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消息：我有了一个孩子。
坏消息：孩子是我弟的。
暑假回家，我妈要把我弟他女朋友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记到我名下。
我气的跟我妈拍桌子抗议，「我不答应！」
我妈轻描淡写，「你不答应也没用，反正你的钱和房子不能便宜外人，再说，到时候，你侄子还能给你养老送终！」
不是，我大学还没毕业。
都惦记着给我养老送终了？
1
我拎着行李箱刚推开门，就听见我妈跟我爸激动的谈论着。
在他们见到我的瞬间，就收敛了情绪。
「楠楠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快来坐着。」
我妈脸上难以掩盖的喜悦，从我手里拿走行李箱。
这是我活了二十一年，从未有过的待遇。
我被我爸摁到了椅子上，他也是殷勤地给我倒了杯水。
「楠楠肯定渴了，喝点水。」
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开口道，「爸妈，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妈笑着拍大腿，「还是我们楠楠贴心，妈没白把你养大。」
「你弟太争气了，找的女朋友给我们老李家都添了个大胖孙子了！」
「但是唯一难处就是，人家女方要彩礼，我让你弟跟他们说，马上我们老家拆迁要换新的大房子，到时间给他们做婚房，你一个当姐姐的，肯定要帮衬弟弟的呀。」
「所以我们想把孩子先记在你名下，回头他们结婚了再抱回去养，你放心，爸妈会帮衬你的。」
我妈对我挤眉弄眼，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
我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我弟才高中生，且不说未婚先孕，这种事情也是光宗耀祖？
「不可能，我不同意。」
我妈轻咳了下，似乎早聊到我这副态度。
「你不答应也没用，反正你的钱跟房子不能便宜了外人，再说，到时候你侄子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
我笑了。
「那我是不是还的对你们感恩戴德？」
我爸火气上来了，戳着我的脑门破口大骂，「你这死丫头讲话怎么弯弯绕绕的，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到用你的时候，你不答应也要答应！」
我妈也连连附和。
爸妈偏心弟弟，从小就把重男轻女展现的淋漓尽致。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部给弟弟，脏活累活都让我干。
还嚷嚷着，「你该磕头感谢我跟你妈，换做别人家生了个女娃，早给你卖了，我们还给你饭吃。」
是，都是我弟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甚至连饭桌都不让我上，说什么晦气。
明明七岁上小学了，我足足比人家矮了一个头，严重发育不足。
我妈是远嫁，她原生家庭挺好的，那个年代可以上大学，说的上是很有面子了。
但她一意孤行非要嫁给我爸这个厂里的打工仔，跟着他回家种地。
姥姥姥爷气不过跟我妈断绝了来往。
2
直到我七岁时候，姥姥姥爷来家里了一次。
看我面黄肌瘦，穿着破拖鞋破衣服，我弟弟满脸肥胖龇着大牙，都忍不住心酸落泪。
姥姥指着我妈就开骂，「亏我们给你最好的教育，我们当初要重男轻女哪里还有你的事情！」
姥爷也是心痛至极。
「你真的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可我妈听着没有一丝悔改，甚至不耐烦的让他们把我接走，正好少了一个拖油瓶。
就这样，我一直到高考结束之前，都住在姥姥姥爷那。
他们给了我家，给了我爱，教我知书达理。
告诉我女孩子一定要多读书，要擦亮眼。
其实我知道，他们还是难过妈妈的事情。
他们老家房子拆迁了一大笔钱，送了一套房子给我，还给了十几万的存款，是留着让我上大学用的。
而姥姥姥爷自己还住在原先的老小区里，房价也是水涨船高。
我妈眼红极了，带着我爸我弟就来家里闹。
死活要把我接走。
甚至不惜要把姥姥姥爷告上法庭，我不想让他们在心碎了，就答应了回去。
幸好开学的早，我没怎么看他们脸色。
这次回来，是大学第一个暑假，过完我就大二了。
3
我爸我妈还在那疯狂输出，甚至什么难听就用什么词。
「李楠，你今天不答应，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妈吼着，一屁股坐在我的行李箱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十几年过去，她俨然一个泼妇，把读的书都忘在脑后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呗。」
我也不急，反正暑假有三个月。
但我没想到，他们连饭也不给我吃。
我刚出房门，我爸就赶紧把饭菜藏起来。
而我弟这时候刚好回来了。
「爸妈，我对象说过几天把孩子带来，我姐那边你们搞定了没啊？」
他嗓门很大。
经过青春叛逆期，已经长到了两百斤。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小姑娘能看得上他。
我弟李不凡看见我，眼睛顿时亮了一个度。
他冲着我妈挤眉弄眼。
我妈给了一个放心地眼神，然后把饭菜又端出来让他先吃饭。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相亲相爱，心里别提多讽刺了。
我妈翘着二郎腿，用筷子敲了下碗，「反正李楠我告诉你，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所有的东西都必须给我。」
「你看看你弟弟，都已经给我们李家添丁了，再看看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帮衬着家里。」
按照她这个理，非得把我身上的血榨干，才叫孝顺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再难忍受，直接掀翻了桌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吗？」
「我都没得吃，看不见？」
「又想让马跑又不给马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妈刚要上手打我，听到这话就停顿了。
她笑着摸了嘴上的油，「你这丫头，早开窍了说啊，妈再去做顿好的，明天你就把房子什么的先过户过来，听妈的话准没错。」
我哼了声，不反驳也不点头。
我爸跟李不凡瞪着我但又没法发作，毕竟得罪了我，可是一分钱也捞不着。
李不凡扒拉了碗里的饭，翻白眼就回了自己屋里。
我爸则是翘着二郎腿，看着我。
深怕我跑了一样。
我妈很快就从厨房端来了蛋炒饭，以及拿了新鲜的咸菜。
我不挑嘴，有的吃就行。
「乖女儿啊，你老实告诉妈，跟妈透一个底，你姥姥姥爷到底给你了多少钱？」
我妈笑眯眯道。
她脸上早已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甚至把势利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点姥姥姥爷的影子都没有。
「十几万吧，具体我也不晓得，得要明天去银行看看。」
我故意吊着她胃口。
她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高兴地拍着我爸的手臂。
仿佛再说，发了发了。
「妈，弟弟要娶的那个女人靠不靠谱啊，千万别把钱骗走了。」
「你知道她底细吗？」
「哪个女人不能给弟弟生孩子，弟弟有钱还能找到更好的啊。」
我不动声色地说着。
这话可打开了我妈的话匣子，有了我服软，她也肯跟我聊这些。
所以，我成功套到了那个女生的电话号码，以及家庭住址。
当晚，我就发了个匿名短信过去。
不出意外，她为了钱肯定会着急。
4
次日。
我还没睡醒，客厅就吵吵闹闹的。
因为农村的房子都是自建房，隔音效果不好。
我换衣服穿鞋就开了门，就见一个小太妹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我爸跟我妈则是围在一旁。
李不凡更是蹲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所以她就是薛小玉。
「李不凡，你骗我就太过分了，这就是你说的你家房子要拆迁了？拆迁合同呢？你让我跟孩子怎么办！」
「钱呢，存款呢，就你这样还想娶我？」
「让我跟孩子喝西北风吗？」
「可怜我年纪这么小，就给你生孩子，我们的宝宝才出生一个多月，你怎么忍心他喝劣质奶粉啊！」
薛小玉声嘶力竭的控诉着。
她这演技，我相信确实可以将我弟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下。
我妈也急了，看见我就赶紧过来拉我。
「李楠，你今天就跟我去办理房子过户手续，还有钱，十几万一分不少全部给我未来孙子。」
她故意提到房子跟钱，是想证明什么一样。
「妈，你糊涂了，今天周六，人家都不上班的，到哪里办理去，再说了，办理手续也需要时间，今天搞不起来的。」
我想要挣脱，但被我妈拽的更紧了。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故意跟你妈作对啊！」
「你弟媳妇今天来了，不得表个态，这样，你先把银行卡拿出来给你弟。」
我妈疯狂使眼色，我全部忽略。
一旁的薛小玉故意耸了耸肩，摇了摇怀里的孩子。
小孩哼哼唧唧的。
我皱眉，「那个钱是姥姥姥爷给我读书的，给我弟干什么，妈你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
「我们家没有钱，怎么可以欺骗人家小姑娘生孩子，这是犯法的。」
我话音落下，薛小玉比我妈还激动。
「什么啊！」
「没有钱？没有钱你们骗我生孩子？」
要不是我爸急忙把孩子抢走，我感觉薛小玉都能当场把孩子摔死了。
那吃人的表情，绕是我都吞咽了下口水。
我妈抬起巴掌就要打我，「你胡说什么呀？我要你胡说！」
「你这个死丫头念什么书？你的东西不就是弟弟的，你不对弟弟好，还想便宜哪个野男人？」
怎么会有亲妈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的，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5
我心下一沉，除了吃奶的力气推开她。
「你读书读到书壳上了吗，满嘴跑屎，听着真让人下头！」
我微笑一字一句道。
我妈气的满脸通红。
李不凡甚至要冲过来打我。
「你个贱女人怎么跟妈说话的！」
「钱都是我的，姥姥姥爷的钱也应该是我的，你现在霸占了我的东西，还不还了？」
「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李不凡这个法盲，张嘴就来。
薛小玉真是气的要死，插着腰道，「今天我就要看见钱，不然孩子你们就别想见着了，而且我跟李不凡前段时间也恩爱了，说不定现在肚子里都有二胎了！」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可能，他们真的应该是一家人吧。
我简直格格不入！
我妈听着这话，又高兴又生气，只能先哄着薛小玉。
「小玉啊，阿姨怎么会骗你呢，房子跟钱都是有的，都是你跟不凡的，他姐姐执拗，老胳膊肘往外拐，我们肯定让她把钱拿出来。」
到底谁在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笑了，「谁知道孩子是不是我们家的，亲子鉴定有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认回家，妈你老糊涂了。」
「千万别是骗彩礼的。」
我弟第一个叫嚣指着我骂道：
「你放屁！」
「李楠你就是嫉妒我！」
只有我，注意到了薛小玉眼里慌乱的神情。
难道这个孩子，还真不是我弟的？
那我可真的笑死了。
我妈对薛小玉承诺，三天内就把银行卡交到她手上，这事才算息事宁人。
当然，我可没有答应。
薛小玉走就算了，还把孩子也丢了下来。
我妈直接把孩子塞在我手里，「这几天你来带，我跟你爸还有活要干，周一就把银行卡交给我们。」
「不然的话，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到时候你出嫁没有父母在，南方肯定看不起你，李楠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们，你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虽然我已经习惯了她这副丑陋的嘴脸，但时隔多年再次看见，难免把她跟小时候见到的她联系起来。
哎。
只要我没有道德，她就没法绑架我。
「我不养，我又不是她妈，怎么养啊？」
「你不养谁养，你弟弟去哄老婆了，你当姐姐的不会代劳吗？你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
我掏了掏耳朵，「啊对对对，我不懂事，所以我——不——会——养——的。」
我拉长了声音，眼看着我妈又要给我一巴掌，我把孩子高高举起。
「你打一下试试看！」
我妈震惊了，「李楠你疯了吧，这是你亲侄子！」
「我还是你亲女儿呢，你不也照打不误吗，我跟你学的。」
我呛道。
我妈阴沉着脸看我，似乎是仔细思索了一番。
「我孙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报警让警察抓你，你这是在杀人！」
好好好。
仅剩不多的知识都用来对付亲女儿了。
我一脸难堪，抱着孩子不说话。
我妈才得意地笑了笑。
她一边去拿我爸干活的东西，一边还忍不住数落我几句。
「要不说你还嫩了点，在我手底下我能让你反了天？」
「李楠，你连名字都是我取得，还敢跟我作对。」
楠字谐音男。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我妈心里能不清楚么？
真是讽刺。
我妈前脚出了门，就把门都锁起来，怕我跑了。
所以，我顺手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