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每天顶着跟纪燃白月光八分像的脸，穿着别扭的白裙，乖巧当了他三年情人。
直到怀孕，我听到家里佣人聊天：
「听说唐小姐要回来了，先生身边的这个金丝雀是不是得让位了？」
「那恐怕还得等等。唐小姐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不然先生也不会找个跟她这么像的女人来借肚皮生子了。」
我想到纪燃最近突然很期待有孩子的反应，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当晚，我带上自己所有积蓄，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五年后，风尘仆仆的纪燃出现，咬牙切齿：「你长了耳朵知道听别人说，长了嘴巴就不知道问我嘛！」
1
最近纪燃很不对劲，他总在我耳边提孩子的事情。
今天是男孩可爱还是女孩可爱，明天是这不错，以后留给我儿子闺女。
我有点恐慌，我不知道他每天这样费尽心思的暗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我给他生个孩子，还是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趁早离开。
直到某天，我不知为何吃不下饭，但凡吃一点都得吐出更多。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脑海，我心里泛起一丝恐慌和不安。
我刻意避开了林氏旗下的医院。
「许小姐，恭喜您怀孕了。头三个月还是要稍微注意点……」
我的大脑向呗重锤敲击，嗡的一声。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怀孕了」三个大字。
我恍恍惚惚的起身告别医生，随后打车回家。
却不小心在门外，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
「听说唐小姐要回来了，这位是不是该让位了。」她眉飞色舞的和另一个人调笑着，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那恐怕得等等了，唐小姐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不然先生也不会找个跟她这么像的女人来借肚皮生子了。」
「这位也真是好命，就因为长了张像唐小姐的脸，就能留在先生身边。」
两人煞有其事的分析着，我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原来这就是纪燃身边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的原因。
因为我长得像她们口中的唐小姐。
我知道这位唐小姐。
唐琳，纪燃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形影不离。
后来唐琳出国，纪燃身边没有出现过任何女性。
直到我的出现。
我长了一张跟唐琳足足有八分像的脸。
但我自小活泼跳腾，每天打扮的像个假小子。
室友演出那天，为了配合她，被迫穿上了条白色连衣裙。
也就是那天，认识了纪燃。
想来纪燃是因为我像唐琳才驻足。
……
回过神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难道就要这样任由他摆布，乖乖生下孩子，然后再被他无情地抛弃吗？
既然纪燃想借我的肚皮生他和唐琳的孩子，那我就偏不如他所愿。
我慌张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带上了这些年来从纪燃这取得的资产，连夜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上飞机前，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纪燃发来的消息。
【小宝，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去参加个晚宴，介绍个朋友给你。】
我心中一紧，这是要挑明了让我腾出位置是吧。
我闭了闭眼，取出电话卡扔掉，转身就上了飞机。
2
纪燃盯着久久没有回复的手机。
想不通平时手机不离手的人，怎么今天这么久还不回消息。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纪燃接着拨通了别墅里管家的电话，得到的消息却是没有见到许子薇小姐。
算了，就当她是去散心了，晚上总会回来的。
纪燃没太在意许子薇的去向，自己去赴了宴。
我刚下飞机就意识到走的太匆忙了。
只好先找了酒店休息，等明天再开始办理手机卡、找房子。
昨晚宴会的消息很快上了新闻。
今天的头条是【青梅竹马终成对，再相信一次爱情！】
配图是纪燃举着酒杯，对面站着一身素净旗袍的唐琳。
明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又显得如此暧昧。
【磕到了磕到了，还是真情侣好磕。】
【唐小姐出国后，纪总可是一直为她守身如玉呢。】
……
我看着这些评论感觉心如刀绞，那我跟着纪燃的这些年算什么呢。
我强迫自己按灭手机，不再关注纪燃的消息。
但纪燃却追来了。
我怀揣着对未知的忐忑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法国的一个宁静小城——斯特拉斯堡。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德法风情，是个惬意的地方。
我租了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小公寓。
不大的房间温馨而舒适，窗外有五彩斑斓的花丛。
我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会在清晨买一份新鲜的法棍面包，然后沿着河边漫步，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
会在午后坐在临河的咖啡馆，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居民们也都很友善，看到我独自一人，又怀着身孕，纷纷对我伸出援手。
在大家的关爱下，我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开始真正融入这个小城。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愈发不便。
那天，斯特拉斯堡的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浮着。
传来了纪燃订婚的消息。
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我知道他不可能来找我了。
那可是唐琳，是仅凭一张照片就能够让纪燃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人。
我至今都记得第一次撞见纪燃在书房看那张照片的情境。
那日纪燃似乎很忙，一进家门就一头扎进了书房，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埋头工作。
我以为他在忙，没有打扰他，默默离开了。
直到晚上该休息了，我进了他的书房。
我看到他慌忙藏照片的样子，看出了他的紧张和慌乱。
我意识到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纪燃慌张地拉着我的手回房间休息，神色慌张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后来，在一次晚宴后，醉酒的纪燃迷离着眼向我靠近。
他似是将我认成了她，低声向我凑近，呢喃道：「你终于回来了。」
可第二日，他却匆忙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阵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我的宝宝即将降临这个世界。
我强忍着疼痛，艰难地拨通了隔壁老太太的电话。
她迅速赶来，立刻将我扶上车，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心中默默祈祷着宝宝能够平安出生……
3
产房里，我拼尽全力，汗水湿透了我的每一根头发。
每一次的阵痛都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艰难挣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终于打破了产房的寂静。
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走了过来，「恭喜你，是个健康的男孩。」
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抱他，只能让护士将他放在我旁边。
我一眼一眼的看着他。
他头有点大，皮肤又皱又红，跟谁都不像。
我忍不住在想，如果纪燃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孩子长成如今这样会是什么表情。
纪燃会抢走这孩子的吧。
纪燃和唐琳的消息我还是能偶尔听到，不是今日一同出席晚宴，就是明日一起共进晚餐。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而我，不过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局外人。
唐景和就是这时候出现在病房的。
医生有事请假了，他替医生查房。
从那以后，他每次查房都会在我这多停留一会。
见我是华国人，且孤身一人在国外生孩子，只有邻居偶尔看望。
于是他对我关照的多一些。
「孩子父亲呢？」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微微一怔，「谢谢唐医生关心，只是不太方便告知。」
唐景和了然点头，没有在追问。
我出院后又遇到过几次唐景和，于是我们便成了朋友。
他知道我是商学院毕业的，推荐我去了朋友的公司工作。
他托人帮许子恒取得了合法身份。
我十分感谢他，只是给不了他想要的。
因为我很清楚我和唐景恒只是朋友，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子恒渐渐长大。
他皱巴巴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变得愈发可爱，也像极了纪燃。
我看着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着纪燃的生活，可我很清楚，纪燃和我不会再有交集。
唐景和依旧时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会在周末的时候带着许子恒去公园玩耍，会在我工作忙碌时帮忙照顾孩子。
但每次面对他深情的目光，我都会刻意地回避。
我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更不想因为感激而勉强自己。
4
五年后，洛杉矶。
「妈咪，你这次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小心陌生人，不要乱吃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我边收拾行李边应付着。
卧室里那个脑袋圆圆的小娃娃是我生下来的儿子。
我实在是不敢想，他怎么头这么大？
他大大的脑袋里都有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个四岁出头的小孩能这么成熟？
算了不想了，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妈咪，你这次要多久才回来啊？」
许之恒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粘我。
「还不知道呢宝贝，但是妈咪会尽快回来的。」
自他出生，我还没离开他这么久。
「好啦，妈咪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宝贝要乖乖在家等妈咪哦，要听唐叔叔的话哦。」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才不要听他的话。」
他躲开了我的手。
「好，不听不听。但许之恒小朋友是不是最听妈咪的话了？」
看他蔫蔫的答是，我接着说
「那妈咪让你听唐叔叔的话，你记得听哦。」
听到他乖乖答好，我才亲了亲他跟他说了晚安，转身出去接着收拾行李。
其实不只是他会不安，我也会。
这次的项目地点是J市，纪燃应该也在J市吧。
希望这次回去不要遇到他，做好项目尽快回来就好。
不过也希望我多虑了，毕竟这些年他和唐琳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估计也早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了吧。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开门。」是唐景和。
我轻手轻脚把门打开。
「就走了？不等小恒醒来？」唐景和悄声问着。
「不等了，等他醒来又该哭了。」我悄悄关上房门，让后将钥匙交给唐景和。
「小恒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联系，」
「你放心，小恒挺乖的。我和小恒都在这等你回来。」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唐大哥，你也知道，我未婚先孕，还带着小恒，目前确实没这方面想法……」
「小薇，别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力好吗？」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接着逃避。
「时间不早了，该去机场了。」
……
J市机场。
接机口那个身形熟悉，太熟悉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这样的身形，是纪燃的。
但是他怎么在看我。
他应该没认出来我吧。
身后突然传来了纪燃的声音。
「好久不见。」
5
「好久不见，纪。」一个白人老头从到达口走出和纪燃拥抱。
看来是来接别人的。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离开。
J城，我太熟悉了。
这个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在几年间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晚饭后，我出去散步，不知不觉见走去了曾经的大学。
大学里从来都不缺少年轻活力的人。
只是我早已失了活力。
「同学，麻烦把球踢过来一下。」
我抬脚把足球踢了过去，却恍惚了。
我比纪燃更早见到他。
纪燃是我的学长，无数个晚上我会在绿茵场上见到他的身影。
只有那次「同学，麻烦你把球踢过来一下。」
是我第一次与他有了接触。
我是个标准的声控，那天纪燃的声音带有一丝沙哑，让我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那天我把足球踢了回去，之后却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身影。
操场上训练的他，图书馆里认真看书的他……
每次遇到他我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关注他。
但是他从未发现过我的身影。
「小宝！」远处突然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纪燃？不可能。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傻了？许子薇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还真是纪燃，我看清是纪燃后转身就跑。开玩笑我是能这么轻易就被找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