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935更新时间:26/06/24 11:43:07
7.
整版新闻嵌着盛大订婚现场的照片。
我和陆珩在漫天金箔中相拥,身后是绵延的玫瑰花园与交响乐团。
评论区已被刷屏。
“天作之合!”
“顶级豪门联姻!”
更刺眼的是财经频道弹窗。
“陆氏宣布与沈氏达成千亿战略合作!”
冯晋盯着手机屏幕,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发疯般冲回别墅,每个房间都空荡荡。
只有茶几上放着离婚协议,旁边扔着那支他送我的钢笔。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冯总,城东项目我们决定和陆氏合作。”
“抱歉,银行要提前收回贷款。”
“你什么时候得罪陆家了?”
公司群消息不断刷屏。
“股东集体撤资!”
“供应商全部断供!”
“员工都在提交辞职信!”
他跌坐在地,手指死死抠着地毯。
那上面还残留着我常用的香水味。
窗外传来邻居的议论,“冯家完了,陆氏在全面封杀他们!”
电话响起,是他母亲哭喊,“你爸心脏病发了!所有医院都不收!”
冯晋看着协议上我签好的名字,突然双腿一软,跪到地上。
8.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把教堂照得发亮。
爸爸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声音有点哑,从口袋里掏出文件。
“夏夏,爸爸把公司股份都转给你了。”
“要是受委屈,马上回家。爸爸养你一辈子。”
我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我头纱上。
这时陆珩突然单膝跪地,全场都安静下来。
“我陆珩发誓,这辈子要是对不起沈夏,就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爸爸放心的抹干眼睛,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夏夏,你值得最好的爱情,不是将就的婚姻。”
我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冰渐渐融化。
原来卸下所有防备后,幸福可以这样简单。
砰!
大门被撞开。
冯晋狼狈的站在宴会厅尽头的门口,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脸色惨白,指着陆珩大喊。
“夏夏,他在骗你!陆家只是想搞垮我的公司!”
保安冲过来拉他,他拼命挣扎。
“夏夏!你相信我!这种豪门联姻不会有真心的!”
陆珩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把我完全挡在身后。
我看着冯晋疯狂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放下之后,连恨都不剩了。
我轻轻拨开陆珩护着我的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冯晋。
婚纱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冯总,怎么不在家陪孩子?”
他呼吸急促,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西装袖口沾着奶渍,真是个好爸爸。
“夏夏,你听我解释。”
他伸手想抓我手腕,被我轻巧避开。
“请叫我陆太太。”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来带礼金了吗?”
宾客中传来压抑的笑声。
冯晋脸色由白转青,额头渗出冷汗。
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是说,你只是来看前妻怎么风风光光改嫁?”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抖。
“夏夏,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冯家不能没有你。”
他几乎跪下来,“那个孩子我可以送走!”
9.
我轻轻抽出手,转身挽住陆珩的手臂,再没多看他一眼。
陆珩抬手示意,两名保安立即上前架住冯晋。
“夏夏!求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他挣扎着回头喊我,皮鞋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我爸快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搞大贫困生肚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
“原来就是那个吃软饭的。”
冯晋被拖出大门时,领带卡在了门缝里。
他狼狈地扯断领带,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后悔,有绝望,更多的是不甘。
陆珩轻轻揽住我的肩。
“需要让他永远消失吗?”
我望着窗外那个踉跄的背影,缓缓摇头。
看着他活着受苦,比让他消失有趣多了。
没过多久,冯家就搬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墙皮剥落,霉斑在墙角蔓延。
林小雨蹲在公共水槽前搓尿布。
刺骨的冷水让她手指开裂渗血。
婆婆把搪瓷盆砸在她脚边。
“丧门星!连尿布都洗不干净!”
她哆嗦着端上清汤面,公公尝了一口直接掀桌。
“天天吃这个?你想饿死我们?”
冯晋醉醺醺进门,看见她就踹。
“要不是你生的赔钱货,老子会沦落到这地步?”
林小雨看着渗血的手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三个月前,她还穿着真丝睡衣躺在豪宅里,婆婆亲手把燕窝喂到她嘴边。
现在却要蹲在破院子里,用冷水洗尿布。
她抹了把眼泪,突然笑出声。
笑自己蠢,笑自己贪,笑自己把真心对她好的人推开,换来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孩子饿得哇哇哭,婆婆把半块冷馒头扔在地上。
“喂你的小讨债鬼去!”
林小雨爬过去捡馒头时,突然看见隔壁电视正重播我的婚礼。
画面里陆珩正在为我戴上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冯晋把酒瓶砸向墙壁。
“看什么看!那本来都该是老子的钱!”
深夜,孩子发起高烧。
她跪在床边求冯晋。
“送医院吧,孩子不行了。”
冯晋翻身背对她。
“死就死了,正好省口粮。”
林小雨抱着滚烫的孩子,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我时。
我正把热腾腾的肉包子分给瑟瑟发抖的她。
林小雨抱着浑身滚烫的孩子,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孩子细弱的哭声像小猫一样,让她心如刀绞。
她望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区,终于咬牙走向那扇最熟悉的雕花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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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噗通一声,她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
“沈小姐!求求您!”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
“孩子发烧三天了,再不去医院就没命了!”
林小雨跪在冰冷的台阶上,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从前我把她当闺蜜,经常带她回家吃饭。
她常挽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走进这扇门,穿着我送她的奢牌衣服,用着我的包包首饰。
那时她亲热地喊我夏夏,现在却只能哭着喊沈小姐。
屋里飘出饭菜香,是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以前她总是第一个坐上餐桌,现在却连门都进不去。
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现在她跪在曾经随便进出的地方,哭得浑身发抖。
而现在,她跪在曾经如履平地的地方,祈求一点慈悲。
铁门打开,爸爸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小雨,眉头紧锁。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夏夏供你读书十年,给你安排工作,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再做一次东郭先生!”
林小雨拼命磕头,额头很快红肿起来。
“我知道错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林小雨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顺着她的鼻梁流下,和眼泪混在一起。
“我知道我猪狗不如,但孩子烧到抽搐了,求您看在这是条小生命的份上,救救这个孩子吧!”
孩子的小脸通红,呼吸微弱,嘴唇已经发紫。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
她突然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
“我不是人!我恩将仇报!”
鲜血从她嘴角渗出,滴在孩子苍白的脸颊上。
爸爸终于心软,让她停手。
“你和我女儿的事情,我不会插手,我只能帮你给她打个电话,要是她愿意管你,是你上辈子积德,要是她不愿意管,我会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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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电话响起时,我正试戴新婚礼物。
听完父亲简短的叙述,我放下茶杯。
“我去看看。”
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到别墅门前。
降下车窗,我看见林小雨跪在雨地里,怀里抱着襁褓。
“上车。”
我简短地说。
她慌乱地爬进车里,真皮座椅上立刻留下水渍。
但当她看见我手上的新戒指时,眼神突然变得怨毒,声音发抖。
“你现在得意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要不是你赶尽杀绝,我和孩子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我脸色一沉,目光平静,“所以呢?”
“要是你当初乖乖接受这个孩子,我现在还是风光的冯太太!”
孩子被她吓哭了,她也不管,反而越说越激动。
“你当初帮我,不就是想显摆自己有钱吗?”
“让我穿你的旧衣服,用你淘汰的包包,你在享受施舍的快感!”
“真正善良的人根本不会计较回报!你就是伪善!”
她突然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知道吗?那晚的药是我下的!我故意怀上孩子!我就是要抢走你的一切!”
我静静地看着她,按下车门按钮。
“下去。”
她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我指向窗外的暴雨。
“既然你觉得我在施舍,觉得我伪善,那就别接受施舍了。”
她抱着孩子重新跌进雨幕,踉跄摔进积水里,泥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小姐!夏夏!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这次就帮帮我!”
孩子被暴雨淋得哭声微弱,她慌忙用身体挡住雨水,声音破碎不堪。
“怎么惩罚我都行,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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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孩子在那个雨夜停止了呼吸。
林小雨抱着冰冷的小尸体,呆呆地坐在墙角。
冯晋醉醺醺地回来,看见这场景,非但没有安慰,反而一脚踢翻了凳子。
“都怪你!”
他双眼通红,“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去找沈夏,孩子说不定还有救!”
林小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怪我?孩子发烧那三天,你在哪里?在赌场!在喝酒!”
她紧紧搂住怀里冰凉的小身体,眼泪大颗砸落。
“我跪着求你去买药,你说死了正好省粮食!现在倒来装好人了?”
冯晋被戳中痛处,抄起酒瓶砸过来。
“要不是你非要生下来,老子会这么倒霉?”
林小雨眼睛肿得像核桃。
“怪我?要不是你破产,孩子会连医院都去不起吗?”
“我破产是因为谁?”冯晋揪住她的衣领。
“要不是你下药爬床,沈夏会跟我离婚?我会失去沈家的支持?”
婆婆冲进房间,看到地上没了气息的孙子,腿一软差点栽倒。
她扶着门框站稳,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林小雨。
“扫把星!自从你进了门,我们家就没好事!”
她跌跌撞撞扑向小床,摸着孩子冰凉的小脸,突然转身揪住林小雨的头发。
“你还我孙子!要不是你作孽,我们冯家怎么会绝后!”
林小雨任她撕打,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婆婆又冲到冯晋面前捶打他。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
林小雨突然笑了,笑声凄厉。
“当初是谁求着我生孙子的?是谁说只要生下男孩就让我当少奶奶的?”
“你还有脸提!”
公公举着拐杖要打她,“要不是你耍手段,我儿子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冯晋一把推开父亲,对着林小雨怒吼。
“你以为我真心喜欢你?要不是你长得有几分像沈夏,我碰都懒得碰你!”
这句话像把刀子,扎得林小雨浑身发抖。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打冯晋。
“那你后来为什么夜夜睡在我房里?沈夏出差时,是谁抱着我说最爱我的?”
婆婆冲过来护着儿子,狠狠掐林小雨的胳膊。
“贱人!我儿子那是可怜你!”
四个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扭打成一团,孩子的尸体还静静躺在角落里。
邻居在门外议论纷纷,却没人敢进来劝架。
直到有人报警,警察来敲门,这场闹剧才暂时停止。
看着被带走的冯晋,林小雨瘫坐在地,突然想起沈夏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们这样的人,注定要互相折磨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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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年后的一个傍晚,我坐在自家花园的秋千上,看着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蝴蝶。
两岁的女儿举着刚采的小黄花跑来。
“妈妈看!花花!”
她软软的小身子扑进我怀里。
我弯腰抱起她,想起三年前独自来欧洲求医的日子。
德国医生指着CT片解释。
“当年车祸造成的输卵管堵塞,完全可以手术。”
陆珩端着水果盘走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
“明天要去参加新小学的开幕仪式,记得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望向远处嬉戏的三个孩子。
女儿正小心地推着双胞胎弟弟的婴儿车。
上周听说冯晋因为打人进了监狱,林小雨精神失常住了院。
冯家老两口回到乡下,靠种菜过日子。
女儿突然仰起小脸问。
“妈妈为什么笑了?”
我亲亲她的额头。
“因为妈妈现在很幸福。”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绘本,我和陆珩相视而笑。
曾经受过的伤,都成了如今幸福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