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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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都夸赞有加。
「这次你们已经很优秀了，若不是老夫们及时关闭秘境，恐怕魔族会倾巢出动。」
「如此一看，大战在即，洗尘丹郁雪你且拿着，大家都要多多练习，防止魔族来犯！」
这里是天灵派，魔族肯定不会找到我的。
我内心安慰着自己。
「桑灵萱，你作为掌门座下第一弟子，方才为何不对魔族出手，反而留他们性命！」
方才夸赞郁雪的长老，目光炯炯锁定着我。
好像我说错话就会被惩罚一样。
「回长老，弟子任务是通过月考，考试规则并没有说是按照斩杀魔族数量定的。」
「所以弟子没有违规吧？」
「哼！」
「东阳你的好弟子！」
众人一阵唏嘘不已。
看不起而已，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
若我真在乎，明日便是世界末日。
师父并没有失望，山峰之上，他询问我的要求。
我干脆利落地指着他的面具，「我想看师傅摘下来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
「为师……没有容颜，这副面具自我有记忆起为师从未摘下过。」
怎么可能还有人会没有脸啊？
「不可能，你骗我！」
还当我是几岁孩童呢！
男人有些无奈，「你师尊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说罢，抬手握住面具，缓缓摘下。
可面具下，分明是一张绝美的容颜。
令天地瞬间失色。
「师父，跟我第一次见你猜的一样，你真的……好好看。」
「好看？」
东阳朔微微蹙眉，也是极具有欣赏的画面。
「没有没有，反正就是夸赞你的意思！」
「油嘴滑舌，快去修炼。」
东阳朔拿着书卷敲了下我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他不是在打坐就是在弹琴，若不是还有呼吸，我都以为他是个死人。
「师父，郁雪也可以来山上吗？」
「有结界。」
「意思是只有我一个人能上来喽？」
「……」
今日的好心情是师父给的。
他总让我看最基础的心法，说我若是能参透，以后一定是个厉害的人物。
每次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东阳，这次宗门大比，所有弟子都要参加，你不能再护着你的爱徒了。」
「师兄，她资质……」
「东阳，她必须去，不然就下山历练。」
为什么我还要去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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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我看着两人谈话神情，也能猜出来这三年都是师父帮我挡去了大大小小的试炼。
「魔族护法已经找到了魔皇踪迹，很有可能会开战。」
「东阳！」
长老一再相逼，师父透过门缝，似乎看见了我。
我推开门，「师父，我去。」
至少他这么护着我，我不能再让他为难了。
有我在，魔族怎么可能会开战。
「萱儿，你不能下山。」
东阳朔很少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换座以前我肯定乖乖听话，这一次我不想听。
「师父，我可以的，打不了给揍几顿呗。」
我无所谓的态度，直接惹怒了长老，他拂袖离去。
「孺子不可教也！」
我哈哈大笑，对着他背影做鬼脸。
宗门大比还有几天，好像是因为魔族蠢蠢欲动导致提前了。
师父为了不让我下山，居然把我的屋子设了结界。
「放我出去，师父！」
「东阳朔！」
「东阳朔！」
气的我直呼他大名。
除了我自己的回音，我听不到任何的回应。
如果我不去，他的面子也丢光了。
往年大比，其他门派的宗师都会带弟子来参加的。
我看着自己手指，驱动灵气轻轻一滑。
手指立马冒出血珠来。
我的血跟结界碰在一起，结界瞬间碎了。
一股黑烟燃了起来。
我顾不得思考，一边嗦着手指头就出去了。
有师父的神剑，加上我神走位，赢大部分弟子都不在话下。
「桑师姐居然来了！」
「我还以为她今年又不来了呢，我要是她师父活生生气死。」
「小声点。」
「怕什么，大家都在议论，也不缺我们两个！」
众目睽睽之下，我上了大比擂台。
同时我也不敢看高位上那个男人的神情。
这场大比只有一个获胜者，一共五个擂台同时进行。
每个门派会派出最优秀的弟子上去，又或者敢于挑战的可以自行上去。
「天啊，桑灵萱敢守擂？」
「没有地玄境七级，谁敢守擂啊？」
「她有这么厉害吗？」
「啧啧，还不是拜了个好师父，就靠那柄剑，这跟作弊有什么关系？」
「你嫉妒我们天灵派宝物多吧，你厉害你也拿神剑啊？」
直到第三个挑战者郁雪出现，我没法再分心听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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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郁雪勾起唇角，手里拿的剑也是不错的。
她好像是个关系户，来的时候自带了不少灵丹宝物。
她应该是她们家族的骄傲吧。
「别废话，开始吧！」
有实战经验的郁雪跟其他弟子果然不通，仅仅两个回合我就吃不消了。
「师姐，我还没使出五分力气呢？」
「师姐早我三年进来，难道就学会了这点本事？」
「看来师父也没真的把你当徒弟啊？」
郁雪捂嘴笑着，很是得意洋洋。
我眼睛微眯，握紧了剑柄用力一挥。
郁雪接招之余，居然还能说话挑衅我。
句句不离东阳朔。
「你喜欢师父吗？」
我突然问出的问题，让郁雪恼怒了。
「师门怎么会有你这种心思的龌龊弟子，且不说是师父，掌门如何能被亵渎。」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师父，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因为东阳朔这辈子都要为天灵派牺牲，守护那一方封印。」
郁雪凑到我耳边说话，声音小的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什么封印？」
「啊哈哈哈哈，桑灵萱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也配当掌门座下第一大弟子？」
「也配让我郁雪喊师姐？」
郁雪出招愈发凌厉，她不想把我打下擂台，而是想置我于死地。
是因为我……知道她勤修苦练的秘密？
郁雪的恨意我不懂，但她的眼神我很熟悉，和那群村民看我的是一模一样。
都希望我去死。
郁雪的剑还没刺下来，就被人拦下。
不是师父，是一个黑衣男人。
黑与白似乎是黑暗和正义的区分。
他一掌击飞了郁雪，众人都停下了比武。
「魔族！」
「是魔族护法！我在书上看过他的画像，那个戒指没错！」
「魔族打上来了，弟子们防御列阵！」
若说平日会有吵闹，但在对待共同的敌人时候，这群师兄弟们会格外的团结。
「等等，桑师姐还没进来，她还在那！」
「你管她做什么，她死不是分分钟事情？」
「就是，不是因为她，郁雪师妹怎么会受伤！」
我倒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
看着高台上的男人，他起身了，可被长老阻拦了。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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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大人，你该觉醒了。」
「你看看这个世界，多么的肮脏？」
「这群同门巴不得你去死，你敬重的师父都不出手救你。」
「还有，东阳朔他其实早就知道你是魔皇转世了，您还被蒙在鼓里吧！」
我大脑嗡嗡作响。
师父跟几个长老飞出结界出招的瞬间，黑衣男人把我拽了起来。
「走吧，我的小废物魔皇大人。」
我：「……」
眼泪顺着雨水落下，我真的能清楚的感知热热的东西落下来了。
这是眼泪？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犯我仙门，杀无赦！」
东阳朔的话刚落下，他用意念化作的剑雨冲着魔族疯狂席卷而来。
那群挡在我面前的魔族前赴后继，死了一批又一批。
「魔皇！」
「这些都是你的子民！」
「东阳朔压根没有心，根本不会在乎你，再不走，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
师父怎么可能会杀我？
这句话我问不出口。
看着剑雨疯狂席卷，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是想用我当做诱饵，今日大灭魔族吗？
我身上燃起黑火，魔气冲天。
有我的供养，魔族的实力顿时增强了。
连身边的黑衣男人也得到了滋补。
他哈哈大笑：「东阳朔！你藏我魔皇三年，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
「我们撤吧，魔皇，来日再战！」
我慢慢爬起来，如地狱恶魔一般看着众人。
平日瞧不起我辱骂我的同门，眼里全都是恨意跟畏惧。
我知道，我若暴露魔气，东阳朔必定会遭众人谴责唾骂。
「萱儿，这不是你。」
他朝前走来，像我一步步靠近。
「别过来！」
「东阳朔，你看我是不是很搞笑？努力隐藏自己，学这些低级法术，宁愿待在天灵派被嘲笑也不回去振兴魔族？」
「你是觉得剑雨伤不到我，还是巴不得我去死？」
我步步紧逼。
没留意一个长老的利剑刺穿我的心脏，可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所有人都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除了黑衣男子，他是最高兴的。
我看不清东阳朔面具下的神情，他依旧冷冰冰的。
好像这会有些着急了。
「萱儿，为师在寻找替你消除魔气的办法了，快成功了。」
「掌门，你这是要至我们于不顾，至天下人于不顾啊！」
「她是魔皇，魔皇千百年来转世，不死不灭！」
哦。
原来我根本不会消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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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哈大笑，「怎么你们正派就都是正人君子吗？」
「一样欺压弱小，看不起实力弱的，你们跟魔族有什么区别？」
「当年屠戮小渔村，也有你们仙门的功劳啊，你们也杀人，你们又干净到哪里去？」
「怎么可能，妖女，你血口喷人！」
郁雪提剑就要偷袭。
一瞬间，我便遏住她的喉咙，掐死她是分分钟的事情。
「小师妹，很想比武吗？」
「师……师姐，不要……」
郁雪挣扎着，脸都红成猪肝色了。
「住手，萱儿。」
东阳朔阻拦道。
「好啊师父。」
我笑着松手，顺带注入一股魔气在郁雪体内，将她扔了下去。
东阳朔接住了她，很快就移交给旁边长老。
可在他碰到郁雪的那一刻，我便跟护法离开了。
魔族大军迅速撤退，这群仙门人才有喘息机会。
「属下林钰参见魔皇！」
「参加魔皇！」
百万大军朝拜，此时此刻，我是魔界最尊贵的人。
他们眼中只有敬畏和崇拜。
而仙门看我的眼神，复杂多了。
或许，魔与仙从来就势不两立。
爹爹，我可能做不到你说的事了。
爹爹，除了你这个世界上没人喜欢我。
「凡人能起死回生吗？」
我故作漫不经心问道。
「尊上，凡人没有灵丹是不能起死回生的，但是可以聚齐魂魄，帮助投胎转世。」
「那人本来不就可以投胎转世吗？」
林钰摇摇头，「有的人作恶多端是不能的。」
「或是坠入畜生道，尊上可是有想复活的人？用长明灯一试便有结果。」
我眨巴眼睛，很无知的看着他，「那长明灯在哪？」
「应该在族里，百年前大战上一世魔皇给抢过来了，当然那时候也是你。」
我：「……」
长明灯用魔火点亮，我随着它在人间寻找。
而爹爹的七魂六魄似乎并没有走远，还在小渔村。
散布在我们以前会去的地方，集市，海边，家里，竹林里……还有他的坟前。
不再阻拦魔气增长后，我能看见很多东西。
同时林钰也可以看见。
「他为什么没有投胎？」
林钰眼神有些躲闪，「可能是记挂尊上，又或者……因为收养尊上，沾染上魔气的人是无法转世。」
看来林钰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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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声，「当年参与屠杀小渔村的仙门还有魔族，全都杀了吧，我也要他们永世不得轮回。」
「遵命！」
我聚集了爹爹三魂七魄，他得以在长明灯滋养。
这一刻我内心的波动，心脏的跳动，才让我明白什么是七情六欲。
若我晚些时候来，爹爹魂魄散尽，恐怕真的不能复原了。
从林钰嘴里得知，东阳朔当年是刻意路过小渔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
我问林钰，那仙门有办法聚人魂魄吗？
他说更容易，只是他们不会这么做。
要遵守天地法则。
我有什么错？
我也不想一生下来就是魔皇。
爹爹有什么错？
他领养我，抚养我长大，他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
临死一刻还在保护我。
东阳朔有什么错？
他没错，只是跟我立场不通罢了！
我没想过讨伐仙门，可仙门却主动上门来了。
郁雪带着的小队伍，想偷袭杀了我。
「你还没死呢？」
我漫不经心笑着看她。
「妖女，你就受死吧！」
「师父把天灵派最宝贵的丹药给我服下，我不仅仅没死，还入了天玄境，让你失望了！」
郁雪笑的依旧很得意。
是我最讨厌的样子。
所以……我毁了她的脸，把她扔回仙门了。
其余人找死，死也就死了。
我不杀，林钰也会动手。
而这，却成了仙门讨伐魔族的借口，明明是他们先上门挑衅的。
仙门，满口道德仁义，干的都是龌龊事。
大战前一天，东阳朔来了。
他没有带面具，一个人进入我的寝宫，替我盖好被子。
「萱儿。」
「师父？」
我以为我在做梦，一把抱住了他。
山峰上日子我真的很怀念，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萱儿，两族大战会死很多人，你不愿意看到是吗？」
我点点头。
「这枚丹药，可压制住你的血脉，让你成为一个凡人，从此以后，师父陪着你。」
「外边纷纷扰扰与我们无关。」
东阳朔拿出一个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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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兴的笑了，「师父三年前为什么不拿出来，你能阻止大战，为什么阻止不了仙门跟魔族打架屠戮整个村子？」
「为什么那些人还能完好无损在仙门修炼？」
「师父，什么是正义？仙门就是正义吗？」
东阳朔他想搂过我，却被我推开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掌门，天灵派有什么东西需要你封印？」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压根就没有心，我怎么信你的承诺？」
我自嘲笑着，与他直视。
我居然从他眼底看到了挣扎，那是什么意思？
「封印若破，魔族百万大军会倾巢而出为祸人间，到时候真成了人间炼狱。」
「哪怕你复活了你爹爹，他也不能转世。」
东阳朔语调一直都很清冷，好像一切都事不关己一样。
「那群屠戮村庄的同门也都收到了惩罚，有魔族挑衅，他们也不是自愿，废了修为也都付出了代价。」
东阳朔在跟我解释。
可这解释只会增长我的怒意。
「修仙的人只需要废除修为？凡人死就死了？」
「东阳朔，别再骗我了！」
「收起那些虚伪的道义吧！」
我一掌拍在他胸口，他嘴角鲜血留下也不躲开。
直到林钰等人出现，要将他拿下。
我没让，我放东阳朔离开了。
「魔皇，开战吧！」
「这个世界该颠覆了！」
我一巴掌拍在林钰的脑门上，「仙门糊涂，你也糊涂？」
林钰蒙圈地望着我。
「魔皇，你有啥指示？」
我无奈扯了扯嘴角，「最适应魔族生存的地方自然是魔界，我们在这不好吗？」
「他们也都有子女家庭，大家其乐融融，过好自己日子多好，我这个魔皇也没白当啊。」
林钰怒瞪着我，「魔皇，我们魔族与仙门有千百年的恩怨！这笔仇不共戴天！」
「你杀了我我杀了你，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循环。」
「爹爹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世间因果都是一早安排好的。」
林钰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你是魔皇，属下们永远忠于您！」
我设了结界，尤其是在魔界，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滋养着我，所以仙门想通过秘境到达魔界，压根不可能。
他们想打也打不了。
这可是我家门口。
黑黑的屏障如同一块黑布一样笼罩着整个魔界。
外边看不见里面，而里面可以看得见外边。
东阳朔不愿劈开结界，其他人只能干生气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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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二十年……百年。
魔族愈发强大，在我的统治下他们比凡人跟仙门都快乐。
这里没有什么阶级斗争，没有权势欺人。
我可以变幻白日黑夜，让植物得以伸长。
「尊上，出去采买的士兵带回来一个美男子，说是要献给尊上！」
「哎呦，我不是说了，不要强人所难嘛！」
我兴冲冲地下床，抛下画本子。
关于魔界传闻，似乎早已经淡忘在凡人眼里了。
爹爹投胎转世成功，这次，他高举了状元郎，不少姑娘想嫁给他。
终于，这一世他不会被人嘲笑打光棍了。
或许他不记得曾经有过我这么个女儿。
换我来守护他这一世幸福安乐就好。
不争不抢，这样的和平共处方式没什么不好的。
我看见美男子那一刹那，以为看错了人。
「你？」
东阳朔穿着新郎服，跟着士兵来了殿上。
「尊上，我都说了，凡人在魔族活不了多长时间的，他非要来，说……说倾慕尊上哈哈哈哈哈！」
士兵肆无忌惮的打趣，让我恼羞了，大手一挥。
「都滚出去，别耽误本尊洞房花烛夜！」
房间里。
只有我跟东阳朔两个人。
「师父，天灵派你不要了？」
他勾起唇角，「我用大半生修为化作的灵丹你没用，就那它支撑神器继续巩固封印了。」
「你能有几个修为！」
我怒了。
立刻查探他的灵脉。
嗯……有些虚弱，哦不，脉搏很强壮。
我脸红了。
「你活了多久，我就活了多久。」
「萱儿，我记起来了，我们注定会爱上彼此，三生石上没有我们的名字，可一世世轮回，无数次为对方吸引。」
「仙魔不在大战，没有人可以阻拦，我终于能陪在你身边了。」
「师父……」
我哭了。
是啊，魔都能生出七情六欲。
这世道……早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