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958更新时间:26/06/24 11:45:18
7
啊呸。
没等我深入浅出的好好说教,我再次躺在谢景润怀里哭唧唧,捶着床,摸摸心里发誓一定要向皇兄告状。
他拉着我的腕子,轻轻用力把我带入怀中压在身下。
眉心轻蹙,漆黑的眸子一片黯然。
「公主,微臣伺候的不够好吗?」
我指着自己的腰和腿,极出两滴泪。
「腰酸,腿疼,谢景润,你欺负本宫!」
娇嫩的肌肤上到处可见深红印记,我忘不了这是谢景润深吻后的结果。
他炙热的手掌滑过,引起阵阵颤栗,我哑着嗓子求他。
「别、别碰我。」
「谢景润,本宫是公主,你胆敢对公主不敬,皇兄定饶不了你。」
「公主打算怎么处置微臣?」
我默了默,认真考虑。他是权倾朝野的大奸臣,一心想把皇兄从龙椅上挤下来。
这般黑心肠,要好好教训才是。
肩头痒的厉害,我忍不住嘤咛一声,瞥见他眼底带着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公主想要惩罚微臣,不如——」
我心头微动,「不如怎样?」
一阵天旋地转,待我反应过来,竟发现自己跨坐在他腰间。
双手紧紧按住他那紧实的胸肌,我更慌了,磕磕绊绊,「你、你想干嘛?」
「公主欺负微臣,这又该当如何?」
我才没有欺负他,他竟颠倒黑白,大奸臣谢景润大笑起来,我麻了。
我承认,和谢景润斗法,根本斗不过。
……
再次跪倒在皇兄跟前,我泪洒一片,「皇兄,我快顶不住了。」
「皇妹,再坚持坚持。」
我双手撑着下巴,坐在太极殿外,望天长叹。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陛下,为何发出如此感慨?」
神出鬼没的谢景润出现在身后,吓得我差点一头栽到汉白玉石阶下。
「陛下小心!」
转眼间我已被他揽入怀中,双手下意识紧攀他的脖颈。
他凑近了我低声道,「公主今后离了微臣,可怎么办?」
我又被他抱起去了尚书房,荣禄和小福子早已见怪不怪,极有眼力见儿的跟在后面。
「公主要想当位好皇帝,需得听微臣几句。」
8
天道何在?
我只是位公主,为何要学如何当位好皇帝?
夜深了,我哈欠不断,眼皮子直打架。但谢景润依旧神采奕奕,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
「西北大旱,恳求陛下拨赈灾银两五十万。」
「朕准了。」
下笔时因为困乏恍惚,一滴浓墨滴在奏折上。
「慢着!公主。」他顿了顿,拿过奏折扫视一眼后冷笑起来。
「半月前西北知府上奏说西北恰逢百年不遇的涝灾,这才过了多久,又是旱灾。」
我愣了片刻,不禁感叹。
「谢爱卿好记性。」
「……」
谁让我天生健忘,前天看的奏折今日就记不得。
所以,我天生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要没有谢景润辅佐,皇兄恐会替我担下昏君的罪名。
其实,谢景润也没那么坏,更谈不上是奸臣,肯定是母后和皇兄对他有些误会。
如果他不天天留我开小灶,又扯开我的亵衣那就更好了。
虽然暂代皇帝一职,我仍提醒自己要勤勤恳恳,以百姓为重万年为先,发誓要做一名任君。
但做皇帝实在太难了,每天面对文武百官的各种诉求,还要被谢景润蹂躏。
月余后,我生了一场大病。
醒来时看到母后,她立即擦了擦眼泪,声音婉转动听。
「泠儿醒了,饿不饿,母后吩咐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金丝卷。」
我摇摇头,视线越过母妃,看见谢景润。
「谢爱卿怎么来了?」
「微臣听闻陛下龙体不安,故而担忧。如今陛下醒来,微臣便放心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如喝蜜般欢愉。
母妃微微一愣,在我脑门轻轻敲了一下。
「冤孽,生了场大病让母后好生担忧,你竟然还敢笑。」
我捂着额头,透过指缝偷偷观察谢景润,发现他的目光几乎全都在我身上。
他走后,母后义正言辞道:「泠儿,这谢景润不容小觑,小小年纪便做到丞相之位,可见一般。你心思单纯,莫要被他哄骗了去。」
我觉得母后这话说的太晚了。
深夜,我喝完药昏昏沉沉,辗转反侧睡不踏实。
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手伸进被子,惊出我一身冷汗。
「谁?」
嘴立时被人捂住,鼻端闻到那股淡淡的龙脑香。
「唔——谢、谢景润?」
我被骇到,他一个外臣深更半夜如何能留在皇宫?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笑着解释:「公主不必为微臣担忧,一切都是太后娘娘的安排。」
他放屁,说谎不打草稿。
我母后对他戒心颇重,怎么可能还会把这么一大祸害关在皇宫?
「本宫才无暇关怀你!」
我深知他来没好事,果不其然话没说两句就开始动手动脚。
「大胆,你干什么?」
谢景润捉住我两只手的晧腕固定在头顶,含糊不清道,「微臣听闻一个支风寒极有效的偏方,所以想和公主试试。」
「什么?」我颤声问。
他依了上来,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把汗发,风寒自然而然就会痊愈。」
有那么一刻,脑子懵了,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9
布条在胸前缠了六圈半,小福子满脸疑惑。
「怎么了?」
「似乎变大了呢!」
我蓦然想起谢景润说过的话,顿时整个人烧起来,把布条夺过又颤了两圈,紧了紧这才作罢。
今日朝堂上我没看他一眼,胸口闷的厉害。
下了朝,吩咐小福子扶着我大步流星朝尚书房走去。
「陛下,陛下。」
身后传来声声呼唤,是谢景润。
我气的直咬牙,他竟有脸,他还有脸!
荣禄体贴地把门关上,谢景润满面春风如往常一般斟茶。
「陛下可是为礼部尚书上奏选秀一事而恼?」
他不提我倒忘了,选秀纳妃是为皇兄,谢景润非但不急反倒极力支持。
我冷冷地望着他,攥紧了拳头,厉声发问:「恼?呵!朕有什么可恼的?倒是你,这般高兴,是想着能住在宫内多见一见后宫美人吧!」
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亲哥戴绿帽子?故而,断不能让这种居心叵测之人得逞!
他翛然靠了上来,狭长的眸子满是戏谑,「公主可是吃醋了?」
吃醋?
才不,我是为皇兄鸣不平!
上前揪住谢景润的衣领,我的心头像滚油燃烧。
「谢景润,那些都是皇兄的妃子,你休想染指!」
他明显呆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勾唇深意一笑。
「好,我只守着公主一人如何?」
只守我一人!
脑子瞬间似有无数烟花绽放,莫名的喜悦爬上心头。一个若有若无的想法出现心尖,瞬间消失。
他轻车熟路地把我抱坐在腿上,细细把玩我的手指。
同他的大掌相比,我的手指显得格外纤细。
「公主念着微臣,微臣记在心上。」
「本宫什么时候念着你了?唔——」
半个小时后。
躺卧在我旁边的谢景润,乌黑的墨发铺洒健硕的胸膛上,高挺的鼻梁……
我看的呼吸紧促,身子娇软。
难怪皇兄也看上了谢景润,我也把持不住啊!
坊间传言,是有一定道理。
傍晚我去看望皇兄,他已能半坐起来,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近日朝堂如何,谢景润可有异动?」
内心慌乱不已,知兄如我,皇兄定然是放心不下谢景润。
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讲今日礼部尚书上奏之事如实禀报。
皇兄沉吟片刻,「选秀不急,定在明年吧!」
他抬眸盯着我瞧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泠儿这几日气色颇好,看来处理奏折已得心应手。」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什么得心应手,一大半都出自谢景润之手。
「泠儿盼着皇兄龙体早日痊愈,臣妹蠢笨不堪大任。」
皇嫂坐在一旁眉眼含笑,提醒皇兄要好好谢我。
「说起来,泠儿也到了选驸马的年纪。可有中意的?新科状元如何?皇后,是不是应该把朝中青年才俊都叫来一一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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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离谱!
「皇兄,您谢我就谢我,赏赐些金银玉器也成。为何要拿我说笑,我告诉母后去!」
说完,我落荒而逃。
其实,我想让谢景润做驸马。
本朝条例,驸马只能在朝中担任闲职,若他娶了我,将来的仕途之路就此断送。
不过,他现在已是当朝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是仕途巅峰。
若他野心不止,怕是只有皇位能看在眼中。
若他为了我可以放弃丞相之位……
我纠结了大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小福子,你有意中人么?」
烛光映照下,她粉面桃腮,欲说还羞。
「谢大人……」
我心中一梗,谢景润连小福子都勾搭了?无名火攒满胸口。
「说清楚!」
「奴婢有些喜欢谢大人身边的侍卫,他每次进宫来都给奴婢带些宫外的蜜饯、糕点。」
「……」
我按下十米长刀,认真告诫她不要说话大喘气。
小福子傻乎乎点点头,把怀里的蜜饯掏出来给我吃。
我嚼着酸杏干,认真思考目前局势。
我喜欢谢景润,她喜欢谢景润的侍卫。
「小福子,若本宫给你和他赐婚,高兴吗?」
小福子的脸更红了,「公主,您认真的吗?」
我问她,如果我和谢景润成婚母后会不会同意时,她沉默了。
寝宫死一般的寂静,尬的我能用脚扣出一座宫殿。
「没可能?」
小福子的脸煞白,怯懦道:「公主的婚事,奴婢岂敢置喙。」
也是,她一个小宫女,能左右的了什么?
这件事直接影响了我第二天上朝质量,困得我头都抬不起来。
起床时看见眼圈的黑青,我立即让小福子用脂粉遮盖。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垂眸低首,零星臣子在前上奏,我懒懒地应付。
谢景润昨日启程前往淮北赈灾,也不知现在到了哪里。
「皇上,陈阁老病重一事另有原因,此事和谢丞相有莫大干系。」
一提谢景润,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有和干系?」
他小嘴一张叭叭半天,末了追加一句。
「故而,微臣恳求陛下给陈家千金和谢丞相赐婚。」
我听明白了,他是要逼婚,还是替陈家人出头逼谢景润娶了陈家千金。
一股子无名火子心底燃烧起来,我冷了声。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陈阁老不同朕讲,偏要借你之口宣讲?谢爱卿此刻正替朕去安抚灾民,若朕赐他一桩不如意的婚事,岂不是以德报怨?」
我心情不大好,早早退了朝。
尚书房比以往安静,安静令人心慌。
我去母后宫里寻求安慰,谁知碰见了陈阁老的夫人,正在母后面前哭诉。
陈家有女,芳龄十六,因心仪谢景润故而拒了自小的婚约。
陈阁老厚着脸皮为女上门,被谢景润冷冷拒绝。
陈千金一气之下得了相思病,整日卧病在床,陈阁老也急病了。
母后朝我眨眨眼,似是在求救。
我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
「陈太夫人,这牛不喝水没强按头的道理啊。强扭的瓜不甜,总不能你家闺女非想嫁,朕就逼谢景润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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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夫人晕了!
准确来说是被我气晕的!
可我是皇上,她为臣子,断没有责怪我的道理。
母后命太医把百年老参放在她口中,陈太夫人幽幽转醒,羞愧难当地谢恩出宫。
母后把我训了一顿,说我说话太难听。
我不服,同她硬刚起来。
「本来就是,陈家看不明白,我再不点醒难道任由看着他们逼着我逼着谢景润?」
母后重重叹了口气,「那谢景润有什么好的?你皇兄可没少吃他的暗亏,这样的人有人愿意嫁就不错了。我也知道陈家太上赶着了,但有人能治治这谢景润不正好就帮了你皇兄吗?」
母后啊母后,何须外人管教谢景润,你眼前有正合适的啊!
当然,这话我断不敢讲,只敢小声嘟囔,「兴许是皇兄做得不对,谢景润在暗暗提点他。」
母后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说我被谢景润蛊惑了。
姑且算是吧!
我就想护着他,见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
三日后,谢景润还朝。
对身后百官说了一句,「多谢孙大人关怀我的婚事,陈阁老那里我亲自登门谢罪。」
下朝到尚书房,我告诉他,不用怕陈家逼婚,大不了我把陈千金纳入后宫。
谢景润那黑曜石般的眸子荡着浅浅笑意,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深情款款地吻下来。
「微臣自有办法,公主且放宽心。」
次日,我正在用膳,小福子着急慌忙跑进来凑近我耳边说事。
「什么?」
我惊的立即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周围宫人当即跪下。
屏退婢女和太监后,我这才抓住小福子细问。
「谢景润病了?」
小福子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奴婢不知,陛下还是亲自问谢丞相的好。」
「他哪儿?」
「坤宁宫。」
我匆匆赶去,生怕母后责怪了他。刚跨出门槛,双腿一软,身子摇摇欲坠。
「泠儿!」
「陛下!」
谢景润及时把我接入怀中。
母后双眉紧蹙,快步上前把我从他怀中拉走。
「怎么回事?」她低喝一声:「莽莽撞撞,哪有半分你皇兄的稳重模样?」
我心中惴惴不安,幸好母后没发现我俩之间有什么异样,叮嘱我几句才放人。
等到了尚书房,小福子和荣禄等人在外守候。
我拉着谢景润仔细打量,「哪儿生病了?」
小福子告诉我,昨日谢景润亲自等陈家门道歉,陈家千金哭死苦活。
他当众说道:「我有隐疾!」
陈千金当即止住哭声,说不嫁了。这事传遍京城大街小巷,都说可惜了。
我不明白哪里可惜了,只好亲自问他。
谢景润又抱着我,蹭了蹭肩颈,这才心满意足。
「诓他们的,不过,公主以后可莫要负了微臣。」
我有点懵,不明白这其中有何联系。
我只知道他从京城公子排行榜第一名跌落最后一名。
小福子还说除了我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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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千金嫁人了,是陈阁老的门生。
万幸,不然这么强悍的对手要真撒起泼来,我若以皇族身份压制,那不成了昏君?
我已经想好了,就算是谢景润真身患隐疾,宫中那么多太医总能医好。
没人跟我抢他,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我的麻烦也来了。
上次皇嫂说要给我寻门亲事,我以为她和皇兄是开玩笑的,没成想竟是真的。
皇嫂要把亲弟弟说给我,她那弟弟我见过,长得五大三粗,如黑脸包公似的。
要说也奇怪,我皇嫂肤白貌美,俩人虽是一母同胞,但长得千差万别。
我偷偷问皇兄,「别是皇嫂的弟弟没人要才硬塞给我的。」
皇嫂:「……」
皇兄被噎了一下,好心的小福子还提醒我声音太大,连她都听到了。
他怕皇嫂生气,还规劝说,让我多处处感情就出来了。
我有点不高兴,觉得他忒不知足。
皇嫂貌若天仙,还霸占着谢景润,做人不能太皇兄,太贪了!
于是,我义正言辞的拒绝这门婚事,还呛了皇兄几句。
「皇兄,若皇嫂生的同她弟弟一般,你还会喜欢吗?」
我和皇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皇兄,他貌似脑补了一下,神色异样。
皇嫂有些不高兴,我继续拱火,「皇嫂,看来皇兄很不对劲啊!」
当皇兄被皇嫂按在床上打时,我趁机溜了出去。
祸水东引,这是谢景润教我的。
其实,我还挺喜欢当皇帝的,每天都能见到谢景润。
皇兄的身子大好,不日即将痊愈。
那么,恐怕以后我就不能再日日见到他了。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小福子看我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变着法儿的哄我开心。
我听到外边一阵动静,起身去看,原来是御林军换班。
个个身子威武,凌然正气,目光上移正要看他们的脸时,一团墨黑的狐皮大氅兜头罩在头上。
「谁啊!」
我大喝一声,想要把大氅从头上取下。
「公主看腻微臣了?」
声音低沉,尾音上调,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浑身一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是谢景润。
偷看御林军被抓包,我这公主的颜面不要也罢。
「谢、谢爱卿?」
露出眼睛,我四下环视,小福子和荣禄早走的没影。
谢景润此刻正站在我面前,嘴角含笑,半眯着风眸,长飞入鬓的黛眉舒展着。
莫名的冷意笼罩在他周身,我打了个寒颤。
「好看吗?」他微微挑眉,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危险。
我紧张的吞咽口水,讪讪地笑起来。
「都没你好看。」
「真的?」
「比真金都真!」
生怕他不信,我主动凑近他在脸颊浅吻一口。
突然一阵天旋地震,我被他压在塌上。
谢景润气息不稳在我耳畔轻声道:「泠儿,嫁给我好吗?」
嫁给他?
我心跳如雷,整个人犹如到了云巅。
「你喜欢我?」
谢景润大笑起来,连胸腔都跟着起伏。
「傻子,我如何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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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矛盾。
若我是傻子,他也喜欢吗?
还是他在骂我傻?
我本想当面问个清楚,无奈大理石丞求到宫门口,说有要事和谢景润相商。
恰逢母后召见,我们自此分开。
……
这日,我陪着母后一同用午膳,看到自幼爱吃的肉丸子后,又闻到那股腥厚的气味,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呕——」
母后一时不明所以,忙轻拍我的背部。
「泠儿,怎么了?」
我摇摇头,强忍嘴里的酸意,「撤走——闻着难受。」转过身,不再看满桌的山珍海味。
八珍玉食换了个遍,我依旧吐的厉害。
母后沉了脸,拉着我的手认真问:「泠儿,这个月的葵水来过吗?」
我的月事一向不准,迟了半月自然没放在心上。
「去请太医。」
「母后,我怎么了?」
母后屏退左右,紧闭门窗,认真严肃地问我,「泠儿,你告诉母后,可有人碰过你?」
我一下子想到谢景润,羞怯地点点头。
当我把名字说出后,母后发了好大的脾气。骂谢景润是混蛋,要把他倒掉在城墙上才好。
「母后,儿臣求您别罚他,他没欺负我。」
我哭着求情,母后又气又怒。
太医来诊脉,神色剧变,我也知道事情不对劲,母后要杖毙小福子和荣禄。
我苦苦求情,却被她关在寝宫。
幸而皇嫂偷偷给我送饭,不过她看我的眼神儿带着怜悯之意。
我一边大口吃着碗里的饭,一边问,「皇嫂,外边发生什么事了吗?谢景润怎么了?」
她欲言又止,我深知母后定然不会饶了他,只好抓住皇嫂的手臂追问。
「皇嫂,他到底怎么了?」
「谢景润向母后提亲,被母后抽了几十鞭,此时他正跪在坤宁宫门前恳求原谅。」
他没骗我!
我又哭又笑,吓坏了皇嫂。
「泠儿,快别哭了,你现在有身子,大喜大悲会伤到腹中胎儿。」
啥?
我有孩子了?
消息一下子来的太多又太大,我整个人都发懵了。
望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怎么也想不通这里会即将孕育出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谢景润,对,他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我站起来拔腿就跑,皇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锁在宫内。
「皇嫂,真对不起,我要去救谢景润。您就看在我帮了皇兄那么多的份上,等你出去好好打他一顿。」
我是怀孕了打不得。
皇嫂:「?」
凭良心讲,皇嫂这人真不错,我都把她关起来了,还贴心地告诉我不能跑,不然会影响胎儿。
等我气喘吁吁来到坤宁宫门口,正看到谢景润那道挺拔的身影斜斜倒了下去,宫人立即上前把他抬起。
心毫无征兆的刺痛起来,就像被生生剜下去一大块儿肉。
眼前模糊一片,此刻我顾不得皇嫂的提醒,大步朝前跑去。
「别,他还没死!谢景润没死!」
我嚎啕大哭,跑到他身边。只见谢景润双眼紧闭,嘴唇。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隐约听到周围有人惊呼。
「不好了,陛下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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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入目便是鹅黄梨帐,这是我的寝宫。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蜜香,嗓子干涩的厉害。
母后、皇兄、皇嫂、小福子、以及谢景润。
他没死!
我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他你了半天。
母后捏着帕子轻抚我的心口,「不急不急。」
「母后!」我带着哭腔,「母后求你别杀他,我、我喜欢他。」
谢景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扣了几记响头。
「太后娘娘,微臣心仪公主已久,愿倾尽一生呵护公主。先前做的那些事让公主受辱,微臣甘愿受罚,恳求太后娘娘给微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说的言辞诚恳,我都想开口答应。皇嫂死死按住我的手,低声叮嘱:「公主莫急,母后这是为你撑腰呢!」
撑腰就撑腰,干嘛要疾言厉色地对谢景润?我不懂,更不高兴。
母后冷笑道:「是吗,那哀家若要你死呢?」
谢景润头也不抬毫不犹豫回答,「太后若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放心不下公主。微臣这条命并无用处,若太后娘娘首肯,微臣愿用这条贱命守护公主一生一世。」
我握着皇嫂的手,感动的痛哭流涕。
母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滑不溜秋的谢景润无可奈何。
「恳求皇上、太后允许微臣迎娶公主。」
「皇兄,快答应啊!」
皇兄张了张口,觉察到母后凌厉的眼神儿立即闭上。
我知道,若得不到母后的同意,谢景润无论如何也娶不到我。
那日鞭伤未愈的他足足跪了三个时辰,又和母后在尚书房密探一个时辰才来看我。
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就又止不住地落下。
他擦了又擦,奈何泪珠太多怎么都擦不完。
谢景润幽幽叹了口气,「微臣不日将迎娶公主,再把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你嫌弃我?」我都哭到打鸣了,他跟我说好不好看的问题。
他抱着我哄了好久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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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我从皇宫出嫁。
母后哭红了眼,皇嫂也满脸不舍,唯有皇兄笑的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长街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谢景润一袭红衣骑在汗血宝马上前来迎娶。
我欢欢喜喜坐在娇子里,饿的心慌,只能吃些酸蜜饯解馋。
小福子胖乎乎的小手递进来一只卤鸡腿儿,「公主,饿了吧?」
我感动的泪眼花花,抓着鸡腿儿吃个干干净净。
大婚之夜,谢景润盯着我的腹部眼神儿格外幽怨。
我问他,「你想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等你肚子里的小东西出来,我先揍他一顿。」
「……」
一年后,小萝卜头摇摇晃晃刚学会走路,跟在谢景润身后,咿呀呀的叫着爹爹。
他满眼慈爱,立即把小萝卜头抱怀里猛亲。
我好笑地问:「不是说要打他吗?」
谢景润走过来,在我和小萝卜头脸上各亲一口。
「舍不得。」
自和我成亲起,他就辞去丞相一职。虽有驸马的名号,却再也不能在朝堂上发挥才能。
我问他,可曾后悔。
谢景润入如墨的眸子凝在我身上,声音低沉,「娶你为妻,我此生无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