡着了，怎么会录视频？”
季父季母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季纭纭则是面色阴沉的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手里握着机器人的遥控器，步步紧逼。
当初我爸研发机器人时留了一手。
他怕人工智能太过高端，将来会不被人类控制，特意做了一个毁灭性的遥控器。
只要轻轻按下，机器人内部的所有运行程序将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6
而此时我作为【季二】，自然也要表现出害怕。
我躲在充电仓里，被那遥控吓得蜷缩着身子。
“季二，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袜子就在我嘴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视频，季二，你是不是有自主意识了？”
不得不说，季纭纭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
她怕啊。
她怕被机器人代替。
我捂着胸口摇头，“主人，我没有撒谎。”
“您大概是喝醉了。”
季纭纭拧眉打量了我半晌，最后还是季母拉了拉她的胳膊。
“她一个机器人，命脉都在你手里，她怎么敢背叛你？”
说完，季母又看向了我。
“我说，你既然绑定了我们家纭纭就要好好卖命，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们直接毁了你！”
笑死。
真正的机器人都被我搬走了，钥匙我还会给她留下？
那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想对策，急得焦头烂额。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你说你羞辱那个教授就算了，你在网上还逞什么能？这下好了，这么多人都骂你，我和你妈都不敢出门了！”
季纭纭烦得挠头，嘴里一直嘟囔着自己不记得这件事了。
嗯，当然不记得啊，毕竟这是我录得视频。
“季二，你过来，帮我想想办法，我怎么把视频里的话圆回去？”
季纭纭还在试探我。
我伸出手，“主人，请先让我扫描一下视频。”
季纭纭眼底的怀疑这才彻底消散了。
视频里，季纭纭大骂教授端着架子，吃着高薪，实则对学术界屁用没有，还劝教授赶紧退休，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网友怒评，【这样目中无人的天才少女到底是福还是祸？】
【今天心情不好骂教授，明天不会随机抓一个人当试验品吧？】
【哎，有才无德，智商还高的吓人，怕是个隐患啊。】
我慢悠悠的开口，开始新一轮的捧杀。
“主人，大家还是很忌惮你的聪明才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