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6255更新时间:26/06/24 11:4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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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便是洁白的屋顶,鼻子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还有打点滴的针孔。
我挪了挪身子,不解地问道:「我怎么在这?」
「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睁大眼睛,惶恐道:「不可能!我每天都吃药!」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孕呢?虽然我每天都吃避孕药,可是却没有进我的肚子里。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还好肚子里的孩子听话,被江姗姗折腾了那么久还活着。
骆冷义神色严峻,手里还拿着装避孕药的瓶子。
「这个药我找医生核对过了,都是避孕药,且还在有效期内,医生说可能是概率问题。」
我每一次都会主动地吃下避孕药。
他可能在我晕倒的期间内怀疑了我很多次,却找不到证据。
我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却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每次吃完药,我都会借着给浴缸放水的声音把药吐出来。
我有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骆冷义奶奶的耳朵里。
她握着我的手高兴道:「冷义有孩子了,姗姗也怀孕了,我这心里啊,实在是太高兴了!」
江姗姗不满地看着我,却碍于奶奶在场,不好发作。
「奶奶,她又不是我哥哥的女朋友,不过是……」
「姗姗,我不关心她是谁,但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骆家的骨肉。」
奶奶声色俱厉,江姗姗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骆冷义牵着江姗姗的手走到一边,「奶奶,你吓着珊珊了。」
奶奶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继孙女,给你面子你就是孙女,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江姗姗的妈妈是骆冷义的后妈。
江姗姗从小嘴甜聪明,很得长辈的喜欢。
但是对于骆奶奶来说,江姗姗不过是个讨人喜欢的玩意儿。
跟她养的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骆奶奶出手阔绰,直接给了我一张巨额的支票。
「你好好养胎,等孩子出生后我还有大礼送给你!」
骆冷义是骆家的独苗,父亲早逝。
整个骆家都对骆冷义期望很高,但是骆冷义却一直不结婚。
所以,我这个金丝雀肚子里的蛋,格外引人注目。
虽然我被冻了那么久,但是肚子的孩子却没有什么问题。
骆冷义对我的态度很奇妙。
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厌恶,却又带着一丝好奇。
「孩子只有两个月,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一定要格外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
医生嘱咐了几句,我就出院了。
7
养胎的日子很枯燥,我依旧每天忙着自己的事。
骆冷义却从不来看我。
我不打电话不发短信,偶尔按照骆奶奶的要求去老宅看她。
今天是骆奶奶的生日,我穿着一袭暗红色的旗袍站在骆奶奶的身边。
江姗姗嫉妒的眼神始终盯在我的身上。
我挑衅地朝她笑笑,自然大方地展示着手腕上清透的玉镯子。
这是骆奶奶的嫁妆,价值连城。
虽然大家都知道我是骆冷义的金丝雀,但是我现在母以子贵。
骆奶奶丝毫不介意我抢了她的风头,反而逢人就热情地介绍着我的肚子。
「我们冷义啊,终于要有孩子了!」
「这可是我们骆家的大喜事!」
「百年以后,我见到我们家老头,我对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有骆奶奶在的地方就有我。
而江姗姗,一个继女罢了。
当有更重要的人存在,就无人注意她了。
但是江姗姗以前是掌上明珠,怎么能接受大家的无视。
明明我们都是孕妇,凭什么我就水涨船高,明明是她先怀孕的。
她眼中的愤恨越来越浓。
甚至连她手边的牡丹花都难逃一劫,被她揉碎了。
骆奶奶精力有限,应酬了一段时间就先休息去了。
我故意当着江姗姗的面走到了楼梯处,高调地炫耀我收到的各种礼物。
一个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像江姗姗这种从小就需要获得别人注视的人。
抢走她的光环,比要了她的命还可怕。
二楼的楼梯十分陡峭。
江姗姗从小在老宅长大,自然知道如果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会如何。
所以当她在我背后伸出手的时候,我转头朝她笑着,顺便拉着她的手一起滚落下来。
楼梯虽然陡峭,但是我全程保护好了自己。
就在一切都在我掌控下时,骆奶奶却突然出现在一楼楼梯处。
我顺势转动方向,避开了骆奶奶的方向。
否则这么大的冲击力,骆奶奶当场就能失去意识。
江姗姗被我用来垫在身上,她全程痛呼。
而我下腹处传来的坠痛感却越来越强烈,手上的玉镯子要碎掉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被骆冷义立马抱起来的江姗姗,晕倒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脸上有巴掌印的骆冷义。
「孩子没了。」
骆冷义的声音十分冷静。
「哦。」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默默地流了出来。
这是骆冷义第一次见我哭,他罕见的有点慌了神色。
8
骆冷义抽了纸巾想往我手里塞,但是我还在打点滴,他只能胡乱地给我擦着眼泪。
「奶奶说你现在是小月子,不能哭。」
我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虽然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生下骆冷义的孩子,可是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毕竟他只是一个无辜的生命,而我却利用了他。
江姗姗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的孩子没了,但她的孩子还在。
骆冷义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度。
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情况下,却反应迅速地避开了骆奶奶。
骆奶奶对江姗姗很有意见。
她直接取消了江姗姗在骆氏集团的职位,还把她赶出了现在住的别墅。
江姗姗的婆家本来就是冲着骆家的名气才一直忍让江姗姗的所作所为。
这次骆奶奶直接釜底抽薪,她的婆家顺势也要跟她解除关系。
即使江姗姗怀着孕,她的婆家也态度强硬,直接摆出一副要是不离婚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姜姗姗现在只能住在骆冷义偷偷给她安排的公寓里。
骆奶奶也来看过我,虽然可惜肚子里的孩子,但是面上的功夫却很到位。
「露露,孩子虽然没了,但你们还年轻。」
骆奶奶保养得当的手握着我冰凉的手掌。
我没有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让您费心了,还专门来看我这个小辈。」
「冷义已经被我教训了,不过是个继女,他还放在心上了,要是当时他先救的是你,你肚子的孩子或许就……」
说到这,骆奶奶语气有些哽咽。
骆冷义冷冰冰地劝道:「奶奶,我和露露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我略带惊讶地看着骆冷义,男人的同情真的这么好用吗?
已经开始跟我谈以后了吗?
再见到江姗姗,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骆冷义为了补偿我,让我在骆氏集团任职。
职务正是江姗姗以前的岗位,艺术总监。
骆氏集团作为H市的纳税大户,自然不靠艺术盈利。
美术馆只是他们公司贿赂官员、洗钱的重要手段。
或许江姗姗早就忘了,我也曾在美术馆任职过。
但因为撞见她和官员太太私下的操作,所以后来就被随便找了个理由辞掉了。
江姗姗虽然失去了骆家的助力,但是还有骆冷义对她的喜爱。
所以她以为自己回到美术馆,就可以号召天下。
但是却一眼就看到了我。
江姗姗早已不是当时那个精致的小公主了,脸上因为心情不好还起了一层斑。
身上的衣服也很不合体,鞋子上也满是灰尘。
9
她看见我的眼神还流露出了些许的自卑。
但很快就被愤怒所替代。
「你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有什么资格成为骆氏集团的艺术总监?」
江姗姗本身就比我矮,眼下气势又不如我。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再也没有当时的气概。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美术馆的镇宅之宝—江山。
「你知道江山是什么做的吗?」
江姗姗嗤笑出声,扶着自己的腰笑道:「杨露露,你忘了我在骆氏集团干了三年吗?」
我当然知道。
江山是木制雕塑,长十米,高五米。
每个人站在江山的面前,都会被它的磅礴大气所震撼。
这不光取决于雕刻师傅的手艺,更是因为江山是以含龙木为材。
「含龙木,生长于川藏区域,百年才能长出一棵。」
「你…你怎么知道!」
江姗姗没有想到我竟然知道江山的来历,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我不理会江姗姗的疑问,继续开口。
「江山用的含龙木更是不一般,是含龙木的母树,树龄已有五百余年,一直被护林员精心看护。」
「你究竟是谁!」
江姗姗害怕地要拿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她想要夺门而出,却发现门已经被我锁上了。
「这个屋里安了信号屏蔽器,你别做无谓地挣扎了。」
「你为了美术馆的噱头,让骆冷义帮你砍伐含龙木,不光将含龙木砍伐光了,母树也被你们运了回来。」
我摸着江山的每一个褶皱,深深地嗅着它散发出的味道。
沉稳,安逸,像是回到了我爸的怀抱。
江姗姗却想趁我不注意在我背后袭击我,被我一下子控制住。
江姗姗吓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伤害我,我有钱,我都给你!」
江姗姗慌张地在包里翻找着,却急得把所有东西都掉了出来。
我拍了拍手,捏着江姗姗的下巴问道:「你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江姗姗恐惧地点点头。
这时候就算我说她是男的,只怕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掏出一瓶水让江姗姗喝下,江姗姗很快就感觉到脸上有瘙痒的感觉。
水里有我加入的痒痒草的汁液,令人皮肤瘙痒还能,破坏皮肤的胶原蛋白。
刚开始,江姗姗还能忽略脸上的瘙痒感。
可慢慢地她发现,即使用手挠也无法缓解。
江姗姗看着镜子里瞬间老了十岁的自己,吓得扔掉了镜子,跪在了我面前。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好,那你就按我说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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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姗姗当然不会听我的。
一出了美术馆,她就去到了医院。
可是接连去了五家医院之后,她才发现真的没有人能救她。
江姗姗甚至找到了骆冷义的别墅。
她刚想开口给骆冷义控诉我的所作所为,却发现我正站在骆冷义的身后。
她立马禁住了声。
而骆冷义在看见她变丑的脸之后的反应,也令江姗姗失去了底气。
厌恶,疑惑,冷漠,无视。
这样的眼神江姗姗从未看见过,可是骆冷义却未加掩饰。
江姗姗失落地捂住自己的脸,开口道:「骆哥哥,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骆冷义皱着眉头,「你肚子大了,没事少出门,让奶奶知道了不好。」
江姗姗点点头,失落地转身离开了。
美术馆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骆冷义终于开始尝试着让我进行一些幕后的工作。
我看着江姗姗整理的手册,亲切地笑道:「还记得骆冷义送你的香熏蜡烛吗?」
江姗姗点头如捣蒜。
「每天点半个小时,很快你的脸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凤冠花当然可以抑制痒痒草的毒性,但是以毒攻毒。
即使她能逃过痒痒草,也逃不过凤冠花的毒性。
所有的事情都由江姗姗的美术馆而起,那所有的事情也都从美术馆结束吧。
江姗姗听到这话如获至宝,又给我透露出了很多我没有问她的事情。
比如骆冷义手里沾过人命。
我以为她说的是我爸,结果我发现那是另一个人。
只是时间太长了,江姗姗根本不记得细节了,只记得那天晚上骆冷义去了新修的跨河大桥。
我一边替骆冷义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一边整理江姗姗交给我的材料。
江姗姗虽然恃宠而骄,但是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是违法的。
为了能够站稳脚跟,也防止某天被骆氏集团扔出去顶锅,她留了很多证据。
这些证据我都没有浪费,全都匿名举报了上去。
骆冷义上交了那么多钱,这件事犹如石沉大海。
但是骆冷义却变得更加相信我,因为举报的证据全都是江姗姗以前做的。
我在骆冷义看我的眼神里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深情,甚至抚摸我眼睛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庆幸。
或许是在庆幸我跟江姗姗幸好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我扮演江姗姗的次数越来越少。
骆冷义动情时也曾声音喑哑地喊着「露露」,而我却一直没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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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准备实名举报骆冷义行贿时,终于被我发现了破绽。
美术馆就是在他杀人的那年建的。
那一年他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江姗姗口中的死人。
我一直以为含龙木是因为江姗姗喜欢,现在才发现,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江山没有摆在美术馆的入口,而是放在了一个专门的房间存储。
那个屋子里梨香扑鼻,令每个人都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惊讶。
却忽视了梨香掩盖下的房间的臭味。
一具尸体被埋在美术馆已达三年之久,当我拿出锤子砸破了墙皮,看到那一具白骨时,终于忍不住靠在墙角落下了眼泪。
因为这具尸体,美术馆被迫停业。
骆冷义和江姗姗也被警察锁定为了重要嫌疑人。
然而当警察找到姜姗姗时,江姗姗已经躺在公寓的床上死掉了。
江姗姗虽然尸体已经腐烂,但是手指却还紧紧地抓着床单,整个人都痛苦异常。
凤冠花毒发时,犹如五脏俱焚,苦不堪言。
然而骆冷义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被警察认为他也是江姗姗死亡事件的重要嫌疑人。
因为两条人命,事关重大,根本没有官员敢收骆冷义的钱。
我看着坐在书房里焦头烂额的骆冷义,温馨提示。
「骆总,我带你去避避风头吧。」
骆冷义将我拉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近乎呓语:「没有想到,到最后竟然只有你在我身边。」
我回抱住他,「骆总,只要你愿意,我愿意陪你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话说完,我就将骆冷义的手机藏在了口袋里。
我将骆冷义手机中局长的手机号换成我的,发送了一条短信给他。
「局面不利,速避!」
骆冷义看到短信,立马警觉。
他慌忙地收拾东西,拿着一袋子现金就要拉着我开车走。
「骆总,你的车大家有不认识的吗?」
骆冷义似乎也发觉了自己的紧张,只好跟个提线木偶一般跟着我走了。
我在公交车上找出地图,比画着偏远的地方。
「我觉着这几个地方不错,虽然远了点,但是生活有保障,你觉着怎么样?」
骆冷义看着我手中画着的川藏区域,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露露,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我摇摇头,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骆总,是我说得不对吗?」
骆冷义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就去这吧,森林深处,很少有人过去。」
我看着骆冷义指的地方,抱着他的胳膊,「骆总,别说是森林深处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陪着你。」
一直到我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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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大山深处,我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我们住在了护林员在山里住的地方,我甚至知道在窗台的下面有我小时候画的星星。
因为我告诉我爸,他就是我的星星。
虽然我在福利院长大,但我一看到星星,就知道爸爸在做很棒的事情。
深山里根本没有信号。
骆冷义只能每天跟我朝夕相处。
我磨着手中的菜刀,低声问道:「骆总,你杀过人吗?」
骆冷义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骆冷义没说话,我却顺其自然地接话:「我还没杀过。」
手中的菜刀刀刃十分锋利,我一下子就砍断了野鸡的脖子。
野鸡的脖子飞到了骆冷义的身边,染脏了他的裤腿。
我拿着菜刀,缓缓走到骆冷义的跟前。
骆冷义被我的动作吓着了,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骆总,你是害怕了吗?」
骆冷义想握住我的手,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力气了。
只剩眼珠子还能灵活转动。
「骆总,你不知道山里的蘑菇大部分都有毒吗?」
桌子上还有剩下的蘑菇汤,鲜美异常,却有毒。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花一百万买通护林员的事情吗?」
「骆总从小记忆力就超群,应该还没有忘记这件事。我听我爸的同事说,你们还曾打听过我爸还有没有亲人?」
骆冷义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连笔直地站着都很困难。
他靠在树上,然后慢慢瘫软在地。
「我爸明面上确实没有亲人,所以你们查不到我是很正常的。」
我拿着菜刀,比划在骆冷义的大动脉上。
「我爸当时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他被你砍了四十多刀,然后被你从悬崖边上推了下去。」
「山谷里的风是冷的,水是凉的,我爸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死了也被这里的动物吃了,化为了肥料。」
骆冷义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恶魔,我却毫不在意,挥刀就砍向了他的右胳膊。
我是美术生,画过太多的人像素描。
哪里有血管,哪里有肌肉,哪里是最代表生命力的动脉,我都很清楚。
所以,我的每一刀都没有伤及骆冷义的要害。
骆冷义失血过多,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
我将之前买的止血药物全塞到了他的嘴里,「骆总,我可不舍得你死得那么简单。」
每天,我都会磨刀。
每天,我都会让骆冷义生不如死,直至他的皮肤上再没有一块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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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深山生活,早已让我忘记了人间几何。
我整个人都被仇恨塞满了,直到遇上了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死刑犯。
我刚从山上摘了蘑菇回来,就听见了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人凶神恶煞,脚边还放着一把带着血迹的大铁锤。
我没敢靠近小房子,而是朝着另一边扔了一块大石头。
在死刑犯冲出来查看的时候,我火速将自己设置好定时拨号的手机扔到了只有一口气的骆冷义身边。
骆冷义的样子看起来更加难看了,死刑犯也对他动手了。
山里的路很难走,我却每走一步就更加轻松。
因为,我知道骆冷义肯定会死。
这个死刑犯的照片到处都有,而且这个人脾气暴躁,既然早晚都是死,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回到了福利院,杨妈妈依旧笑得和蔼可亲。
「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看我,你都瘦了。」
我忍住眼中的泪意,靠在杨妈妈的怀里,杨妈妈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前段时间太忙了,这段时间我都会好好陪着你的。」
骆冷义的突然失踪令骆家内部大乱起来。
虽然警察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大家都知道骆冷义肯定杀人了,否则不会逃跑。
骆奶奶年事已高,根本斗不过骆家的旁支,很快就被气得中风送到了养老院。
这个老太太,年少守寡,中年丧子,晚年连孙子的下落都不清楚,终于支撑不住,老年痴呆了。
我曾去养老院看过她,护工对她又打又骂,身下全是褥疮,她却只会傻呵呵地笑。
或许这样糊涂着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死刑犯也被警察抓到了,他指认了杀死骆冷义的现场。
「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他竟然要报警抓我,所以我就用铁锤把他砸烂了!」
骆冷义的尸体被他扔到了悬崖下,警察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白骨。
骆冷义的骨灰无人认领,最后是我以朋友的名义领走了。
我将他的骨灰做成了一块石板,铺在了海鲜市场的下水道上。
这样的人,就应该发烂发臭,被千人万人践踏。
杨妈妈年纪大了,我接替她成为福利院的小杨妈妈。
我也成了一名「护林员」,只是我护的是祖国的幼苗。
我想,如果爸爸还活着的话,他应该也会想看到我这样努力活下去的样子吧。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大声喊道:「爸爸,我是不是很棒!」
星星闪了一下,你看,爸爸也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