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9765更新时间:26/06/24 11:4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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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被天花板那个鬼吓得忍不住鬼叫起来。
「行了行了,老妹,别鬼叫了,你自己都是鬼,你怕我干啥!」天花板的那个男鬼飘下来安抚我的情绪。
「我,你,我,你……」我死了三年都是独居鬼,从来没跟鬼说过话,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了。
而这个时候,沈之羯铁青着一张脸拿过手机,对项丽丽解释道,「我是要跟她离婚的,我已经让你怀孕了,我不可能不负责任。跟她生孩子是我爸的要求。」
听到沈之羯这么一说,结巴的我忍不住笑了。
已婚的身份让别的女人怀孕,为负责任跟妻子离婚,他沈之羯真是有够对得起我。
不过算了,我死了三年,浑浑噩噩地飘了三年,早对他心死,我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继续看。
「阿羯,她那么喜欢你,又一直躲着你不愿意跟你离婚,会不会生孩子这件事情就是她跟沈叔叔提出来的?」项丽丽空口污蔑人的本事越发见涨。
说完,她又立即低头装作十分自责地样子,「都是我不好,如果那一夜之后我记得吃药就好了,这样也就不会让你为难了。」
话音一落地,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抽泣哽咽地低声哭着。
见状,沈之羯只好蹲下来对她低声解释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该喝醉。跟林冉离婚并不是为难我,我早就想跟她离了!至于生孩子这件事情我也会掐灭她的幻想……」
他们两人好像在演一场大戏,但看得我直犯恶心。
「你就是林冉吧?」男鬼拍了拍我的肩膀,肯定地询问道。
「我是。」我点了点头。
「我见过你的照片,沈之羯老是点开你的朋友圈,三年前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想到你真人还蛮好看的。」男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认真地点评道。
顿了顿,他又十分自来熟地介绍说,「我叫乔白,是项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他爹,两个多月前,不小心被车撞死,放心不下我的孩子,就一直跟在丽丽身边。」
这,没想到沈之羯头上竟然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
眼前的乔白更是可怜,死了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认别人当爹。
「丽丽是因为我死了,害怕没人养她和孩子才选择灌醉沈之羯,想让他当大冤种,结果,那晚上他愣是抱着个枕头喊了一晚上你的名字。不过他醉得太厉害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看到丽丽睡在他身边,他直接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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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话没问,乔白倒是什么都告诉我了。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
沈之羯会不停地看我的照片?会喊一晚上我的名字?
「我以为你会是丽丽强劲的敌人,所以我不放心,跟着她回来了,虽然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是万一她把孩子打了,我还可以带着孩子一起上路。只是没想到你也死了。」乔白轻叹一声,对我的遭遇感慨。
「不过你跟沈之羯是怎么一回事?」他说了老半天,终于给了我说话的机会,询问我道。
因为他的话,尘封了许久的回忆开始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我是美术系的,一次人体绘画的外出采风,我遇见了沈之羯。
他百般聊赖地躺在小草坡上假寐晒太阳,他的完美的侧颜吸引了我,我便一笔一划地把他画在纸上。
再最后收尾时却被他发现了,他睁开深邃的眼睛眉心紧皱地盯着我看,「你在画我?」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朝着我走来,我以为他要呵斥我,没想到他走到我身边后,弯腰看向我的画板,点头称赞了一句,「画得不错,原谅你了。」
我松了大大的一口气,抬眼要向他道谢。
然而就那一眼,我被他的俊颜彻底吸引住。
他的笑眼弯弯地看着我,嘴角像是倒挂的彩虹,弧度刚刚好,阳光在他的身后直射过来,映衬着他似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
可能是美术生对于好看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我怔愣地看他好一会儿才双手合十憨憨地点头表示感谢。
那是我见他的第一面。
不过我的防晒装备很足,带了遮阳帽,还有遮阳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长什么模样。
但在我采风的那段日子里,他也天天沐浴在草坪上,我的眼睛总离不开他,每一日的画作都是他。
他离开时总会来到我的身边看一眼,点头称赞一句,「不错。」
说完他便离开了。
如此反复,人体采风这门课138个学时,我为他画了46张画像。
从春天到夏天,在繁花满树的那一日下午,我鼓足勇气想要把最满意的那幅画送给他,跟他说我喜欢他。
可他那日却只是跟我点点头后匆匆离去。
我就此错过了跟他说话认识的机会。
之后再见面,是三个月后,在一场慈善宴会上。
我的母亲带着我到沈家父母面前问好,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大名鼎鼎的沈之羯,沈家的独子,坐拥千亿家产的继承人。
「这是我家冉冉,冉冉快叫沈叔叔好。」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跟沈之羯的爸爸问好。
「沈叔叔好。」我乖巧地问候一句,又补上了对沈夫人的问好,「沈夫人好。」
随后便偷瞄站在父母身边的沈之羯。
我妈则微笑着询问沈父,「这是之羯了吧?应该比我们冉冉大了两岁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妈说完这番话后,我竟从这个驰骋商场多年的沈家家主看到了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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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羯,跟人打招呼。」沈父对我妈点了点头,随后转脸看向沈之羯,示意他礼貌写。
闻言,沈之羯才抬眼看向我们这边,他表情不耐烦得很,举着酒杯敷衍地向上抬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好。」
「冉冉跟沈哥哥打招呼。」我妈突然的要求打断了我对他的观察。
我连忙应了一声,举起酒杯,颔首道,「沈哥哥好。」
「没亲没戚的喊什么哥哥。」沈之羯眉心紧皱地盯着我看,声音不大不小地呢喃了一句,俨然把我当成了想要攀关系的人。
看来,他并没有认出我。
他不喜欢我喊他哥哥,或许我应该喊他名字。
沈父瞪了他一眼,他便收敛目光,撇撇嘴不再多说。
我妈妈所涉猎的生意在沈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能够跟沈家人说上一句话,已经够了不起了。
可谁知,宴会过后,我妈竟然问我,「你喜欢沈之羯吗?」
「妈,你,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以为是我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谁知我妈却笑了笑,握住我的手说,「沈家是江城最有权有势的大家,沈之羯长得也不差,妈妈想让你嫁给他。」
让女儿嫁给一个有钱的富二代,每日享受着简单的富太太生活应该是每个妈妈的愿望。
我以为我妈在开玩笑,毕竟在她眼里,我应该只跟沈之羯见过一面而已。
不料,她竟真的在认真地谋划……
十月,沈家大办沈之羯的生日宴,邀请了江城几乎大半个上流圈层的人去。
我们林家也收到了请帖。
妈妈精心为我挑选了一条深绿色的抹胸公主裙,将我装扮得比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还要华美。
我这么一身装扮进场时,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注意到,就连沈之羯的目光也放到了我的身上,我为此暗自窃喜。
但我不知道的是,今晚会成为我那一生最难过的一晚。
妈妈又一次带着我到沈父沈母面前敬酒,让我把那一杯大半杯的葡萄酒都喝得一滴不剩。
我明明酒量不错,但那半杯酒下肚后却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跟在母亲身后走着的我脑袋涨得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便天翻地覆了。
耳边是叽叽喳喳地吵闹声音,我揉了揉眼睛看过去,发现我妈满脸泪水地看着我,而沈父沈母则一脸铁青地盯着我看,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堆的陌生人朝我看过来。
这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正想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时,竟听到了沈之羯的声音,「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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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一看,他竟浑身赤裸地躺在我的床边!
我,我身上也一丝不挂!
就在我慌乱不已的时候,母亲上前来一把卷起薄被把我包裹起来,搂着我心疼又愤怒地说,「沈之羯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冉冉的休息室里?!你们沈家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们要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那就错了!」
当时,沈家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
回忆到这里时,我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跟沈之羯的故事不长也不短,但说着说着竟然已经日落西山了。
乔白听故事听到一半被吊胃口,哀求我道,「然后呢?你到底是怎么嫁给沈之羯的?沈家这就被你妈给讹上了?这不能吧!」
「这确实不能。」我点点头,把后面的事情简单一笔带过,「但我妈之前是沈之羯他爸的初恋情人,还曾经被迫打过胎让沈叔叔能够顺利地与沈之羯他妈联姻。沈叔叔欠我妈一条命,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而我妈那时候已经癌症晚期了,她也是乳腺癌,她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看我嫁进沈家。」
「我们都如了她的愿。」我轻轻地叹了一声把乔白想知道的告诉了他。
其实是拉扯了好久后,我和沈之羯终于结婚,但结婚不到半个月,我妈就走了。
但是我和他的这场婚姻仍浑浑噩噩的继续到了现在仍没有离婚。
所以沈之羯很讨厌我,沈夫人很讨厌我妈,沈家人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我和他的婚姻始于一场算计,成于沈父的强权压迫。
我们只是简单地领了证,甚至没有人知道我们已经结婚,大家只知道沈之羯在二十三岁那日睡了林家的女儿林冉,从此被林冉缠上。
可我真心待他是我的丈夫,为他学做饭,为他不再出画作到画展。
因为沈家的儿媳妇不能抛头露脸要在家相夫教子,我甚至还期待过我们会有一个小宝宝……
「你也是个可怜人。」乔白也忍不住可怜我,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顿了顿,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询问我道,「那阴差那边跟你说过你什么时候才能去投胎转世吗?」
「阴差?」我疑惑不解地回答道,「我没有见过阴差啊。」
「每个死了的人第一面见的是阴差,清算功德以及怨念,在阳间做完心中所念之事就要走轮回道了。」乔白跟我解释说,「你居然没有见过?这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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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独居了三年的鬼,确实第一次听说有阴差。
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乔白闲聊。
沈之羯出门了!
我必须要跟在他身后,不然我得魂飞魄散。
他真是奇了怪了,大晚上的,竟然还要出门。
这个时候不应该陪在项丽丽身边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项丽丽已经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我猜,沈之羯这是趁着人睡觉要出去寻欢作乐!
然而我飘跟在他身后,瞧见他一出门掏出手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我打电话。
但这一回,我的电话被接通了!
我在旁边看着都吓了一跳!
这怎么一回事?
本鬼在这里!到底是在电话那头搞鬼?
可惜沈之羯还以为是我接的电话,一听到接通的提示音,立即对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地怒斥道,「林冉!别以为你躲着,我就不会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冷漠,我一听便认出来了,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江青!
他用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对沈之羯说,「她生前最想做的事情,也是跟你离婚。」
「江青你什么意思?」听到这番话的沈之羯声音更冷,拳头都握紧了,他怒目圆瞪地看着前方,「林冉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哪?」
「离婚文件她放在你们婚房主卧的床头,她已经签好字,你签完发给律师走程序就行。」话毕,江青便立即挂掉了电话,多一句也不愿意跟沈之羯讲。
江青的语气十分严肃,不像是在说笑。
他的话让沈之羯整个人愣在原地,甚至连手机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林冉,你在骗我,你在伙同你那个万年备胎骗我!」半响后,沈之羯打开车门飙车到我们的婚房。
我也跟着他急匆匆地往楼上飘。
果然,在床头发现了那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本笔记本。
我凑个头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协议书上面的日期是2020.3.24,沈之羯捏着这份离婚协议手指都发白了。
他将它丢到一边,随后捧起了旁边的那一本笔记本开始翻阅。
那本笔记本是我的日记。
我跟着他一起翻看,渐渐地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我和沈之羯的婚姻在我母亲去世后其实缓和过一段时间,他也会像普通的丈夫那样回来跟我一起吃饭,陪我散步聊天,虽然偶尔有小吵架但我以为我们会越走越远。
突然间,项丽丽回国了,沈之羯年少时被沈夫人棒打鸳鸯的初恋情人,也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
我像所有小女生一样吃醋她和他的关系,他不耐烦却也认真地解释。
可他不爱我,这使得我没有安全感,有一次,我从他们的朋友那打听到了他们的一个聚会项丽丽也会去,于是我也偷偷地跟着一起去。
结果就是那一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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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聚会是在郊外露营,选址地点不小心跟毒贩制毒的大本营撞上,毒贩以为他们是警察的人于是抄起家伙就要对付他们。
他们之中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跑回车里,驱车离开。
我去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往回走,可我没有看到沈之羯的车。
他落单了。
我赶过去,看到原来不只是他,脱离大部队的还有项丽丽。
他在河边抓鱼,项丽丽站在岸边玩手机,突然她神情紧张地朝沈之羯望去,不一会儿后直接转身就跑。
她的速度很快,动作很轻,我刚反应过来,她已经跑没影了。
但毒贩派过来的人搜索到这,他们瞄准了沈之羯,一棒子将他打晕,我害怕他们伤害他,连忙冲了上去。
我也被一棒打晕了,我知道我这样很愚蠢,可是我当下真的顾不得别的,只一心冲过去保护他。
后来我再次醒来,我被灌了一些粉末,失了声音,而沈之羯则是眼睛被抹了白色的粉末,失去了光明。
在毒贩基地里的三天两夜,我们被丢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说,他感觉自己在海里,他说那是深蓝色的海,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天上挂着一轮小船似的明月瞬间照亮了深海的光。
他还说,我就是那轮明月。
他温润如玉的声音陪我度过了这难熬的三天两夜,安抚了我焦躁恐惧的心,我的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他口中的那幅海滩图。
然而再第三天的时候,我们被分开了,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毒贩挑起一根铁棍对着我的手指重重地敲下来,我疼得撕裂声带闷哼了一声,终于舍得松开手。
毒贩打算撤离,在撤离之前,他们还打算把我们给解决掉。
所以我被其中一个毒贩带走,打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听话针,意识逐渐模糊!
但谢天谢地!
武警部队终于找到了这个毒贩基地,我在失去意识听到毒贩们说警方来人了!
他们顾不上处置我,直接将我抛下转身就走!
我无力地坠到在地,但是我在庆幸,我们获救了!
然而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医生说我的情况特殊,有些不明成分的粉从喉咙进入我的身体,要彻底清除恢复我的嗓音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有我快断了的食指也需要复健,不易走动让那些不明成分蔓延全身,只能躺在病房里。因此半个月后我才勉强恢复过来去找他。
但找到他后,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日记写到这里,突然有几页被我给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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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沈之羯在一起的那三天两夜被项丽丽顶替了。
我是被基地周边的一些村民救起来,送到医院的。
而逃跑了的项丽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竟在警方搜救的时候去到了沈之羯的身边,假装跟他一起历经磨难。
我被她恶心到了。
可怕的是就连警方也认定她是待了三天两夜毒贩基地的人。
我清楚地知道,我百口莫辩,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于是那几页发疯似的日记被我删掉了。
后来我把沈之羯嘴里所说的那幅海滩画出来了,我特意把这幅海滩送给他,可他却看也不看一样,他完全忘记了他跟我的三天两夜。
于是我吝啬地收回了这幅海滩画,并且直白地向他表达对项丽丽的不喜。
可沈之羯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一样地护着,不允许我说她一点不好。
我那时候连跟项丽丽挣个高下的资格都没有。
有一晚,项丽丽给他打电话说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毒贩,她害怕得不敢睡。
沈之羯想去陪她。
我不允许,我搂着他,不愿意他走,「她可以找别人的。」
「你别闹,她这样都是因为我。」沈之羯把我的手拨开,轻斥。
「不,不是她,陪在你身边的不是她,是我!那三天两夜是我跟你在一起!」我抓住他的手跟他解释。
我不是没有嘴,我不想让他误会,我澄清过辩解过,然而偏偏没有任何人相信我。
就连他也把我当成疯子。
「林冉,你怎么能撒这样的谎?」沈之羯愤怒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辩解无用了,可我还是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你是我的丈夫!你怎么能……」
我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他冷笑一声,说,「丈夫?我们的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一清二楚。你这么着急地扒拉我,是觉得她影响到你做你的沈太太了吗?」
他的一句话,让我们的婚姻回到了原点。
我摇摇头想对他说,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很早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可他把我的手甩开,冷漠地道,「林冉,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后来发生的事,沈之羯也知道。
我们几乎是三天一大吵,在项丽丽有意无意地挑拨离间下,我跟他的关系到了冰点,一戳就破。
他也变得对我厌恶至极,他越是远离我,我就越想抓住他,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没有他。
直至那一次,我们又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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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对我冷嘲热讽地说,「林冉,你是我爸让我娶回来的,你这么想过日子,你跟我爸过去,你这么想当沈太太,你可以像你妈那样让我爸对你念念不忘……」
「啪」的一声,我甩了他一巴掌,「沈之羯,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妈!」
沈之羯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脸。
他怒瞪我一眼,继续嘲讽我道,「我最有资格!如果不是她,不是你们,我就不用跟你像对怨侣一样!是你们,埋葬了我的婚姻!」
说完,他摔门而走,离开了。
他在怪我,在怪我和我的妈妈。
我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笔记本上,我的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沈之羯选择调任美国,脱离沈父的掌控,也脱离我对他的纠缠。
而我在一个月后查出了乳腺癌晚期,直接进了疗养院治病。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沈之羯翻看到最后一页,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林冉,这都是你编的吧?」
说着,他都拨打了我的电话,然而我的手机在江青那,他刚刚接完电话就把沈之羯拉黑了。
他攥紧我的日记本离开了婚房。
现在夜已深,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不过好在我是一个鬼,不知疲倦。
我跟着他上车,发现他竟然一路狂飙到我家。
结婚后,我就回过一次家了。
因为我们林家只有我和妈妈,我妈因为癌症的原因生前两个月一直都住院,她去世后,家里空空荡荡的。
我只带沈之羯来过一次,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他来到这个别墅群,并不是去我家,而是敲响了我家隔壁的门。
「砰砰砰」地砸门声,把我邻居给吵醒了。
我的邻居就是江青他们家,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家里早就搬去国外定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一直留在国内。
「江青!」沈之羯又在发疯了。
江青眉头紧皱地走出来,打开门,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你到底把林冉藏哪里了?」沈之羯说这话的时候,垂下来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我不懂,我已经去世这件事情就那么难以相信吗?
不过,他好像一直都不信任我,在他眼里,我就是工于心计,我就是谎话连篇。
「如果我可以把她藏起来,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成为她的丈夫吗?」江青冷笑一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之羯。
话音刚落,江青便举起拳头一拳砸到沈之羯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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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动作太过突然,我忍不住立即鬼叫起来。
「我就知道你对她不安好心!」沈之羯愤怒地还回去一拳,「你这个只会惦记有妇之夫的孬种!你这种人就只是适合当个备胎!」
说罢,他们两人竟然就这么扭打起来。
我在他们之间飘来飘去地摆手让他们不要打,可惜他们谁也没听见我的鬼话。
打到最后动静太大,直接引来保安过来查看。
但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保安见江青是业主,也不敢报警,只叫来人把他们分开了。
江青抹一把自己嘴角的血,从口袋里丢出一把钥匙给沈之羯,冷漠地说,「她就在隔壁,她生前最想见的是你。」
江青没说错,我临终的时候最想见的人是沈之羯。
我到底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觉得是我母亲的算计害了他,害得他陷入那怨侣般的婚姻坟墓里。
我自私地以为我们能日久生情,以为他终有一日也会爱上我,所以我没有主动提过离婚,甚至一直拼尽全力地维系这段婚姻。
可没想到,我赌输了。
我想还给他自由,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沈之羯捡起地上的钥匙,跌跌撞撞地走到我家门口,打开我的家门。
我的黑白照片被江青挂在了房子里。
因为我去世的时候是已婚,所以我的所有财产自动由我的丈夫继承。
可沈之羯并不知道我的事,于是我家的房子就这么空在这里。
说实话,这房子几年没住人,里面冷冷的,客厅中间还摆着我自己的黑白照片,大晚上的很阴森,连我一个鬼都害怕极了。
但沈之羯看到我的遗照,双腿发软地走到那照片面前,抬手摸着我的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林冉,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其实我从没骗过他,可他从不相信。
他抓着我的遗照,在我的家每一个角落搜寻着我。
他当然没找到,但他找到了我的画。
我画的那46幅画,躺在草坪上的46个他。
他一张又一张地翻看,在看到第46张时,看到了那幅画后面的一行字:
你好,我叫林冉,很高兴遇见你。
看到那一幅幅的画,沈之羯彻底瘫软在地,嘴里依旧喃喃着,「林冉,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他将我的黑白遗照抱在怀里,眼泪从他的两颊滑落。
我才知道,原来他也会为我难过。
可我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真的没有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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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抱着我的遗照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吃不喝地难过了一天又一天,整个人都消瘦得不行。
我不心疼,我只觉得他把我家搞得臭臭的了!
直到第三天,江青带人进来找到沈之羯,将手机甩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在这装深情给谁看?别打扰小冉的清静,你的新欢正满世界的找你呢。」
他们那日打斗的时候,沈之羯的手机掉地上了。
怪不得,沈之羯能那么安静地躺在这两天。
我给江青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完全说中了我的内心想法。
然而我目前离不得沈之羯,他去哪我也得跟着他走。
沈之羯浑浑噩噩地接过手机,我凑个鬼头过去一看,发现项丽丽果然给他发了好多的信息打了好多个电话。
不过,不只是项丽丽,好像还有沈父沈母和他的一些朋友。
当他正在看的时候,突然他的朋友发来一条信息,【恭喜啊,不声不响这就当爸爸了】
说着还发了张朋友圈截图出来。
点进去一看,是项丽丽晒出医院的怀孕体检单,配文:除了孩子他爸做的饭菜,其他什么都吃不下。
一些共友询问她怎么一个人去做的体检,她便回答:阿羯在忙啦。
项丽丽给他发信息解释是自己不小心告诉别人,发现不妥后已经删除了,但是在他们的共友圈子里都传疯了,半个江城的人都知道项丽丽怀了沈之羯的孩子。
他看到这些信息眉头深皱地攥紧手机还有我的日记本离开了我家。
他驱车回到了项丽丽的身边。
一打开门,我便被吓了一跳。
乔白的脸色好黑!
他的眼珠子突出来地瞪着我们,对我说,「你把沈之羯拐去哪了?」
「我没有。」天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你们不在的这三天,丽丽都快疯了,我的孩子也差点没了。」乔白指着我骂。
而就在这时候,沈之羯也甩出了我的日记本,质问项丽丽,「四年前陪在我身边三天两夜的人,真的是你吗?」
他们两人的气氛紧张,乔白终于放过我,转而站在项丽丽的面前瞪着沈之羯。
慌张的神色在项丽丽的脸上一闪而过,她连忙否认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们一起落单被毒贩抓走了啊。」
「你的眼睛看不见,我就一直在照顾你,后来警察发现了我们,我们才终于得救。」项丽丽不慌不忙地补充细节道。
「你是怎么照顾的?」沈之羯却不再上她的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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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之羯神情如此冷漠,项丽丽连忙转了话锋,「你是为什么要提起当年的事情?是林冉对吗?她不想跟你离婚,所以跟你说了什么是吗?」
不等沈之羯回答,她又泪流满面地说,「因为沈家想让你跟她生个孩子,所以我和我的孩子就被解决掉了,是吗?」
项丽丽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就连我这个旁观者看着都忍不住动容。
可惜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我已经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所以她的话打动不了沈之羯。
但提到孩子时,他还是眉头微蹙了一下。
见状,项丽丽立即捂住肚子,心如死灰地说,「也好,这几日我找不见你便知道你要逃避,你不是真的想跟她离婚,而我的肚子里的宝宝很懂事,我留不住你,也快要留不住他了。」
说着她便装出一幅疼得瘫软在地上的模样。
她这样子让沈之羯身上的怒气消退了一半,因为孩子,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项丽丽不管。
他蹲下身来,想要安抚项丽丽。
突然,一行人走了进来。
是沈父沈母还有一堆穿着道袍的人士。
「之羯!你过来。」沈母站在沈父的身边,厉声喝令沈之羯。
「我已经调查过了,项丽丽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是美国一个华侨大亨的,那个大亨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她眉头紧皱地对沈之羯说。
毫无疑问,那个美国大亨就是乔白。
「道长,麻烦你替我儿子清理一下他周边的脏东西。」沈父则对道袍人士点点头,沉声吩咐。
这一幕看得沈之羯一头雾水。
「爸,妈,你们又在干什么?」他知道父亲有些封建迷信,从小到大便总是要求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因为这个他跟沈家人关系一直不算特别好。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那道长对沈父点点头后便开始做法。
作为一只鬼,我也十分害怕。
毕竟沈母身上带的那些佛珠和玉佩就已经够让我的眼睛有些不舒服了。
要是这个道长对我做些什么,我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我害怕得瑟瑟发抖,而我眼前的乔白在道长的咒语下疼得鬼叫起来,他魂魄开始四分五裂。
这难道也是我的下场吗?
不对,不对。
乔白明明说过他是被阴差特许留在人间的,这道长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乔白,你现在可以联系阴差大人不?要不你抓紧时间去投胎吧!」在角落里的我小声地对乔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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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乔白在道长法事下,浑身冒着黑气,脸色越变越黑,眼睛直接突出来可怕极了。
他朝我大笑一声,「我们这些留在人间的鬼那有机会见什么阴差,那都是我骗你的!我是个怨鬼,我怨项丽丽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可我要护着她,护着她生下我的孩子再惩罚她。」
然而这一切都被沈家人找来的这个道士识破了!
那个道长大声一句,「定!」
乔白瞬间灰飞烟灭了。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敢出声,害怕自己下一秒就变成乔白这样。
同时又在心里猜想,我会不会也是个怨鬼?
可我并不知道我在怨恨什么……
我把自己缩起来,飘到天花板上。
那个道长却立即追随我的身影,仰头与我对视了一眼,他看到我了!
「沈先生,贫道多年前赠予您的八音盒无用了,小沈先生后半生将安然无恙,一生富贵顺遂。」道长收回目光,从怀里抽出了一张黄纸,一边叠一边对对沈父说。
「什么八音盒?」沈之羯听到八音盒这几个字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什么安然无恙,什么富贵顺遂?」
不只是他,就连我的也是。
因为我们都想起了摆在我们婚房里的那个古色古香八音盒。
「你八岁的时候被道长算到你在二十五岁时将一劫,三十岁时会英年早逝,唯有和命中带福之人结为姻亲借福,才能逃过,而林冉就是。」沈夫人见道长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地跟沈之羯解释。
「当年,是我们逼着林家嫁女,逼着你娶她,如今你们可以离婚了。」沈父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逼着林家嫁女?
难道不是我妈设计了沈家吗?
还有,我哪里有福啦?
我英年早逝,什么事都做不成!
「是,林太太为了让林冉心甘情愿嫁你,临终前还演了一场戏,到底是我们对不起林家。离婚的赔偿就多给她一些吧。」然而沈夫人没有多说,她说对不起我们,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愧疚。
可听到这里,沈之羯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借福。」他摇了摇头,将我的遗照举起,「你们真的不觉得是你们害死了她吗?」
「不,不是你们,是我,是我害死她。」沈之羯这番动作让沈父沈母脸色大变。
他痛哭出声,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地说,「该死的人是我,该死的人是我!」
如果这个道长所说的话是真的,那该死的人确实是他。
可惜我已经替他死啦,他再后悔也没有用噜。
我好想告诉他,既然已经死了我一个,他能不能替我好好活。
可是道长手中的黄纸叠好了,他嘴里念念有词,突然黄纸燃起来了,我也感觉自己的鬼魂在燃烧。
我也要像乔白一样被弄得魂飞魄散了吗?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鬼魂像烟雾一样慢慢地消失。
再睁开眼睛,是一片的白色。
原来我来了轮回道,走到孟婆桥上。
一碗汤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一口饮尽。
再见了,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