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顾黎世被送往重症手术室时，顾家父母已经匆忙赶到了医院。
顾父拿着电话，冷静地让人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母依旧是那副端庄的模样，但哆嗦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她盯着我，语气沉得宛若深潭。
「小宋，告诉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父气场尽数压了过来，也沉沉地盯着我。
我竭力保持着平静。
「顾少叫我们去观看他赛车，结果大屏幕突然熄屏，我们也失去了他的联系。」
「经理安排人去寻找，却发现顾少的赛车撞到了树上，起了火……」
顾母侧头望向经理。
「是这样的吗？」
经理恭敬地低着头。
「是这样的。」
「当时现场混乱，宋小姐帮着我一起安排人寻找。」
「对了，沈小姐也帮着寻找了。」
我轻挑了眉，很满意经理的识趣。
我没戳破他的失误，他便在顾家父母面前替我刷了一波好感。
「又是沈知瑶。」
顾母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顾父。
两人对视之间，周围的气氛暗流涌动。
顾父挥手，冷着脸开口。
「去查沈家今晚有什么动作。」
顾母再看向我时，态度已经平和了不少。
「今晚辛苦你了姝华，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摇摇头，语气坚定。
「不用了蒋阿姨。」
「我早就把顾少当作我的亲哥哥一样对待，今天是我没照看好他，我也有一份责任。」
「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叔叔阿姨一起等他出来吧。」
顾母看向我的眼神愈发柔和。
「你有这份心，想必黎世知道后也会很开心的。」
半小时后，顾家查出车祸确实是沈家所为。
顾家直接和沈家撕破了脸，就连面子上的功夫也不再做了。
听说沈家的公司一夜之间蒸发了好几个亿。
沈家尝试派人来谈判，那些人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在京市。
两家也终于展开了腥风血雨的商战。
7
顾黎世从手术室出来后还未醒来。
他全身大面积烧伤，断了一条腿，还有三根手指也断了。
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他醒来后，艰难地动着手臂，将饭盒撒落我一身。
「滚出去！我让你滚出去，你听到没有！」
滚烫的粥将我的手背烫红一片，我一声不吭，反而急切地看向顾黎世。
「顾少，你没事吧？」
「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顾母给我递了一张纸，心疼地看向顾黎世。
「黎世你冷静点，事已至此，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交代？什么交代？！」
顾黎世胸口不断起伏着，情绪十分不稳定。
「是你他妈让我跟沈知瑶虚以为蛇的，结果呢？结果呢！」
我连忙上前安抚着他的情绪。
「行了，你好好休息。」
顾母踩着高跟鞋离开，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也跟上。
「姝华，我和你叔叔忙，辛苦你多照顾照顾黎世了。」
「你在顾氏的实习手续已经办好了，你随时可以上班。」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把姿态放到最低，顾母很是满意。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目送着她的离开，转身推开病房门。
「滚、出、去。」
顾黎世依旧咬牙切齿地让我滚蛋。
我置若罔闻。
「不就是要钱吗？我妈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给我滚！」
他眼底满是怒火。
我却细心地给他掖好被角。
「顾少，我说了，我只是来报恩的。」
顾黎世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丝毫不在意他对我的恶劣态度，我仍旧拿着曾经的态度来对待他。
我去实习后，也会定时定点地来照顾他。
给顾黎世讲讲笑话，给他带点营养粥，顺便再带瓶牛奶。
那牛奶里，每天都被我下了足够多的药物。
保证顾黎世的精神状况愈发糟糕。
每每午夜惊醒，顾黎世都在崩溃的抓着自己的脸肆意咒骂。
8
这天我推着轮椅，带顾黎世下楼晒太阳。
经过长时间的照顾，顾黎世对我的信任指数肉眼可见地增长。
但态度依旧恶劣。
我将他放置在医院的花园里，他冷着脸满脸的烦躁。
「你他妈每天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老是待在我面前干什么？」
「我爸妈都不愿意来见我，就你跟个狗一样天天凑在我面前！」
「我愿意。」
我笑眯眯地将零食推到他面前。
顾黎世想要推开，早就习惯的我眼疾手快地闪开。
「还好接住了，快尝尝新口味。」
他还想要继续开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我对我的初步驯服结果满意极了。
「姐姐，我可不可以用这个跟你换一换？」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一手拽着我的衣袖，一手朝我举着棒棒糖。
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零食。
「好啊。」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准备跟他交换了零食。
顾黎世护着零食，不满地瞪着我。
「你干什么？！我没同意！」
我轻声哄着他。
「顾黎世，这只是一个零食而已，下次我再给你带好不好？」
「宋姝华你他妈什么意思？！这是你给我的，你现在要拿走？」
顾黎世死死地盯着我。
「你就这么喜欢出尔反尔？」
「还是说，你说过的话根本就是骗我的？」
我没理会他的话，跟小孩互换了零食，小孩美滋滋地离开了。
「走吧，想去哪里逛逛？」
我俯身问他，若无其事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顾黎世的怒火。
他伸出完好的那条腿，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你给我滚！老子不需要你这种虚伪的女人来照顾！」
「我顾家什么护士找不到，用得着你在这儿献殷勤？！」
「你他妈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我跌倒在地，手被路边的石子划伤了一个大口子。
顾黎世顺着我的视线看到我受伤的手，脸上露出片刻的犹豫。
「我……」
没等他开口，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记者架着长枪短炮对着我们疯狂拍摄。
「你是顾少吗？听说你身上的伤疤是你赛车出车祸导致的，是真的吗？」
「你为什么要踢照顾你的小姐？」
「你是顾家的少爷就可以仗着背景为所欲为吗？」
我装模作样地起身，企图站起身来推着顾黎世离开，但被冲上前来的记者隔开。
顾黎世气急败坏地用脚踹着面前的所有人。
「不想失业的话都给我删了！」
「都给我滚开！宋姝华呢？！你给我滚过来！」
现场混乱一片。
直到顾母恰巧来看望顾黎世。
她用顾家的名号将所有人赶走后，这场混乱才得以平息。
9
即使顾家家大业大，但还是有心怀正义的人将这件事报道了出去。
顾黎世被毁容的照片被刊登在各大新闻头条。
记者放出我狼狈的照片后，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扒出我的底细。
顾家资助的贫困生、今年的高考状元。
这下，网友彻底轰动了。
「仗着资助过人家小姑娘就奴役人家是吧？」
「高考状元啊？！你们就这样对待她？！」
「恕我直言，这顾少又丑又没素质。」
「建议严查顾家，凭什么仗势欺人？！」
舆论动荡的同时，顾家股票随之下跌。
这后果宛若一把刀插在了顾家所有人的心窝子里。
推迟了许久的状元采访终于被顾家人提上日程。
面对记者咄咄逼人的针对，一早和我商量好的顾母很是镇定。
「我想大家误会了，顾家并非仗势欺人，姝华只是作为黎世的妹妹前来照顾他。」
「黎世出事后情绪不是很稳定，只愿意听自己妹妹的话，姝华就主动来帮忙照顾黎世了。」
「妹妹？您是说顾家收养宋姝华同学了？」
记者懵着脑袋重复了一句。
我笑着点了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头。
顾母顺势转换了话题，记者也将话题重心放在了我身上。
这场采访结束得很漂亮。
采访视频被放到网上，加上顾家有意压热搜，网上很快便没了讨论有关内容的话题。
为防止再出意外，顾家连夜将顾黎世送到国外治疗。
顾黎世不愿意接受治疗，我主动请缨每周飞往国外照顾他。
他办理了留学手续，根本不用担心学历问题。
顾父母对我甚是满意。
我凭借着前世的经历规避掉了一切不必要的步骤，大学伊始我就带着自己的项目找了导师。
同时，我作为实习生拿下两百万的订单，顾母也逐渐对我另眼相看。
他们明显有意将我培养成未来辅佐顾氏的精英，但我拒绝了。
顾家背地里的腌臜事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污浊，我没必要沾一身腥。
但顾家给的免费人脉不用白不用。
我用项目发下的奖金以及在银行的贷款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
借着前世的记忆，我抢占了许多先机，工作室蒸蒸日上。
由此也代替顾黎世，为顾父顾母脸上争了不少光。
也不枉我当初匿名联系记者，才有了如今我在顾家举重若轻的地位。

1
0
我大二时，顾黎世回国。
他回国后第一时间进入了顾氏。
然后，开始对沈氏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这两年，顾家和沈家针锋相对。
最狠的时候两家闹出过几场命案，但都被资本压了下去。
沈家摇摇欲坠之时，沈家内部开始了内斗。
各路人马争权夺利，沈知瑶作为沈家的无脑大小姐自然是百无一用。
从顾黎世被毁了容又紧急送往国外治疗开始，她便知道自己和顾黎世之间自然是绝无可能。
沈知瑶就算再蠢，也不会再去招惹顾黎世。
毕竟对于大小姐来说，没什么能比得上奢靡的生活更有吸引力。
她便继续做起了她的沈家大小姐。
今天包养小白脸，明天为流量小生一掷千金。
沈知瑶的仍然过得有滋有味。
但现在顾黎世回来了。
即使靠着顾家的资本为他找来全球顶尖医疗技术，但有些伤疤也并非那么好轻易消除的。
同时，我照顾他的时间里，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沈知瑶故意害他且不救他的事实。
更何况，我每周都会给顾黎世下药。
如今的顾黎世脸上身上还有大片烧伤的痕迹，左腿也有些跛脚。
更关键的是，他的情绪易怒易躁。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炸弹。
这颗炸弹，当然要首先炸毁沈家。
沈氏大厦将倾，沈知瑶终于代替沈家，求到了顾黎世头上。
……
顾黎世举办的宴会上，沈知瑶不请自来。
周围人看戏般地看着她追溯以往。
「阿黎，看在曾经我那么爱你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沈家。」
「我爸妈毕竟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顾黎世完全褪掉了曾经的青稚，眼底阴郁一片。
沈知瑶依旧恍若未闻地喋喋不休。
「阿黎我知道你因为以前我没有救你而记恨我，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那晚我爸妈突然有事叫我回家，我派人去找你了，真的！」
「不信的话你问宋姝华！」
她突然将矛头指向我，顾黎世也阴沉地盯着我。
沈知瑶还以为自己抓到了破绽，猛地大喜起来。
「肯定是宋姝华捣的鬼！当初她喜欢你，故意在你面前污蔑我。」
「要不是宋姝华，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轻笑一声。
「沈知瑶，说这么多，你怎么还没抓到重点？」
「关键问题不应该是，你帮着沈家瞒着阿黎，准备在那晚害死阿黎吗？」
「你放屁！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事！」
「那你敢说你现在还不知道吗？」
我步步紧逼，沈知瑶慌乱地移开视线。
我轻拍着顾黎世的肩膀，语气十分温柔。
「阿黎，不用自责，你做得没错。」
顾黎世脸色依旧阴沉，但明显对我更加信任。
「放心吧，我没事。」
他放缓语气安慰了我一声，转头阴狠地盯着沈知瑶。
「爱我？那晚我手术时你去了哪里？这两年我受伤治疗你又去了哪里？」
「是姝华陪着我一步步走到现在，你说她污蔑你？笑话。」
「沈知瑶，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蠢笨无知。」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求我，不是这个态度。」
沈知瑶脸色煞白。

1
1
半个月后，沈家在码头的货物被警察当场查办。
沈家一行人涉嫌违法交易被警方带走。
沈家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沈氏一夜之间破产。
一直当潇洒大小姐的沈知瑶逃过一劫，但也没了曾经优渥的生活。
墙倒众人推，曾经她的小姐妹也和她断绝了来往。
如今的沈知瑶，只能蜷缩在最廉价的出租屋内苟且偷生。
这些都愈发显得曾经沈知瑶的求情廉价又可笑。
沈知瑶如今没了经济来源，她自然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消费降级的。
沈知瑶转头当起了网红。
以前她经常在社交软件分享自己的大小姐生活，因此账号积攒了不少粉丝。
现在她靠着擦边和猎奇，也有不少看热闹的粉丝前来捧场。
她很快傍上了不少刷榜的大哥，靠着擦边也能勉强度日。
但这对顾黎世来说，并不足以泄愤。
某天沈知瑶在酒店陪着榜一大哥，伺候得正尽兴时，酒店门被人踹开。
榜一大哥的正宫带着记者鱼贯而入。
大哥迅速穿好衣服，沈知瑶却只能用被子掩盖着赤裸的身体。
「老娘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赚钱，你竟然背着我勾搭小情人？！」
正宫指着大哥破口大骂，大哥也只是低着头让人滚蛋。
「别闹了行不行？先闭嘴，让他们都给我离开。」
不痛不痒的对话让正宫顿时火冒三丈。
她直接冲到了酒店的大床旁边，拽起被沈知瑶死死拽住的被子，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我让你发骚发浪！我让你勾引！」
「你除了勾引男人不会干别的事了是不是？！」
「还是什么大网红？我今天非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大网红私底下有多浪！」
沈知瑶尖叫着，咒骂着。
「老巫婆你给我滚开！你自己抓不住男人还怪我？！」
大哥自然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并未上前帮忙。
浑身赤裸着的沈知瑶自然不是正宫的对手，她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精明的记者并不打算放过每一个有看点的话题，架着摄像机疯狂拍摄。
很快有关沈知瑶的娱乐八卦就传遍网上的每个角落。
加上沈知瑶曾经作为沈家大小姐的身份，直接把热搜推向了高潮。
「这不是那个花天酒地的小公主吗？前几天不是还为小生一掷千金，今天怎么就这么落败了？」
「楼上平常一点新闻不看啊？沈家早就被查封了，沈家破产了！」
「什么年代了还小公主？资本捧起来的炮灰罢了，还不是被资本给毁了。」
「啧啧啧，这大小姐私底下作风可乱了，人品也极差。」
网友对沈知瑶群起而攻之。
很快她签署的网红公司发布了律师函，要求沈知瑶赔偿天价违约金。
还在医院的沈知瑶看到违约金的价格，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1
2
「姝华，你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顾黎世举着酒杯凑到我身边，热气尽数喷洒在我脖颈间。
他这个姿势着实暧昧了，但我也并未推开他。
毕竟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一步步诱导着掌控他的情绪，再一步步让他完全依赖着我对他的信任。
这些让他可以随意地出入我的房间，亲昵地走到我跟前。
「可我怎么觉得，我做得还远远不够呢。」
顾黎世笑着开口，语气里却带着杀伐之意。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知瑶签下天价合约是顾黎世授意的。
记者以及榜一大哥的正宫也是他找来的。
他要一点点折磨死沈知瑶，方才能满足他的恶趣味。
我侧了侧身，朝他轻笑。
眼神深情地望向顾黎世，似乎在我眼中他脸上狰狞的伤疤都是美的。
「这才是我认识的张扬恣意的顾少爷，不是吗？」
「阿黎，你明明做得很棒。」
顾黎世紧紧地盯着我，想要从我的表情中找出一点惊恐或者怜悯。
但他没有看到。
顾黎世瞬间笑了，冷硬的伤疤也跟着放松下来。
「谢谢姝华，谢谢你一直愿意相信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他撩着我的发丝，一点点缠绕在指间。
「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的情绪变化得很快。
前一秒还是阴狠的，下一秒便满是柔情。
我没丝毫的意外，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你自己想。」
「笃笃——」
我和顾黎世之间暧昧的氛围被顾母打断。
「黎世，晚宴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躲在这里？」
她再次敲了敲房门，朝我望过来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姝华你过来一趟，你叔叔有事找你。」
「宋姝华，不想去就不去了。」
顾黎世抓住我的手腕，满是对我袒护。
我轻拍了他的手，「放心，没事。」
……
书房里，顾父正在拿着毛笔练字。
我关上房门，自觉地走到他身旁帮忙研磨。
顾父没开口。
直到写完大字，顾父欣赏着自己的毛笔字。
「来姝华，你是高材生，你来看看叔叔这大字写的怎么样？」
「笔力千钧，又不失轻盈灵动，可见叔叔的书法功底很是深厚。」
顾父对我的吹捧很是受用，朗声大笑着。
「不值一提，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守得云开见明月，你说是不是？」
他的语调未变，但我却明显察觉到顾父是在点我。
即使我曾以顾家养女的身份帮顾家度过一段危机，这些年也对二老很是上心。
但说到底，顾父母对我还是不够信任。
加上我和顾黎世之间的暧昧，两人愈发认为我是有利可图。
还是那老套的模板——
顾父母认为我照顾黎世，是为了知恩图报、攀上高枝。
在他们看来，顾黎世毁了容，那也不是我能够肖想的。
给我点好处就已经是莫大的善心了。
我再多贪心，顾父母还是会毫不留情地将我踹开。

1
3
「叔叔听你阿姨说，黎世最近和你走得很近？」
顾父依旧笑着，但对我却多了一份审视。
我轻笑，手上研磨的动作未停。
「是，阿姨没有说错。」
「阿黎哥刚回国，想要在公司多帮帮叔叔阿姨，但却不是很懂。」
「我又正巧在公司实习过一段时间，自诩还有点经验，就主动请缨跟阿黎介绍了些状况。」
「想必现在阿黎也了解了不少，以后定是尽心尽力地为叔叔阿姨排忧解难。」
我这一番话说得巧妙。
直接接下了顾父抛下的炸弹，反手又将炸弹毁掉，顺便夸了他儿子。
顾父自然是满意至极。
「不错，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叔叔没看错你。」
「黎世正好回国休假，我和你阿姨准备给他相门亲事，到时候你可一定帮忙劝劝黎世。」
「知道了。」
……
顾父带着我前后脚离开书房，楼下的家宴也正式开始。
说是家宴，但席间还有几位世家小姐。
明显是给顾黎世安排的相亲宴。
我识趣地坐在末尾席，却被顾黎世抓住我的手腕，按着坐到了他身边。
正招待其他小姐的顾母含笑地扫了我一眼。
我轻轻撤回手腕。
顾黎世直接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
「我爸为难你了？」
我摇了摇头，朝他一如既往地笑着。
「阿黎哥，别只顾着和我说话反而冷落了其他小姐。」
「叔叔阿姨专门请他们来欢迎你回国，别拉了大家的兴致。」
我将话题引到正轨，顾母顺势接了话头。
「是啊黎世，快别跟你妹妹凑到一起了，跟大家认识认识。」
顾黎世直接撂下了筷子。
「给我相亲？什么歪瓜裂枣也配让我相亲？」
「我就说明白了，我要相亲也是找宋姝华这样的，当然是她最好。」
顾黎世笑得狰狞。
「顾黎世你胡说什么？！给各位小姐赔罪！」
顾母气得猛拍着餐桌。
餐桌上所有人寒蝉若禁。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阿黎哥……」
「谁他妈是你哥？！」
「宋姝华你别怕，有我在谁敢动你？」
顾黎世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一会暴躁，一会又轻声安抚着我。
他转脸又阴狠地瞪着顾父母。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宋姝华一根汗毛。」
「顾黎世你出车祸脑子被创飞了？她算个什么玩意也配你护着？！」
顾父气得手指发抖，顾黎世直接掀翻了餐桌。
「你他妈再说一句？」
「逆子你要翻天？！别忘了你姓什么？！」
顾黎世笑得狠厉。
「我姓顾，所以顾氏是我的。」
「爸妈，你们老了，应该休息了。」

1
4
顾家家宴不欢而散。
顾黎世带着我离开顾家，他将我送到了他名下的一套房产处。
「姝华，这里有我的人，没人能威胁到你，你尽管放心。」
「以前你护了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顾黎世眼神阴狠。
我猛地抱住他，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阿黎，我等你。」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触他。
这样的行为，让顾黎世身体猛地一颤。
他回抱住我，脸上的伤疤蹭到我脸上，拉得我皮肤疼。
「姝华，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顾黎世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顾氏，他开始疯狂地收拢自己的势力。
顾家父子之间的内斗正式打响。
顾黎世长年在国外，短时间内并不能绊倒顾父。
所以，我就替他添了一把火。
沈家当初被顾氏搞得分崩离析，动用的手段也并非有多干净。
沈家破产后，除了沈知瑶外，还有些人捡了一条命。
其中包括一直在外留学的沈知瑶的小叔。
重振沈家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想报复顾家。
大家族一般都会给自己留后路，比如说将其他家族的秘密留档，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沈家当初被报复得来势汹汹，这些证据都还没用得上。
后来证据就漂洋过海，到了沈小叔手中。
所以我就找上了他。
他给我顾家作恶多端的证据，我替他报复顾家。
至于沈知瑶，一个无脑没用的人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我拿到证据后，先联系记者放出顾父对沈家做的罪恶。
顾氏股市暴跌，顾黎世夺权上位。
他手中的大权还没握热，我将顾家一家人犯的所有罪孽的证据匿名寄到了警局。
包括顾黎世在高中时期搞大过别的女孩的肚子，逼着她堕胎时，不小心将她推下了楼。
包括顾母为了掩盖真相，将当时在现场的所有人都送出了国。
包括顾父为了偷税漏税、经济犯罪等所做的一系列事情。
证据被放出后，我穿着无袖上衣，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摄像头疯狂拍摄着我手臂上和手腕上的伤疤。
我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
「这两年，我并非顾家的养女，而是顾黎世泄愤的工具。」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就是证据。
这些真相引起网友的众怒，众人疯狂地讨伐着顾氏一家人。
警察分批赶往顾氏和顾家别墅抓人。
我作为证人，看着戴着手铐的顾黎世被押解着坐上警车。
他死死地盯着我，宛若修罗一般。
「宋、姝、华，你给我等着！」
我依旧是在平静地笑着。
笑着他自以为是。
谁说灰姑娘就应该要为王子而活？

1
5
顾父也被带走了。
顾母受不了打击，当场从十几层的高楼一跃而下。
经此打击，顾黎世的精神状况愈发不稳定。
听说他在狱内经常拿着脑袋撞墙，一看到女犯人就朝她打骂。
嘴里骂得全是，「宋姝华我要你死！」
法院定罪时，顾黎世趁人不注意拿着笔尖插在了顾父的大动脉。
顾父当场死亡，顾黎世罪加一等。
后来顾黎世的单独牢房内，任何有棱角的东西都不允许存在。
他经常给我寄信，我看也没看就让人扔到了垃圾桶。
顾黎世被枪决后，就再也没有垃圾寄来了。
后来我偶然遇到过沈知瑶。
我和人在酒吧放松，她作为最低档次的侍者服务着客人。
她看到我，张嘴想要叫我，却被经理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朋友问我怎么了？
「无关紧要的人。」
我摇头，拉着她继续欢乐。
此后余生，我将只为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