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743更新时间:26/06/24 11:4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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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丞相带着裴京与我进宫复命后,圣上眼神中带着疑虑,但到底还是打消了关押裴京的想法,甚至为裴京与我赐了婚。
我嫁进安阳侯府时,满盛京的妙龄女子无不称羡,便是我自己,也是开心的。
盛京之中的玉面郎君,如今是我的夫婿了,我未曾同他说过,我也是心悦于他的。
但我也知道,裴京对我有所怀疑。
是以,洞房花烛夜,佳人空等。
茱萸派出去的丫鬟回来告知,裴京宿在书房,灯火早早熄灭了。
倒是第二日给老夫人敬茶时,老夫人留了我许久。
「喻儿,你是个好孩子,」老夫人拉着我的手坐在榻上,「若非你拦住了京儿,只怕如今的侯府就剩我一个老人家了。」
「母亲不必如此,先有侯爷救家父之恩,儿媳只是想替父报恩。」
「我那个儿子,虽有一片赤诚之心,但在这盛京之中,赤诚之心最是荒唐可欺,」老夫人轻拍着我的手,「这世道于女子而言极为不易,如今你入侯府便也是我的孩子了,你为京儿的筹谋他瞧不真切,但我是明白的。」
初初成婚之时,我与裴京相敬如宾,我原也以为朝夕相处之后,裴京也能相信我的初衷。
安阳侯战死后,安阳军也被圣上收回了,裴京在京中也只有个闲职,可他仍是夜夜迟归,然后借着体谅我的名头宿在书房。
直到前往承恩寺的那一日。
那是安阳侯的忌日,侯府众人一同前往承恩寺敬香祈福。
我与老夫人同乘马车,裴京在马车外骑马随行。
承恩寺中设了祭奠安阳侯的法事,也有些感念的百姓前来敬香,府里的马车停在寺庙的后门,我们先去了禅房安置。
「今日的法事要做上一整日,母亲素来体弱多思,你好好看顾。」裴京站在我这间禅房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我瞧着他的背影自嘲地笑笑,成婚也有了半年,可一切都没有分毫改变。
待到法事结束已近傍晚,我扶着老夫人走在前往禅房的小径上,裴京在身后慢慢跟着。
变故,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
蛮夷之人不知何时埋伏在这片的,刀光剑影之间裴京已经抽了佩剑出来与其缠斗。
周围的仆役都紧围着我与老夫人,四散之下竟也依然有条不紊地护着我们朝寺外撤。
可就在老夫人乘上马车之际,破空而出的利箭擦着老夫人的衣袖而过,一道血痕透着黑色,让人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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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上有毒。」我担忧着发声,催促车夫迅速驱车返程。
「喻儿,马车隔层里有个药瓶,替我取出来。」
老夫人的面色发白,却还是用镇定的声音给我决策,我颤抖着去找药,「喻儿别怕,那药是原先老侯爷留下的,虽不能解百毒,但总有些成效,能延缓些发作。」
「母亲放心,车马来得及,赶回城里我们就找大夫。」
见老夫人服了药,我心下稍歇,下一秒车轮似乎滚过石块,连带着整个马车颠簸一记。
自承恩寺返城的路途因着百姓常走,是修平整的宽阔大道,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颠簸,我撩开帘子瞧着马车外,野草漫漫。
车夫,不是原来的车夫了。
我随即找了马车里所有的衣物和软垫,替老夫人找了个稍微舒适些的位置,抓着匕首准备翻窗去解决那个车夫。
「喻儿,你要做什么?」
「母亲,这路不对,」见老夫人还要再说话,我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袍子,「车夫已然不是原来的车夫了,我去去就回。」
原先未出阁时,父亲曾请了师傅来教了我些三脚猫功夫,大抵这个车夫是个练家子,我打开马车前门之时,他便察觉到回身过来。
我趁着他的动作,拼尽全力抬腿当胸给了他一脚,他退后一记恰巧给了我上前的机会,我踩着马车前方的车板,从腰后扯出匕首划伤了他。
对方气急之下反攻,想来也是武艺高超,偷袭过一次后我竟再无力伤他分毫,反倒是被他划伤了几处,刺痛之下我知道,若再不解决了车夫,马车越远对老夫人愈加不利。
想来马车行进后,侯府人应当是也在追逐中的,若是能停下马车,便能为老夫人争取些时间。
想到这,我握紧了匕首,也不顾会否再多些伤口,就在马车沿着山壁拐出弯去时我接着马车甩出去的力一脚将车夫蹬了出去,却不想被车夫带着一起落下马车。
马车还在朝前跑,我回忆着原先裴京的驭马之术,尝试吹了口哨想让马车停止,可身后的车夫仍要上来缠斗。
打斗间,我心里愈发着急,失察之下竟与那车夫一同落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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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侯府的春晓阁中。
茱萸见我醒来,一时双眼通红就要哭。
「老夫人怎么样了?」出声时我才发现我的声音哑得可怕。
茱萸去倒了水来与我说起老夫人的情况:「姑娘,老夫人如今还未醒,有太医来为老夫人解了毒,但不知道是老夫人素来体弱还是什么缘由,一直未醒。太医说,太医说……」
「太医说什么?」
「若是长久不醒,只怕再难醒来了。」
「什么!」
我挣扎着坐起身想要去看望老夫人,却见茱萸眼眶又红了一分,「姑娘自己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若非庄表小姐坚持要找回姑娘,只怕姑娘如今还不知在何处。」
我正要说什么时,外头珠帘挑动。
「沈喻,为何你还能醒过来!」
「世子?」
裴京快走两步进来掐住我的脖子,「我嘱咐过你看顾好我母亲,你与她同乘马车,为何她中毒昏迷难醒,你却能捡回来一条命?」
我挣扎着难以呼吸,茱萸想上来帮我也被裴京一脚踹了开去,终于在我濒死之时,裴京松开了手。
「世子,那日的车夫……」遭了这么一回我的声音愈发哑了,裴京瞧我的眼神里满含厌弃。
「车夫早死了,若非阮姑娘及时赶了车架进城找大夫,我母亲的毒便再无力回天,你最好祈求母亲早日醒来,不然你就是赔了你的命也不足够。」
自那日之后,裴京就将我赶去了听风阁,身边伺候的人也只剩下了茱萸。
蛮夷的刺客尽数被圣上关押审问,为了安抚安阳侯府,特赐了裴京继承安阳侯封号。
而那位阮姑娘,温柔小意地照顾着裴京与老夫人,成了后来的阮姨娘。
府外的喧闹一直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歇,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没了茱萸,府里的丫鬟来送了饭便锁了门出去了。
听风阁比往常更加冷清,想着茱萸我没有半点睡意。
窗外响起脚步声时,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伸手摸索着枕头下的匕首,瑟缩地盯着门外的方向。
裴京进来时,见到的便是我握着匕首满脸惊慌的样子。
「呵,你当如今还有什么人会来你这院子么?」他关了门,眼里满是些嘲讽的颜色,「原先敢在圣上面前扯谎的沈姑娘如今也会害怕么?」
「侯爷若是来说这些,便请回吧。」
「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冲我摆脸色,」裴京的声音高了起来,走上前几步捏住我的下巴,「阮娘说的不错,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商贾之女,你说,我要不要听她的,把你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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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几下不得法,只好盯着他,「侯爷想必已有决断,又何必来问我。」
「呵,装什么清高,」裴京松了手,我失了力气爬在床榻上,瞧着他慢条斯理地拿出帕子来擦拭手指,「既然你这般谋划都是为了侯夫人的名头,那我成全你,就在这安阳侯府熬着吧,我赐你一个好归宿。」
裴京甩了帕子丢在我脸上,「我不会休了你的,这听风阁就是你往后终生居住之所,我要看你老死在这侯府里,不得自由。」
裴京离开前看我的眼神极尽厌恶。
院门落锁时,墙外另一边的巷道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惹得人心惊,我推开屋门站到院子里,冬风里藏着白雪显得环境格外孤寂。
「我曾问过你一次的,要不要同我一起走,」墙头上坐着一个人,大氅上搭着雪似乎是在那里坐了很久,「如今,我再来问你一遍。」
「老夫人还未醒来,我不放心。」
「沈喻,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庄阑从墙头翻飞下来,解了大氅披在我身上,「当初我就劝你不要去拦,被赐婚没了自由不说,婚后无情无爱守活寡,如今还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关在这!」
庄阑不是第一次来,但搬进听风阁后倒是头一次,她的眼神在小院的各处兜转,满眼都是心疼的神色。
「你说你这是何必?」庄阑立在树下,眉眼间皆是自由开阔的样子,不囿于这些私宅琐事,这都是我曾最羡慕的样子,也是我以为自己会成为的样子,「你已还过他一命了,还要如何?」
「阿阑,老夫人是好人,」我拢了拢身上的衣物,「我与裴京本就没有情爱之说,嫁给他也只是因为圣上的一旨赐婚诏书罢了,待老夫人醒了,就同你一道走。」
「你如此想就最好,」冬日里的风刺骨,虽没有炭火,但到底屋子里更暖和些,我扯了庄阑的袖子进屋,她随意靠进圈椅,「自那件事之后,裴京使计撤了沈府的皇商之职,还遣了人将叔父与堂兄拦在盛京外不得进城探望你,若非我是女儿之身还真不好来看你。」
「我如今身边无人,无法脱逃出去看顾父兄,还得劳烦你。」
「若非叔父收养我,我也没有这般恣意的日子,」她摆摆手,环顾一周后叹了口气,「这地方偏僻冷清如何能住下去,你之前的伤也没大好,不若跟我走,等春暖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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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阑,别说这些了,我请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你想做的事没有不帮忙的,说起来还是你兄长人脉广,得了不少消息我们左一枪右一炮地找了不少地方,才找到这位聂神医,我听闻,盛京里还有人在找他。」
「聂神医愿意来吗?」
「你兄长借着行商的机会,替他搜罗了不少药材,来倒是愿意来,」庄阑顿了顿,抓着我的手使劲搓了搓,似乎是想给我带来一丝温暖,「他便是不愿意来,我绑也得绑他来。」
我感恩地朝她笑了笑,「那便好,若是老夫人醒过来,我的心事也了了。」
庄阑一直在我这待到天微亮才走,陪着我煮热水泡汤炉,确信我不会在此处冻死才依依不舍地翻墙走了。
虽然听风阁中清冷孤寂,但这年关之间的人情往来着实繁琐,如今倒也落了个清净。
时间一晃而过,孤身一人的日子也不算难过。
春日的第二个月份,飘雨的微风中,听风阁里闯进了匆忙的脚步声。裴京身边的正竹站在院子里,微弯着腰,「夫人,府中有贵客,您抓紧收拾收拾。」
我诧异着,却也不再多问,静静等着他带来的人替我梳妆。
「夫人这边走,」正竹恭敬地引着我往垂花厅走,穿过游廊时,阮姨娘站在廊下一派弱柳扶风之姿。
「可算见着姐姐了,」阮姨娘随意搭了个礼,「不知听风阁里的日子如何啊?」
「有劳阮姨娘关心了,日日抄写佛经也算有些寄托。」
阮烟青知道我在说茱萸的事,轻蔑一笑,「姐姐倒是心善,只是这日子并非心善就能过好的。」
说罢,她转身走了,先前避着的正竹又走回来引着我往前走。
垂花厅外便能听见里头女子略有些威仪的声线,「侯爷,说来不怕你笑话,小女自幼不受拘束,是以养出了顽劣的性子,倒是叨扰了侯爷多日。」
「长公主殿下何出此言,」裴京的声音温和回应着,「郡主朗然赤诚,落水后臣也是情急之下顾不得男女大防,平白让郡主承了恩情。」
几个兜转,我大概了解了这段日子被锁在听风阁里外头的故事,年关的几场宴席里,裴京替我称病后独自赴宴,在长公主所设的宴席中,郡主不慎落水,路过的裴京下水救人后,便叫郡主一见钟情。
待捋清了事,我瞧了眼正竹,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了门。
我跨步走进去,朝着上首的长公主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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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盖与茶碗碰触了几次后,长公主方免了我的礼,「侯夫人,这半年未见,怎的如此羸弱?」
「殿下,臣妾大病初愈,本该退避免得过了病气给殿下……」
长公主摆了摆手,没叫我再说下去,只是转头瞧向裴京,「今日曼云寻到一方茶饼,泡起来有奇香,说是要亲自送给侯爷,方才小女儿家羞怯不敢进府,在本宫的马车里坐着,不若侯爷去接一接。」
裴京略顿了顿,眼神落到我身上,片刻后便起身行礼出去了。
「沈喻,坐吧。」
「谢长公主殿下。」
「沈喻,你是个聪明人,」长公主搁下茶碗,「方才的事你也都听到了,侯府中事于皇家而言不是秘密,和离,如今是你最好的选择。」
垂花厅旁的回廊两边都是春色盎然,我跟在正竹身后返回听风阁,落锁前,正竹慢了两步递了张条子进来。
「巷道封,暂避。」
我冲他好意地笑笑,门旋即在我面前上了锁。
回了屋子,我转动壁龛上的香炉,果然瞧见尽头原本透着光亮的门缝眼下一片黑暗。
这条巷道是我进府时老夫人告知我的,本意是怕日后侯府有祸灾,可靠这一条巷道出逃至听风阁,另有一条巷道可通往城外。却不想,今时今日,这条灾祸之时的避难之道如今成了我往返听风阁与老夫人寿康堂的通路。
搬进听风阁也并非被逼,是在正竹帮忙后得来的结果。
老夫人撤退的马车出发之际,护着我们出逃的正竹瞧见了车夫手腕处的蛮夷标记,意识到不对时马车已行出一段距离,光靠跑是追不上了。但那蛮夷之人挑的路偏僻少有人知,正竹带人一路寻找也不得见。
裴京要将我移去偏苑也是正竹替我寻了这件好院子。
我关上了壁龛的机关,跪在佛像前念诵着。
如我所料一般,将入夜时,听风阁的院门再次传来解锁的声响。
「夫人,侯爷请您去一趟寿康堂。」
「正竹,老夫人有消息了吗?」
「今日长公主殿下走后不久,聂神医便来了,察看后写了药方扎了针,一剂药下去,老夫人醒了小半个时辰便又昏睡了过去。」
「那便好,你稍候,我拿个东西。」
我取了长盒跟在正竹身后踏出了听风阁,心里一片明亮。
「夫人,」正竹停在寿康堂外,「聂神医来时身边还有一位姑娘同来的。」
「我知道,正竹,多谢你。」
「夫人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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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进寿康堂时,里头的人一时间都转头来看着我。
庄阑坐在聂神医身边,冲我点了点头。
阮烟青一派欣喜的模样站在裴京身后,裴京见我进来,站起身来满脸犹豫。
「沈喻……」
「聂神医,方才来的路上,我已听正竹说了,老夫人苏醒了片刻,多谢聂神医妙手回春。」
「夫人谬赞,老夫人身子骨弱,中毒时耽搁时间长了些是以这段时日来余毒未清苏醒不来,如今好生调理许能有所恢复。」
「那就有劳神医费心。」
我冲着聂神医行了礼,转身向裴京,「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喻,母亲醒来时一直念叨着你,」裴京领着我进了寿康堂的另一间厢房,脸上有些愧疚,「当日也是我气急,若非你及时解决车夫,母亲只怕中毒更深。」
「侯爷不必多说这些,如今老夫人已有好转之相,我也有一事想求侯爷成全。」
「何事?」
「请侯爷允你我二人和离。」
「沈喻,」裴京的声音强硬起来,「如今母亲已有好转,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你有所亏欠,往后你就从听风阁中搬出来,你我二人相敬如宾,也好叫母亲放心……」
「侯爷,你我二人本就有名无实,不过是当日圣上一旨赐婚强逼而已,」我对着裴京深深一拜,「即便侯爷不说,我也知道若是没有老夫人遇刺之事,你也不会相信我。」
「即便我多说几次,当日拦你是为报救命之恩,你也只会当我是为这桩婚事或是为了什么其他的,阻挠你救老侯爷的时机,」我叹了口气,「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甚意义,侯爷好事将近,我也不好占着这个位子。」
「郡主之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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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今日即便侯爷不允也不成了,」我自嘲地笑笑,自身后拿出了带来的长盒,「这是今日长公主赐我与你的和离诏书,倒也是有始有终,这桩皇室赐来的姻缘最终也以皇室的恩典结束。」
我握着手中的盒子,回想起早些时候与长公主殿下的交谈。
「殿下既知我为何而留,事未成我又如何走?」
「无情无爱,强留又有何意,更何况你被锁后如何才能救你那位好婆母?」
我见长公主神色中隐有哀叹,也知道她已经知晓明白了,「若非听风阁屋中有异,我也不会死守在此处。」
我起身上前两步跪下行礼,「殿下,我甘愿让出侯府主母的位子,只求殿下助我。」
「如何助你?你不是已经请了那庄家的小姑娘助你了吗?」
「殿下,庄阑即便找到了聂神医,若无其他助益也无法带了聂神医进府,唯有殿下的路子能引了聂神医进府为老夫人医治。」
「你倒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若非老夫人劝阻,只怕如今父兄便不是逐出盛京便可了结的,」我伏地深深一拜,「我还有一事想请殿下助我。」
「请殿下赐我一旨诏书,让我与侯爷和离。」
数年前的那旨赐婚诏书捏在手里的感觉与这一旨诏书竟有出奇般的相似,在春晓阁中的日日夜夜我都盼着我的夫婿能瞧瞧我的情意,可遇刺之事一出后,我便知晓,我与裴京再难成事了。
裴京站在我面前打开长盒,我悠悠道:「侯爷与我并无情意,如今老夫人已醒,我便先行……」
「你竟如此迫不及待要走么?」
我甩开裴京上来拽着我的手,「侯爷,自今日起,我便与侯府无甚关系了,若老夫人应允他日我许是会来探望,还请侯爷莫要阻拦。」
尾声
和离后,我随着庄阑的马车,同聂神医一道回了汴城父兄的落脚之处,虽是丢了皇商的名头,但父兄仍有才干到底还是买了不少商铺。
聂神医似乎是对我兄长搜罗古法药材的本事极为信赖,瞧见我对医书感兴趣,也乐得偶尔点拨一二。
庄阑依旧女扮男装往来于各个商铺,恣意之色一如当日。
我坐在院中,有时跟着拳脚师傅练练筋骨,其余时刻便读些医书。
京中传来谁的消息我也不在乎了,倒是老夫人常有信件来告知我她安好。
年少时的钦慕与那些怨结混杂在旧日的岁月里蒙了尘。
眼下,往后,日日是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