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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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薛小玉丢孩子过来不管，我妈还把门锁了，我到哪搞吃的给一个多月大的孩子。
警车来家门口，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
警察甚至喊来了消防队的，直接把门破开了。
我哭着喊着让他们救救孩子。
不是我瞎说，这娃再晚点估计都要饿晕了。
所以我跟我妈他们还有薛小玉成功在警察局汇合了。
首先，薛小玉的年纪引起了警察的高度关注。
不停地问薛小玉，「你是自愿的吗？」
薛小玉正好火大，钱没捞着还被搞进了警察局。
她直接否认道，「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无奈的，李不凡跟他爸妈说会给我一笔钱，但也没有给，我现在没有能力抚养这个孩子。」
而我爸妈还有李不凡要不是有警察拦着，都能上来撕碎了我。
我笑了，「如果是薛小玉说的强迫，那我弟是要坐牢的，爸妈你们搞清楚谁才是一家人了吗？」
「坐牢，怎么可能！」
李不凡法盲再次上线。
我妈急了，李不凡可是他的命根子。
「乖女儿，这怎么整啊？」
「我们可没有逼迫她，是她自己要生的，我们答应给钱，我们态度已经很好了，这死丫头怎么能这样啊！」
「都有了我们李家孩子，还要害我们家不凡！」
我妈哭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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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转了下，故作不经意道，「妈你别着急，说不定孩子还不是我们家的呢！」
「对对，那女娃小小年纪就跟我儿子上了床，鬼知道会不会跟别的野男人也乱搞。」
「亲子鉴定必须要做！」
李不凡不仅是个法盲，居然还遗传了我妈的恋爱脑。
「我不允许你们这么侮辱小玉，我爱她，她也爱我！」
「如果有那笔钱，她才不会这样子的！」
啊对对对。
她爱你背后虚无缥缈的钱呀。
我不吱声，看着我妈苦口婆心的劝李不凡。
一个恋爱脑能劝得动另一个？
我妈但凡聪明一点，当年就不会被我爸一碗白粥骗到手了。
警察来传李不凡问话，我爸妈赶紧嚷嚷着亲子鉴定。
这下薛小玉可慌了。
她死活不同意做亲子鉴定，我妈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不顾警察的阻拦，对着薛小玉一顿输出。
甚至揪掉了她几搓头发，场面一度壮观。
就这情况，我弟居然还能护着薛小玉，也是真爱了。
「你个贱女人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我弟发了疯要上来殴打我，好在支援的民警迅速赶到。
我妈还有我弟我爸都被拘留了。
薛小玉作为受害者，只能抱着孩子灰溜溜地跑走。
走之前，我申请见我妈他们一面。
「乖女儿，你快跟警察说说，我们才是受害者啊，那个小骚货拿野种讹我们家，她才有罪！」
我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服也是皱皱巴巴，可脸上依旧满是怨恨。
如果不是警察在，她真的能把薛小玉打个半死。
「妈，在警局打架，藐视王法，我也救不了你，可能要拘留一段时间吧。」
「还有，薛小玉说孩子的事我弟应该知道，他估计是心甘情愿当接盘侠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就我弟那个表情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愿意啊。
多伟大的爱情。
李不凡眼神慌乱，瞪着我，「你胡说，我压根不知道，小玉不会骗我的，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我妈气的捂着胸口差点倒下了。
她指着李不凡就开始哭骂。
想来，这段时间他们在警局有的折腾了。
来的时候四个人，现在回去只有我一个。
我收拾好行李，先把送去了姥姥姥爷给我买的房子里。
只留了几件平时要穿的。
9
这几日我除了去做兼职，就是去警局探望他们。
哪怕一如既往都是辱骂，我也都面带微笑。
连执勤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这样的父母好不如不要，你好好读书才能逃离这样的家庭。」
我当然知道。
可是断绝关系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还没到半个月，他们就被放了出来。
哪怕被好好教育了一番，回到家又开始了原先的模样。
我爸看见我在掰苞米，脱掉脚上的鞋子就往我身上砸。
「小贱人老子今天打死你！」
「让你找关系把我们放出来，你害有心情吃老子种的苞米？」
我满地里跑，边跑边大喊。
「我找什么关系，我一个大学生认识谁啊？」
「爸爸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生气弟弟带回家的孩子不是他的，这事我也没办法啊？」
气的我妈跟李不凡也脱鞋加入了追打我的队伍。
好在我身材瘦小，钻来钻去的，半天愣是没打到我。
还把村支书他们都惊动来了。
我妈反应贼快，立马扑通地跪在地上就开始哭。
「李楠啊你心怎么这么狠！」
「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你还不听话，害你弟弟老婆也跑了，我们老李家也断后了。」
「我跟你爸一把年纪了，还被你害得进了警察局，关了几天。」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供你读到大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村里人爱听八卦，一听这事立马都三言两语议论了起来。
几个大婶恨不得戳着我脊梁骨骂。
一边骂一边还要捧一下自家孩子，好张显我有多么坏多么恶毒。
我妈一副打胜仗的将军一样，眼里满是轻蔑。
好像在说，就你这点道行你还斗得过我？
我也不傻，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农村人，你一个大学生嫁到我们农村怨气很大，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编排我啊。」
「你十几年没有养过我，现在要我拿出十几万给弟弟娶老婆，让我怎么搞到这笔钱！」
「弟弟那对象生的孩子还不是他的，你为了凑彩礼钱，要逼死亲女儿吗！」
胡说八道呗，这题我也会。
我学着我妈开始哭喊。
不过她是泼妇骂街，而我是绝望的啜泣。
要知道当年我爸干的一手好农活，不少家姑娘抢着要嫁给我爸。
结果被我妈这个大学生给捷足先登了，不少人眼红嫉妒。
一提起当年事，这群婶子看我妈更不顺眼了。
「不凡妈啊，你这也太偏心了，十几万那多少钱啊，你怕不是想卖女儿吧？」
「就是，这非得把女儿血给吸干了，一点人性都没有。」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富起来，还住在小破屋，就依仗女儿救助呗。」
大家声音越来越大。
我妈臊的满脸通红，想要躲在我爸身后。
而我爸却觉得丢人，一把推开，穿了鞋要独自跑走。
我哪能让他如愿。
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道，「爸，妈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我吃点苦没事的，你不能不要妈妈啊！」
「李郭达！」
「老娘为了你什么活都干，你敢抛弃我？」
「我今天就装死在这里！」
我妈这个恋爱脑哪里能受得住我爸不要他，当下就转移了注意力在我爸身上，跟着我一起死死抱住我爸。
她嘴里还嚷嚷着，「乖女儿，你爸不能不要咱们，不然咱三个还怎么活？」
噗嗤。
有手有脚，怎么不能活了。
我妈完全不顾旁人还在看戏，自顾自的挽留我爸。
这哪里是恋爱脑，简直是小脑萎缩啊。
李不凡觉得丢人也想走，结果我爸也不让，让他赶紧把我跟我妈拉开。
就这样拉拉扯扯，其他人看累了都不走。
村支书命令几个壮汉把我们都拉开，要开个会给我们好好调解。
就这样，三堂会审，我们挨个发言。
我反正不嫌累，闹得越大越好，等时间耗完了我就回去读书。
而晚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妈跟我爸可以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就凭刚煮好的一碗白粥，我妈就感动的稀里糊涂。
「老公，你还是爱我的。」
我内心：yue！
就这样两个人和好，也就打发了村支书他们。
大家看我们家眼神都很奇怪。
村支书临走前悄悄留了句话，让我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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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他们腻歪没两天，注意力又放在了我身上。
我还在吃饭，我妈就把碗筷全部收了。
「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今天不是周末，去把银行卡钱取出来给我，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故意让我出丑，想离间我和你爸，真的是想屁吃！」
对对对。
我真的是栓Q了。
对于这一家人，我无语至极。
「知道了妈，我当然会听话了。」
我妈没想到我这么快顺从，怕我骗她，吃完饭她就要跟我一起去取钱。
而回房间，我刚好看见了正在翻我包的李不凡。
他似乎在找什么。
我歪头看他，「银行卡我已经给妈了，你如果想要给薛小玉，我可以帮你把妈妈先支走，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肯定要帮着你。」
李不凡恶狠狠瞪着我，「你能有这么好心？」
我笑着点点头。
「当然啊，妈肯定不同意你娶薛小玉，你把钱先给她，然后再借她的手给妈妈说是嫁妆，到时候妈自然同意薛小玉过门。」
我弟听我这么说，脸上逐渐扬起坏笑。
以他的脑子，只能想到再把这事栽赃给我的想法了吧。
李不凡答应合作了。
按照计划，我先拉着我妈去银行取钱。
一连刷三张，银行卡都没钱。
我哭了，装的。
「妈，钱明明就在卡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妈掐着我耳朵就开始骂脏话。
「你这死丫头把钱搞哪里去了，竟敢刷老娘！」
我妈对我拳打脚踢。
她几乎还没碰到我我就开始哭嚎，躺在地上打滚。
虽然挨了几下，但我妈是越打越来气。
甚至不少路人围观了起来。
我赶紧道，「妈，不会是弟弟把钱都拿去给那个薛小玉了吧，我走的时候还看见他进了你房间。」
「弟弟肯定是被那个女的蛊惑了！」
一听这话，我妈大惊失色。
不顾众人阻拦，又拽着我要回家。
一向抠门的她都舍得打车了。
果不其然，我妈房间里其他地方都没乱，就她藏钱的柜子乱七八糟的。
我妈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
「快报警，报警，这钱可是我们养老钱啊，你爸知道肯定要跟我离婚。」
笑死。
她怎么不想着打死我弟呢。
「妈，弟弟要坐牢的，肯定是那个女人骗得，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好好好。」
我妈擦干眼泪，又拽着我坐车去找薛小玉。
直接闹到了她家。
只有薛小玉爸妈还有一个孩子在。
我妈坐在人家门口就开始哭喊。
「你们女儿拿野种坑我们家钱，一计不成还骗我儿子偷钱，你们好狠的心啊！」
「怎么有你们这样的父母，都不拦着自己家女儿！」
我假装要拦着我妈，被她一把推开。
我顺势倒在角落里装死，捂着肚子皱眉不说话。
街坊邻居来了七七八八。
薛小玉家住在小区里，应该也是有的钱的。
她爸妈哪里见过这场面，指望我拉开我妈是不可能的，只能打电话喊薛小玉回来。
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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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玉爸妈把我们请进门，想让我们进去再说，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我妈刚要点头，我赶紧爬过去提醒道，「妈，进去到时间那钱可拿不回来了。」
我妈一咬牙，继续哭喊着。
街坊邻居看累了，都要走了。
这时候，我弟带着薛小玉恰好回来了。
薛小玉喜笑颜开，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手上还有镯子跟戒指。
我是没想到李不凡办事效率能这么高。
我妈差点气晕了过去。
李不凡看见我们俩，都傻眼了。
「你们怎么在这？」
李不凡去扶着我妈，「妈，我马上就要跟小玉结婚，她说了孩子是我的，而且还给我再生两个，我们快回去筹办婚礼吧。」
我妈用尽力气给他推开，「我没你这个不孝子，你居然把我跟你爸养老钱偷走给这个小贱货！」
「你个老不死的骂谁是小贱货呢？」
薛小玉都不带忍的，直接骂了回去。
好好好。
场面再次热闹了起来。
慌乱之中，李不凡为了护着薛小玉推了下我妈。
我静静看着，并没有伸出手去拉。
因为我相信，按照我妈性子，肯定好拉着我下去当垫背。
我妈滚下了楼梯，血流一地。
看戏的邻居赶紧报了警。
李不凡慌了，拼命地摇头，「姐，你怎么可以推妈妈呢，姐，你怎么可以推妈妈呢。」
我压根懒得鸟他。
因为隔壁户装了监控，想知道真相一查就出来了。
我们一大片人都被带着去了警局录口供。
我妈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一整天，警察局都在办我们这个案子。
我以没钱为由，找薛小玉她家要回了那几万块钱用来交医药费。
警察来问我话时候，我在医院刚交完费。
他们也认识我，前段时间我家刚从警察局闹回来。
「小姑娘，你也别着急，这事我们知道跟你没关系，现在就是你弟弟把你把妈害了，你作为家属怎么说？」
「你爸呢，你弟弟吓晕了，把他也喊过来吧。」
我赶紧摇头，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哭丧着道，「不行，我爸那么爱我妈，如果知道我弟弟这样，肯定要打死我弟弟的！」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我可以做主的。我爸有心脏病，他肯定承受不住。」
这事搁谁身上不闹心呢。
作为我妈家属，我拒绝签谅解书然后走流程。
一个星期后，我弟成功进去蹲局子。
而我给我爸解释是，我弟害了我妈，就跑走了。
他任劳任怨在医院里照顾我妈，很快就有了厌烦情绪。
一天五千块的保养费，他心疼坏了。
说什么也要把我妈搬回去。
「一天五千块啊，我一个月才赚两千块，这是要我老命！」
「她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老李家！」
我爸跟医生起了争执。
刚好被我妈都听见了，她气愤地都想从床上下来跟我爸对峙。
我哪能让她如愿。
所以我告诉她，我弟坐牢去了。
他因为年纪小，暂时只是留了案底，进了看守所。
然后，我妈被刺激的晕了。
医生那边耐不住我爸坚持，只能同意出院。
就这样，头上包着纱布的我妈被我爸抗了回去。
连一个轮椅都舍不得买。
你说他抠搜吧，他还自制了一个轮椅给我妈。
等我妈醒来后，又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妈恶毒怨恨地眼神再次转向我，「死贱人你敢让我儿子坐牢，老公打死她！」
「我们就当没这个女儿！」
我爸抡起锄头就要往我头上敲。
但凡我慢一拍，可能脑袋都开花了。
我拼了命往村支书家跑。
能不能脱离关系，就看今天了。
到了村支书家门口，我一路哭喊声，也吸引了不少村民。
「爸，不要卖我给弟弟凑钱，我可以干活，什么活我都可以干，不要杀我啊！」
我撕心裂肺的一嗓子，把村支书一家都喊了出来。
村里壮汉赶紧拦着失心疯的我爸，夺走他的锄头。
我爸干农活力气再大，终究是抵不过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在村支书的煽动下，我逼着我爸我妈当即写下断绝关系的证明。
不然我就报警说他们要杀人。
我爸跟我妈哪里干，又是哭闹了好一番。
但没有用，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会闹腾，耗时间大家都能耗得起。
最终，在大家口水输出中，还是我爸妈败下阵来。
村支书留了个心眼，让他们按指纹又录了视频。
等明天就陪我一起去迁移户口。
看吧，村里还是有好心肠的人的。
听说当年村支书也看上了我妈，但我妈一心扑在我爸身上。
所以他也就一心搞事业，从小瓦房都换成了三层楼房了。
而我家，还是个小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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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是姥姥姥爷打车来接我的。
我没有告诉他们，爸妈要杀我。
但我妈盯着我的那双恶毒眼睛，让我姥姥都觉得窒息。
「楠楠，以后你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姥姥姥爷养你。」
「别伤心啊。」
我笑着摇头，「姥姥，我有什么可伤心的，那么这么爱我对我好，我笑还来不及呢。」
我说的不是假话。
因为暑假我愿意回来，是早就谋划好这一切的。
只是没想到有我弟这个蠢货助攻，一切都那么的水到渠成罢了。
我妈似乎又反悔了，拽着我不让走。
「妈，这丫头给你可以，但你要给我十万块，她可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以后她结婚了捞一大笔彩礼都跟我没关系，我可亏死了！」
我就没指望过我妈能醒悟，但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姥姥居然给了我妈一巴掌。
「我养你这么大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十万块，连带着供你读书的钱都还回来，不然就告你忘恩负义不赡养老人！」
我妈还笑着，「妈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可是你亲女儿。」
而姥姥不是开玩笑的。
她为了我，真的把妈妈告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反正是跟这一家子没有任何联系了。
等我上到大三时候，也回去过一趟。
不是担心我爸妈，纯粹是好奇而已。
我还没下车，就老远看见我妈挺着大肚子在炫耀。
「老来得子，必有大福啊！」
「我这一胎肯定是儿子，我老公可高兴了。」
本以为他们只是重男轻女不喜欢我，现在我才明白，我弟进去了，他们依旧可以在生一个。
说白了他们自私的只会考虑自己。
这样的人，哪里有亲情可言。
师傅问我怎么还不下车。
我看向前方，笑了下：「师傅在开回去吧，来回的钱我都付。」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怪人。
只有我明白，我不应该心软回头。
前方还有大片光明在等着我，那是姥姥姥爷为我点燃的明灯。
我想我是幸运的，我至始至终都有家，有爱我的亲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