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在正式成为孟妃之前，我去见了陆今安。
此前我以为我是开心地救回他，可没想确实在我嫁与他人之时。
我此去定要与他断绝关系，让他忘了我。
当我看见他颓废地不成样子，满身是伤，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我的心被千万针扎了般地疼。
陆今安看见我很开心，赶紧整理自己的样子，尽量不让自己难堪。
「音儿，你终于来见我了。」他的眼中有泪。
「陆今安，我要嫁人了。」我还记得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决绝。
「音儿，你莫要说笑？你在骗我对吗？」
我实在忍心不下去，看着他这个样子，停了一会。
「我没有骗你。」
「音儿，你定是在骗我，你在说谎对不对！」
我不愿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陆今安，忘了我吧。」
身后确是他声嘶力竭地质问声，叫喊声。
那天晚上，绒毛大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被放出来了。
「这真是这个月来最好的消息啊！」我淋着雪。
「小姐小姐，陆公子倒在门外了。」小月跑过来。
我赶紧跑向门口，看着他满身是伤躺在地上。
我找了大夫给他看病，在他身边看着他，半步不敢离开。
「理由？我只想求一个你不爱了的理由！」他眼中落寞。
我抹了抹泪逼着他只要娶了李家三小姐，就告诉他理由。
之后我便是孟妃，而再也不是陆今安的音儿。
「小月，今日你所说种种如何对得起我对你的真心相付！」
陆今安本来要找冯书韫，可始终找不到人，便叫来了另一个心腹。
「给我去查，是不是这样！！！」他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
李迎却在这时突然出现，我知道她必定要做些动作。
「今安，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走吧我们回去吧。」陆今安立即压下怒火，牵起他的手往寝宫走去。
陆今安和李迎互相躺在床上，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休息。
「今安，今天怎么了如此生气？」李迎故意挑起。
陆今安缓了好久才开口，「迎儿，你不要生气，是关于那个人的。」
那个人，我在他的口中变成了那个人了。
「陆今安，如今连名字都不能提了吗？」我站在他面前质问他。
「今安，我不生气，你说给我听，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你说过会和我共同承担的。」
李迎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我，是啊，我现在才是他内心所恨之人。
陆今安把小月告诉他的话，一字不差地都告诉了李迎。
「澜音怎会如此，你万不能被人离间了。」李迎劝说道。
旁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她可是块算计他人的好料子。
要不是她，我和今安何故如此？天人永隔。
「睡吧，我累了。」
他们俩相拥而睡，而我每日都要看着他们甜蜜，属实心痛难忍。
6
李迎起身在一侧的柜子中拿了什么东西，往外走。
我本以为我只能呆在陆今安身旁，没想到却可以离开他了。
但只能跟着李迎，奇怪？是我的怨念导致的？
李迎召来了小月，「小月，你这次做得很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救，拿上这些钱先出去躲些日子。」
果不其然，她们果然有勾当，我飘到小月身边，直盯盯看着她。
小月，你对得起我吗？
接着李迎走入密道，我一颤，半死不活的冯书韫被绑在那儿。
「冯书韫，你错了吗？」月儿直接一盆冷水往他身上泼。
冯书韫睁开眼，笑了，「我何错之有，只不过是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陛下罢了。」
「真相？他现在知道的就是真相！」
李迎直接拿起一块烙铁，烧得火红，就要往他身上烫去。
我想要挡在他的身前，可它直接穿过我的身体。
身后惨痛的叫声使我清醒，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你记住，因为孟澜音你才变成这样，谁让你是她的心腹呢？好好给我呆着。」
暗门之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李迎向着那个陆今安的「心腹」耳语。
「证据都给你伪造好了，去吧。」李迎把那东西给他。
人走后，只有李迎得意的笑和我的害怕无奈，我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
李迎回去后从衣袖中拿出柜子一个一模一样，放回柜子里，检查仔细后再放回去。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又是什么证据？」
次日陆今安便等到了消息，而我却等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消息属实吗？」陆今安紧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
「是。」
一个是，把我们之间所有的羁绊全部扯断。
「准备暗手，将孟家灭门。」
「不，不，陆今安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李迎此时进来劝说他，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实则把我们家族推向更大的深渊。
李迎你的计谋可真是高啊，用你的「善」杀我的「恶」。
「陛下，还有一件事不知我该不该讲？」那个心腹拿出了那个物件。
他告诉陛下这个是从前皇帝陪葬物中找到的。
那是带雪的玉佩，和那簪子是一对的，我曾送给陆今安过。
可我并没有送给皇帝过，原来李迎复刻的是这个。
陆今安颤抖着拿起那个物件，狠狠地往地上摔，摔碎了。
他没发现这个玉佩的不同，我给他的玉佩上刻着个安字。
不仅是代表他的名字，更是希望他岁岁平安。
他立即带暗手亲自去我父亲的府邸，我飞得飞快，想要阻止他。
眼看他快要到我家时，他一挥手，让身旁的人退下，只剩下他一人。
我急得来回踱步，不知道到底怎么办。
7
「臣拜见陛下。」我的父亲扣首。
「孟大人，朕今日不想与你多废话，你可知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啊？」他直奔主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的父亲只知道我为他做得傻事，痛斥我，恨不得打醒我。
他不知道我死了的事，因为自我死后关于我的消息，被皇帝封锁。
我知我会死，我只能早早写好信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臣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今安把原话一字一句告诉他，他的眼神中带着愤怒厌恶。
这其中种种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次他到底还是要……灭了我全家啊。
「陆今安你怎么这么狠心呐，我只我对不起你，可我对你之前种种的好，你却忘得一干二净！」
「给我杀！！！」
一声令下，周围的人都出来了，陆今安拿起剑指向我的父亲。
我飞快过去想挡住，可是我忘了我已经死了，剑穿过去。
「父亲！！！」我眼睛睁大，我的父亲倒在了我的面前，血不断流出。
我的泪水不断涌出，看向面前这个嗜血的恶魔。
我好恨好恨，陆今安往里走去。
不，不，我的母亲被抓了出来，接着是姨母，祖母……
「陆今安，你不可以杀他们，我已经死了，我告诉你我已经死了，你可以放过他们吗？」
我用力去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手中的剑夺过来。
「给我用箭给射！」
母亲！！！姨母！！！祖母！！！
我看着周围的弓箭手，感觉整个身体动不了了，害怕焦急无奈种种情绪交汇。
一瞬间，所有人都死光了，整个孟府都是在血泊中。
箭射在他们身上，可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了。
「陆今安！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随即他要带人离开，我想要呆在这陪着他们，不想要在跟着他了，不想要再见他了。
可是我还是离不开他，为什么，到底有什么办法，谁能告诉我。
每天看着他们如此甜蜜不够，现在还要在他杀了我们全家后继续跟着他吗？
可依旧和前一次的效果一样，我的魂魄只会离他更近。
父亲，母亲我该怎么做，你们都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这时冯书韫带着满身是伤的样子出现了，看着这个场景。
「陛下，孟太妃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她啊！」用尽全力说出这几个字后晕了过去。
8
陆今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往后一倒，被人拉住。
他找人救回冯书韫，我也等地在旁，很是焦灼。
等到御医说没事了，他才离开。
李迎也来看过，由于她内心有鬼，根本没关注到陆今安情绪不对。
她匆匆便离开了，而陆今安则是去我的住处。
他这次依旧站了好久，许久后才推开门。
「小月，小月？」
没有人回他，他在往里走，走到我的屋门前，推开门。
里面已经荒废了，接满了蜘蛛丝，和外面不是一个样。
陆今安扶着墙往里走，最终还是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这时，我却看到地上的液体，那是他的泪。
他现在居然会因为我死而流泪，着实好笑。
「我以为你还活着，还在，只是当时你不愿见我而已。」地面上的液体越来越多。
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知道他是真得伤心了。
陆今安站起来，扶着墙壁走，却在一处停下了。
那里放着我练字的盒子，陆今安知道我常常喜练笔。
他打开里面盒子，是一堆堆的纸，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写。
他找来了某种东西在上面涂了涂，所有的字全部都显现。
他还记得，还记得我常常会这样做。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陆今安拿着纸的手颤抖，脸色苍白，极不好看。
那些纸里面写着我对他的思念和真相，还有一些生活琐事未曾跟他分享的。
可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他诛了我九族。
陆今安是我的仇人，我恨他！
他拿起这些纸，将它们安放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旁人在喊他，他也仿佛听不见般，双眼无神。
「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呢？」陆今安的嘴里念叨着。
他去冯书韫那儿，天天等他醒来，半步不离。
李迎来劝说都毫无效果，反而对她发了脾气。
连宫里的人都传陛下是不是断袖之癖，娶了皇后只是表面而已。
七天后冯书韫终于醒了，我很欢喜他没事。
陆今安却也是何等的欣喜，让他休息好。
9
不日，陆今安找来他问话，就只有他们俩个人。
「冯书韫，我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陛下，臣如有虚言不得好死。」
陆今安颤抖着手把那些纸拿出来，「这些是真的吗？」
「是。」
一句是，陆今安整个人崩溃了，眼眶瞬间湿润，泪不断流下来。
他缓了许久才开口，「那她为何不告诉我？」
「陛下，孟太妃她跟我说过她只想你岁岁平安。」冯书韫只说了这一句。
我知道这一句已然解释全部，因为我曾也对他说过。
「今安，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难过，只希望你岁岁平安。」
那时的我们有着美好，可现在已物是人非。
我的一滴泪从眼中流下，回忆仍旧如此美好。
「陛下，想必你也知道我是孟太妃安排在你身边的，那我也想跟你讲些真心话。」
冯书韫告诉他我的难处，我和那些奸人如何盘旋，这些种种他不知全部都告诉他。
还有李迎他们干得好事和胁迫我的所有。
「陛下，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理由吗？孟太妃她在死之前跟我说，她很爱你，很爱你，仅此而已。」
冯书韫一说到这个，我望见他眼中也有了泪。
是啊，陆今安要的理由不过是我很爱他。
可现在我不爱了，一点都不！
「陛下，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在你娶亲那晚，孟太妃因为拒绝侍寝被凌迟而死。」
陆今安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上的泪止不住得流。
「你退下吧。」
冯书韫最后求他一件事就是将孟家安葬好。
他开始笑，笑得可怕，好似疯了般。
陆今安停止大笑，用手捂住眼睛，整个身子都颤抖。
「音儿，音儿……」他一声一声呼喊我的名字。
李迎大步往这边跑来，看向陆今安这个模样。
「陛下？」她的声音明显有颤抖，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陆今安停止哭声抬起脸来，恶狠狠盯着李迎。
「李迎，你认吗？」陆今安没有跟她多废话，把话挑开来。
李迎却仍旧装作不知，想要转移话题。
「李迎，我再问你一遍，你认吗？」他拍桌子站起来。
李迎知道他来真的，也就不装了。
「今安，是又怎么样，我是做了那些事又如何？」李迎口气硬起来，把她真实面貌展现出来。
「来人，将皇后打入大牢。」
随后便有人要来带她走，她使用自己皇后的权力。
陆今安看了一眼，皇后就被拖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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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啊！陆今安……」
紧接着，李家丞相之位不保，陆今安灭了李家，诛了九族。
而李迎则被刑法伺候，日日惨叫，生不如死。
而我跟着陆今安去看过她，她那样的样子真得已经不像个人了。
「哈哈哈哈哈，陆今安，你不得好死，我这么爱你啊！」李迎笑得可怕，想要挣脱。
陆今安根本不想理她，「音儿是不是你们陷害的？」
「是又怎么样？你不能杀了我，我们就不会放过你的。」
陆今安把他做的事全部原原本本告诉她，李迎的眼中充满仇恨和泪水。
「陆今安，你以为这样做她就会活过来吗？就会原谅你杀了她全家吗？你到了黄泉路上她还会原谅你吗？」
李迎一句话有一句刺他，陆今安掐着她的脖子。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陆今安给她下了凌迟之刑，直至她白骨而死。
事情终了后，陆今安为孟家每一人立碑牌，风风光光的葬了。
可那有什么用呢，我孟家再无后人。
陆今安向冯书韫要来了我葬的地方，他直接往那走去了。
葬我的地方没有立碑，只有一堆再平常不过的黄土。
这上面除了每年冯书韫给我的花，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自己的碑，因为皇帝将我凌迟之后，便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我死的消息除了冯书韫，小月，皇帝在无其他人知晓，别人都以为我只是被禁足一辈子而已。
陆今安看着那处已长满花的地方，跪了下来。
他用手抚摸黄土，泪瞬间掉下来，落在黄土上。
我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早已毫无波澜。
「音儿，对不起，对不起，我陆今安此生对不起你。」
陆今安从衣袖中拿出来一个玉佩，那才是我送他的。
「音儿，你看这个是你送我的玉佩，我觉得我自己真得很可笑，居然不相信你，相信别人的话。」
他把玉佩紧握在手里，仔细看着它。
「今安，你还带着这个玉佩，我以为你丢了呢？」
这时他才发现里面刻了一个安字，他笑了，眼泪瞬间涌出。
天空突然落下雪来，我看着那雪，用手触摸。
「摸不到了啊，连我最喜欢的雪都摸不到了。」
陆今安呆在我的墓前整整三日，雪也就下了整整三日，冯书韫来找他。
朝堂之上混乱不堪，整个大局已然乱成一锅粥。
「冯书韫，她是不是恨死我了？」陆今安没有离开半步，整个身体感觉不到冷一般。
是啊，我恨死他了，恨不得现在立即离开他。
「她最喜欢雪了，可现在她却躺在那儿。」
冯书韫看着他这个模样，离开了。
可不过一会儿，一个箭射来，我看清那人是小月!
陆今安毫无要躲的意思，靠在我的墓前。
一个碎得声响出现，只见陆今安的瞳孔睁大，急急忙忙拿出那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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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它碎了，碎片落在地上。
我笑着，不知是伤心的笑还是痛快的笑，想想连着最后一件都碎了。
只见陆今安趴在地上，满地找那玉佩，他想把它们拼凑起来，可是还缺少一块。
他满地找，可是就是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难道你连这点念想都不想给我吗？」陆今安的手都挖出血了。
我的身体开始变浅，脚下已经看不清模样了。
终于要结束了吗？原来是那个玉佩啊，才是我的执念。
那个玉佩是我对他所有的爱，可现在玉佩碎了，我也该消失了。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回忆，是之前那个对我好的他。
那些记忆很美好很美好，美好到我不愿去下辈子。
陆今安，与其说我恨你，但也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我早点不告诉你，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发生了。
我的家族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惨死，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我们白头。
陆今安还在找，可就是找不到那一块。
「音儿，我说过只要我们共同淋过雪，我们便会共白头，可是现在你葬在地上，而我的心早已随你去了。」
陆今安朝着周围大喊着，「快来，杀了我，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小月不敢了，我看着她早已双脚颤抖，缩在那儿。
陆今安跪倒在地，整个人被冰封了一样。
雪下得越来越大，我的魂魄越来越淡，与那景色快融为一体。
忽然，我看见我的父亲母亲他们笑着向我递手。
我往他们那飘去，眼眶瞬间湿润，不想回忆起他们被杀的场景。
「走吧。」
我停了一会，转头看向陆今安，他全身已经被雪覆盖一动不动。
此刻我的内心只有解脱，没有难过，也就一秒我便跟我的父母离开了。
真好啊，我是在雪天离开的，是在我最爱的天气离开。
即使触碰不到了，可是我现在还是很开心，我跟我的父母一起走的，而不是孤独一个人。
「陆今安，下辈子我不要在遇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