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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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路清河也有这样温柔细致的一面，可是这一面却从未在我的面前展现过。
他留给我的除了冷嘲热讽以外，竟然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我还记得去年，我生理期难受得爬不起来。
我拉着路清河的手，希望他可以去给我买点红糖和卫生巾回来。
可是他怎么干的呢？路清河狠狠的甩开了我的手：「我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些东西多丢人？反正你死不了，自己去买！」
后来我疼的几乎晕厥，在半梦半醒间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是她急匆匆的买了东西带过来。
那一天，闺蜜抱着我狠狠的哭了一顿。
她说路清河不适合我，让我离婚了她养着我。
而我却还在给路清河开脱。
「他说的对，一个男人去买这些确实丢人... ...而且其他方面他对我也挺好的。」
实话说，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有些心虚。
我还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是闺蜜拉了。
她的眼眶红红，似乎是哭过许久。
「我接到电话了，知媛当时就在那个公交车上，她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太平间！」
「路清河，算我求你好吗？你去看看她！」
路清河有些不耐烦的挥开了闺蜜的手。
「你别骗人了，如果许知媛真的出事了为什么医院不给我打电话给你打？」
「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医院其实给路清河打过电话，可是当时他忙前忙后照顾着昏迷的林清诺，根本无暇去接电话。
锲而不舍打电话的医院也直接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闺蜜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掉：「我没和你开玩笑，知媛那么爱你，你竟然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肯见！路清河，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啊！」
这话把路清河说笑了，他当着闺蜜的面，狠狠的关上了门。
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和许知媛说，再开这种玩笑就离婚！」
闺蜜在路清河关上门之前，将手指挤进了门缝。
只一瞬间，她的指节就被夹得青紫。
我在旁边着急万分，却什么都没办法做到。
而路清河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漠然的拉着门。
到最后，闺蜜的指节都要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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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路清河并不信闺蜜的话。
但是他还是吩咐下去让助理查了一下遇难者名单。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似乎再次把我忘到了脑后。
每天都想着如何和林清诺增加感情。
没有我的存在，两人确实过上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路清河再也不会说公司忙，整日整日的不着家。
他会在下班后带一束花回来送给林清诺，然后转身去厨房做好三菜一汤。
林清诺在这里什么都不想要干，她只需要养好自己的伤就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从来没有享受到的！
我记得有次我发高烧，整个人都没有力气。
路清河回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
以往我都会在他回来之前准备好饭菜，就那么一天我没有动。
他就对着我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不上班整天待在家里，现在连做饭都不想做了吗？」
我感觉自己的舌根发苦。
我是不愿意出去上班吗？明明在结婚的时候是他连连保。
「以后我赚钱养家，你在家里当貌美如花就好！」
恰好这时，助理给他打来了电话。
路清河递给林清诺一个安抚的眼神，就走到一旁接起来电话。
「老板，我把遇难名单发给你了！」
我不由得有些兴奋。
路清河要知道我已经死了吗？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很快就挂了电话。
快了，路清河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文档了！
可是他似乎有些紧张，就连指尖都在发抖。
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了文档。
【许知媛 25岁 死因：钢筋插入胸腔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我看到路清河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肯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同名同姓？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即使路清河再怎么不承认，他都要知道死在车上的那个人就是我。
手机从他的手心脱落，砸到地上。
这个声音很大，很快就吸引了林清诺的注意。
林清诺察觉到路清河的不对劲，她走过来关心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清河苍白着脸，但是神色却还是比较的镇定：「出了点事，我得先去处理一下，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他勉强对林清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遇难者里面有个和许知媛名字一样的人，你说可不可笑？」
路清河在说完这句话后，踉跄的往外走。
他没有看到林清诺骤然发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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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体早就被闺蜜带走火化了。
等路清河赶过去的时候，他直接扑了个空。
没有见到我的尸体，他的身体明显的放松了许多。
只要见不到尸体，他就能自欺欺人那是同名同姓。
他有些发疯似的抓着那些医生的衣服，问他们尸体去哪了。
医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有医生上前委婉的开口。
「路先生，您不是将您的妻子林小姐接走了吗？怎么还来太平间找人了？」
路清河的脸色骤然一白，他有些艰涩的开口。
「不，我的妻子不是林清诺，她叫许知媛。」
一时间，整个太平间安静的吓人。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古怪。
有护士翻了个白眼。
「这里躺着的都是没有人认领的尸体，怎么会有你的老婆呢？」
路清河不相信，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
可是每个医院都没有我的消息。
对他来说，我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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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诺陪在路清河的身边，安慰着他。
「也许真的是同名同姓呢？嫂子说不定是手机丢了才联系不到的！」
「而且嫂子不是不喜欢出门吗？怎么会恰好坐上那辆车呢？」
路清河脆弱的将林清诺搂进了怀中。
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换个人来听，怕是都信了林清诺的话了！
可是当时我是亲口和她自我介绍了的！
「我是路清河的妻子，我叫许知媛。」
当时林清诺看着我，眼中流露出的是满满的讶异。
我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心中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一个瞒着我死亡的消息，一个亲手把我推向死亡！
这样的两个人究竟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在这里惺惺作态!
路清河的神色痛苦，他说：「如果知媛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好恶心的发言！
我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多爱我，现在死了他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难道说是为了在白月光面前立自己深情的人设吗？
林清诺的眼神暗了暗，将路清河搂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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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河一直没放弃找我，走投无路的他直接找到了闺蜜的家里。
短短几日不见，闺蜜的脸色更加的憔悴了。
在见到路清河的时候，她的眼中迸发出了浓浓的恨意。
她想要关门，可是路清河眼疾手快的将手垫在了门缝之中。
和当时一样，闺蜜眼都不眨的用力关门。
路清河疼的冷汗直冒，但是他却固执的将门扣的死死的。
「知媛呢？她不在你这？」
闺蜜的手顿住了。
她沉沉的看着路清河，突然就笑了出来。
「在啊，她当然在我这里。」
我看到路清河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他说：「那行，你将许知媛喊出来，我带她回去。」
不可避免的，路清河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也不知道她要闹哪样？」
闺蜜缓缓侧身：「我喊不出来，你自己进去接吧！」
路清河踏入玄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照片和一个小小的陶瓷罐。
他一下子就顿住了。
看着路清河的表情，闺蜜笑了出来。
「你不是来接知媛的吗？她就在这里啊！」她指着小小的陶瓷瓶，一边笑一边哭「怎么？不是你要见的吗？见到了就不敢碰了？」
路清河的嘴唇哆嗦着，他没有理闺蜜所说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个小小的陶瓷瓶。
闺蜜也不管他听没听，反正一股脑的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我去医院认尸的时候，看到她的胸口有那么大一个洞... ...知媛多怕疼啊，你说她当时有多疼？」
「医生说知媛本来应该能够活下来的，可是有人将她往钢材深处推了... ...那么长一道血迹。」
路清河听不下去了，他抱着我的遗相，呜咽出声。
「别说了，求你... ...别说了！」
如果换做以前的我，看到路清河这样怕是会心痛的要死。
可是现在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闺蜜见他这样，恶劣一笑，甩出了最后一击。
「知媛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她将沾血的b超单递到了路清河的面前，语气温柔。
「那么小一个孩子，已经能看到胎心了... ...它在知媛的子宫里，小小的一个。」
「可惜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它就死了。」
这是最致命的一句话。
路清河终于崩溃了。
他死死的捏着b超单，单子上的血液早就凝固，成了深沉的褐色。
路清河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上面，再次将血液润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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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河捏着b超单，有些仓皇的起身。
「你们在骗我是吧，知媛怎么会死？她不可能死！」
「她还怀着孕呢... ...你能不能让她别闹了，如果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没有我在身边，知媛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冠冕堂皇的一段话。
明明过去那些年都是我自己照顾自己。
我过了这么多年的丧偶式婚姻，没想到在死后还能听到他说要照顾我的话！
还真是好笑啊！
闺蜜没有理他，而是毫不犹豫的将路清河赶出了门外。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闺蜜无助的蹲在地上大哭出声。
「知媛，你怎么忍心扔下我的！」
路清河捏着b超单，失魂落魄的往家走。
林清诺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了，可是此时的路清河没有任何心思来和她说话。
他疲惫的打开了主卧的大门。
自从林清诺住进来以后，他就好久没有回到主卧了。
每天晚上他都在林清诺的床边打着地铺。
用路清河的话来说，那是担心林清诺照顾不好自己。
其实这个话我听着都好笑。
林清诺也有二十五岁了吧，她又不是五岁，怎么可能说照顾不好自己？
不过是路清河为了找到一个能够无时无刻陪在林清诺身边的理由罢了！
路清河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昏暗的房间。
床头挂着的巨大婚纱照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路清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一点一点的寻找着我过去的踪迹。
如果换做生前，我看着他这样深情的样子怕是会感动得哭的七零八落。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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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河翻到了我的日记。
我一直都有些日记的习惯，而我当初最喜欢记录的就是我和路清河的点点滴滴。
那个时候的我多单纯啊，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对路清河的爱。
我在里面记录下了关于他的一切。
路清河捏着日记本，眼神愣愣的。
我飘过去一看，这一页正好是结婚的那天写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如愿嫁给了我最爱的男人，我想，他也是爱我的吧？】
可是后来，我的日记逐渐变得绝望。
对路清河的爱转变成了恨。
我恨我自己识人不清，恨路清河的冷漠。
可是藏在浓浓的恨下的还是澎湃而汹涌的爱。
因为太过于爱他，所以承受不住他对待白月光的好。
我看着这些酸不拉几的日记，不由得龇牙咧嘴。
如果能从来，我一定要撕掉这本日记。
路清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死死的捏着日记本，双眼红彤彤的。
半晌，他蹲在地上，将脸颊埋入自己的双臂之中。
李铭不由得呜咽出声：「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是啊，你干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救自己的白月光所以视另外一个人的性命如无物吗？
只不过不知道视为草芥的人是自己的妻子罢了！
他听不到我的控诉，也看不到我厌恶的表情。
他只不过是抱着我的日记本，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的！」
「求求你了... ...」
我听着他深情的话语，只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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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路清河已经后悔到疯魔了。
每次睡着都会梦到车祸的那天我挣扎着想要扯住他的手。
路清河的精神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差。
直到一个视频发到了网上，路清河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那是一个监控录屏。
视频很清晰的拍到路清河蹲在我和林清诺的面前，他皱着眉将我狠狠的往钢筋里面推去。
还有那句清晰的话语。
「死就死了，大不了我多赔点钱！他们的命哪有清诺的腿重要？」
视频一出，网络上骂声一片。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靠！我听说那个被推下去的是他的老婆！这种人好恐怖啊！」
「他把自己的老婆推下去救其他的女人？这还是人吗！」
网暴来势汹汹，公司的股份一落千丈！
更有甚者查到了林清诺和路清河的电话号码。
各种谩骂短信塞满了他们的信箱。
林清诺早在网暴发生的时候就搬出了这个房子，只留下路清河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缩在沙发上，机械式的翻看着网络上的消息。
路清河看到了林清诺的采访。
现在的她也十分的憔悴，在镜头面前不住的哭泣着。
「我在车上和许知媛小姐确实有聊过天，也知道她是路清河先生的妻子。」
「对于许知媛小姐的死，我表示很惋惜。可是并不是我强迫路清河先生救我的！」
「我曾经确实和路清河先生是爱人，可是我们已经分手许久了，并不是大家所猜测的那种关系！」
「对于路清河先生的所作所为，我表示十分的谴责！」
路清河看着林清诺义愤填膺的表情，慢慢的动了。
他缓缓的念叨着林清诺的话。
「知道是路清河先生的妻子... ...」
林清诺现在绞尽脑汁想要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曾在路清河面前说过的话。
路清河死死的盯着林清诺。
所有人都可以骂他不在意别人的姓名，只有林清诺不可以。
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她的事业，他完全不可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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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的作用下，路清河的公司股票价格跌到了历史最低。
原本与他合作的公司纷纷取消了合作。
公司破产了。
路清河也从商界新贵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决定将林清诺也拖下水。
路清河乔装打扮，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他将车停在林清诺表演的剧场之外，死死的盯着出来的每一个人。
等到林清诺出来的时候，路清河猛地踩下油门。
疾驰的轿车对着林清诺冲了过去，就算她躲得再快，双腿还是卷进了车下。
虽然保住了姓名，但是双腿还是废了。
从此以后，林清诺和她最爱的舞台永远说了再见！
路清河看着在地上苦苦挣扎的林清诺，嗤笑着狠狠的踩在了林清诺扭曲的双腿之上。
林清诺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求求你，放了我吧！」
路清河的双眼发红，他脚下的力气用的越来越大。
「放了你？那谁放了我？因为你我的妻子和没有出世的孩子都死了！」
随着骨头破裂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林清诺痛苦的尖叫声。
「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我没有想瞒着你许知媛死了的事实！」
「如果你不回来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些事了！这样的话知媛也不会死！」
说完路清河抬起头看向天空，似乎不想让眼中的泪水落下。
他说：「知媛你看到了吗，我替你和孩子报仇了。」
我看着已经精神失常的路清河没有说话。
我能理解林清诺对生的渴望，所以在我看来。
真正伤害我的是你啊，路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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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河被姗姗来迟的警察以故意伤害罪逮捕。
可惜的是，由于路清河如今精神已经失常，警方没办法定罪。
他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中。
在那里，他整日整日的抱着b超单傻笑，偶尔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喊我的名字。
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偷偷摸摸从病房溜到湖边，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往湖里跑。
当时时间太早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路清河不在病床。
等到值班护士发现人不见的时候，有人才在湖中心发现了已经淹死的路清河。
即使他死了，手中也死死的捏着那张染血的b超单。
闺蜜将写着他俩结局的报纸在我的面前烧了。
「恶有恶报，你安心吧。」
「下辈子别当恋爱脑了，不值得。」
她靠在我的墓碑旁边，和我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我虚虚的搂着闺蜜的肩膀，又哭又笑。
即使她听不见，我也连连对着她保证。
直到日薄西山，闺蜜才离开。
夕阳落下，我的灵魂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