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827更新时间:26/06/24 11:44:16
我发现我作为律师的丈夫给回国的白月光当舔狗的时候。
职业滤镜彻底碎了。
面对我的质问,他只冷冷开口。
「不爱了,我们离婚吧。」
为了讨白月光欢心,他用自己专业律师团队让我净身出户。
后来,他和白月光婚礼当天。
我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却被疾驰的黑车撞死。
死后,我却看见他躲在厕所里,偷偷看着我的照片抹眼泪。
我被气笑了 。
我都死了,他怎么还在恶心我呢。
1
深夜,门口传来钥匙的响动。
看见我还坐在客厅,孟随的动作明显不太自然,低头避开我的视线。
「不是让你不要等我吗?」
他在躲我。
我推动轮椅,语气不耐,「林雀今天去接俏俏放学,这件事你知道吗?」
林雀是孟随在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前几天刚回国。
孟随的表情微僵,随即反应过来。
「我让她去的,她最近在打离婚官司,心情不好,她喜欢孩子,我就想让她和俏俏认识一下。」
认识?
四年前的那场火灾,还不够她认识吗?
「孟随,我的腿和俏俏身上的疤是拜谁所赐,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的脸上满是讥讽。
差一点点,我和俏俏就死在那场火灾。
「阿雀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孟随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都不愿意再分眼神给我这个残缺的妻子。
「难不成让她变得和你一样?做人不要太恶毒了。」
听完这话,我的心像被大手捏住,喘不过气。
孟随与我结婚四年,此刻我却觉得从没看清过他。
林雀回国前,他时常抱着我和孩子说对不起,那愧疚感不像是假的。
可这才回国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天平往林雀那边倾斜。
一句道歉,就可以划去我们受到的所有伤害,甚至还巴巴地赶上去为她打离婚官司。
据我所知,林雀因为婚内犯错,被现任丈夫起诉。
面临净身出户的危机下,是孟随主动请缨要负责这起离婚案。
可时间过去了两个星期,他夜夜都去林雀家里「商讨方案」,却连丝毫进展都没有。
我笑了。
他不是号称业内最强的律师吗?
孟随不愿意再和我争辩,松了领带要去楼上看睡着的女儿。
我扯住他的裤腿,语气淡淡。
「别去了,别让你身上沾染的香水味恶心到她。」
这句话突然就点燃了他的怒火,伸开手一把将我推开。
轮椅的平衡被打破,我失重地跌在地上,无力的双腿无法让我很快站起来。
难堪落魄充斥着全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林雀恶心?!」孟随面露讥诮,「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啊?」
「不拜托林雀去接俏俏放学,难道一直让你这个残疾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女儿?」
残忍的话像小刀割在我的心上,伤口很小,但疼痛无数倍放大。
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恶心人吗,特别是你那萎缩的双腿。」
恶心?
此刻我感觉脑袋木得发胀,手也不止地颤抖。
我以前可是最有前景的模特,却在那次后无法站立行走。
当时他守着我像是至宝,在我还躺在病床上时就迫不及待地将所有都献给我。
我清晰记得他所说的誓言。
可就在今天,我却成了他无法启齿的污点。
或许在更早以前,我们就已经不复从前,是我察觉得太晚。
所以他在白月光回国后,就肆无忌惮地逃避我,甚至表现出厌恶。
他应该也演累了吧。
孟随的气像是撒完了,板着脸俯视着我,眼底是莫名的情绪。
「不准有下次,我累了,今晚在书房睡。」
我轻声回应,失去一切力气。
可能他也忘记了,今天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
2
我几乎是一夜未眠。
但我拉开冰箱,看见冰箱的那个精美的草莓蛋糕时。
心还是不可控制地动摇了。
他还记得的。
我的生日,还有我最喜欢的口味。
想必昨晚只是一场口不择言的误会,若是能好好坐下来说话。
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尴尬的场面了?
可能是我真的误会了。
我满心满眼陷入这场甜蜜的期待,却不想身后的俏俏更是激动。
「草莓蛋糕!我想吃一口,求求你啦!」
我连忙操控着轮椅后退。
「那可不行,你忘记自己对草莓过敏了吗。」
俏俏挥舞着的小手顿时停了下来,她的面上带了些疑惑,扁着嘴小声嘟囔。
「可我前天还吃了小草莓呀……」
我忙着躲闪,没注意到脸侧蹭到的奶油,以及楼梯处的动静。
刚将被我提前知道的惊喜,重新收进冰箱时,转头就看见孟随拎着公文包下来。
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先是笑着托起小团子,又举起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不得不说,孟随生得好看,一席正装,笑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让人忍不住赞叹。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尽管单手抱着俏俏,却依然毫无芥蒂地分出一只手将我拥入怀里。
这一瞬间,我有些恍惚,眼前的孟随似乎和年少的他再次重合。
我沉溺在短暂的温存中,但很快我被打回现实。
眼前的男人突然皱眉,目光落在我脸侧沾到的奶油,语气咄咄逼人。
「你动冰箱里的草莓蛋糕了?」孟随不耐烦地放下女儿,「阿雀今天生日,我提前两周给她订的,昨晚才拿到,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我抬眼看他,喉头哽住说不出一句话。
提前两周,真是个用心的时间点。
所以就在她回国的第一天,他已经在着手准备着人家的生日了。
双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头尽是苦涩。
「我,我不知道。」
「而且只是不小心蹭掉了一点点,应该还能用的。」
他却不打算放过我。
「她和你能一样吗,人都喜欢没有瑕疵的东西吧,都被你动过了还算什么礼物。」
「而且我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林雀没什么,她刚刚断掉一段感情,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我只是做一个老朋友该做的。」
面对有理有据的他,我无法做到辩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这段婚姻中我活得越发沉默。
我鼓起勇气,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以为,我以为你记得我的生日。」
「我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我以为你记得。」
到最后,情绪崩盘,我尖叫着捶打自己的双腿,视线渐渐模糊。
眼睛闭上前,我似乎看见孟随的眼眶红了。
我再次进了医院。
3
醒来时,我的床边空空荡荡。
感觉到皮肤的异样,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起了莫名其妙的红疹。
有点像过敏的症状。
但很快我就否认了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
我今天只接触了冰箱里的草莓蛋糕。
总不可能我是草莓蛋糕过敏吧,明明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草莓了。
可能只是普通的皮炎,买点药擦擦就好了。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医生在门外拉住孟随,声线压得很低。
「她是个很坚强的人,但是按照她现在的病情发展速度……」医生有些不忍心,「我还是得提醒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是崩塌的巨石,砸碎了他仅有的一丝希望。
孟随双肩耷拉下来,喉口咕哝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唉,算了,待会儿记得去取复查的脑部ct报告。」
医生失神叹息,眼神中充满悲伤,但肩上担着的责任还是让她整理好情绪。
「我进去再观察一下她的情况,如果还是不稳定的话,只能带她转院。」
……
嘴唇干裂得严重,我费劲起身喝水,却始终无法够到那一头的水杯。
孟随和林雀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怎么不叫护士?」
他站在我身后,抱住我的力气大得吓人,几乎是要将我揉进怀里。
「还想吃什么吗?」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孟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柔地和我说话了。
「我想吃草莓。」
孟随动作一顿,声音越发沉闷。
「这个不行,」
我觉得他有病,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的视线逐渐清晰,目光落在旁边穿着白色裙子的林雀身上。
她早已泣不成声。
「明明才多久没见到,怎么就……」
我更感到莫名其妙,我和她也不是煽情的关系。
原配和小三不扯头花都算了,小小一次低血糖,还让她给哭起来了。
看着一黑一白的身影,我扶额苦笑。
难怪他们会旧情复燃呢,都有病。
「嫂子,你怎么样了?」
「都、都是我不好,明明只是随口一说想吃草莓蛋糕,我也没想到孟随这么上心。」
「真是对不起啊,让嫂子误会了,下次给嫂子补一个。」
见我好半晌没说话,孟随的眉头一皱,将身旁的可人挡了大半。
「阿雀和你说话呢,你那架子摆给谁看的?」
「要不是你把蛋糕毁了,哪会落得这幅样子,你纯粹是自作自受。」
两个碍眼的人站在这,我的气一时都顺不下来。
叽叽喳喳,聒噪得不行。
「你们都出去。」
没有人理会我的感受,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嫂子你这是低血糖了,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打紧的,但是如果是嫂子的话……」
林雀的话顿了顿,视线在我身上上下扫视,鄙夷的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是嫂子这样的情况啊,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毕竟阿随也不能随时随地陪在你身边,你说是吧。」
孟随的眸子冰冷,唯独在看林雀时多了几分温度。
「嗯,她说得对,为你好的话你得听进去。」
看着两人有来有回,我恶心得想吐。
手往旁一挥,却不小心碰到了杯子,玻璃杯碎了一地,尖锐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溅。
不凑巧,林雀的小腿被划出一道血痕。
林雀低呼出声,在场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孟随更是心疼地蹲下来。
「阿随,好疼啊。」
她柔弱地攀上孟随的肩,眼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我面无表情,抄起一个苹果砸向孟随。
却被林雀闪身挡下,我一时愣了神。
没想到这一part,居然也被设计成他们play里的一环。
「谷澜,你在干什么!」
「林雀好心过来看你,你居然敢这么对她,那场火灾是把你的良心都给烧没了吗?!」
孟随护着林雀退后半步,脸色黑得可怕。
锐利的眸子透着寒光,那么陌生。
昔日的温馨,现在因为另一个女人分崩离析。
这个家,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我再也忍不了了。
「孟随,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我的良心?林雀放火的时候她讲了良心吗,你和我讲良心,你自己又做得有多好呢?」
「放假不陪孩子,却去陪一个有自理能力,芳龄24的离异单身女人。」
「妻子生日你失忆,客户生日你倒是提前两周筹备,老朋友这个词是糊弄谁呢?」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态度,孟随后怕地将林雀护送到门口。
「那场火灾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抓着不放?」
透过孟随的保护姿态,我注意到林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清楚地看见她眼角闪烁的泪光,眼神挣扎又无奈。
明明孟随没有看她,却还费尽心思装出一副共情能力强的样子。
又装给谁看呢?总不可能是我。
我暗暗嘲讽,就应该给她搬个小金人。
脑仁却突然感到阵阵刺痛。
一旁的孟随还在指责我,「结婚这么久,我才发现你的心眼和针孔一样小。」
是啊,我抓着不放。
当时我刚生下俏俏没多久,身子正是虚弱。
好不容易等到能出门,却发现对门搬来了丈夫的白月光。
我以为是凑巧,毕竟对门的住户的确搬出去很久,都没有人来入住。
结果,还是物业说漏嘴,我才知道。
那是孟随特意帮林雀留的房子,前几个月的租金还是从我们的共同财产支出的。
我有当面质问过他。
但孟随目光沉沉,只说了一句,「她马上就出国嫁人了,你在怕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将我怼得哑口无言。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三个月。
某次我外出采购回来,在看见熊熊大火后,我的噩梦才正式开始。
为了女儿,我只身一人冲进火场。
我庆幸自己跑得够快,因为抱起女儿的下一秒,木板砸了下来。
但好在,女儿没有生命危险。
昏迷的前一秒,我依稀听见孟随的声音。
他红了眼眶,几乎是向消防员恳求。
「你们一定要救救她,她只有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