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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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坐在沈恒的车里，白兄歪了歪脑袋一副为我伤心的表情。
沈恒最后也没有回答陆柔的问题。
这要是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他这次并没有走过去抱一抱哭得几近崩溃的陆柔，而是直接带着我们三只鬼走了。
「就是啊，他当时一定是跑出去找陆柔了，可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找你啊？」
黑兄也忍不住八卦起来。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思绪一点点被拉回我和沈恒第一次正式拜见他家父母的那天。
那天上车之后我就察觉出了沈恒的情绪不对。
我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这么多年待在他身边，我熟悉他就好像熟悉我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沈恒从看见我的第一眼开始，紧绷的脸上就含着一股火气。
可直到我们两个来到他爸妈家楼下，沈恒将车停好他都没说一个字。
「沈恒，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抓着安全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沈恒正准备打开门把手的手一顿。
他的反应就是在告诉我，他有事。
我有不好的预感，也敬佩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你应该知道叔叔阿姨今天把咱们两个叫回来是什么意思吧？」
「如果你有别的事，一会我上去解释清楚……」
「没事。」沈恒硬生生打断了我的话。
他回头看我，眼神平静的让我想哭：「我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觉得我这辈子一定要找个人结婚的话，是谁都无所谓。」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这个人是你也挺好的。」
我想这世界上最伤人的话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我看着沈恒从车后备箱里拿出我给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
走上楼，门打开的那个瞬间，沈恒脸上的笑容简直亮得像是要闪瞎谁的眼睛。
我们就这样确定了订婚的关系。
然后是双方父母见面，敲定订婚宴的日期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从头到尾沈恒都极其配合甚至有点故意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同学全都知道了我们两个即将订婚的事情。
我以为这次他是真的想开了。
可就在订婚宴结束，我搬进他家的当天陆柔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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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他知道陆柔回国消息的当天就跑到人家休息的酒店表白去了。」
「陆柔这么多年在国外也没闲着，可还是要面子的拒绝了他的表白。」
「说什么大家都是同学，他已经有女朋友就不应该来打扰自己之类的话。」
「那时候我才明白，订婚，不过是他第二次拿我来刺激陆柔的借口。」
「因为他觉得陆柔也是喜欢他的。」
「事实证明他猜的对，陆柔在知道我们两个订婚之后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打电话来表明心意。」
「我求着他别去，可最后也没拦住他。」
我侧脸去看驾驶座上冷着一张脸开车的沈恒，说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时语气冷漠的就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黑白两位老哥哥听了我的话都沉默下来。
平时我们三个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难得这么安静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可安静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
先是沈恒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是一个人急切的声音：「沈总，公司这边财务出现了点问题，您今晚有时间吗？」
沈恒皱着眉头，说话没有一点好气：「不是有财务吗？解决不了？」
「也不单纯是财务的问题，是之前您决定的那笔投资出了问题，顾问现在人在飞机上，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就是联系不上。」
沈恒将车停下来的时候黑白两位老哥也接到消息，说是附近有人需要办理通往下界的手续。
「这地方眼熟啊！你自己能跟着他吧？那我们先走了！」
我这才发现沈恒开车绕了半天来得竟然是我去世之前住过的地方。
订婚之后没多久我爸妈就在这儿给我买了套房子当嫁妆。
我妈当时还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的教育：「囡囡啊，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底气，以后要是吵个架、离家出个走你也有地方去。」
当时觉得真没这个必要还浪费钱。
我虽然不能保证沈恒这辈子不和我吵架，可吵架了之后我可以回我爸妈家啊！
后来我才知道，成年人有一个可以随时当避风港的空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订婚夜之后我直接拖着行李从沈恒家离开，直接住进了这里。
沈恒后来来过两次，当然次次都是沈阿姨逼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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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创业归创业你也不能不照顾欢欢的感受啊！她毕竟是你未婚妻！」
「而且啊，欢欢学的是金融专业又和咱们家门当户对，她能帮到你的。」
这是我无意之间在沈恒微信上看到的消息。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什么青梅竹马，什么认定的儿媳，不过就是看中我家的家庭联姻。
我在沈恒这里最后的底牌，在沈恒看来大概也算是种道德绑架。
所以沈恒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扒着门没有让他进来。
「沈恒，过两天我会亲自去你家把婚约取消的。」
「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就当不认识。」
沈恒多骄傲一人啊！
他这辈子除了在陆柔面前低声下气地表过两次白，在我面前他一贯硬气。
听到我说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他一张脸绷紧像是被侮辱了似的。
他说：「彦欢欢你想好了？」
我长那么大从没和他说过一句狠话，可那天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勇气。
坚定地扒着门的手都在颤抖：「我确定。」
沈恒说走就走，连个回头都没有。
现在他冒着夜晚的小雨在一次来到我的家，眼神阴郁的好像是两朵化不开墨色的乌云。
他点了颗烟安静地抽完，最后将烟头踩在地上的时候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最后沈恒还是坐着电梯直达八楼。
门敲响，好半天屋子里突然传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门被打开，我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
是我三年未曾见过面的闺蜜，许映雪。
看到外面站着的沈恒，这丫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狗屎一样恶心。
「你怎么来了？」
这丫头在我活着的时候就讨厌死了沈恒。
她总说只要沈恒不在我身边出现我就是个文文静静，再正常不过的寻常人家的女孩子。
可只要沈恒在我身边出现，我就不正常极了。
「不正常成什么样子？」
当时我大一，没心没肺只把这丫头的吐槽当成是一种另类的赞美。
「哪儿都不正常！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不想和你做朋友！」
死了之后我有很多时间回味过去，每每无聊想起她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想哭。
当初要是听她的话就好了。
我也不至于会变成后来的样子，会死得那么惨。
沈恒有些不耐烦。
他也同样讨厌这个不喜欢他的女生。
「彦欢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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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映雪的雷点上蹦迪。
许映雪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你还有脸过来找欢欢？」
沈恒同样是冷着一张脸，直奔主题：「彦欢欢去哪儿了？你怎么住在这儿！」
映雪直接骂出了声音：「我还能为什么住在这儿！我住在这儿就是为了看看你会遭什么报应！」
沈恒的脸一下冰川一样冷：「许映雪我没时间在这儿和你发泄情绪。」
「我公司出问题了，身边最能相信的学金融的人只有她」
如果这话不是我当着面儿，亲耳听见是从沈恒嘴里说出来的，我是真不敢相信对他来说我还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太讽刺了。
映雪和我完全就不是一种类型，如果一件事我会选择忍，那她就一定会选择反击。
「狗屁的公司！你那家公司早就应该倒闭了好吧！」
「想找欢欢，没问题啊！你去死！死了你就能找到她了！」
她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硬生生地顿住，刚还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就收敛了。
「不对，我家欢欢是一定要升天堂的，而你只配生活在地狱！」
「你给我滚！」
映雪一言不合直接关门，力量之大害得我差点以为那门要扇在沈恒的脸上了。
只是遗憾，沈恒最后只是僵硬着向后退了一步，转身下了楼。
我的死很突然。
而且这三年相处下来我发现沈恒好像真的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没有追到沈恒的这件事终究还是找不到一个人好好聆听，所以我在家里留了一本日记。
那日记上写满了我想和沈恒说的话，可最后一页却只留了两三句话告别。
「我终于还是打算放过你了，这么说好像又不太准确，我想说的是我终究还是放过我自己了。」
「我想我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像爱你一样再去爱什么别的人了。」
「可即使这样，从今以后关于我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你再知道什么，我们就这样说再见吧！」
想来这日记一定是被我爸妈发现了。
所以我的葬礼办得很简单，除了一些关系亲密的好友他们没有请什么人。
他们尊重我的想法，三年来不仅仅是不把我的消息透露给沈恒。
甚至就连一些和沈恒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都努力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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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单元门口，沈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掏出手机给助理，无视了那边火急火燎的追问。
直接就是一句：「放下你手里现在所有的工作，马上去给我找一个人。」
「她叫彦欢欢，光大金融管理系的，17年毕业，家里在本市有些实力。」
「尽快，消息越多越好，我马上就要！」
我叹了口气，明白自己死亡的真相终究是瞒不住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瞒，只是这么多年他但凡真的担心我就不会一直不管不问。
他喜欢一个人的概念还停留在追求陆柔的那种幼稚阶段。
拿我的存在刺激对方，现在又是拿着我送的表伤害陆柔。
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太伤人，而我也早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
可我没有想到沈恒在收到我死亡通知的时候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助理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在酒吧包厢里借酒消愁。
一个人点了满桌的酒，喝酒像是灌酒，把酒吧经理都给惊动了。
直到小助理打电话来说了一句开场开：「沈总，我确实是查到了一个叫彦欢欢的女人，各方面信息都和您说得对得上。」
沈恒摇晃着坐起来，关了音乐，把包厢里所有人全都赶了出去。
「她在哪儿呢？」
「她」小助理欲言又止：「她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车祸，在出省的高速公路上，当时还上了新闻，闹得挺大的。」
寂静，沈恒捏着手机，垂下头好长时间都没动。
对面的人不敢擅自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映衬出瘆人的蓝光。
「你确定吗？」沈恒再开口时，嗓子都是哑的。
「确认，我还找人确认了一下是这确实是彦家的大小姐。说是当时葬礼办得很简单，亲朋好友都没怎么通知，像是在替女儿在躲什么人。」
沈恒挂断了电话。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家是在躲着谁呢？
就以沈家和彦家这么多年的情分，我要是出事了怎么会不通知他们家？
包厢里的灯光太耀眼。
沈恒抬手擦掉眼泪的动作我看了个一清二初。
可是我自始至终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没有动，心里突然就忍不住冒出一点酸水来。
我好想我爸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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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终究是办了件人事。
他开车一个人找到了我爸妈家。
我爸妈家在外市，当年因为发展原因原本是邻居的两家人分散两地但没减少联络。
只是后来我说死也想和沈恒解除婚约，这才渐渐来往的少了。
可我爸妈一直把沈恒当成是亲儿子。
所以我没想到他们对沈恒的突然来访显得一点都不热情甚至有些冷淡。
「小沈你怎么突然有时间来了？」我爸坐在沙发主位上轻声问。
他说话的时候，我就依偎在他身边，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靠过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爸这三年来竟瘦的离谱，原本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几十岁的身体现在赫然就是一副老年样。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鼻头一酸，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就是好多年都没过来看看你和阿姨了，所以过来看看。」
沈恒说起话来很礼貌，好像还是当年的样子。
「嗯。」我爸不说话了。
沈恒尴尬地捏紧了手：「叔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欢欢，欢欢她」
我爸突然抬起手来：「别说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别说了！欢欢的事是我家的事，不劳沈少爷操心，沈少爷也操不到心。」
「请回吧！」
沈恒抿了抿唇角，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叔叔，我毕竟之前是欢欢的未婚夫……」
「是前未婚夫！」我爸终于忍无可忍，说话也不再那么客气了。
「我要是早知道你平时是那么对我女儿的，我和她妈妈根本就不会逼着她和你订婚！」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我爸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不堪。
「现在请你出去，这话我也说最后一遍，以后我家你不要来。」
沈恒依旧还是不依不饶：「叔叔！就算是让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欢欢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死之前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她的葬礼，为什么瞒着我……」
他话不等说完，房间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的身影。
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直接飞过来，砸到了沈恒的身上。
女人声嘶力竭：「你看！让你看！」
「看完你就去死，你死个明白！」
是我的妈妈，她竟然……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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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交通事故去世的。
死的很突然，大雾天气三辆车在高速公路上接连追尾，我直接当场死亡。
唯一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个日记本。
可日记本里有一半事情都和沈恒有关。
「沈恒升了高中之后个子突然长得好快哦，有点害怕以后我要是个小短腿怎么办？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啊？」
「真的好多人喜欢沈恒啊，不过幸好他看起来还是那么高冷并没有对谁很特别。」
「沈恒给我买了一盏电灯作为生日礼物，虽然我也很喜欢可是希望下次他能用心给我准备一次生日礼物。」
「沈恒说他喜欢长发及腰的女生，我要继续留头发！」
「沈恒有喜欢的人！！！」
「沈恒喜欢的人……好像不是我。」
「沈恒喜欢陆柔，他今天亲口承认了。」
「我好喜欢沈恒啊，你说他知不知道？」
「听说沈恒表白陆柔被拒绝了，怎么会有人能拒绝沈恒呢？陆柔真是瞎子一个，不过幸好她瞎，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我有机会啦？」
「我准备好和沈恒表白了。」
「沈恒答应我的表白了啊啊啊！」
「沈恒还是喜欢陆柔。」
「沈恒不喜欢我，我清楚的。」
「别惹沈恒不高兴，他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大家都说沈恒是个好男友，可我怎么感受不到？」
「想发火，可是沈恒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让我连发火都做不到。」
「沈恒又把我当成挡箭牌，躲开那些人的视线他就又不理我了。」
「沈恒你真的很坏……」
好多眼泪。
后面零零碎碎的字迹有些都已经被眼泪晕染开，不清楚了。
沈恒捧着日记看，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开始泣不成声。
可我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只是盯着被爸爸搂在怀里的妈妈看。
三年时间，妈妈好像老了很多啊！
她原本最爱美了，一周去三次美容院都觉得不满意。
只要看到我有半点邋遢的地方她就恨不得揪着我的耳朵念叨规矩。
可现在她头发打缕儿，看起来好像几天没洗的样子。
一张脸失魂落魄，被我爸搂在怀里的时候肩膀都在发抖。
我爸也是强忍着情绪。
老两口看起来像是相依为命地活着。
好像只是活着，却已经耗费了他们现在全部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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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恒最后离开了我家。
而我不知怎么就被留在了家里。
黑白无常两位兄弟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家里休息了好几天了。
「哎？你怎么能离开沈恒了呢？」白无常一脸惊奇。
黑无常累出了两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被人拖出去打了一顿似的，一个劲儿在旁边打哈欠。
「不知道。」我坐在沙发上等着我爸妈睡午觉起床。
自从那天沈恒看完我的日记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可以不跟着他走了。
他开车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依旧稳稳当当站在我家里。
黑无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就是他已经不是你最惦记的人了，你最惦记的人已经变了。」
我几乎下意识地看向我爸妈午睡的房间，以求得一个正确答案。
「对，就是他们。」黑无常点头。
我突然就觉得很安心。
「你不想投胎转世了？」白无常又在旁边偷听我的心声。
我摇了摇头。
能一直待在爸妈身边我挺满意的，等以后他们百年了，我还可以做第一个迎接他们的鬼。
更值得一说的是我在爸妈身边好像真得有了些神力。
放在我房间的那几盆盆栽各个长势惊人，甚至原本垂死挣扎地也都被我给救了回来。
我爸后来无意中到我房间来想怀念我，结果就发现了这件事。
他激动地把我妈也叫了过来。
两个人抱头痛哭。
我妈嘴里一直念叨着：「女儿回来了，这是女儿回来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向来坚强的父亲哭成泪人。
从那之后他们两个的精气神越来越好。
我妈甚至主动提出要找心理医生给自己看看。
「要是囡囡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会心疼的，我得坚强。」
「我把病治好，好好过日子，囡囡看见了也高兴。」
我爸一个劲儿地答应着好好好。
他找来市里最好的医生给我妈治病，还陪着我妈去各种美容院甚至还会陪她逛街。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捧着脸看他们秀恩爱，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爸妈，希望你们就这么一直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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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沈恒身边，是他要掘了我的坟。
他眼底流露着疯狂，说死也要待在他身边。
多冒昧啊，死也不放过我。
我惊慌拦在坟墓跟前想阻止他，但我知道我拦不住。
他穿过我的灵魂，摸上墓碑上的遗像，嘴里喃喃自语。
我没心情听他说什么，急的上蹿下跳，让黑白无常想想办法，若他掘了我的坟，我就成孤魂野鬼了。
白无常气愤的摇晃手里的铁链子：「等我回去定要在阎王面前参他一本！」
好在许映雪及时出现，阻止他的荒唐行为。
她啪一巴掌打在沈恒脸上，沈恒的脸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沈恒，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
这块地是她亲自给我挑选的，遗像也是她选的，十八岁的我。
她说我那么爱美，死也要死的好看。
许映雪指着沈恒的鼻子，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声音带着颤抖：「你挖了欢欢的坟，让她爸妈怎么办。」
「人都已经死了，你这会儿做出深情样给谁看呢。」
「你若真想忏悔，就应该好好赡养欢欢的父母，而不是来这里恶心她。」
或许这一巴掌真的将沈恒打醒了，他跪在地上痴痴看着我的遗像，许久，起身离开。
我不放心跟着他，怕他又做出什么幺蛾子。
沈恒和陆柔离婚了，他提的。
陆柔哭着从身后抱着他，求他别走。
沈恒面无表情，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声音淡漠：「我早该看清自己的心，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给了陆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作为补偿，公司那笔投资出了大问题，赔了不少钱。
他用剩下的钱在我爸妈小区买了套房住进去，就挨着我爸妈。
我爸不愿见到他，他就刻意躲着，只在暗中帮助他们。
我妈的病得到很大改善，已经不用吃药了，偶尔看着我照片流泪，也能很快调整情绪。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终于能安心了。
现在我可以回家陪陪我爸妈，时不时到沈恒面前拳打脚踢一番，虽然打不到，但心里能舒畅些。
看得出，我的死对沈恒打击很大，他变的很颓废。
这几年他时常守在我墓地跟前，喝着酒跟我聊天，聊我们的以前，聊着聊着睡着了，就这么睡一晚。
我不想看他做戏，回家陪爸妈睡觉。
待到我房间里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黑白无常来了。
他们说，沈恒死了，酒驾车祸，撞在栏杆上，当场死亡。
不珍惜生命的人，得不到好的投胎机会。
我哦了一声，活该。
白兄为难的看着我：「那小子说想见见你，整天缠着我们，烦死了。」
「你跟他说我投胎去了啊。」
「说了啊，他又问你投哪儿去了，你说，这咋整。」
我无奈的扶额，我真是欠了他的。
白兄凑上来：「要不，你考虑一下投胎转世吧，你不能永远留在阳间吧，等你父母离开了，你又何去何从，若是他们知道你为了他们不愿走，该有多难过。。」
我沉默了，望着我那双鬓斑白的爸妈。
我没有什么心愿，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妈，百年以后，他们投胎转世，我就找不到他们了。
或许，我该为自己想想了。
投胎那天，我躲在暗处看了一眼沈恒。
他守在奈何桥，等着我的出现，来来往往的灵魂看他像在看傻子。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走。
他说：「我在等一个人。」
那人问他是谁，他不说话。
哼哼，他说不出来，毕竟在生前，他心里从不承认我是他女朋友，是他未婚妻，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挽回陆柔。
我指着他告诉黑白无常：「盯紧点，别让他脏了我的轮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