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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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跪拜在皇帝面前的时候，我还不曾知晓发生了什么。
皇帝定定的看着我，拂袖将众人遣退。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一边恭敬的朝皇帝请安，一边怀疑是否是裴慎发觉了我，从而向皇帝揭发我。
可这根本并无可能。
就在我心中疑惑之时，皇帝语出惊人。
「李云儿，你知道女扮男装参加科考是欺君之罪吗？」
那一瞬间，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难道裴慎真的发现我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到底是为什么？哪一步出错了？
我还没有复仇呢，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我的心中无数个疑问涌上，甚至嘴唇发麻有些担忧。
「还好是我发现了你。」皇帝叹了口气，有些宠溺的从皇椅上走下，伸手揉弄着我的发丝。
这下我更加瞠目结舌，难道我真的同皇帝过去就认识？
原来我将死之时，所看见的来人真的是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他为何表现的与我如此亲密？甚至连尊称也省去了。
「女子入朝为官乃是大忌。我知你从小天资过人，可你行医数年为何要科举为官？」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倘若是说出自己重活一世为了找裴慎复仇，这种话是谁也无法接受的吧。
「臣女只是一介草民，恕皇上恕罪，臣女不知何时与您交好……」
「无妨。恐怕你满眼裴慎，怎会在意的我。」
我恍然想起当初裴慎之所以会身负重伤保护的，便是贵为太子的皇上。
那时候的裴慎就已经处心积虑想要加官进爵。
一想到裴慎的品行，我顿时有些后怕，或许那些人便是裴慎命人演的一场戏。
因为那时母亲告诉我，虽然身负重伤，却都没有戳中要害，伤及命门。
当时的我天真无邪，却只觉得幸运。
「不，我恨他。」
皇上没有多问，甚至脸上都是一副了然。
「我知道科考那日是你戳穿了他们，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帮你。」
「如何帮我。」
「入仕为官是不大可能，入我后宫是唯一能够胜过他的办法。」
可我对皇帝并无半分情义，而我现在脑海中永远只有复仇，根本无心再谈儿女情长。
我张嘴想要同皇上说什么，对上他殷切的眼神，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拒绝。
「一入宫门深似海，帝王自古无情，我为何要葬送自己的幸福去报复裴慎。」
我的态度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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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我许你后宫之主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此还不算幸福吗？」
我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皇帝。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般应了下来。
皇上封后的消息四面八方传了开来。
所有人都在震惊这个无半分儿女情长之意的帝王，怎突然纳入后宫一女子。
 就在那些大臣以为皇帝开窍，纷纷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后宫之时。
又一个如遭雷劈的消息，让他们感到惶恐，那便是皇帝下令不再纳任何后宫。
我不相信仅仅是儿时的一面之缘，便可以将皇上痴迷我至此。
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等我真正的做上后宫之主之位，在皇宫宴请朝中重臣之时，我与裴慎双目对视。
裴慎的身边坐着林语嫣，他们二人纷纷震惊的看着坐在后宫之主之位的我。
裴慎刚想起身，却觉察到如此有失体统，便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坐了下来。
皇帝借此抓住我的手，向宣誓，主权一般幼稚的对裴慎说。
「朕已听坊间传闻说，你要娶青梅竹马的林语嫣为妻？可需要我择良日，写纸赐婚祝你们佳偶天成。」
「谢过皇上。」裴慎不敢多说，依照他的城府早已知道这是皇帝的警告。
我看着裴慎吃瘪的样子，心中是说不出的快意。
只是我过多的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男人起来。
他的样貌比起裴慎是更胜一筹的，只是他不善于将心计表露出来，哪怕是相处的这几日，我也几乎没有感受到半分的浓烈。
而上一世那句「祸国妖女，死不足惜」，也如一针刺一样，深深扎在我的心中。
这一世我或许不会爱上任何人。
宴会的中途，我觉得嘈杂的氛围有些不适，总能让我一起上一世冰冷刺骨的日子，所以同皇帝请示，想要自己出去转一转。
可正当我没走几步的时候，裴慎也追了过来。
「云儿，原来你不肯嫁我当真是另有所属。」
「请放尊重一点，本宫现在贵为皇后，你怎敢直呼皇后名讳？」
「可你我二人自幼情投意合，你真忍心？莫不是你吃林语嫣的醋？你放心，她永远只是侧室，我的正室之位永远留给你。」
我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果然退去了那些滤镜之后，裴慎是这么的不堪。
「皇上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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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有些惊恐的看着我，还不等转过身就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
我抿唇笑着。
「以后掂量着自己的身份，再说这些话吧，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我绕过裴慎先一步离开，后者这才后知后觉，皇帝并不在此。
他有些幽怨厌恶地瞪着我，我知道他对我并无半分爱意，只不过我对他来说是有所需要的而已。
我多走了几步路之后，居然当真在树丛之间看见了只身一人的皇帝。
「你来抓现行的？」我笑着打趣。
皇帝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厌恶他，我也厌恶，他表面待我忠诚，实际上贪赃枉法陷害百姓，只是我还没有时机。」皇帝幽怨的看着不远处起身离开的裴慎。
恍惚间，我竟然觉得那眼神和上一世看见的如出一辙。
「不着急，先给他们赐婚吧，他们二人我皆容不下。」
我冷着眸子。
这一世的裴慎还求着我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已经将药方交给了皇上。
皇帝已经亲自派人赶制药品，秘密运输出城，街坊的那些游民都有救了。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裴慎见已然得不到真正的药方，居然又不顾欺君的杀头之罪命人写了一位假药方上供给朝廷。
「这些药连滋补都算不上。」我看着那宣纸上的几行字。
「欺君之罪已经够株连九族了。」
我摇了摇头。
「裴慎的人脉遍布大半个朝廷，先引蛇出洞再说吧。」
就算是上一世的，我也没有完全清楚到底有哪些朝中重臣是同裴慎一道的。
可既然皇帝待我如此珍重，我自然也要帮他除去心头祸患。
我在这药方中加了几位滋补功效的草药，又出去了几位昂贵却无用的。
让皇帝照着这个方子命人赶制，又将送药运输的重任交给裴慎。
「爱卿乃是朕的左膀右臂，这件事还劳烦你多心了。」
原本裴慎还有一些怀疑我是否戳穿了他，如此，他便更加确定皇帝分明不知道我是药王谷的谷主。
他也更加相信，我与皇帝不过是皇帝的一厢情愿，而我的心仍然在他的身上。
于是在皇帝赐婚后，裴慎仍然没有将林语嫣纳入正妻之位。
同时在大婚那日命人传出二人感情不和的消息，借此传到宫中入我耳。
「感情不合？」皇帝倒是有些意外。
「是真是假皆与我们无关。」
我靠在皇帝的身上。
「在他眼里感情不和的是我们。」
深冬的季节有些寒凉，但却没有上一世那个昏暗的地方让我刺骨，暧昧的蜡烛闪着火热的光芒，我与皇帝对视而后旖旎。
「胆子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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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霞光入门，我挣扎着身子起来。
「你胆子倒是大。」
面对皇帝调侃的话语，我羞红着脸赶忙下床榻。
我总是以一个全知者的身份看待现在所处的环境。
只是这个时候才发觉有很多事情已经不受我控制。
每天准时送到的各色不同的糕点，每日都会有的各种金钗银件，夜夜都一起赏的风景……
有太多太多让我与皇帝更加靠近，就像两个心冷的人贴在一起取暖。
可我的复仇大计还没有实现，我也无心于儿女情长。
另一边，在裴慎放出消息后几日，我又收到了陆陆续续的关于裴慎和林语嫣的消息。
或许是几日都不见我的消息，裴慎也有些急了。
这一夜他竟然翻墙入我后宫。
「云儿。」
「你怎来了。」我的手伸在枕席下，这里藏着一把小刀。
「我念你后茶不思，饭不想，你当真不愿跟我回侯府？还要跟我赌气吗？甘愿入冰冷后宫，作帝王的牺牲品。」
他那心疼我的样子，若不是经历了上一世，我真当相信了。
「茶不思饭不想？莫不是因为与林语嫣无法欢愉吧。」
裴慎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皱缩，这件事情他从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不知为何我却知晓。
「你别忘了，我是药王谷医术最高明的医师，你的任何病理我只是一眼便可看出。要我陪你回去守活寡，下辈子都不可能。」
我知道说什么能够戳中裴慎的痛处，可这点痛完全比不上我上一世所经历的。
「若是再不走，我便告知皇上你以下犯上，将你逮捕入狱。」
「你！」
「皇上驾到。」
裴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冷笑。
「哼，如果传出去说是你勾引我，你看皇帝是在意这一个毫无价值的弱女子，还是在意我这个能为他排忧解难的朝中重臣。」
这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全当看戏猴一般。
「江都巡抚，左丞相，东厂，太医院王亮……」
「你怎么……」
「若是不想我告诉皇上就赶紧离开吧。」
「你当真不会告诉皇上？」
我上下扫视裴慎两眼后默不作声，想必后者也清楚，若是我已经告诉皇上，他的脑袋早就落地。
他有些不甘心的咬咬牙，眼中狠辣的目光，似乎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知道他已经起了杀心。
我看这裴慎从天窗翻墙而出，下一秒皇帝便推开了我寝宫的门。
我与他对视一眼。
「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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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皇帝撒网很久却一直都没有完全确认。
今日有机会一试，从裴慎的表情中我便知道一个个的没有漏网之鱼。
「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要等到何时才能抄家？」皇帝将我搂在怀里，耐心地询问我。
那些势力已经被皇帝渐渐削弱，其中几个拥有重兵权的也已经被他将兵权收回手中。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然后才让他死。不，是他们。」
上一世，裴慎和林语嫣合谋让我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这一世，若是让他们轻易的死掉，简直太便宜了。
宫门外的那些流民几乎被治愈，皇帝大喜大赦天下，同时给裴慎加官进爵。
我看着裴慎不亦乐乎的模样，心里想着再多高兴一些吧，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
皇帝在大赦天下的同时也到了一年一度的围猎。
我们一行人来到京城边界安营扎寨。
一路上，乡间的百姓对我们感恩戴德，这是完全不同的一种体验。
「小心！」皇帝忽而将我护在身间，一道暗箭射出。
我身边的宫女已经倒地，口吐白沫。
我下意识看向了裴慎，看着他镇定自若毫不慌乱，与外人背道而驰的表现，我便了然他是想杀我灭口。
这些杀手每一个都下的死手，他们的武器上都带着剧毒。
皇帝一直将我护在身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可这样也让皇帝有些身心俱疲，一个不留神被一道毒箭射中了胸口。
一瞬间鲜血喷涌，微微发着黑色的血吐在了我的身上。
他瞪大双眼，本能地将我抱在怀里死死地护着我。
「对不起。」
我惊讶皇帝的话语，我从不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我。
「护驾！」
身边的御前侍卫乱作一团，有些人看见皇帝受了重伤，人心惶惶。
我从裴慎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意外的笑，随后闪过一抹狠厉，对那些杀手使了一个眼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杀手纷纷冲向我，我从怀中掏出药瓶，将瓶塞拿去后一股脑的将粉末洒在他们的眼睛上。
我虽不善武功却极其善用毒术，一旦沾上了这种毒药他们便会皮肤溃烂疼痛难忍。
这场动乱持续了一阵才结束。
苏太监着急地喊着护驾护驾，赶忙命人去请太医过来。
我从怀中掏出一味药，先太医一步喂到了皇帝的嘴中。
他到底对不起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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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臣子都围在皇帝的床榻前，而我装作伤心过度出去散心，我的身前身后跟了八位带刀侍卫。
这一路上我都在观察裴慎，所以觉察到了林语嫣和仆人的不对。
那暧昧的眼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简单的主奴关系。
我询问看守后，三两步走到了裴慎的围帐前。
那让人了然的呻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放心，侯爷他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哪能要了你的命呀。」
果然，上一世裴慎将林语嫣娶入侯府之时，裴慎的隐疾早已治愈，而这一世，我并没有给裴慎任何的药，这世上除了那味药，再也无药能治。
故而，林语嫣无法满足只得寻求仆从的安慰。
我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下一秒他掀开帐篷，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贱人！」林语嫣惊恐的看着我，用已经褪去的衣裳遮住自己的身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脱口而出一声谩骂。
「枉为人伦，以下犯上，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我听着外头急匆匆的脚步声。
下一秒裴慎推帘而入就看到了这一幕。
「侯爷，你听我解释，侯爷。」那让我叫不出名字的仆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慌张的像狗一般，爬到裴慎的面前。
「林语嫣！你好大的胆子！」裴慎血脉喷张。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动怒，哪怕是上一世也不曾见过。
「看来侯爷是有一些隐疾了。」
我微笑着打趣，像是开玩笑一般，但周围围了很多达官显贵，他们一听纷纷抿唇偷笑，这无疑不是把裴慎当笑话来看。
这下，裴慎彻底名誉扫地了。
裴慎拔出佩剑，像一头疯狗一样朝林语嫣扑过去。
林语嫣慌张逃窜，两个人你追我赶，可前者哪是后者的对手，不过三两下就被裴慎抓住了头发。
此时的林语嫣就像街边流浪乞丐一般凌乱，我退后几步，以免被误伤。
最终在侍卫的劝阻下，裴慎并没有真的将林语嫣刺死。
只是那个仆从便没有那么好运，毕竟是被当狗呼来喝去的，倒也没有人在意他的生死。
只不过是我转身的功夫，裴慎便拎着那个仆从的脖子一下子撞到了柱子上。
面目带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合上。
林语嫣一下子吓得瘫软在地，尖叫起来。
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我倒是平静。
就在我出了帐篷之时。
「皇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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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底生风来到了皇帝的床榻前，就连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雀跃，毕竟我早知皇帝不会驾崩。
「朕还活着。」皇帝扫视了一圈，确认了这件事情。
「有我在，还能让你死了不成？」我凑在他的耳边和他打趣。
「皇帝万岁。」众人纷纷跪下恭喜皇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头。
「求皇帝做主，实在是难以启齿，微臣之妾罔顾人伦，与下人行苟且之事，还请皇上定夺。」
「这是爱卿的家事，朕去管倒显得有些多余了，还是你自己定夺吧。」
皇上这话便是不愿让裴慎将林语嫣杀死。
这下裴慎将彻底被林语嫣蒙羞，从此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朕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皇帝看我欲言又止，于是命众人退下。
「说吧，什么事？」
「方才中箭你以为自己大限将至，为何要和我说对不起？」
皇帝沉默半晌。
「宏珏，说话。」我直呼皇帝名讳。
「我瞒了你很久，实际上在你上一世含恨而死后，我郁郁寡欢不久大限将至。」
我回忆起过去他的种种，确实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编织起的情谊。
我终于能够问出心中的疑虑。
「可你上一世明明恨我无法更甚。」
「上一世我命人抄裴家满门，去救你时却见你奄奄一息，无力回天。」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句祸国妖女死不足惜，说的是林语嫣。
「可那时抄家众人对我讨诛笔伐，说我残暴目中无人，为了权利将忠臣置于死地。」
我看着他满眼的疲惫与心酸，心中也觉得痛心，我这才了然在如此之久的相处中我早已经爱上了他。
「这一世我定不会让你背上如此的骂名。」
在休整好后，我与皇帝整理好关于裴慎的一切罪状，这场围猎结束后便是裴慎一伙人的死期。
若是同期处死必然惹人怀疑，对此我与皇帝商议过后决定先将分散的势力解决。
这样也不容易让裴慎生疑。
就在约莫两月之后，侯府传了林语嫣因病暴毙的传闻。
一时间侯府上下挂起了白绫。
「是时候了。」
我与皇帝决定收网。
我静静地坐在御书房一旁的玉石板凳上为皇帝研墨。
他写下了一纸状书，将裴慎的罪责一一写尽，尾声下令抄家。
这荒唐的深冬如上一世一般，只是我不再觉得寒凉。
裴慎终是落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押送的车队围拢了不少百姓。
这无数的唾沫星子与烂白菜叶子早已将裴慎淹没。
裴慎的脸上没有了血色，一副生无可恋。
在刑台上，他看着高高在上的我，总觉得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像是明明是自己的玩具却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他的痛溢于言表。
可我却笑了。
我用口型对他比了一个「走好」。
他终是落下悔恨的泪水。
手起刀落，只是一瞬间便斩断了这几生几世的仇恨。
「宏珏，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