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311更新时间:26/06/24 11:44:12
我死后第三年,沈之羯回来了。
他是回来和我离婚的,为了娶他心爱的白月光。
但他回国后找不到我,就认定是我不愿意离婚。
后来,当我的电话偶然被接通的时候,他劈头盖脸就是呵斥。
「林冉,别以为你躲着,我就不会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是我竹马冷漠的声音。
「她生前最想做的事情,也是跟你离婚。」
1
我乳腺癌晚期化疗无效,癌细胞不可控蔓延全身不治身亡,享年28岁。
但我死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可以继续在人间游荡。
不,准确来说是只能在我跟沈之羯的婚房游荡。
我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我家里人都没了,我的后事是我的竹马江青帮我处理的。
我很感谢他,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的也是他,我很希望他过得快乐,但我被困在这偌大又空阔的房子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在这里呆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在第三年等来了活人。
我的丈夫,沈之羯。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走进来,一进来就冲我喊,「林冉!我要跟你离婚!」
我以为他能见到我!我赶忙朝他挥手,然而他却直直地穿过我的身体。
好吧,原来他也看不见我。
不过他好像还不知道我死的消息。
在我确诊乳腺癌的一个月前,我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但具体是因什么而吵,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忘记,但总之在那一场大吵之后他便离开了。
收到确诊通知单后,我每日都给他打电话,想跟他商量离婚的事情。
可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按掉我的电话,拒绝接听。
就连我临死之前给他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他都不愿意接听。
现在倒好,我们两人阴阳两隔,他不用再拒绝我的电话,因为我再也没办法给他打过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走,看着他不耐地把整个家翻了一遍,一遍找一遍喊,「林冉,别躲了!给我出来!」
然而我没躲,我每一次站到他的面前,他都直接穿过我而去,是他看不见我。
在家里找不到人后,他便冷哼一声,「林冉,好样的,别以为我找不到你!」
说着,他便朝门外走去,我一路跟着他,不知不觉竟然也走出了我们的婚房!
死了三年,我尝试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可以走出去!
我终于重获自由。
我要去看看我熟悉的朋友。
再看看其他的鬼都是怎么过活的。
我呆在家里一天天的都快闷死了。
然而离开婚房后的我跟沈之羯分道扬镳,他坐上车往东离去,我打算飘到西边看看。
结果我整个鬼身疼得四分五裂。
死了还要遭罪,真是造孽。
我以为再回去婚房会好一些,赶忙飘回去,谁知一样是钻心的疼。
而这个时候,沈之羯去而复返了,他又跑回来婚房这。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的疼痛消失的一一干二净。
好吧,我多少明白点了,沈之羯应该是我的执念,能影响我的鬼魂。
这回真是死了都离不开他。
不过,他为啥又回来了?
2
「林冉,这是你逼我的!你不愿意出来见我,那这幅你视若珍宝的画,你也别想要了!」
我跟在沈之羯的身后,听到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到了我们的婚房里,熟练地从衣柜里找出一幅用报纸包裹住的画。
我是鬼,我有透视眼,我可以透过报纸看清楚这幅画,画的是一个海滩,深蓝色的海无边又无际,小船一样的弯月高高挂在那灰色的天上被云层掩盖,天是灰蒙蒙的。
真奇怪,他说我将这副画视若珍宝,可我对这幅画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就那么一幅破海滩,我要是还活着我一天能画十幅出来。
呀,忘告诉大家了,我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呢!
我的画画生涯断在和沈之羯结婚后。
但沈之羯手中这幅画似乎不是我的作品,我的画风没有那么深沉。
我绕到沈之羯的面前,想看他会怎么对付这幅画。
他的语气急切,神态凶狠,结果上手却十分的轻柔,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撕开了最外面那一层的报纸,确定没有破坏里面那一层画布后,他又将被撕烂的报纸弄得皱皱的。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掏出手机对准这幅画拍视频,恶狠狠地说,「林冉!你再不出现!我可不只是撕烂外面这层纸了!」
我出现了,他看不见我而已。
可惜我是个不太中用的鬼,我只能跟在他身边,连弄个鬼风吓吓他都做不到。
就在我不耐烦地盯着沈之羯的手机屏幕看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眼睛看向我!我的眼睛跟他对视了!
难道他能看到我了?!
我张了张嘴正想跟他说说我的鬼话,看他能不能听得到,谁知他突然眼神一暗,变得暴怒起来,偌大的房子气压骤降,我忍不住哆嗦起来。
「你,你,你要干什么?」他这幅模样吓得我步步后退,让我鬼叫起来,一下子飘到半空中。
小说害人啊,鬼哪里吓人了?鬼被人吓还差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我飘到了半空中,害怕得鬼魂都被吓没了。
却发现他的视线还在直视那个方向,没有跟着我走,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在看一个摆在梳妆台上古色古香的八音盒!
「呵!我说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原来跑去找你的万年备胎了!」沈之羯望着那八音盒自言自语。
3
我没有备胎,我依稀记得我好像从始至终只爱过他一个人。
不知道他在说谁。
这个八音盒明明是他送我的。
不过可能我死得太久,脑退化,记忆不全。
不对,鬼应该没有脑子了。
但我应该算是个聪明鬼。
我知道跟着沈之羯能够出这座婚房,于是我几乎贴在他身后走。
我还知道我离开他,我的鬼头会疼得要裂开,所以我寸步不离地跟紧他。
他愤怒地离开婚房后开车开得极快,我飘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他了!
好在,我在婚房里没少自娱自乐,上飘下飘地也算训练有素,勉强能够紧随他车尾气的后面。
好不容易,他的车子停了,我也不用飘得那么辛苦了。
我一边整理我快要飘散的鬼魂一边打量着眼前庄园。这坐落在江城市中心,由古欧式别墅群建成的沈家庄园,开车绕一圈都至少要半个小时。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老男人走了出来,是管家伯伯!
我还记得他,我第一次来沈家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待见我,我偷偷躲在小花园里哭的时候,他拿出来了一包牛轧糖哄我。
我很感激他,但可惜我跟沈之羯结婚后就被下了禁令,再也不能踏足沈家的庄园,所以我再也没能还给他那包牛轧糖。
他朝着沈之羯鞠了鞠躬,「少爷,夫人已经等您很久。」
「我没让她等。」沈之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话虽这么说着,但是他还是跟着管家伯伯走进去。
沈夫人在客厅奢华的沙发上端坐着,妆容精致的她身上带满了开过光的佛珠玉佩,那些东西有点刺着我的眼睛。
另外她眼神依旧那么盛气凌人,哪怕我变成鬼了也忍不住怵她,躲在沈之羯的身后。
「你前天就回国了,怎么今天才回家?」沈夫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沈之羯质问道。
「有事说事。」沈之羯不耐烦得很。
沈夫人似乎也并不打算与他多说什么,直击重点道,「你爸时日无多了,你跟林冉要个孩子吧。」
听到这话的我有些咂舌,我死得只剩下一缕魂了,还怎么跟他要个孩子?
不过,沈家人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不知道我去世的事情也正常。
我走得很安静,在疗养院里每日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下,被朝气蓬勃生命包围着,慢慢地闭上了我感受世界的眼睛。
「呵,我们都那么讨厌她,你竟然还想让她为我们沈家生个孩子?你是想恶心你自己还是想恶心我?」听到我的名字,沈之羯周身的气压骤降,又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这是你爸的要求。」沈夫人垂下眼帘,「他说生下孩子后,沈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4
「不可能!」沈之羯朝着沈夫人怒吼!
我也在他的身后跟着点点头,用我的鬼话对他们说,这真的不可能。
然而沈夫人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完全把盛怒状态的沈之羯抛之脑后。
就在这个时候,沈之羯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怒火完全被压下去,深呼吸一口气接了这通电话。
「阿羯,你在哪?我好不舒服啊。」电话那头的一个温柔至极的女声。
我对这把声音并不陌生,一下便听出来了,是沈之羯的那个白月光,项丽丽。
「我现在就回去。」沈之羯应了一声后立即便走出沈家的庄园,坐上他低调的卡宴狂奔在路上。
他一边开车,一边眉心紧锁地给我打微信电话,但是毫无例外,我没有一个电话是接通的。
这让沈之羯更加的烦躁了,他愤怒地锤了一把方向盘,怒斥,「林冉,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坐在副驾上的我对他一脸无语。
我继续跟着他,来到了一个独栋别墅里。
他一打开门进去,项丽丽就立即小跑过来,抱了他一个大大的满怀。
「阿羯,我好想你啊!」项丽丽把头埋在沈之羯的胸膛里,用我最讨厌的矫揉造作声音撒娇。
沈之羯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开,低声地询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了,我带你看医生。」
「我,我就是孕期的不适啊,不论我吃什么都吐出来,好难受啊。」项丽丽一边摸着自己还没有隆起的肚子一边委屈巴巴地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她的这一番话让我忍不住拍手叫好,沈夫人刚刚要的孩子,项丽丽给怀了!
这下真的皆大欢喜了。
沈之羯闻言便让她到沙发上坐好,他给她去做饭。
项丽丽刚刚坐下,沈之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闪屏。
是管家伯伯发过来的信息。
「少爷,您忘拿夫人给少夫人的几幅药,夫人说那些中药有助生下小少爷还请您这几日抽时间再回来一趟。」
这条短信一字不落地全部被项丽丽收进眼底,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眼神恶毒,整张脸满是狠厉。
可当她听到沈之羯走过来的声音,她的眼睛里又立即满含泪水,欲坠不坠,转头委屈地伸手将手机递给沈之羯可怜兮兮地质问他,「阿羯,这信息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林冉生孩子?」
她的这换脸速度堪称一绝,也终于让我明白,为什么当年的我输得节节败退。
看她这样,我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却刚好在天花板上看到一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