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企划交给他看。
果然，他想从我手里，接过我已经洽谈一半的单子来。
我不免有些想笑。
人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着急，越在套子里钻不出来。
「爸爸，这些都是我快要谈好了的，现在交给你不太好吧？」
我抿唇，似乎一脸肉疼。
我爸温声中带着一丝强迫：「宁宁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吗？现在还分什么你我。」
最后，我似是无奈的给了出去。
可就在他签字当天，他的大名上了热搜。
#江氏总裁江国安弑妻#
【江氏？是我知道的那个江氏吗？】
【弑妻什么鬼……】
【真的有人不知道吗？原来江氏可不叫江氏，是姜氏集团哦。】
热搜刚上十分钟，这两笔生意就泡汤了。
没有哪家公司，会选择一个有重大犯罪嫌疑人当合作伙伴的。
我的手机吵个不停，我晾了他几分钟，才把电话接起来：「喂，爸爸？」
「老子现在身败名裂了，是不是你做的？你这个小婊子！你妈就是婊子，生出来的女儿还是婊子！」
恶意熏天的话，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沉默了半晌，冷静的问他：「爸爸，你在说什么？」
到最后，我忍不住抽噎：「我一直在公司忙，生意失败了，公司资金需要周转。」
这件事，我理应不知情。
因为热搜上他弑的，是姜氏集团的小公主姜妍。
他的第二个媳妇。
那时候，我还在孤儿院呢，有谁会告诉我这么辛秘的事？
我抽了抽鼻子，安慰的道：「爸，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永远相信你的。」
这时，我爸才软了下来，小声的跟我道歉，「宁宁对不起，是爸爸没搞清楚状况，你别放在心上，我现在就去解决。」
解决？他想怎么解决呢？撤热搜？
我切了小号，在爆出这条惊天新闻的蓝v号下评论。
【知情人士来了，当年江氏确实叫姜氏，姜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所以江国安入赘到姜家，当了倒插门。】
【他和姜妍一起打理公司，可没过一年，姜妍就淋了雨，莫名奇妙的没了，姜妍父母也都痴的痴傻的傻，住进了疗养院。】
【最后留下遗诏把公司交给女婿江国安打理。据我所知，姜妍并不是淋雨病死的哦，还有，你们不觉得姜家父母痴傻的离奇吗？】
一波惊起千层浪。
我这条评论被网友转载了无数条。
江国安怎么删都删不完。
我看够了他崩溃的模样，坐下来跟他一起想办法。
他一口咬定他没有做过。
死无对证，他说没做过，那就没做过吧。
6
我爸似乎很依赖我，完全把我当成了主心骨。
我帮他出谋划策，他不出面，才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听我的，打算带着温秋丽去度假。
这时我面露难色，有些难以启齿。
还是温秋丽看出了我的纠结，她开口问我：「怎么了宁宁，是公司的事情吗？和你爸爸说，他不会袖手旁边的。」
我爸捏了捏温秋丽的手，表示同意。
我纠结一番，只好开口：「公司资金实在周转不开了，要是没有资金投入，马上面临破产。」
要知道，之前让我爸去谈的那两笔大生意几乎挖空了公司。
因为我们这边的丑闻没谈成，属于我们单方面违约，该拿的钱拿不到，就连投出去的钱也拿不到。
我爸猛地抬头，面上已经惊呼不定。
温秋丽倒是淡定，淡定到让我多看了她两眼。
「宁宁已经想好法子了吗？」她开口问我。
我点了点头。
「周氏愿意投资，但前提是……」
「答应！宁宁，为了救公司，不管什么条件你都要答应！」
我在心里冷笑连连。
他大难临头两手一抛什么都不管，留下我自己一个人面对。
当然，这对他来说毫无损失，损失的只是我的婚姻罢了。
「周家的公子仪表堂堂，宁宁你嫁过去吃不了亏的，反倒是捡了大便宜！」
瞧瞧，谁家亲生父会亲话里语里贬低自己女儿的？
哦，江国安会。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多心，便慢条斯理的说了周氏的要求：「他家只接受公司和股份在我名下，要不然不同意联姻。」
我说完，我爸的脸色就黑了一个度。
「白日做梦，不可能！」他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但温秋丽却开口了：「国安，这祸是你闯出来的，到后头还要牺牲宁宁的幸福。我觉得把公司转到宁宁名下也没什么的，给她股份也是应该的。」
她缓了缓，又开口道：「反正你和宁宁是一家人，她的就是你的。」
有温秋丽这种舒心的美人替我爸顺心，他自然就没了话说，脸色难看了很久后，还是让人准备了转让合同。
待江国安出了国，周氏的资金也投过来了，我用早就准备好的手段，把公司理顺了。
等国内热度渐渐平息后，我爸带着温秋丽回了家。
这次，他还是喜上眉梢的模样。
「秋丽怀孕了，是个男孩。」
「宁宁，你好好管理公司，将来好手把手的交到你弟弟手上。」
「我千盼万盼，终于盼来男孩了，是上天听到我的祈愿了吗？」
我不住的想笑。
是不是弟弟不知道？
但是不是他的孩子，我一清二楚。
7
我点了点头，眉间也染上一点喜色：「真的吗？那太好了，爸爸你的愿望就要如愿了。」
就在他最激动的时候，我随手一点，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视频，传给了警方。
从天堂到地狱，是这世界最好看的戏了。
温秋丽怀孕后变得骄横无礼了起来，她常指使我爸给她买限量版包包，限量版跑车。
到后来这些都满足不了她了，她开口问我爸要房子。
不贵，也就两千多万。
还都是当着我的面要。
「爸，应该的，秋丽姨都给你怀了儿子了，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得给她摘下来才行呀。」
「你想想，一个儿子，不比一套房子贵？」
我端着刀叉，优雅的切着面前的牛排。
可我爸却隐隐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我这话说的不错，但是……
「宁宁，你还有没有多余的钱，借爸爸几个？」
我忽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自己的资产摆在他面前。
「爸爸，钱都拿来投给公司了。」
我挑了挑眉，没错，我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要不是他犯了错闯了祸，我也不会如此窘迫，江氏也不会如此岌岌可危。
「爸爸，你手头没钱了吗？你名下的房产车产都可以抛出去了，目前的市价是最合适的，再拖就贬值了。」
他不蠢，犹豫很久，但顶不住温秋丽拿儿子做威胁。
他服软了，开始出售名下的房子和车子。
变成了一套有一套的资产，放在了温秋丽的名下。
我算了算。
江国安应该什么都没了。
我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好戏正式开始了。
隔天，警察找上门，我爸还沉在温香软玉中，再回神，面前就已经站了五六个警察。
他蓦的撒开温秋丽的手，生怕那冰凉的手铐碰到温秋丽。
自从知道温秋丽怀的是男孩以后，他就一直这样紧张了。
「你们有什么理由逮捕我？」我爸的身体微微打着颤，但嘴巴缺一如既往地硬。
我装模作样的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警察当着我们的面将视频放了出来。
视频里传出清脆的巴掌声，还伴随着江国安的辱骂声：「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不让爸把股份给我？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他这样子我可太熟悉了，每次他打我妈时就是这样癫狂的状态。
不管我怎么阻止他，他那只作恶的手都不会停下。
「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就知道……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
他下手越来越重，眼看姜妍的呼救声渐渐减弱。
窗外忽的打了个雷，白光映在江国安的脸上，照的他像个脸色惨白的烈鬼。
他就是鬼，比鬼还可怕。
视频还没完，他竟然还探了探姜妍的鼻息，在确认她死了之后，将她拖到了大雨里。
这是姜家屋内的视频监控，视频在江国安走出门后就戛然而止了。
警方说，提供这视频的人是姜家的保姆，她拷贝了视频后就回老家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淡淡的扭头，江国安的脸上早已没了生气。
他被警察带走时，下意识的看向温秋丽，一脸不舍。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惦记着自己的儿子呐。
8
江氏总裁江国安弑妻案到此结案。
犯罪嫌疑人江国安被逮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
太轻。
我只恨自己当时太小，这个人渣打死我妈的时候我不懂报警，也没有手机让我录视频。
你看，烂人就是烂人，一样的犯罪手法，一样都是他的妻子。
我特意抽了个风和日丽的天去了警察局一趟，将江国安对我妈妈和奶奶做的事托盘而出。
我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了，查不到了，不像姜妍的案子一样好查。
但是我想说出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走过来的。
每每夜深人静，我想的全是浑身是血的我妈，还有倒在地上的我奶。
我恨，我恨的睡不着。
我想抽江国安的骨，喝他的血。
我对着警察，平淡的叙述着江国安所做的一切。
做完笔录之后，我又去了监狱探望江国安，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他绝望的表情。
几天不见，他就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平日里被他养的很好的黑发都已经冒了白，脸上也沟沟壑壑。
见到我，他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疯狂的对我喊：「宁宁，救救爸爸，你一定有办法救爸爸的对吗？」
「宁宁，救救爸爸啊，爸爸不想一辈子蹲在监狱里。」
闻言，我抬了抬眸子。
一辈子蹲在监狱里？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他这样的人，应当挫骨扬灰才对。
「宁宁，你怎么不说话？你忘了爸爸对你的好吗？你这个小贱蹄子！要是你弟弟和你这般大就好了。」
「你弟弟在，绝对不会放着爸爸在监狱里不管的。」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他对我的好？
是在我面前把我妈妈亲手打死的好，还是抢走我奶奶救命钱的好？
是把我变成孤儿的好吗？
我不懂。
所以我放声大笑，直到把眼泪笑了出来。
可我好像把他吓了一跳。
「江国安，你哪来的儿子啊？梦里头来的吗？」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眸子里逐渐染上惧意。
「我哪里没有？秋丽怀的就是你弟弟！爸爸找了人做的检查，绝对不会出错！」他迟疑了一秒，转而又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啊……温秋丽怀孕了是不假，可是爸爸，你难道不知道么，你不能生育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对他说。
我欣赏着他崩溃的表情，这二十几年来，没有哪一刻，能比得上现在。
「别自己骗自己了，你没有生儿子的命。」我轻轻笑着。
我爸的表情逐渐崩裂：「是你在搞鬼？你这个疯子！」
9
真让他给说对了，我真的是个疯子。
他抢了我奶奶的救命钱，我奶奶悲痛欲绝，甚至没有挺过晚上。
我不可能放过他。
奶奶死后还留下了我们娘俩一起住过的老破小，她早就把房子给了我。
我为了查这人渣的踪迹，不惜卖掉了房子，一路找人查他。
街头上的小混混很便宜，但很仗义。
我让人把他的命根子，在无声无息中给结扎了。
我知道，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生个儿子。
这一年，我才十岁。
短短几年，我亲眼见过他打死我妈，后来又把我奶奶害死。
我忍不了。
我无数次的崩溃，却是在孤儿院冷冰冰的床上醒来。
我想了断，可是我还没有报仇。
我咬着牙一路走来，知道蛰伏，知道隐藏自己。
或许我早就疯了，在我开始着手布局的时候。
「是啊，我就是个疯子，你不知道，跟你相处的那几年，我演戏演的多累呢。」
「每天给你当乖女儿，任你摆布，殊不知，我都是强忍着恶心和你接触。」
「我每天都想把你的脸皮撕下来，将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哦，还有，我还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我的语气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他想听什么，我就给他说什么。
「你弑妻的料是我放出去的，视频也是我查到交给警察的，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了全套让你钻的。」
江国安目眦欲裂，他双手抱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
他手上的手铐倒是打眼，给平淡的戏码增添了几分乐趣。
他应当是不信，不信不可一世的自己会落在我手里。
「我儿子……」
这个倒不用他提醒。
「你心心念念的儿子，是别人的。温秋丽喜欢吗？她是我特意安排给你的，你会喜欢这样的，我猜对了。」
「只是没想到你陷的那么深，对她掏心窝的好。」
「怎么样，尝到那种你对别人掏心窝子，别人对你掏刀子的滋味儿了吗？」
江国安面若墙纸，他身形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唔……果然还是儿子对他的打击大。
「你骗我的，宁宁，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我在做梦对不对？」
我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做梦？我也想做梦啊，你把我妈妈和奶奶还给我！」
「难道你就没有一次在夜间梦到过她们吗？难道她们没有向你索命吗？」
我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
探监的时间到了。
我想我刺激他的程度应当差不多足够了。
我擦干了眼泪，只听他嘟囔着：疯子，江宁是疯子。
他回头看向我，无声的说道：「魔鬼。」
我是魔鬼吗？
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比他可怕。
我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游戏结尾了，但还没有结束。
晚上，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我动了动手指，瞧，鱼儿上钩。
我猜，江国安一定很想去找温秋丽问清楚。
他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果然，警察给我打电话了。
说江国安疯了，需要带他去精神病院做检查。
我欣然应允。
等我赶去警察局时，江国安已经抓花了自己的脸。
他倒是下得去手，脸上血淋淋的，一个指甲印接着一个。
「我没疯，我没疯，我不是疯子！我不去！」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江国安躺在地上打滚，死活不肯走。
我叹为观止。
他装疯子的技术还真是一流。
跟精神病放在一起，都看不出区别来。
我想了想，既然他这么想装精神病，把他关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也不错。
想罢，我又低头看着他，可是他该偿命啊。
在精神病院做检查时，一个没留神，让他从卫生间的排气扇逃走了。
跟他一起不见的，还有我包包夹层里的车钥匙。
江国安不会让我失望的。
外面飘起了小雨，警察来寻我，说马上就会将江国安逮捕归案，让我不要害怕。
我双眼无神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副被吓丢了魂的样子。
可是我害怕什么呢？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我回了警察局里等，我新做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都快等不耐烦了。
直到——
「江小姐，很不幸的通知您，由于您父亲拒捕，在逃跑的路上出了车祸，车子刹车失灵，当场死亡。」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忽然落了地。
身体也在那一瞬间没了力气，蓦的往后一靠。
警察给我端来热水，让我节哀。
我飞快的掩面，我怕我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了。
我失神的跟着警察去现场。
还是那辆接我回家的宾利，也是我十八岁时拥有的第一辆车。
我哭着说：「这辆车已经很久没有年检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去的，就把钥匙带在了身上，没想到……」
警察安慰我说不怪我。
江国安的尸体已经被搬离，但我依稀能看出他出车祸时的惨状。
雨越下越大，又如我妈妈死的那一晚，鲜血淋漓。
雨水冲刷了地上暗红的血迹。
都结束了啊。
我看着匆匆赶过来的温秋丽，相视一笑。
是的，都结束了。
警察后来解析了车内摄像记录，交给了我。
他们的表情有审视和怀疑。
我只笑着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毕竟，我的手没沾过血液，什么也不怕。
……
更早的车内摄像记录，早就被我毁的干干净净。
所以只留下车祸当天的视频，可惜因为损坏，而没有声音。
我看到江国安临死前，冷笑开口说了两个字。
学过唇语的我，轻易的看出。
他说的是：「坏种。」
警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只有我明白。
他在说我。
毕竟，我们留着一样的，恶魔般冰冷的血液。
只是，他丢失了情感。
而我仍旧保留着。
我想想，他越狱的时候，想过什么？
会不会想着，总有一天，他能找我报复回来。
可惜，他的油门踩的越大，就越快冲入地狱。
在那里，有更多被他害死的人，等着他。
而我。
只会去迎接我无尽的灿烂的人生。
番外1
再次见到温秋丽，是我27岁那年。
彼时，我已经用强大的事业，治愈了我不幸的童年。
而她，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看到我也不意外，反而大方的邀请我喝一杯。
我点头：「好久不见了，姜秋。」
是姜妍那被送到国外长大的妹妹。
番外2——江国安
车祸的瞬间，我想起了很多往事。
在很小的时候，我也很爱我的妈妈，和我的原配媳妇。
但没人说过，人的爱要维持一辈子啊。
我想拿到更多的东西，有什么错吗？
她们是我最亲的亲人，为什么不能谅解我呢？
哦……恨我的不是她们，而是我的女儿。
她只是失去了奶奶和妈妈，只是在孤儿院呆了几年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恨我？
明明，我给了她数不尽的财富和地位啊。
还有温秋丽。
我明明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怎么会是我女儿找来的人？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姜妍。
对了……温秋丽长相，明明跟姜妍有五分相似。
我为什么就没认出来。
可能是性格吧，一个灵动娇俏，一个温柔美丽。
如果我没记错，她的真名应该叫姜秋。
为了报仇，她还改了姓啊……
只不过……她只是失去了家人。
但我也能成为她的家人啊。
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
身体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了，就是越来越冷。
我的思绪似乎飘忽了。
最后的最后，我抬头看了一眼这台车。
很眼熟，是我送给我女儿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价值近千万。
但这台我亲手送出去的车。
也是我逃跑时，我亲自选中的车，为什么刚好刹车失灵了？
我不信命运和巧合。
那么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不愧是我的女儿：「坏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