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760更新时间:26/06/24 11:3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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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且说,她喜欢那日我面红耳赤喊出心中不平的样子。
所以,她就带我去了京城最鬼的集市,让我壮胆子砍价。
我意外发现我的天赋,杀价杀得又狠又准,恨得商贩咬牙切齿。
有的商贩便联合起来将我与姜且逼到角落,想着教训我俩一顿。
却被姜且三下五除二收拾的利利索索,商贩落荒而逃。
姜且拍了拍衣摆的尘土,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
「砍价你损害了商贩的利益,他定然会报复。就同公主那日说的,是否草包又不干他人事,但出言嘲讽却伤了公主的心。商贩尚且能喊出心中不平,公主为何要忍气吞声呢?」
我记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勇敢些。
刚巧上了马车,回头就瞥见了路闻笙。
「呦,这不是草包公主吗,鬼市水深,你这榆木脑子还敢来这买东西,不怕被坑死?」
平日被损多了,听到路闻笙的声音我下意识的缩了脖子,仰头朝着姜且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且别过头,而路闻笙笑的更放肆了。
「怎么,姜且你平日里不是很能怼吗?被皇上罚了半年的俸禄这下老实了吧。」
罚了半年俸禄?
我心里紧了紧,母妃说姜且是忠君之士,又得父皇信赖。
被罚俸定是因为前些日子护我得罪了左相,被那些闲来无事的御史参了。
我瞬间鼓足了勇气,「路闻笙,咬人的狗不叫,你没什么本事眼睛总盯着本宫作甚?本宫是公主来去自由,就算这东西值一文钱花一百两买来,本宫也乐意!」
「姜且是忠君爱国的将军,倒被你们这帮奸佞小人陷害,你怎么还有脸在这耀武扬威?趁早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我说的脸通红,抓着姜且的手也抖的厉害。
路闻笙脸色苍白,显然不知道我竟会反击,身子摇摇欲坠,连他身边几个嬉笑的纨绔也是十分诧异,连忙拉着他走开了。
我浑身瘫软坐在姜且的身旁,姜且眼底柔情似水,望着我时多加赞许。
温热的指腹擦着我的唇瓣,「臣没想到,公主竟然会护着臣。」
我脸色潮红,也不只是刚才的紧张还是当下的害羞。
话说的磕磕绊绊,「你这般护着本宫,本宫定然不能叫他们小瞧,只是害你丢了半年俸禄。」
顿了顿,我又忙道,「本宫会补给你的。」
凉凉贴在了我的唇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睫翼,我的瞳孔不断放大。
半晌,姜且松开了我。
「看,这不就是补给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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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姜且都给了我莫大的信心。
就如同那些说因我存在敢吟诗的贵女,我不再妄自菲薄,全当听不见那些流言蜚语。
虽不喜诗书,却对医书产生了兴趣,常常求着来请脉的太医收我为徒。
而太医直言,「哪有公主学的了这些。」
母妃笑道,「既然欢儿想学,学就是了,哪来的那些条条框框。」
我欢呼雀跃,我不仅有疼我的母妃,也有一个以平常心待我的姜且。
刘太医无奈收我为徒。
我挤在司药局听药理,在太医院学诊脉,许是之前在其他方面没有建树,在学医方面会颇有成效。
我挂念姜且,将令牌给了她,让她有空便进宫找我玩。
姜且也乐得,每回入宫还要给我带许多市面上的新鲜玩意。
听风吟的栗子糕做的最好,姜且便总是带给我吃,每回却只买三个。
她说,吃多了下回就不想吃了,见臣见多了以后会不会也不想见臣了?
我撇撇嘴,内心却悸动不已。
我学了针灸,缺了靶子,姜且便自愿做我的第一个「病人」。
一众太医围了一圈在一旁捏了把汗,姜且如今可是深得皇上信赖,若是被我扎的一命呜呼怎得了。
扎错了穴位,姜且龇牙咧嘴却无责怪之意,硬是被太医灌了两副汤药嘴里还满是罪过。
「公主殿下啊,微臣教你的只是皮毛,不可拿将军的性命开玩笑啊。」
我面红耳赤嘴里说着,「抱歉,抱歉。」
姜且刮了刮我的鼻子,嘴角黯然一笑,「公主要臣死,那臣不得不死喽。」
「本宫才没要你死!」
我脸色微红,似有恼怒之状。而姜且却勾勾唇拉我到了跟前,略带魅惑道,「公主如此不舍得臣啊?」
数位太医别过脸,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我磕磕绊绊,「怕什么,她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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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围猎。
我不擅马术只站在母妃的身边巴望着姜且的身影。
路京姝那个八婆笑我胆小如鼠,连下场都不敢。
我昂首挺胸掐着腰,朝着她呸了一口,「关你屁事!」
路京姝一怔,有些诧异。刚要回嘴,却被我母妃凌厉的眼神吓得退避三舍。
半晌,姜且一袭银盔铠甲,手持梨花枪策马而来。马的一侧挂着弓弩,与平日那般温文尔雅不同,透着勃然英姿。
我立于宫帐外,朝着姜且招手,姜且回之。
毫不在意世家的鄙夷,我这草包公主就差寻个号角喊两句口号。
姜且与路闻笙比试射箭,百步穿杨的本事将路闻笙的自尊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我忍不住拍手叫好,而姜且则投来温和的目光,似如火的骄阳,融化我心底最后的霜雪。
路闻笙咬牙切齿,吵着再来一局。
「再来几局都是这个结果,路公子这样没有功名的废物,将来不过靠自己的老子的权势狐假虎威罢了。」
姜且嘴角勾勒一丝戏谑,引来不少大臣的嬉笑。路闻笙满是阴翳,恨不能将姜且生吞活剥。
路闻笙虽未有功名,习武也不精湛,但也绝不是废物。
等等,这难道不是他对我的称呼——草包?
我冷哼一声,既做不到最好,他到底在高贵什么?
马球赛,路京姝的马失了控,被姜且撞出了围栏。
路京姝摔得不轻,被扶起时指着姜且怒道,「你这狗匹夫,当着皇上的面竟然对本小姐下手!」
「骑术不精,连个马都训不好,在下看来,路小姐与草包无异。」
姜且眼皮都懒得抬,唇边的笑令人心颤。
左相冷脸刚想开口,却被我捷足先登,「父皇,儿臣记得这路小姐的马术还不错,一年了竟荒废至此,儿臣看这也怪不到姜且将军头上。」
父皇犀利如猎鹰,充满了威严之色,却望向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情愫。
他该不会记不得我是谁了吧……
随即父皇朗笑,「欢儿说的对,这是难免的。」
围猎继续,姜且脸上笑意盈盈将我拉于马上,扬鞭闯入树林,一箭便射穿了逃难的梅花鹿。
「刚才谢谢公主殿下的解围。」
「路家与姜家无冤无仇。姜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公主也令臣刮目相看。」
一连射中好些猎物,带回宫帐,姜且竟同父皇说是我深藏不露。
弄得我涨红了脸,刚要解释却听母妃言,「欢儿与姜且将军在一起十分快活,人也自信了些,臣妾看不如招姜且为女驸马。」
「胡闹!」
父皇呵斥。
而我和姜且四目相对,一丝惊喜和雀跃悄然爬上了心头。
我应该是喜欢姜且的。
9
南越野心勃勃,屡次侵扰大景南疆。
父皇命姜且点兵十万,荡平南越。
临行前几日,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想着如何同姜且聊表心意。
姜且邀我出宫游玩,我换上了最喜欢的那件月华锦的衣裳,曾经我被那群贵女嘲笑着像是山鸡插着孔雀的羽翼。
我悉心描眉梳妆,将熬了几个晚上绣好的荷包塞进袖子里。
杨柳青,江水平,我斜睨着姜且的侧脸,仿佛无意地问她,「本宫今日好看吗?」
「比从前的那般低调,月华锦的确衬着公主夺目。」
我张开手拦住姜且的去路,「你知道的,本宫是问本宫好不好看?」
姜且面上潺潺的笑意似要融入和煦的微风,她微微点头,「公主在臣心中自然是最美。」
「呦,这不是草包公主和……她的女宠吗?在这大街上卿卿我我,脸上也不臊得慌?」
不用看就知道是左相府那个八婆。
姜且紧了紧眉头,刚要开口却被我捂住。
我转身,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左相都敢将你放出来,本宫与将军有何不敢示人?还是你在提醒本宫,有你这条狗生人勿近?」
路京姝勃然,不顾君臣之仪冷哼,「草包倒是比以前伶牙俐齿,本小姐这才明白难怪你想嫁给我哥,怕是早已跟这狗匹夫行了苟且之事,让我哥戴着花帽子。」
「路小姐不也是及笄多年尚未婚配,本宫看这名声比本宫也好不到哪里去。别是早已与什么野男人生了孽种,偷偷在左相府养身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吐沫星子横飞,只是这样的指责已让我司空见惯。
路京姝气的直跺脚,「你……你身为一国公主简直血口喷人!」
「没有啊。」我一摊手,露出无奈的神情,「本宫只是单纯胡说八道罢了。」
「本宫这草包的头衔还不是你们起的,要不是那次围猎本宫还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厉害呢。」
「顺便告诉你哥,本宫瞎了眼才喜欢他。」
路京姝气的发抖,而我则拉着姜且离开。
许久,却听身后一句,「公主当真比以前勇敢了许多。」
我内心:还有比这更勇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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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日子,却有不少善男信女在河畔放了盏盏莲花灯,双手合十,目送着红烛顺着溪流飘向远方。
我也买了一盏,愿姜且平安归来。
望着莲花随着溪流斑斑点点不见踪迹,我起身拍了拍衣裙。
姜且扶住我,「许的什么愿?」
「愿你得胜归来。」
硬生生将平安二字吞进肚子。
「区区南越小国,臣定不辱使命。」
姜且似乎会错了意,双眸里满是刀光剑影,还有昂扬的斗志。
我忍不住出声,「我的意思,一定要平安,输赢无所谓。」
越往后声音越低沉。
姜且噗嗤一笑,捏了捏我的脸蛋,有些宠溺地说道,「好。」
我心拧巴成一根麻花,扭捏着从袖口里拿出那个丑的不能再丑的荷包,慌忙将它塞进了姜且的手心。
「诺,给你的,保平安。」
姜且捻起荷包,端详许久。
「这就是传闻中的……闪电狗?」
闪……电……狗?
忽地想起刘小将军现在就在姜且麾下,那我那些糗事岂不是常常被他们津津乐道。
我撇撇嘴,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姜且笑的得意又放肆。
「开玩笑的,这一看绣的就是鸳鸯戏水。只是,这鸳鸯是缱绻的鸟儿,不知公主何意?」
我心里觉得这姜且一定是戏耍我。
眼底生出了些许愠色,一把将荷包夺了过来。
「爱要不要。」
「要,公主相赠岂有不要的道理。」
「只是,臣不知公主的心意。」
姜且弯下腰,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步步逼近。
我下意识向后退,却忘记身后是溪流。
千钧一发之际我被姜且带入怀里,束冠下的发丝轻抚蛾眉,我嗅到了属于她的芳香。
温热的怀抱让我紧紧的圈住姜且,就这样许久。
「所以,姜且是什么心意?」
「臣什么心意公主竟然还不知?」
姜且将我松开,双眸如同天边皎洁的月,又如同山间清澈见底的泉水。
我喉咙哽咽住了,频频在咽口水。
泽唇凉凉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我的唇上,眼底却仍有些意犹未尽。
我心一横,踮起脚尖迎合,碰到一汪柔软。
我想,这是我此生做过最勇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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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且出征已有半月。
母妃依旧将一个个的烫金请帖扔给我。
我忙着我那怎么也学不太明白的医术不亦乐乎,那些帖子都被我赏给了宫女做出恭纸。
「欢儿,你这……好生浪费。」
母妃颦眉,慵懒地倒在罗汉床上。
「那些人无不想看儿臣笑话,路八婆说的对,既然没那本事就少去惹了他们的眼。」
「看来有这个姜且,连你的心性都变了不少。」
提到姜且,我手上的针不自觉重了许多,痛的小太监嗷嗷直叫。
我赶忙道歉,还赏了他一把金瓜子。
想起那晚,姜且浮在我的耳边,柔声道,「待臣归朝,定然履行公主当年之心愿。」
我还纳闷,这心愿是什么,姜且却不语了。
「不过,欢儿当真不记得从前的姜且了?」
从前的姜且?我这脑子里压根就从未有过这个人啊。
却听母妃娓娓道来,而我的心绪不断翻涌。
姜且,姜家。
当世家妄图与皇帝共治天下,寒门便会登上政治舞台。
父皇最心仪的就是姜家,并想过通过姻亲的方式拉拢。
不过,几个皇姐哭的梨花带雨对寒门嗤之以鼻,唯有我站出来愿与父皇分忧。
只是因为我不分不清二者的区别。
待父皇领我进了姜家的门,我便被院子里的秋千吸引,在那玩了好一会。
「喂,这是我的秋千。」
一白皙的少年拉住缰绳,让我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也不恼,软绵绵地小心商量,「能不能就让我玩一会,一会儿我就会回宫了。」
「回宫?你是公主?」
少年上下打量,许是我看起来太普通,远不及话本中的公主美艳。
我点点头,「我是老八。」
少年喃喃道,「这么客气的公主臣还是头一次见。」
「公主来姜府做甚。」
我颔首乖巧答道,「父皇说要让一个叫姜十一的做我的驸马,我这才来的。」
少年吃了一惊,脸上写满了焦急,连忙拉着我去了前厅。
父皇坐于上首,而另一侧的男人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少年也不拘谨,「皇上,您是要将公主嫁给姜十一吗?」
父皇丝毫不见平日的威严,「是啊。」
「不……不行,我就是姜十一!」
我连忙抢到,「那,我就要嫁给你!」
生来愚钝,不如旁的姐姐惹父皇喜爱,我却也知道抓紧时机。
姜十一咬了咬牙,「不行,我是女孩。」
我尚不懂婚配,连忙吵着,「女的也能当女驸马!」
倒惹得父皇他们哄堂大笑,灼热的朝霞爬上了姜十一的耳根,他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原来,姜十一就是姜且。
而那栗子糕,就是那天她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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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再度送了帖子进宫,明言要了了我的一桩心愿。
我狐疑,却又无法推脱。
若说一桩心愿定然是与姜且的事。
踏入相府,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原是左相与路闻笙。
我皮笑肉不笑地寻了处坐下,也不知他们今天要怎么看我笑话。
意料之外的是,左相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连同路闻笙双眸也皆是睥睨万物的神采。
这俩人莫不是吃错药了?
杯酒下肚,却见路闻笙端起酒杯,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公主,之前是臣喝醉了酒胡说了些,伤了公主。听闻公主自甘堕落,与姜家寒门混在一起,心有不忍,舍妹京姝与公主平素不和,却也对公主之事颇为惋惜,公主喜欢臣之事,臣欣然接受,愿为公主马首是瞻。」
望着路闻笙那般自信,我扶了扶额,定了定神。
「路闻笙,本宫是草包但不是怨种,你是哪只耳朵听过我还喜欢你?」
「陈郡谢氏,颍川庾氏,琅琊王氏,太原……哎呀皆是名门,路氏到底算哪门子士族呀,路闻笙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这几个门阀可是我在宫里背了许久才记住的,说出来有理有据,看来人还是要多读书。
喝了酒的路闻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而左相眼里却带着暴虐的狠戾,阴冷冷地笑着,「我路家效忠圣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主不通晓前朝事,何必如此侮辱,笙儿也是好意怕公主误入歧途,此乃忠君爱国之表率。」
母妃讲过,左相是酷吏出身,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奸邪小人,无利之事定然不会做。路闻笙这般不正常,可见娶我对路家是有益的。
我莞尔一笑,「路公子指什么做驸马呢?记得上回围猎路大人的两个宝贝儿女可都是姜且的手下败将,本宫若是弃了姜且而选择这种草包,啧啧啧,怕是本宫真成草包了。」
「选择姜且,公主有磨镜之好,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磨镜之好?本宫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词。不过父皇器重姜且,本宫与姜且又是两情相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低垂的睫毛,带着拒人千里的冷调。
外祖父本想促成这桩婚事,如今看来,倒是他多事了。
我起身饮了杯中酒,像是那日不疾不徐地离开右相府。
门外马儿嘶鸣,不是姜且,而是我的马车。
我摸了摸马头,马儿却不情愿的偏过。
好家伙,还是姜且的马儿喜欢我。
同它的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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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言,左相居功自傲怕是要生了反心,父皇正要将路家连根铲除。
左相害怕,便急于与皇室联姻,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待嫁闺中还喜欢路闻笙的我。
喂,时代在进步,也许别人移情别恋吧。
前朝事我也不懂,却也能想起那日姜且所言,物极必反,大厦倾倒只在一刻间。
南疆捷报连连,姜且不愧为将才短短数月便将南越打的落花流水,龟缩不出。
可对我来讲时间漫长的很,十天方能收到姜且一封信。
信封外是八公主亲启,拆开信起首语却是书呈吾爱欢儿,读的我倒像是煮熟的虾子通红了脸。
信中既报了平安又与我讲了些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夹带着坏了的岭南荔枝,千金难买的苏绣,就连献给父皇的象牙尺也有我的一把,倒叫父皇吹胡子瞪眼。
待姜且归朝之日,我请求出城相迎,被父皇怒斥,「你丫的一个女儿家怎么就不能矜持点!」
矜持有什么用,我可担心再有少女对姜且芳心暗许。
父皇为姜且设宴洗尘,我换了身侍女的衣衫混迹其中入了承亁殿。
雕栏画槛,薄云般的细纱绣帘随风飘动,殿内盘龙舞凤的绣柱格外威严。
我跻身到了姜且面前,却被姜且拉至身后,「起来,耽误本将寻八公主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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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且不光得胜归来,还带回左相克扣军饷延误战机的证据。
墙倒众人推,御史上书频频,父皇案前的罪证已够砍路相十个脑袋。
路家如姜且所言顷刻间一切荡然无存,全家悉数下狱,路相和其子赐腰斩,女人孩子被没入奴籍。
有人来传话,说路闻笙想见我,被我拒了。
又不是我抓的他,见我有什么用。
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此刻,我正美滋滋的梳妆,要去见我的姜且。
「所以,公主都想起来了?」
姜且说的是幼时之事。
我点点头,「姜且,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怕还会认为自己是个草包,即便我确实笨得要死。」
「你是这世间除了母妃以外对我最善良的人。」
姜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腹轻轻擦在我的唇上,「既然是感谢,公主应当拿出些诚意才是。」
我羞红了脸,勾住了姜且的脖子。
「明日就进宫请旨做我的驸马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