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校霸最忠实的舔狗，他一句话，我可以横跨两个城市，给他买他想吃的食物。
他意外受伤，我在病床旁不眠不休照顾三天三夜。
他和朋友当面嘲讽我，我丝毫不生气，反而静静的等他聚会结束，把醉酒的他安全送到家。
他骂我我从不还口，他生气我就哄着。
朋友都劝我：「校霸只把你当做他白月光的替身，你对他这么好何必呢？」
校霸也当着我的面和好友打趣：「她就是个替身，不过够舔，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会感动哦。」
我笑了，感动嘛？白月光的替身嘛？
可我为他做的这些都是我那死去的白月光为我做的，校霸他只是好运，有七分像他而已。
1
「校霸只把你当做他白月光的替身，你对他这么好何必呢？」
我对小鱼的话充耳不闻，在化妆镜面前化了浓妆，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门。
江泽城约了我十一点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知道，他们的酒局八点就开始了。
这个点约我，无非就是让我过去充充场面，顺便把喝醉的他接去附近的酒店。
每次都是这样，这次也不例外。
我到的时候，江泽城的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女生。
本来江泽城还左拥右抱，一边被喂酒，一边被喂水果。
见到我来了，那两个女生无趣的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自动自觉的离开。
我坐在了包间的角落，并没有靠近江泽城。
因为有一次我的靠近，江泽城事后狠狠的捏着我的下巴，让我别丢脸。
他的性子我知道，跟粟川遂完全相反。
粟川遂的个性平和，做事低调。
江泽城则是张扬的红色，恨不得让自己在任何场所成为焦点。
「江少，你明明出来玩，为什么还要叫上个累赘。」有人问江泽城。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满是不屑：「挺好的，喝醉了有人开车，有人送我去酒店，有人愿意让我睡。」
不出所料，哄堂大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耻笑的以为，我却不以为然，点起了烟。
江泽城或许是自卑到了极点，才会利用我来成为他炫耀和嘲讽的工具。
只要我不在意，他们的拳头就打在了棉花上，毫无意义。
见我不反驳，脸上也看不出怒意，江泽城的脸色暗沉了下来，冷冷的说了一句：「没意思。」
我并不理会，坐在这里陪你玩，我何尝有意思。
玩够了，他站起来就要离开。
就算酒量很好，也架不住他洋酒红酒白酒混着喝。
他的眼神还是清澈的，看不出醉意，走路却有点飘忽了。
我见他站起来，自动自觉的挽上了他的胳膊，跟他一起离开酒吧。
附近的酒店，是他们家开的，我们进出随意，每次开的房都是总统套。
进门之后，他下巴指了指套房里面的客房浴室说道：「去洗澡。」
他的话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么命令我。
毕竟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只是口嗨，没有真的碰过我。
洗了澡，我就在客房躺下，他从来都是有限度的，也从来不会进我的房间。
我知道，他要把尊贵的第一次留给他的白月光。
2
张莉在四年前出国读书，我们快必要了，张莉也是。
她马上要回国了，我这个替身，江泽城会抛弃的。
小鱼给我发消息，她很担心我的安全，四年来都一样，每周末只要我跟江泽城出去，她就会给我发个消息，确保我是平安的。
【小鱼】：没事就好，早点睡吧。
【我】：晚安。
【小鱼】：程挽，你别怪我多事，张莉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走多远走多远。
【小鱼】：这又是何必呢？你明知道他只是把你当成张莉的替身。
是的，江泽城跟我在一起，就是因为我的遭遇很像张莉。
张莉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是妈妈一手拉扯大的。
能够去国外读书，不是他们家多有钱，而是张莉以优越的成绩拿到了全额的助学金。
我的父母并没有离婚，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了，也是妈妈一手拉扯大的。
能够进入京城第一贵族学府，我也是因为成绩优异拿到了全额助学金。
张莉和我都有一股韧劲，我们不愿被人看贬，努力的争口气只为了让自己活得像个人，而不用被那些有钱人看不起。
然而我却还是落入了江泽城的手里，成为了京城三太子白月光的平替。
我没有伸手为江泽城拿过一分钱，他给我的，我也全数归还。
跟在他的身边，我不是为了钱。
放下手机，我开始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了粟川遂，他还是高中时候的模样，抱着篮球，满额头都是汗的朝着我跑过来。
拿到了奖杯，他开心的跟我分享，告诉我，这也是我的荣耀。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我们都是少年时的模样，坐在学校旁边的小卖部吃着冰沙。
可突然之间，天降乌云。
「川遂，你带伞了吗？」我问。
良久得不到回应，我扭头看过去，面前却是江泽城的阴暗冰冷的脸。
我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粟川遂还是江泽城。
我的川遂呢？
江泽城有七分像我的川遂，只是他比川遂黑一点，身上带着的戾气重一点。
我哭了，泪流满面，我像是疯了一样，抓住了江泽城的衣领大吼：「把我的川遂还给我！」
然而让粟川遂死的人，不是江泽城。
而是一场来不及换骨髓的白血病。
3
明明这么帅气阳光的少年，仅半年时间，竟也白了头。
最后一次见川遂的时候，他身上的肌肉已经没有了，连头发也掉光了。
他的眼肚子发青，没有了以往帅气的一面，只剩下如同骷髅一般，瘦骨如柴，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我哭着说：「川遂，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还能去吗？」
川遂笑着摇摇头，伸手摸上我的脸：「高考要加油。」
我又说：「川遂，别睡了，高考成绩马上要出来了，我可能会考上京城一大。」
川遂躺在病床上，努力的睁开眼回应我：「可是……我觉得，可能京城私大会更适合你。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你了，以后不要被人欺负了。」
说完，川遂噗的一下，从嘴里喷出了好多血。
血溅在我白色的衬衫上，那斑驳的红，刺痛了我的眼。
我就这么楞在原地，连叫医生的力气都没有。
很多医护人员从外面冲进来，我被拦在了门外。
我的川遂走了，拿着我入学通知书的复印件，上面写着的，就是【京城私大】。
我完成了他的梦想，拿着行李走入了他想我踏进去的大学。
不应该开心吗？我做到了，以全国第一女状元的称呼，全额的助学金进入了京城私大。
但为什么，我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莫名的感觉到无助和害怕。
又为什么，我总是在热闹的时候，想到了喜欢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看着我微笑的粟川遂。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同样是新生的江泽城。
看着他的脸，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只是他和我的川遂不一样，他不是我喜欢的人，哪怕他再像也不可能是。
房间的门被打开，我透过了硕大玻璃窗外的灯光，隐隐约约看到了进来的人是粟川遂。
我苦笑了一下，这人除了是江泽城之外，不可能是粟川遂。
「怎么了？」我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没有喝水，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只有我和他的时候，他总是莫名的温柔。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哪怕只有七分像的脸，却在这一刻像极了我的川遂。
「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柔和。
我们同床不止一次，每次他都很规矩。
哪怕喝醉了，他有了生理反应，也都会为了他的白月光守着自己。
但这次不一样，他像是疯了一样，激烈的冲撞着我。
我并不回避，因为只要是他，我都可以。
看着他的脸，我眼角落下了泪。
4
早上他又恢复了那个易怒的江泽城，一边穿着他的衬衫，一边从镜子里看我，眼神不屑：「都是第一次，你哭什么，我还能脏了你？」
他的话不算难听，但他扭曲了我的意思。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开心才哭的，想法不要这么贫瘠。」
「哼，最好是。」他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后来我们很少见了，我忙着论文答辩，他也有别的事儿。
比如……
「江泽城的白月光回来了。」小鱼双手还胸，靠在我的床边看着我。
「那就回来了呗。」我翻着书，头都懒得抬。
自从张莉回来了之后，江泽城每天都很忙。
他忙着带张莉跟所有的朋友认识，忙着带张莉重新熟悉她离开了四年的城市。
我在答辩完了之后，都没有看到江泽城。
直到有一天，我面试完了，收到了江泽城的电话。
「过来京城KTV一趟。」
他从来都不给我理由，永远我都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我以为我们默认分手了，但他那张七分像粟川遂的脸，还是让我无法抗拒。
到了KTV，江泽城的眼神告诉我，他已经半醉了。
身边坐着的人，是张莉，确实长得貌美如花。
我们眼神对上，点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我说过了吧，就算多久没见，只要我让她来，他她就一定来。」江泽城像是在炫耀一般，看着张莉说。
他看张莉的眼神，就像是一条狗叼来了骨头，疯狂的想要得到主人的称赞。
我嘴角微微往上扬：「江少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不敢不到啊。」
坐下来喝了杯酒，刚好解了我的渴。
张莉笑着趴在了江泽城的边上，嘴贴在了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泽城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凳子都还没有坐暖，江泽城就指着我说：「去城东买俩肉包子来，要城东老字号那家。」
江泽城说完，自己先站起身来走出了包间，随后俩小弟也跟着出去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他要的从来都不会得不到。
走出KTV，他们几个正在门外抽烟。
因为张莉不喜欢烟味，所以他们连抽烟也要避开。
「江少，程挽对你真好，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其中一个小弟说。
江泽城夸张的笑了几声，才说：「她就是个替身，不过够舔，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会感动哦。」
我没有理会他们，也并不打算躲开，径直从他们身边路过，打车去城东。
京城KTV在城西，路程很远，来回要接近两个小时。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炫耀我有多舔。
5
在出租车上回想到江泽城的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感动？
替身？
我是张莉的替身之余，他哪里知道，他也不过是粟川遂的替身罢了。
或许我也只是对年少时候爱而不得执着，说不定哪天我放下了粟川遂，可能江泽城在我的心里就连狗都不如。
包子买回来了，全数进了张莉的肚子里。
最后一天回学校，我们要拍毕业照。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带着博士帽，被自己的家长围着拍了一张又一张。
我也和室友同学拍了照，回头想找江泽城的时候，张莉正亲昵的帮他整理着领带。
多好的一对金童玉女，到最后还是被我拆散了。
可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江泽城拍一张的。
我要留下我和他的毕业照，或者是说，我想留下我和川遂的毕业照。
江泽城从远处跟我对视，他明白我的意思，可我也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主动，就一切都没戏了。
「可以跟我拍一张嘛？」我拉着小鱼走过去，江泽城听到了，只是斜眼看着我。
边上正在拍照的同学，也都停下了说话，大家的目光投过来，看看江泽城到底会怎么选择。
我很清楚，只要大家都看过来，他能够成为众人的焦点，他就会答应。
他想要的，不过是在众人面前羞辱我。
可今天张莉也在，他不会做太过分的行为。
果然不出我所料，等到整个大操场都安静了下来，连鸟飞过都有声音之后，他点头示意。
小鱼有点害怕江泽城的，毕竟他是校霸。
她被吓得连拿相机的手，都有点颤抖。
「好好拍。」我说了一句。
小鱼点点头，连忙说：「三二一。」
我很满意，因为江泽城有对着镜头笑，笑得很温和，很像粟川遂。
离开了校园之后，我们都各奔东西了。
成功进入世界五百强的公司，我把毕业照打印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我的川遂啊，每天都在为我加油呢。
我想我是生病了，离开了江泽城之后，我加倍的想念粟川遂。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他的喜欢，一点都没有变。
虽然人还在京城，但是我把所有的联系方法，全部都换了一遍。
那次拍完了毕业照，我就没有再跟江泽城联系了。
他的白月光也回来了，他也终究不是我的江泽城，我留在他身边没有一点意义。
我离开了他才发现，粟川遂永远都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