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听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我精神一下紧张起来。
「王婷，给老子出来，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故意坑老子呢？」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意识到是爸爸来了。
一定是因为刚才被打，现在将怨气发泄到身上。
脑海里想好对策后，我笑着出去。
「爸，怎么了？」
看着他鼻青脸肿的脸，我极力忍住要笑的冲动。
「还不是你，那个校花的男朋友都快要打死我了！」
听着他的话，我故作迷惑。
「啊，什么校花，我不是不让你去找他们吗？」
听到我的反驳，他脸上愤怒的神情停顿了片刻。
但转瞬，他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还做势要站起来打我。
「要不是你往那个方向看，我能注意到他？」
可他刚准备站起来，就又因为疼痛坐下去。
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痛快极了。
但表面上，我却一副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
「那个黄毛也真是，长得那么臭，也不知道校花是怎么看上他的。」
「我看他就是嫉妒你比他有魅力，才故意这样。」
「他也不照镜子看看，怎么比的上爸你啊。」
三两句话，说中了爸爸的心坎。
他脸上不快的表情荡然无存。
转瞬，他一脸得意的靠在沙发上。
「我就说，这小子就是嫉妒我。」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
真是没本事还硬要给自己贴脸。
也许是最近的事情让他有些气馁。
爸爸的手不断摩挲着那个金戒指，语气中带着些许苦恼。
「明明我都那么有魅力了，那些人怎么还是不上杆子自己贴上来呢？」
听着他疑惑的语气，我将药膏递给他，缓慢开口。
「爸，我觉得可能是你太久没有追过人了，不知道该怎么施展自己的魅力。」
「毕竟妈妈也去世那么久了。」
听完我的话，爸爸脸上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
「一定是你说的这样。」
「但是这玩意儿也不是我现在马上就可以回忆起来的啊。」
我听着，嘴角缓缓勾起得逞的笑。
「爸，这还不简单。」
「现在外面那么多漂亮的阿姨，你可以先去找她们交你啊。女生肯定更加懂女生的心思。」
爸爸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连药都不涂了，就急着往外走。
「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现在就去，别等下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
爸爸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屋内一下就寂静下来。
我将他擦过的药膏嫌恶的丢弃。
想到他急不可耐的身影，我笑出了声。
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潇洒日子吧。
自从我说了那些话之后，爸爸果然在我的暗示下去找小姐，出入各种高档会所。
那些会所的小姐最是会将好话。
短短的几天，他们就哄着爸爸花了很多钱。
但爸爸沉浸在美女的夸赞中，早就忘了自我。
现在的他，越发相信自己是最有魅力的人。
在会所里，他还认识了一个老板娘。
那个人各种夸赞爸爸，从爸爸手中套走不少钱。
可爸爸觉得，那是真爱。
那个人也是他三妻四妾中的其中一个。
放学的途中，我偶然看到过一次爸爸。
才几天，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多人的纵欲掏空了他本就空虚的身体。
现在的他，连走路都抬不动腿。
看到我的身影，他搂着一旁的想好小姐，高兴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婷婷，你说的话真对，现在的我，真的享受到自己的人格魅力了。」
我笑着夸赞。
「爸，才那么几天没见，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旁边的阿姨也好漂亮，和你真配。」
爸爸哈哈一笑，搂着人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嘴角勾起坏笑。
鱼儿已经咬上钩了。
马上，就可以收网了。
6
自从上次见过爸爸之后，他仿佛消失了一般。
再次看到他，是在一张海报上。
上面的他，浑身赤裸，小兄弟异常的长，还被打了马赛克。
照片上的他，一脸骄傲的摸着自己的宝贝。
这是一张整形小诊所的宣传海报。
海报被贴的到处都是。
街坊邻居看到后都对着指指点点。
「你看看这王南，真是不知羞，居然去做这种手术，还把照片贴在大街上。」
「可不是吗？我还经常看见他出入那种地方，天天左拥右抱的。」
「等回家，可要喊家人离他远点。听说他脑子有毛病，在街上女的看他几眼，他就非说人家喜欢他。」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冷笑不已。
可爸爸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话。
他觉得这些人说只是因为嫉妒他。
羡慕他有比他家老公更厉害的东西。
就算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也只会自豪的抚摸着自己的宝贝。
可这般得意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爸爸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起先还只是下体莫名的痒，那个地方有很多小红点。
到现在，他的下体开始溃烂。
甚至大腿跟上都长满了红点。
爸爸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去医院检查，得知自己得了性病。
不但如此，他的大宝贝也保不住了。
医生要求他住院治疗，警告他必须赶紧切除掉那东西，否则后果只会更严重。
爸爸身上早就没钱了。
他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些小姐。
尤其是那个老板娘。
当初也是她蛊惑爸爸去做下体的手术，说现在的女人都喜欢又长又猛的男人。
爸爸当然毫不犹豫的去了。
但其实，那个老板娘也是个黑心的。
那家诊所是她的相好开的。
她这么说，也是想赚黑心钱罢了。
做手术，加上每天和各种小姐醉生醉死，爸爸前半辈子积攒的所有积蓄都用完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我，来家中找我。
这时的我还在写作业。
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我站起身看去，瞳孔回缩。
才没多久，爸爸的样子又一次大变。
现在的他，连走路都颤抖。
不但如此，此刻，他脸色苍白，就像鬼一般。
打开门后，他颤颤巍巍的做到沙发上，就对着我喊。
「王婷，快把我之前给你的钱都拿出来，我要去医院！」
听着他的话，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表面上，我却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爸，我没钱了，当时你给我的钱，我全部交房租了。」
「刚好那个老板娘说，只要我多租几年，她就给我便宜。」
一听我的话，爸爸彻底崩溃。
他对着我大吼。
「谁让你把所有钱都拿来交学费的。现在，老子我都要病死了！」
我故作害怕的一抖。
「爸，你先别生气。」
「不就是钱吗？我们附件有个地方，我看很多人进去短短几个小时，就拿着一大叠钱回来。」
「我还看见过好几次，那个老板娘也在那里呢？你可以和她一起啊。」
「没准这样人家更喜欢你了呢。」
听了我的话，爸爸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对啊，我还可以有别的办法弄到钱。」
说完后，他起身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挖苦我一番。
「败家的东西，什么都要靠我自己！」
他的话并没有激起我内心任何的波澜。
毕竟，一个马上就要下地狱的人，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7
察觉到爸爸离开后，我偷偷拿出手机打开了播放键。
就在刚刚，趁着爸爸不注意，我往他口袋里扔了一个迷你的录音器。
果然不出我所料，爸爸从我家离开后，径直去了赌场。
可是他刚进去没多久，就因为没钱被人给赶了出来。
绝望的爸爸蹲在街口痛哭。
刚好这个时候，老板娘走出来。
她贴心的上前询问爸爸怎么了。
爸爸一看她来了，就像找到救命的人一把死死的拽着她的手，希望她借自己钱去赌博。
还承诺只要赢了就给双倍的本金她。
可老板娘却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老王，不是我不给你，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钱。」
「不过，我知道去哪个地方要钱。」
爸爸听了后，连声喊着让她带自己去。
老板娘将他带到高利贷那里，蛊惑爸爸贷款一百万。
起先，爸爸还有些迟疑。
可老板娘却拍着胸脯和他保证，自己在赌场里认识人，一定可以帮他赢很多钱。
听到这话之后，爸爸再也没有迟疑，在借款上按下了手印。
他兴奋的拿着那一百万，去了赌场。
刚开始， 一切就像他希望的那样，他赢了很多钱。
就几个小时，除去本金，他拿到手五十万。
喜悦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选男主，不但有魅力，还会赚钱。
一旁，老板娘也在不断奉承他。
「王哥，你是真牛啊，我就说吗，你那么有头脑，想要赢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连本带利的全部都赢回来了。」
爸爸拿到钱之后，他还是有点头脑的，知道先去医院看自己的病。
身上煎熬的感觉早就折磨的他快要疯了。
住院后，医生将他的大宝贝切除掉了。
可这并没有让爸爸伤心太久。
他觉得，自己现在那么会赚钱，这点小缺陷不过是上天给他的考验罢了。
之后，他的人生就会像电视剧里那般，一番风顺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
这只是死亡葬礼前的最后一次狂欢。
8
在医院里只居住了一天，他就急着去赌场赢钱。
即使医生早就提醒过他，刚做完手术有很大感染的可能，而且他的性病还没有完全根除，目前只是缓解。
可他根本住不下去。
他还可笑的认为医生讲那些话只是因为嫉妒他有钱。
医生所做的一切，都是阻碍他罢了。
医院对他觉得无语，也就放任他了。
刚出院，爸爸就拿着钱再次去了赌场。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
今晚，爸爸又赢了二十万。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他，他就是「电视剧里的男主」。
眼看爸爸被赢钱冲昏了头脑，老板娘又一次开始蛊惑他。
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让他去借钱，而是和别人联合赌钱。
「老王啊，我认识一个人，一个晚上就可以赚两百万。」
「我将他介绍给你，你跟着他，到时候直接飞黄腾达。」
「我们两个，到时候也可以......。」
恶心露骨的语气。
爸爸听后却兴奋极了。
他搂着老板娘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
「快带我去，等我赢了钱，少不了你的好处。」
在老板娘的介绍下，爸爸认识了一个叫「阿飞」的人。
在他的带领下，第一天，果然赢了整整五十万。
这可把爸爸高兴坏了。
他想要拿着钱先去将高利贷还清。
要知道，耽搁的这几天，利滚利，他已经欠了高利贷整整两百万。
可他刚要拿钱的时候，却被老板娘组织了。
她和那个叫阿飞的人一起劝他先把钱都投入到里面。
只需要一天，到时候就会翻好几倍。
爸爸彻底心动了。
他也暂时歇了去还高利贷的念头，而是选择将所有钱都押在了里面。
看着钱投入进去，爸爸激动极了。
他怀揣着马上就要暴富的心情回来家。
甚至还因为心情太好，给我打电话。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有些不可思议。
接通后，激动到发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婷婷啊，你爸我真的要发财了。」
「多亏了你当初提醒的我啊，我果然是在哪个方面都很有天分，我就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你等着，你爸我马上不但有钱，还要将所有喜欢的女人全部娶回家。」
听着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声音，我嘲讽极了。
可我还是笑着对着那头说道。
「爸，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就说吗=嘛，这么一点困难怎么会困住你呢？」
「那我就等着吃你和那个阿姨的喜糖了哈。」
我的话说完后，对面的语气越发高昂起来。
「好，等到时候，你就当花童，哈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我也顺着不断夸赞他。
突然，我手机提示转账的声音。
一看，到账了五千块。
「婷婷啊，这是爸爸身上唯一的积蓄了，你拿着哈，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等明天赚钱了，我再给你转。」
看着手机里的钱，我弯起嘴角。
不要白不要。
那么多年，我早就看透他了。
只要顺着他的心意，没准一高兴，他就会给点钱我。
钱到账后，我的心情也好起来。
连着又在手机里夸了他几句，爸爸彻底飘了。
如果灵魂有实体，现在他的，一定不在他身体里。
电话挂断后，我脸上的笑容消失。
想着他激动的样子，我就好笑。
好好珍惜最后一天的开心吧。
明天，地狱就到来了。
8
一切和我想的一样。
爸爸第二天不但没有赚到一分钱，还倒欠下一屁股的债。
那个叫阿飞的，一看爸爸是个蠢的。
不但拿了爸爸给的钱去赌，还以爸爸的名义在赌场又借了一百万。
现在，爸爸身上足足背负了三百万的债务。
当爸爸高高兴兴的去赌场，想着要拿他赢下的高昂利润时，等待他的却是巨额的债务。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欠下钱呢？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我可是天选之子，电视剧的男主角，怎么可能会输钱呢？阿飞在哪，喊他出来。」
回应他的却 是一个个拳头。
最后，爸爸是被丢出赌场的。
他一瘸一拐的在大门口哭诉。
「我怎么可能会输钱呢？阿飞说是包赢的啊。」
他口中不断喃喃着阿飞的名字。
像是抓住问题所在，他站起身疯疯癫癫的往外走。
「我要去找阿飞，妈的，居然敢骗老子！」
可别说阿飞了，他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老板娘。
等他到店里找到看到老板娘的时候，她却不想往常一般热情的迎接他，而是转身就想要关门。
「你个穷鬼来我店里干什么？」
爸爸听了她的话后，原本强撑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上前，死死地抓着老板娘的手。
「你快告诉我阿飞的下落，他真是害惨我了！」
老板娘却满脸嫌弃的将他重重推到在地上。
「阿飞不在这里，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要是不是来消费的话就赶紧滚，别影响我做生意！」
看着自己曾经的相好这个样子，爸爸伤透了心。
他卑微的坐在地上，满脸悲伤的看着老板娘。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嫁给我吗？怎么现在就对我这幅态度。」
老板娘听了他的话之后，不屑的笑了。
「当初那是你有钱，还傻。现在你欠了一屁股的债，我才没有心情继续和你逢场作戏。」
「得了，你赶紧滚，小心我喊人。」
即便老板娘都这般说了，爸爸还是赖在地上不想起身。
不但如此，他还像着魔一般看着老板娘。
「你相信我，借我一点钱，我一定会再赢回来的，我可是命定之人！」
老板娘唯一的耐心消磨殆尽。
她朝着里面挥挥手，出来一个壮汉，一把将爸爸扔到了店外。
可就算这般，爸爸还是不死心。
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怪圈。
邻里都在传王南疯了。
说他现在每天都赖在一个小姐的会所门口，哭喊着里面老板娘的名字。
他还说自己是什么男主角，让老板娘不要丢下她。
到最后，老板娘实在被折腾烦了，索性叫自己的相好来处理爸爸。
等老板娘的相好到店门口后，爸爸的眼睛瞪大，疯狂的咆哮。
「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我要杀了你！」
可他现在孱弱的身体，不要说杀人，就是别人轻轻一碰，他都会到底不起。
老板娘看到阿飞出来后，一脸不耐的贴上去。
「亲爱的，就是这个疯子，现在天天在店门口闹事，我的顾客都跑掉好多。」
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爸爸明白了一切。
他红着眼指着两个人。
「贱人，你都有相好的了，还要来骗我！」
「原来一切都是你们搞的鬼！」
老板娘听到他的话，嘲笑的看着他，还在阿飞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王南，你还真是电视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就你这啤酒肚，干巴巴的身材，我看了都想吐。前段时间，要不是你出手大方，我才不会忍着恶心和你逢场作戏。」
老板娘的话戳到了爸爸的痛楚，他捂住耳朵疯狂的吼叫。
「贱人，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男主角，你们这些人，只不过是我的配角罢了。」
「不都是因为嫉妒我的魅力才做这些事吗？一对狗男女。」
阿飞就像看笑话一般看着爸爸。
「好好照照你的脸吧，老不死的东西！」
说完后，他没有再理会爸爸的发疯，找人将爸爸暴打一顿后扔到了角落里。
原本身体就不行。
被打了这一顿之后，爸爸彻底没了力气。
他足足躺在角落里一天一夜。
四周的人看到后，他还没开口求救，人家就像躲瘟疫一般看着他。
最后没办法，他想到了我，给我打电话。
电话接通红后，痛苦的语气传到我耳朵里。
「你快点来街道路口这边接我，我难受死了。」
可这一次，我却没有再笑着奉承他。
「王南，你的报应总算是到了。」
听到我的话之后，他气的呼吸都加重了，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王婷，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我给你五分钟，你快过来，否则，等我找你，有你好看的。」
他的威胁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昨天晚上，我就听到同学说有陌生人去原来的家找王南。
那群人凶神恶煞的，不是什么好人。
一下，我就猜到了是高利贷的人。
王南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9
「王南，希望你在地狱里，好好赎自己的罪，你可一定要将我吃过的苦，千百倍的还回来。」
说完后，我不再理会他绝望又愤怒的咆哮声，挂断了电话。
后来，街坊都在说王南消失了。
街上也再没有他闹事的身影。
我知道，是高利贷找上他了。
可一切都和我无关。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得知了王南的消息。
那是警方在捣毁犯罪分子窝的时候。
从他们口中，我知道王南早在那天晚上就被他们砍断双脚卖到了缅甸。
因为王南没钱，他们就用这种办法让他还债。
而那个老板娘和阿飞，也是这条线上的人。
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中获利。
王南，真的消失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开心的笑了。
因为王南的离开，我被慈善机构找到。
他们资助了我未来的学费，承诺一直管到大学毕业。
毕业后，我凭借着出色的成绩，来到了一所上市公司上班。
之后，我的路还很长。
我也会过的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