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再醒来，我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季若离依旧坐在我的床边。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面缠了一圈绷带。
伤口很疼，应该是被缝上了。
「你的孩子不是超雄，是有人做了假的检验报告。」
季若离递来几张单子。
上面是上个月我做羊水穿刺的结果，但与我七夕那天拿到的有些不同。
这一份，所有指标都很正常，诊断结果是胎儿稳定。
我惊愕地抬起头：「你怎么......」
但话还没说完我就看清了他身上的警服。
「你是警察？」
他点点头：「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江心区金华派出所的警察季若离。
「今天给你打诈骗电话的也是我。你曾因被骗3000元来警察局报过案，是我们的重点防诈骗对象。」
......
我突然有些想笑。
没想到，我最后会因为曾经被诈骗过而重新捡回一命。
季若离沉吟道：「孩子的事，你要告诉他们吗？」
我盯着检验单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孩子还在不在，是不是超雄，对肖凌来说都不重要。
他只是想甩开我，和沈清瑶在一起。
但这个孩子却是我的全部。
既然他不是超雄，那我要完完整整地把他生下来，再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
让他有妈妈有家，不用卑微祈求别人施舍的温暖。
我想起些什么，问他：「季警官，假的检验报告是谁做的？」
8
没多久，肖凌来了。
他头发有些凌乱，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看见他手中握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片血色。
是我躺的那个浴缸。
应该是他妈妈拍给他的吧。
「南南……
「你是闹着玩的，对吗？」
他眼圈泛红，小心翼翼地问我。
南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
自从沈清瑶回来以后，他都是叫我的大名。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呢？
我看着他，扯唇轻笑：「你不是问我怎么不去死吗？现在我要自杀，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没了我这个替身，你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和沈清瑶在一起，我说的对吗肖凌？」
他却是狼狈地摇着头，状若疯癫。
「不……不，不对，不对！
「看到那一缸血我才知道，我害怕失去你，我不想你死！」
我淡淡地看着他，好像一眼看到了我们过去的六年。
这六年，我都是沈清瑶的替身。
怀孕的三个多月里，他在我的生日当天和沈清瑶厮混一夜。
他在民政局门口悔婚。
他和我分居，让我去死。
如今又说什么害怕失去我？
真是太可笑了。
病房门被打开，我回过神，是沈清瑶和肖凌他妈妈也来了。
肖母一脸怨怼，小声嘟囔。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自杀干什么？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们虐待你呢。」
沈清瑶却是眼眶微湿，一副心疼的样子。
「嫂子，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呀，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只是没了一个孩子，以后总有机会的。」
但我却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一丝失望。
9
看来我没死她很失望。
但偏偏，我现在不想死了。
「我的孩子没有超雄综合征。」
我拿出那几张检验单，扔在床单上。
「而做假检验单的是你，沈清瑶。」
她愣怔地看着那几张检验单，随后脸上满是心虚，不自然地摆手：「嫂子，你可不要胡说！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肖凌拿起检验单，神色晦暗不明。
「南南，孩子没了我也很痛苦。但你不能因此诬陷瑶瑶啊，她向来都是帮着你说话的。」
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不信我。
所以，刚才的那些悔恨都是假的是吗？
季若离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现在才站起来掏出警官证怼到他们眼前：
「检验单是我找到的，有意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
霎时间传来一声惊呼。
肖母靠在墙上捶胸顿足：
「哎呀！我当初就说了，管他什么超雄不超雄的，生下来我养。现在好了吧？我那么个大胖孙子啊，就让你们折腾没了！
「我老婆子的命真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儿子长大，又找了个命短的，现在连到手的孙子都飞咯！」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声回荡在病房里。
沈清瑶看着警官证，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不是我！」
她喊完就要跑，却被肖母抓住连扇了几巴掌。
「都怪你个贱蹄子，勾引我儿子就算了，竟然连我宝贝孙子也害！
「你个不要脸皮的歹毒女人，当初你爸死了我就该赶紧把你嫁出去！」
沈清瑶被打得连连尖叫，两人很快扭作一团。
肖凌杵在原地很久，手中的检验单快被他攥成废纸。
「他本来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却因为沈清瑶，因为你们，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
「肖凌，是你害了我们的孩子，是你亲手将我和他推向死亡。」
眼泪滴在手背上，传来一瞬间的灼热。
这些话说出口，我心中竟然轻了不少。
「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你们家属不要吵了！病人本来就患有重度抑郁，已经自杀第二次了，你们家属到底有没有关心过她？」
也许是沈清瑶和肖母吵得太大声，将护士都引来了。
她说完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肖凌木然地开口：「你说什么？重度抑郁？」
「你们不知道吗？上个月刚在医院确的诊！」
护士瞪了他一眼，又叮嘱道：「不要再吵了哈。」
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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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肖凌满脸怒气，厉声问道：「沈清瑶，这也是你干的吗？」
沈清瑶被扇得脸都肿了，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哭丧着脸，破罐破摔：「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是你自己不相信她，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她是替身吗？那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说完她就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肖母紧随其后。
而肖凌被怼得哑口无言。
病房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肖凌，我们分手吧。」
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涟漪，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闻言，肖凌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许久过后，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南南。
「我以为我只把你当替身，可现在我知道了，我最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你别怕，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不论他有什么病，我都会让他生下来，好好养大。
「南南，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求求你……」
说到最后，他的头竟已经快磕到了地上。
这样的卑微绝望，和之前高傲的他判若两人。
可我不需要了。
「我不爱你了。
「你可以离开吗？我需要安静。」
我将视线投到窗外，那里有一颗很大的桂花树，上面开满了金黄色的花骨朵。
很美。
其实，世界还是有些美好地方的吧。
肖凌在床前站了很久，但我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不好看的东西，就不该脏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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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警官，谢谢你。」
我对着季若离，认真道谢。
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两回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无辜死去。
是他救了我，还帮我查明了真相。
季若离抬起头笑了笑：「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后面什么打算？」
我说了声「谢谢」接过苹果。
另一只手轻抚着肚子：「随着月份增长会逐渐显怀，为了瞒过他们，我打算先搬家。」
「那你有没有亲人或者朋友在这边？」
我摇摇头，语气平淡。
「我没有父母，朋友也都不在这个城市。」
我的父母在我四岁时就离婚了，他们把我丢在亲戚家里，一丢就是十年不闻不问。
后来，他们各自组建了家庭，仿佛没有生过我这个孩子。
至于我的朋友，大多都因为肖凌断了联系。
我前半辈子是个孤家寡人，遇到肖凌后以为终于能有个家，没想到依旧是一场空。
季若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我家楼下的房间正好出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正想拒绝，他又连忙补了一句：「不是你们小区，是我父母住的地方。我现在是自己在外面租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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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了季若离的提议，搬到他们家楼下。
说是搬，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搬。
自杀之前，我已经清理了所有和我有关的东西。
所以，我连那个家都没回，直接从肖凌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肖凌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
而我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搬到季若离楼下那天，他邀请我去他们家一起吃饭。
我顺便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登门道谢。
季家的氛围很好，不像我寄人篱下时的刻薄冷清，也不像肖凌他们家虚情假意。
季若离的爸妈会一起做饭，他则时不时去打打下手，时不时来陪我说说话。
而厨房里一直都是欢声笑语。
我看着厨房里三人的背影，有些羡慕。
饭桌上，季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
「快多吃点，瞧你瘦的，孕期就要好好补一补。我怀若离的时候，足足长了二十斤呢！」
季叔叔也附和道：「是啊，你多吃点，不要客气。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说。」
他们的语气温柔慈爱，是我从没感受过的。
我不由得湿了眼，连忙将头低下默默吃饭。
季若离却伸手递给我一个东西：「这是我在警局做的小玩意，本身是个定位器。
「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就按下挂着的那个吊坠，我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
他手掌心里躺着一串红绳做的手链，上面挂着个心形的小吊坠。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真有什么事，我可以打电话报警的。」
季若离浅浅笑道：「你忘了，我就是警察。
「而且，万一手机没电了怎么办？万一你拿不到手机怎么办？」
他轻轻抓过我的手，将手链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你现在怀着孩子，万事都要小心些。」
手链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飞快地道了声谢便将头又埋进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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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桂花树淡黄色的花朵坠入泥土，结出了紫黑色的果实。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七个月了。
这期间，季若离从之前的小区搬了回来，住在我的楼上。
他时常拉我上去吃饭，一来二去，我和他爸妈也熟络了起来。
我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家的温暖，抑郁情绪也慢慢地不再占据我整个脑海。
离预产期只剩一个月的时候，季若离陪我去医院做产检。
前几次产检，也都是他陪着我去。
医院里的人都以为，他就是我的丈夫。
季若离说解释起来麻烦，便认下了这个身份。
这次，他是临时出了趟任务后才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却依旧熟练地排队挂号，缴费拿药，事无巨细。
最后，他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过来，才终于在我身边坐下。
我接过来，热的，刚好入口。
「季警官，其实我自己可以的。你那么忙，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我有些歉疚，总觉得麻烦他太多了。
他却是温柔地笑着，他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两个小梨涡，很好看。
「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还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对上他温润的眼神，心跳都空了一拍。
赶紧喝了口水，企图压下脑中的那些胡思乱想。
「请K55苏可南女士，到3诊室就诊。
「请K55苏可南女士，到3诊室就诊……」
广播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心中舒了口气，连忙放下水杯：「到……到我了，我先进去啦。」
他点点头：「好，我在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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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检查出来后，我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经过消防通道，看到了一个熟人。
沈清瑶。
她穿着随意，不像之前那样光鲜亮丽，有些疲惫地闭眼靠在门上，与以往的活泼性子完全不同。
她手里拿着张检验单，我瞥见上面的信息。
【姓名：沈清瑶】
【临床诊断：人流术后】
她怀孕了？还做了人流？
肖凌的孩子吗？
我不想和她撞上，正准备离开。
她却猛然睁开眼，和我四目相对，视线也逐渐落到了我的肚子上。
「苏可南，你的孩子没死？」
她震惊地瞪着我的肚子，话尾还带了点愤怒。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拉进了消防通道。
随后，门被她重重关上。
她将我死死抵在门上，咬牙切齿：
「苏可南，你竟然敢骗我们！」
我想要挣扎，但怀孕八个月的肚子终究是给我拖了后腿。
慌乱之中，我想着拿手机报警，却想起来手机在包里。
而为了检查方便，我把包放在了季若离那。
我有些懊恼，竟然真有这么一天。
随后，我赶紧按下了手链上的心形吊坠。
沈清瑶的状态实在不正常，我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如今之计，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季若离过来。
我双手紧紧托着肚子，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怀了谁的孩子？肖凌的？」
她自嘲地笑着：「是啊，我也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这辈子只愿意和你有孩子！要是我不把这个孩子打掉，他就和我断绝关系！
「他逼着我做了人流手术，逼着我杀了自己的孩子！」
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越说越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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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激动，孩子还可以再有。」
我叹了口气，企图让她平静下来。
谁知道她听了却更加激动。
「再有？他现在连和我上床都不愿意！他天天都想着你，连睡觉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
「凭什么？凭什么我比不过你？你们在一起才六年而已！」
这时，身后的门把手被人转动，我听到季若离在叫我的名字。
沈清瑶也注意到了，她勾起嘴角得意地说着：「门被我锁住了，他打不开的。」
我掰着她的胳膊想要逃脱她的禁锢，但仍旧无济于事。
只好继续劝说她：「沈清瑶，肖凌并不是什么好男人，你不要因为他做傻事。」
她笑得癫狂，形如鬼魅。
「他是不是好男人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气不过！明明他爱的一直是我，即便我和别人谈了恋爱，他也会等着我。
「可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你明明只是我的替身而已！凭什么能够替代我！」
最后，她缓了语气，盯着我的肚子幽幽说着：
「苏可南，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也不能活！」
话落，沈清瑶猛地将我拉起，紧接着站到我背后，用力将我向前面的楼梯推去。
「啊——」
我惊呼一声，踉跄几步，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突然一双大手从天而降，将我拦腰抱住。
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季若离，他直接从上面那层的楼梯翻身跳了下来。
但我的肚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楼梯旁的扶手。
强烈的剧痛传来，我感觉有液体顺着腿缓缓流了下来，疼得我几乎晕厥。
「疼……」
季若离一脚将挡在前面的沈清瑶踹开：「滚开！」
随后开了门，将我拦腰抱起。
我听见他慌乱地呼救。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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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我被推上了手术台，一盏大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好几个白色身影在我眼前忙忙碌碌。
「胎盘早剥，终止妊娠。」
「准备剖宫。」
……
我意识逐渐抽离，直至完全失去。
这样失去意识再醒来，已经是第三次。
这一次，仍旧是季若离陪着我。
但多了两个人，季阿姨和季叔叔。
「醒了！小南醒了！」
「终于醒了，唉，可苦了这孩子……」
季若离坐在床边，正握着我的手。
肚子很疼，但却是那种被开刀了的疼。
我刚想张嘴问些什么。
「孩子没事，现在在保育仓里。
「我联系了同事，沈清瑶已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他总是能准确的预判我心中所想。
历经了太多事，这个孩子终于健康的降生。
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缓缓落下了，我顿感轻松了不少。
随后，我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向他道谢：「谢谢你，季若离。」
这么大的恩情，总得有点表示，于是我接着笑道：
「等孩子长大了，我让他认你做干爹，给你养老。」
他却摇头拒绝：「我不想做他的干爹。」
是我说错话了吗？
我正思量着，却见他眼中波光流转，认真地盯着我：
「苏可南，我想正式申请成为你的人生合伙人，成为你孩子的爸爸。」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感觉耳朵已经熟透。
「我……但是……」
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好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
「哎，老季，咱们是不是该去给小南热饭了？快走快走，别给她饿着了。」
季阿姨笑着将季叔叔一并拉了出去。
「你现在还生完孩子还很虚弱，不用这么急着给我答复。」
他虽这么说着，眼神却暗淡了几分。
我本想坐起来好好跟他说，但条件不允许，只好躺着。
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家境不好，未婚先孕，患有抑郁症，还有沈清瑶他们这些麻烦，可以说……很失败。
「可你不一样。你的家庭幸福美满，你还是人民警察，没有离过婚也没有孩子。这样的你，值得更好的。」
左手被握得更紧，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你明明很好。
「你想要帮助他人，即使被骗了钱也会斩钉截铁地说你的善意永远不会缩减。
「就算是即将死去，你也会因为不想耽误别人而下去挪车。
「你还会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劝导一个诈骗犯，让他做个好人。
「苏可南，你配得上任何人，只要你喜欢。」
只要我喜欢……
真的吗？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我从被子里露出整张脸，笑得热烈真诚：
「季若离，那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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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出院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我在医院门口看见了肖凌，还有搬着把小板凳坐在角落里的他妈。
即便穿着厚衣服，肖凌看上去依旧瘦了一大圈，面上的胡子也没刮，整个人憔悴至极。
他看见我眼神都亮了起来，十分惊喜。
「南南，我听沈清瑶说我们的孩子还在，他在哪？可以让我看看吗？」
肖母也立马围了上来：「我孙子呢？快！快给他奶奶抱抱！他可是我们肖家的后人！」
而我低着头，落下几滴泪来。
「孩子没了。医生说我两次自杀导致气血亏损，孩子又是早产，生下来后没几天就……」
我哽咽着，倒在季若离怀里，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
肖凌瞬间面色苍白如纸，他颤着嘴唇：「没了……怎么会没了……」
肖母则暴跳如雷。
「说没就没？你个杀千刀的，让你天天没事玩自杀，现在好了，把我孙子玩没了！我打死你！」
她狰狞着脸，发狂似的扑上来。
季若离连忙挡在我面前：「袭警，可以判刑。」
肖母高高举起的巴掌硬生生停在了空中，然后落下换成食指指着我们。
「好你个狐狸精，这么快就勾搭上警察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
肖凌却将她的手拉了回去：「够了！你还嫌添的乱不够多吗？」
他妈妈立即噤了声，瞪了我一眼，继续坐在板凳上小声嘟囔。
肖凌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南南，孩子还可以再生，我们还有机会。我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双目通红，眼中满是无助与悔恨，还带着一丝希望。
我冷着脸，愤恨地看着他，掐灭他最后一丝希望：
「肖凌，我们本来可以幸福的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是你逼我自杀，是你宠爱的妹妹害我早产。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毁了我们的所有！
「你怎么还能有脸说在一起？你最好下半辈子孤独终老，膝下无子，以此来为死去的孩子祈福。否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还有，我只要看见你就会想起我死去的孩子，恨不得杀了你。所以，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我就拉着季若离上了车。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肖凌跟着走了几步，最后停在雪里。
大雪落在他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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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孩子早在前一天就被季阿姨先带出院了，为的就是让肖凌他们以为孩子没了。
否则，肖凌以后肯定会以此为理由不停地纠缠我，更别说他那个难缠的妈妈了。
因此我让季若离配合我演了这出戏。
既可以摆脱他们的纠缠，还可以让肖凌悔恨自责。
当然了，他到底会不会悔恨终生，谁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原来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季若离的。
他怕直说会被我拒绝，于是专门注册了新的微信号，作为房东跟我联系。
难怪刚搬进来时，所谓的「房东」就给我免了水电费、物业费，房租还比其他同类户型便宜一半。
现在，季若离名正言顺地搬回了自己的家，和我住在一起。
他工作很忙，却依然会在下班后接过我手中的孩子，让我放松一下。
他会做饭做家务哄孩子，简直是个全能男朋友。
日子很快过去，转眼又是一年七夕。
季若离请了半天假陪我。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柯南有一样的属性，出来约个会也能碰见在逃嫌犯。
他让我咖啡店里等他，随后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我听到了警铃声。
我挤进人群，看见他押着灰头土脸的嫌犯交给了其他警察。
然后他转过身，干净利落地笑着，朝我缓缓走来。
一道道急促的警铃声中，季若离单膝跪地，举起不知什么时候就藏在手中的钻戒：
「苏可南，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