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仅仅那一次，那暴君便再也未曾踏足我的偏殿，我仿佛又成了透明人，只是我一直很好奇，他又是如何得知我会弹古琴的事情呢。
在我解除禁足的那日，阳光刚刚好，虽然院子里还是铺着白雪，但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突然就很想围炉煮茶了，我差着我这小院的杂役围好了炉火，央着我的小宫女去拿些糕点，她走的时候还是欢天喜地的，还在那么生动的跟我形容什么的茶在炉火烤一下会更好。
可是我的小宫女再也没有回来，她永远留在了她最好的年纪。
她被人发现溺死在了刚刚化开的湖里，送回来的时候，她身体已经僵硬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带给我的糕点。
我不住的伸出手，去摸她那冰冷的脸颊。
明明她是那么生动的人，可是现在却冷冰冰的躺在这里。
小丫头，你很冷吧，你怎么会不冷呢。
去拿糕点的路线是不会经过那片湖的，又怎会失足落水呢。
我的眼神在那一刻失了焦距，是我害死了我的小宫女。
我拿出我所积攒下来的银两，塞给了负责的宫人，让他们厚葬了我的小宫女。
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淑妃心情格外的好，她一如既往那样咯咯的笑着，可是在我听来却是如同恶鬼低语一般。
她凑到我耳边轻轻的说到；「欣常在，我早就说过，你要一直有自知自明，不然你连你这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天，她很害怕啊，一直像我求饶呢。」
我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看着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许久我才听见我那沙哑的嗓音说出的话；「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她笑的轻蔑，反过来问我：「你说的报应是指我现在荣宠不断吗？」
一股名叫复仇的火焰自我心腔处涌出，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何总是要来刁难我，为何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的小宫女，别怕，她用在你身上的，我都会一一讨要回来。
在我的小宫女离开的第二个月，淑妃有喜了，那暴君的赏赐堆满了半个宫殿，她那得意洋洋的神色已经藏不住了，可是她越是得意我却是越恨。
当然，捧得越高的人，摔的也越狠呢。
我想，恨她的人当然不止我一个，淑妃早已经把这后宫搅得一团糟了。
6
我找到了皇后娘娘，她还在侍弄她的花花草草，看起来宁静又自然，仿佛不问外界事，与世无争一般。
要不是看见那张张碎纸，我倒是真的信了她的大度。
我明白与皇后联手，只是把自己当做一枚棋子罢了。
淑妃啊，嚣张太久了，总该有人给她个教训。
可是既然没人能给，那么就由我来动手，不论得失，哪怕搭上我这条命也无所谓，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
我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只有宫外的娘亲幼弟。
当我说出此次来的目的时，皇后娘娘的目光里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她好像听见的不过是，娘娘您今天用膳了吗，这么简单。
突然间发觉，淑妃那样把所有事情都写在脸上的人，又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城府极深的皇后娘娘的对手呢。
她大概一直在等个对淑妃不满已久的人，又或者她一直在等我罢了。
蓦然间，皇后娘娘就笑了起来，她说：「欣常在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可是对这宫里的妹妹们都一视同仁，这些话要是让人听到，可是要寒了心的。」
虽是这么说着，可是她手中的花却是扯落了几瓣。
我并未回话，只是安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皇后娘娘的那故作平静的神情终于泛起了波澜，也收回了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她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慵懒：「说吧，你想要怎么做，欣常在，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也微微笑着：「皇后娘娘，妾身也喜欢和靠得住的人合作。」
我说：「我不要她死，有些东西只有得到了再失去，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磋磨。」
皇后娘娘沉思了许久，让身边的贴身侍女给我递来了一个小小的香囊，缓缓说到：「宫宴那天，我给你争取一刻钟，欣常在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冲着皇后行了一个大礼：「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与皇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只求皇后娘娘可以关照一下我宫外的娘亲与幼弟。」
皇后娘娘背对着我一言不发，但是我知道她答应了，没有任何风险扳倒一个最强的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7
宫宴那天，淑妃小产了，宫宴里乱成一团，太医说淑妃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是我做的，我混进御膳房里，把大剂量的滑胎药混进了淑妃的养胎汤中。
我料理好了一切事，调换了皇后娘娘给我的香囊，毕竟皇后娘娘想要的是淑妃的命，而我想要的是她这一辈子都不好过。
暴君下令彻查，说实话我并未从他脸上看到难过，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孩子一般。
听着淑妃哭的撕心裂肺，我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这场闹剧已经该结束了。
我回了我的偏殿，遣散了几个宫女和杂役，换好了我初次进宫时穿的衣服，也写好了认罪书。
我静静的看了最后一场日落，然后将那准备好的鸩酒一饮而尽，躺在榻上平静的等待死亡。
说实话，有点疼，原来老人说死前那些回忆会如同走马观花一样浮现是真的。
我这一生啊，前十年过的还算不错，可是后来的日子太苦了，苦到这人世间我再也不想走一遭了。
我的意识一点点涣散了，一个游荡在这世上的边缘人，这样也许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还能睁开双眼，可我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紧锁眉头的暴君，吓得我赶紧跪下行礼。
可我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直至身边的宫女穿过我的身体，我才明白，我原来是真的死了啊，是我的灵魂在游荡着。
可是为什么我都死了还要看见这大暴君啊，我多多少少有些不满了，于是我便打算离开这里。
我想出宫去看看娘亲和幼弟。
可当我马上就要穿过门时，却又被一股力量给拉扯了回来。
所以，我是没办法离开大暴君吗？真是晦气啊。
我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他批阅奏折，有好几本都直接丢在了地上，我凑近去看了几眼，咦，这些老家伙们还真是迂腐，写个奏折都是长篇大论的废话，难怪大暴君不愿意看呢。
原来当皇帝这般枯燥无聊。
大概是因为成了灵魂体，我没了那些繁琐的规矩束缚着，我倒是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性子。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御书房里的一切，甚至仗着别人看不见我，连龙椅龙塌我都敢去坐坐。
只是可惜了那些我喜欢的糕点，我再也尝不到味道了。
我看着暴君终于从那成堆的奏折里抬起头，问着旁边的小太监，淑妃小产的事情怎么样了。
小太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的样子，让暴君更加暴躁了。大概是淑妃的娘家又开始给大暴君压力了。
我忍不住撇撇嘴道：「我就在这里，你倒是来抓我啊。」说完还隔空做了一个鬼脸。
反正又不会有人看见。
我就这样百无聊赖的跟了他三天，看着他处理公务，看着他上早朝应对那些文武百官，看着他冷着脸去安慰那淑妃。
可我的尸体却始终都没有被发现，突然就有一点点难过，很久之后发现可能会变得很丑吧。
我看着大暴君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以为他会去临幸某个妃子或者去陪着淑妃，可是他却回到了书房的隔间。
隔间的墙上挂着一副画，画着一个女子弹奏古琴的样子，可那女子分明是我啊，准确的说是还未经过生活磋磨的那个我。
可我分明记不得我何时见过这大暴君，毕竟在我的记忆里，这样冷着脸，又喜怒无常的人少之又少。
再说，他都没有拿正眼瞧过我，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大概是思绪跑的太远，我只听见他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句；「你再等等我。
8
我的尸体和认罪书还是被发现了，是一个受过我恩惠的御膳房的小杂役，据他所说，是因为注意到我这偏殿已经三天没传膳了，所以便去看了眼，结果只发现了我的尸体。
我以为大暴君得知淑妃小产的罪魁祸首找到了会舒心一点，毕竟可以给户部尚书一个交代了。
而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不受宠的妃子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可当他得知我的死讯时竟然失了态，他死死的抓住了传话的小太监问到：「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下回答道：「回皇上，是那海棠宫偏院的欣常在。」
那一刻我看见他双目通红，握成拳头的指尖刺破了掌心。
沉默了良久，他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到：「她的尸身呢？」
「已经叫人处理了，好几天才发现都已经开始腐烂了。」小太监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摆了摆了手让小太监下去，可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仿佛被压垮了一般。
我虽然见他的次数有限，可在我的印象里，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他未曾有过这般颓然的神色。
他不住的喃喃着：「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他如同一尊雕像一般这一坐竟是坐到了天亮，直到上朝前，才有人敢来提醒他。
我看着他魂不守舍的，哪怕是行走的路线都是依靠着本能。
可尽管这样，那些朝臣们依旧是知乎所以，甚至那户部尚书还要求他给个交代，让他交出我的尸身，以供他泄愤。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些吵闹的朝臣，以及那得意洋洋的户部尚书。
所谓的交代，不过是想要权利的借口罢了。
以最义正言辞的话，满足最虚伪的嘴脸。
只是还未等那户部尚书再次开口，他的脑袋便搬了家。
鲜红的血溅了一地，尽管我已经是灵魂的状态，依旧被惊得连连后退。
而朝堂上已是一片哗然，那些朝臣们稀里哗啦跪了一片。
只有大暴君的抚着剑上的血，冷漠睥睨着下面的朝臣问到：「众位爱卿还需要朕给个交代吗？」
一时间竟无人敢回话。
他大概是真的不想隐忍了。
9
他并未就此收手，下了朝堂便提着剑去了妃嫔们的住处，而第一个便是淑妃。
而此刻的淑妃还在榻上修养着，滑胎确实让她元气大伤，她早已没了之前的明艳与嚣张，只是惨白着一张脸，还有口中对我的不断咒骂。
淑妃还在天真的以为暴君是来看她的，可当她看见她爹爹的头颅被扔在了她的脚下，便失声尖叫了起来。
她披头散发的跪在暴君的脚边，一直申诉着：「皇上，臣妾父亲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他狠狠钳住淑妃的下巴，一如当初淑妃对我做的那样。
「忠心耿耿？你的好父亲不知贪污了多少银两，做尽了恶事，你管这个叫做忠心耿耿，要不是因为朕要慢慢的蚕食掉你父亲的权利，你以为你有机会兴风作浪这么久？」
我不知道淑妃此刻是怎么想的，但是看着她绝望的表情，我心里却是没有多少痛快。
这就是帝王家啊，连宠爱都是不作数的。
也许淑妃还有很多话想要问，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于是一个又一个妃子殒了命，她们大多数都是给过我难堪的。
我看着这衣袍上沾满血迹的暴君，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我也不清楚他杀了这些妃子是为了泄愤，还是为我报仇。
他就这么冷着脸去了皇后娘娘的宫殿。
皇后娘娘平静的坐在榻上，即使看见持着剑一身血迹的暴君，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她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在这无言的缄默里，暴君还是打破了这份沉默：「是你做的？」
皇后娘娘神色如常，甚至还小口抿了口茶才开口：「陛下这话说的臣妾有些听不懂。」
大概是她的态度刺激到了暴君，他伸出手狠狠扼住了皇后的脖子，再次开口问道：「朕说教唆淑妃针对欣常在的事情是你做的？」
皇后此刻憋的已经涨红了脸，却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直到暴君将她狠狠的甩在地上，那一刻的皇后怒极反笑了起来。她说：「你也终于体验到了吧，护不住所爱的滋味，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呢？」在我看来她的笑容比恶鬼还要恐怖。
她甚至还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摆：「对，是我透露给淑妃说你的书房挂着欣常在的画像，是我溺死了那小宫女，让欣常在恨起了淑妃，甚至欣常在自尽的药都是我准备的，怎么样，要杀了我吗？」
那一刻的皇后神情是那么狰狞，说出的话也让我无比心惊，原来淑妃说那些话，只是想让我不痛快。而皇后才是这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她一步步逼近暴君咄咄逼人：「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保护她所以才没理睬她吗？可是没有你的偏护，谁都敢踩她一脚呢，你以为的保护还真是自以为是呢。」
暴君的眼睛在听到这些话时，突然就涨红了，可他最后还是没有杀掉皇后，只是将她永远禁锢在了未央宫里。
我的灵魂随着他离开时，还能听见皇后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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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他就如同游魂一般，游荡到了我的坟前。
因为我谋害皇嗣的罪名是入不了陵寝的，只能被草草葬在了一处荒丘。
我听着他在我坟前讲述着过往，脑海里的一道身影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只是我又怎么能将那道身影与眼前的暴君联想起来呢。
那人也是我压在心底的秘密啊。
我看着他用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我的墓碑，看着他哭的像个孩子般，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好想告诉他，我没有怪他，让他好好的生活下去啊。
他说：「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可是即使这样我依旧护不住你，明明就差一点，你怎么就不再等等朕，我为你报仇了，我把伤害你的人都杀掉了，你再回来看看朕好不好。」
这些话，我再也回答不了了。
大概是我的心结都已经解开了，我在这世间再也没了牵挂，又或者我的时间到了，我的灵魂也一点点的消散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也许是老天垂怜，我才能以灵魂的方式最后在这儿世间走一遭。
只是遗憾的是，我再也不会知道暴君以后的事情了。
暴君篇
我是冷宫的七皇子，我的母亲有着一把恣意的好嗓子，所以曾经备受宠爱，可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份宠爱也没有持续多久，就惹的上位嫔妃的不满，于是我的母亲便被设计打入了冷宫，连同年幼的我一起。
冷宫的日子并不好过，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有几个跋扈的皇子来欺辱我。
我的母亲很快就因为受不了这冷宫的生活郁郁而终。
所以我从小就明白，想要在这吃人的宫殿里活着，越不起眼越好。
我的母亲离世后，宫里人大概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也没人再往冷宫里送吃食，所以在我又一次饿的受不了时，我通过狗洞钻出了宫外。
遇到了心软的穆将军，他将我带回了穆府，给了我很多吃食，还让我住下。
也就是那时候我遇见了那个眼睛发亮的小姑娘，她怯生生的躲在穆将军身后看着我。
穆将军将她推了出来，带着笑意的跟我说；「这是我的女儿穆欣，以后你们两个就做个伴吧。」
大概是在冷宫呆的久了，我养成了阴郁的性子，而她的性子活泼的不得了，总是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
我并不讨厌这样，甚至很享受听她说个不停。
这些日子大概是我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我的舅舅很快就找到了我，他将我接了回去，并且很快就将我送回了宫里。
我所谓的父亲，大概还念及一些旧情，因为皇后无子嗣，他将我挂在了皇后的名下，一时间我又成了最尊贵的皇子。
可我过的并不好，皇后喜怒无常，经常对我动辄打骂。
她说：「你母亲是个贱人，结果你也阴魂不散，他将你挂在我的名下是为了羞辱我吗？」
我每次只敢听着，却不敢反驳分毫。
至少现在我无力反抗，我现在太过于弱小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格外想念和蔼的穆将军和温软的她。
我想活着见到他们，所以我只能更加的努力，更加的小心翼翼。
我就那么如履薄冰的过了五年，因为我的课业出色，各方面都赢得了多方的夸赞，也因为我始终挂在皇后名下，所以我被立为了太子。
而她也出落的越发漂亮，还弹的一手好琴，在这偌大的京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好友甚至为我画了幅她弹古琴的画，我每次都会看很久，来慰藉这淡淡的相思。
就在我想要跟父皇求娶她的时候，穆将军和穆家长子战死在了战场上，穆府就那么没落了。
她也从人人都想求娶的贵女变的无人问津。
而我想要求娶她的事也变得格外艰难。
也就在这时，三皇子发起了兵变，他想要逼着皇上退位，立他为储君，大概是这上位者早有防备，三皇子失败了，并且被篪夺封号，永远贬为了庶人。
我那时候才发觉我是多么的人单力薄，又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这个位子。
丞相和户部尚书找到了我，他们说可以保证我顺利继位，但是要保证继位后他们的权利，我沉默了良久，还是答应了，毕竟我太缺有人来支持我了。
所以，穆欣，你再等等我。
我自是知道她日子过的艰苦，于是央着好友帮忙救济她。
但是我必须动作更快了。
在丞相和户部尚书的支持下，我用了两年终于除掉了所有隐患，登上了那个位置。
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把她带到身边的时候，丞相和户部尚书却要求我迎娶她们的女儿为皇后和妃子，我明白他们在巩固权利，现如今我别无选择。
我原本并不想让她进宫，可我的私心却想将她带到身边，哪怕只是看看她。
可是我从没想过，这样竟然害了她。
在选妃的那天，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她，她的性子比当初沉稳了不少，我想也是被生活磋磨至此。
我不敢给她太高调的身份和一切，因为在我没把握前，我不想让她成为像我母妃那样的靶子。
于是我封了丞相的女儿为皇后，户部尚书的女儿为淑妃。
我只封了她为常在。
再等等吧，等到我处理好了一切，穆欣，再等等我。
我故作宠溺淑妃，纵容她的一切，让她甚至都不将皇后放在眼里，故意引得丞相与户部尚书相互猜忌。
我想我很快就能拔除他们的势力。
我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穆欣的生活，看着她自娱自乐，看着她日子过的很平淡却很安稳，我也很是满足。
可我书房隔间的画还是被皇后发现了，为了保护好穆欣，也因为下的棋只剩一步了，所以我答应了皇后的要求。
可在一次侍寝时，淑妃还是不经意间提起了穆欣的事。
所以在淑妃的一次次刁难中，我选择了无视，为的只是让淑妃不再疑心下去。
我禁了她的足，表面上是为了淑妃，可我想，禁了足，她大概就不会被刁难了。
一次又一次的周旋让我疲惫不堪，我终于是没忍住去见了她，我真的好想她啊，我又一次克制住了，我只是让她弹了弹古琴。
我不明白，只是见了一面，她还是成了靶子。
她身边的那个小宫女死了，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好想抱抱她好想告诉她，再等等，一切都会好了。
淑妃有喜了，也是我故意的，丞相已经快要和户部尚书离心了。
我已经叫人在暗中收集证据了，就差一点点。
可是没用了，她下药滑掉了淑妃的孩子，自己也选择饮了鸩酒。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死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那一刻我突然茫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的穆欣死了，好像不是淑妃杀了她，而是我。
户部尚书还在喋喋不休的要我给他个交代，他似乎已经忘了，我才是皇上。
我不再忍耐，我也不想在听见他的声音，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所以我杀了他，当着整个朝堂的面，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砍下他的头颅，扔到了淑妃面前，看着她吓得花容失色的脸，心底涌起一抹快意。
听着她不停的求饶和辩解，我只觉得索然无趣，她也该闭嘴了。
穆欣啊，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所以曾经和淑妃一起欺辱她的那些女人，我一个也没放过。
我知道我该和一个人算总账了，看见她平静的样子，只会让我火更大，求饶啊，求我别杀你啊。
可她只是在不停的激怒我，想让我杀了她，我又怎么会如她所愿呢，皇后啊，你永远都是皇后，我要你不停的受折磨，眼睁睁的赎罪。
杀了那些人后，我去了她墓前说了很多话，我让她最后再等等我，等我处理好剩下的所有事情，我就去陪她。
我将收集的证据满朝堂展示，诛了丞相和户部尚书九族，我也将皇后永远囚禁在未央宫里，派人看着她，不允许她自杀。
我将丞相的脑袋送到了她面前时，她就疯掉了，我知道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只要丞相还在，就有转机，可我就是要她经历这种大起大落。
我想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找她了，我的穆欣。
在她的坟前，我将那鸩酒一饮而尽。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们做个普通人，然后再让我遇见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