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陆西延的舔狗，爱了他整整十年。
他公司破产，被追债的人打断了双腿，还被未婚妻抛弃时，只有我在他的身边。
我帮他重新建立公司，鼓励他复健，经常累得胃出血。
他说：「筱筱，我一定会娶你的，你等我。」
后来，他重新振作起来，又成了行业新贵。
我在等着他给我一个婚礼时，他的前未婚妻却回来了。
他给我上演了一出：前任一哭，现任必输。
可他是我的攻略目标啊。
系统提示我：攻略任务失败，攻略者将永远消失。
1.
陆西延把那个女人带回家时，我刚刚从医院里回来。
检查报告和从前一样。
老毛病，已经反反复复了好几年。
陆西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我。
听见玄关处开门的动静，一下子站起身来。
一米八几的高大个，商业场上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男人，眼下看起来有些难得的紧张。
「莜莜……」
陆西延张口想说话。
顿了一下，看到我手上的检查报告，神色立即一变。
「你又去医院了吗？」
他着急地走过来。
将我手里的报告拿过去仔细查看，眉头紧紧皱着。
直到看见底下并无大碍的结果，才像松了口气一般。
转过头严肃对我道：
「怎么也不告诉我？」
「下次不管什么情况，都要让余叔告诉我一声。」
我闻言抬起头。
对上那双和从前一样充满担忧与恳切的眼睛。
此刻却只觉得心底无限发冷。
「陆总这么忙，我怎么敢打扰呢。」
我淡淡地对他笑笑。
听见楼上走廊不经意传来细微的动静，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陆西延果然一愣。
拿着检查报告的指尖僵了僵，无措地看着我：
「莜莜……我……」
其实早在几周前。
家里的管家余叔已经悄悄提醒过我。
让我最近多注意陆西延，别带了些不该带的人回家。
可那时我盲目自信。
以为十年的时间，陆西延心里总归会有我的一份位置。
「这不是我家。」
「陆总要是想带谁回来，我自然也没资格过问。」
我按着隐隐作痛的胃，从他手里抽走报告，转身想离开。
一回头。
方才在楼上等待多时的人终于出现了。
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脸上的妆容很淡，模样怯生生的。
「莜莜姐……」
纪瑶看了陆西延一眼。
像是怕我怪罪她，立即向我道歉：
「对不起莜莜姐。」
「我刚回国，没有能去的地方，西延才会暂时带我回来。」
纪瑶咬着唇，无辜又慌张。
我一句话还没说，却已经像是个要把人赶走的恶毒女人。
陆西延立刻沉声对她道：
「瑶瑶，和你没有关系，你先上去休息。」
好一声瑶瑶。
只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地护起人来了。
我心底冷笑，站在原地顿时显得格格不入。
纪瑶乖巧地答应了一句。
回房间前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贴心地说：
「西延，谢谢你给我炖的鱼汤。」
「莜莜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厨房还有一些，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陆西延这时倒笑了一下，柔和地看向我。
「莜莜她不吃鱼。」
「我待会儿给她熬些粥。」
2.
厨房的锅里咕噜作响，香味漫出来，飘满了半个客厅。
陆西延穿着浅蓝色的围裙，高挑修长的身影微微弯着腰，熟练又细致地处理食材。
我走到厨房门口，恍惚记得几年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只是那时的陆西延刚从轮椅上站起来。
每天高强度的复建训练；
无论白天黑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只有在我面前才能露出些许笑意，从厨房端出丰盛的饭菜，故意让我猜今天做了什么。
我坐在桌前，喝着时隔许久的清粥，却觉得滚烫难以入喉。
「不好喝吗？」
「我放了些养胃的食材，可能没掌握好量。」
陆西延有些紧张地坐在我对面，像一个犯错后急于讨好的小孩。
原来他也清楚。
将纪瑶带回家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我放下勺子，忽然记起许多年前，陆西延第一次为我做饭时问过的一个问题。
「你以前说过，最擅长做的一道菜是什么？」
时隔多年我重新问出来。
陆西延顿了好几秒。
过了半响，才轻轻道：「鱼汤。」
我垂下眼一笑。
默不作声地继续喝粥。
「莜莜，你听我解释好吗？」
「瑶……纪瑶她身体不好，和家里早就断绝了关系，没有去处才暂时到这里来。」
陆西延急忙和我解释，又保证道：
「等她身体好一些，我就让她离开。」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你能保证吗？」
陆西延抿了抿唇，终于露出了笑：
「我保证，莜莜。」
「在我们的婚礼前，会让她离开的。」
3.
陆西延好像吃准了我。
只要搬出婚礼，就会把一切都答应下来。
但他想的也没错。
我在陆西延身边十年，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也陪过他跌落谷底重新爬起来。
所有人都说我爱陆西延爱到了骨子里，连尊严都可以不要了。
我确实爱他。
但也不止是因为爱他，才这样固执地待在他身边。
叮咚一声……
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攻略任务出现危机，请尽快解决。」
「检测到攻略任务出现危机，请尽快解决。」
没有温度的提示重复了两声，消失不见。
而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
我的神色沉了下来。
桌上的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是好友苏悦发来的地址，一家酒吧。
「莜莜？」
「出来喝酒啊！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那头的苏悦说话模糊不清，大概是已经醉了。
我担心她独自一人会出事，安抚着答应，随手拿上包包准备出门。
路过客厅时。
纪瑶正在沙发上和陆西延聊天。
俩人虽然保持着距离，但有说有笑的，气氛相当融洽。
陆西延见我拿着包下楼，站起身，似乎是想问我去哪。
「莜莜姐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纪瑶先问我。
我看着她不说话，脸上也没给多余的表情。
纪瑶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陆西延，扬起一个勉强的笑：
「是我多问了。」
「莜莜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又是这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陆西延的眉头闻言立刻皱了起来。
但下一刻，也只是温和对我说道：
「早点回来。」
4.
一路开车到达了酒吧，苏悦果然一个人趴在吧台前。
周边已经有不少想伺机而动的目光。
我坐下，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阻挡开来，扶起面前的人。
「苏悦悦，醒醒。」
「你这是喝了多少？」
苏悦迷瞪着眼看我。
费了好半天劲清楚人后，忽然就红了眼睛：
「莜莜，你能不能别和他在一起了？」
「他不值得啊。」
我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苏悦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交谈声。
「陆西延把前未婚妻接回家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整个圈子都传开了！」
正在说话的那人很是激动。
全然不知道故事的主角之一，眼下就坐在不远处。
「纪瑶以前那样对陆西延，还能重修旧好？」
「没看出陆西延还是个痴情种呢。」
不知是谁带头笑起来。
话一转，又出现了我的名字。
「那齐莜也真是可怜。」
「舔了陆西延十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苏悦闻言，气得想要爬起来骂人。
我立刻拦住她，摇摇头淡淡笑了一声。
十年前我认识陆西延，比纪瑶更早。
那时的陆西延18岁。
年轻张扬，无限耀眼，身边永远有数不尽的追求者。
他对我的示好不屑一顾。
却独独爱上了后来出现的纪瑶。
于是他们成就爱情佳话，我只成了妄想攀枝的笑话。
再后来几年陆西延创立公司，一路长虹风生水起。
他和纪瑶订婚，站在众人面前满脸幸福。
但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陆氏倒台。
曾经的兄弟和朋友一夜之间纷纷变了嘴脸。
就连口口声声说非陆西延不嫁的纪瑶也变了个人。
不顾陆西延的苦苦挽留，头也不回地远走高飞。
陆西延从最初令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变成潦倒落魄的可怜人。
众叛亲离，甚至被追债的上门打断了双腿。
最难的那几年，只有我在他身边。
学习那些从来都令我厌烦的专业知识，助他重新创立公司；
四处寻医问药，鼓励他复建站起来；
忙前忙后为他操办事项，自己累得落下胃病。
陆西延的光芒再次闪耀起来。
这一次是因为我。
他坚定地说要给我一个未来，说要为我举办一场无比盛大的婚礼。
眼看所有都要朝着预想中的美好发展。
纪瑶却在这时重新出现了。
「莜莜，你这个傻子，到底爱他什么啊。」
苏悦满眼心疼看着我。
我却沉默了下来。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关于系统。
关于攻略失败后的结果。
关于我对陆西延已经难以分辨的爱。
5.
陪着苏悦在酒吧里坐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觉得累了，站起身要离开。
我拿上包包，准备先开车送她回家。
余叔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
电话里的焦急隔着舞池里躁动的音乐传进我的耳朵：
「莜莜小姐，您快回来吧，欢欢出事了！」
我猛地站起身，甚至不小心打翻了吧台上苏悦没喝完的酒。
「欢欢怎么了？」
欢欢是我养的一只布偶猫。
四年前，陆西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纪瑶小姐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不小心……把一壶热水倒到了欢欢身上。」
我立刻沉下脸，匆忙道：
「你等我，我马上赶回去。」
挂了电话，苏悦大概也猜到出了什么事情，恢复了几分清明的样子：
「莜莜，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打车走。」
我犹豫着。
再三确认苏悦没问题，才心急如焚地开车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