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894更新时间:26/06/24 11:3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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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大捷班师回朝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我刚到门口下人就冲进去报信。
「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我紧随其后,一身轻甲面无表情踏进大厅时,戚婉婉正依偎在母亲怀中满脸娇笑,苏宏景和父亲在喝茶。
四人看到我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微僵。
见我不动,父亲冷道:「有没有规矩,归家不知跟父母行礼,摆那副臭脸作甚!」
我直接望向戚婉婉,森冷道:「是你害得怜儿变傻。」
见状,苏宏景立即起身挡在戚婉婉面前,「戚半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一回来就发什么疯!」
我看着这个曾经倾心相待的男人,冷笑出声,「我发疯?苏宏景,我走时将怜儿托付给你,你就是这样容别人害她的?!」
苏宏景脸色一僵,随即青着脸怒道:「你还敢说!都是你调教出来的贱婢把怜儿推下水怜儿才会生病!」
戚婉婉抓着苏宏景柔声道:「阿景,姐姐也是回来看到怜儿这样才会气急攻心,不怪她。」
说着,她走到我面前,满是关切道:「姐姐,都说敌军凶狠,好在你回来了。」
父亲:「三年了,我当你明了些事理,没想到回来还是这番不讲道理,你妹妹天天在家求你平安,你一回来就发难她,当真是良心喂了狗!」
母亲:「就是,怜儿被那贱婢害成那样,是你妹妹衣不解带的照顾,之后还生了好一场病,现在身体都未养好!」
苏宏景冷眼看着我,「婉婉过来,不必理会她!」
听着他们一字一句,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一个是我夫君,一个是我亲生父母,可无一人站在我这边,满心满眼都是戚婉婉。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归来无一人关心我这三年如何过的,只有一句接一句的指责。
这些本是我最亲的人,竟不如街上跪谢我的百姓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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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婉婉满脸得意的看着我,「对了姐姐,我有个好消息忘记告诉你了。」
我木然看着她没说话。
戚婉婉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怀了阿景的骨肉,阿景说要抬我做平妻,将来我们便可姐妹相伴,共同伺候阿景了。」
戚婉婉勾起嘴角,缓缓抬眸看着我,「姐姐,你高兴吗?」
我也缓缓勾起嘴角,手抚上剑鞘,「高兴极了。」
瞧见我动作,戚婉婉眸中闪过惊惧,立即退后躲到苏宏景的背后。
苏宏景瞪我,「戚半烟,你要做什么!」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我眸光淡淡撇向他们,转身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戚半烟大破敌军,又救回六皇子,封戚半烟为一品朝晖将军,赏府邸一座,黄金万两。」
「令,特许与苏宏景和离,其女苏怜归戚半烟抚养。」
「什么?!」苏宏景震惊出声。
李公公笑眯眯的看着我,「朝晖将军,快接旨谢恩吧。」
我双手奉上将圣旨接下,郑声道:「谢主隆恩!」
李公公将我扶起,「将军,杂家还有要务在身,就先回宫了。」
送走李公公,我转身看着满脸震惊的四人,脸色恢复冷静。
戚婉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怎么会……夏国从未出现过女子为将的……」
苏宏景脸色发白,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父亲脸色几经变换,突的朝我怒道:「岂有此理!你一介女儿身哪有当朝为官的可能!你身为戚家子女,若不是承继为父身份上战场,哪有你的军功可言!」
母亲也连忙道:「就是,当初要不是你父亲让你上战场,哪来你立下军功的可能,将军身份哪是你当得的,快去禀明皇上将军功赐给你父亲!」
听着二人的话,戚婉婉也找回了勇气,「姐姐,这大夏国只有男子休妻之说,你竟然要和离,你这是把阿景的颜面往哪儿搁!」
苏宏景忍无可忍,脸色涨红的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走!你跟我进宫面圣!」
9
我用力甩开苏宏景的手,将手中的圣旨抬起冷笑一声。
「你们见过皇帝下旨还有更改的道理吗?」
话一出,几人的脸色可谓十分精彩。
苏宏景更是怒不可遏,「你居然敢和离?你凭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苏宏景,当初你说就算你弃我如敝屣也不会休我,因为这是先皇赐婚,我现在求皇上让我们和离,不正合你意么。」
「你!」苏宏景愣是被气得脸色铁青。
父亲亦是被气得喘不上气,「你这个不肖逆女!」
母亲扶着父亲红着眼望着我,「烟儿,你别忘了,我们是生你的亲生父母,你就是这样携恩报复的?!」
看着母亲义正言辞的模样,我忍不住想要发笑。
当初,他们就是用这样的话来逼着我上战场的。
现在,又是同样的话。
我冷漠道:「若不是当初师傅让我下山报父母生恩,你们以为我稀罕回到这个家么?」
「还有你,苏宏景。」我转眸瞥向他。
「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还有命在这儿跟我叫嚣?我真心待你,你却忘恩负义,就是路边的野狗恐怕都比你来得有良心!」
几人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冷声道:「我戚半烟不欠你们任何东西,生养之恩早在三年前我上战场时已报,从今以后,我与你们再无干系!」
说着,我拔剑直接抓起一缕发割下扔在地上。
父亲直接气晕,母亲哭嚷着让人叫大夫。
我握着剑直指戚婉婉,眸光冷冽,「戚婉婉,我本不欲与你相争,奈何你去伤害怜儿,又陷害小兰,今天我要你偿命!」
「阿景!」戚婉婉惊恐的躲到苏宏景身后。
苏宏景愤怒的看着我,「戚半烟,是你带的贱婢害了怜儿,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婉婉,就算你现在是将军,难道就可以随意伤人吗?!」
我勾唇冷笑,「是啊,你一个靠老子立下的战功承爵的废物二世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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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宏景险些被我气到吐血,直接拔下旁边侍从的剑冲上来。
以前他就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从不愿下狠手,还教他剑法。
可三年的生死交战,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戚半烟。
用血肉练出的剑意自带寒气,三招不到苏宏景就被我一掌拍飞出去,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
没了保护,戚婉婉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不断往后瑟缩。
「你要干什么……我还怀着阿景的骨肉……」
许是听到这话,苏宏景又要冲上来,我直接冷道:「苏宏景,我是杀不了你,但我可以废了你!」
一句话直接让苏宏景没了动静,铁青着脸道:「戚半烟,婉婉好歹是你胞妹,对自己手足下手,你也不怕传出去让全帝都的人唾弃你!」
「废物有什么资格讲话。」
我看都懒得看他,直接一剑刺在戚婉婉的裙摆上,让她退无可退。
戚婉婉吓得尖叫出声,「啊!!不要杀我!!」
母亲刚要冲上来就被我的眼神吓住,我俯身一把扼住戚婉婉的脖子,轻蔑的俯视她。
「戚婉婉,这些年你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处处与我为难,我一度念惜手足之情没有对你出手。」
想到怜儿,我几乎咬碎了牙,双眸猩红,「可到现在我才发现,你是真该死!」
戚婉婉吓得涕泪横流,抓着我的手哽声哀求,「姐姐,我还怀着身孕,你不能杀我……」
我勾起嘴角。
「是,我不会杀一个有孕之人。」
戚婉婉眸光刚露出亮光,下一秒就发出凄厉的叫声。
因为我直接拔剑剁了她两根指头,而后直接挑断她两根脚筋。
我拎着沾血的剑在她洁白的裙摆上擦干净,露出抹微笑,「既然有孕在身,妹妹还是适合卧床静养。」
戚婉婉直接痛晕过去。
我把剑收回鞘中,转身看到苏宏景,他硬生生被我吓得后退一步。
看着他窝囊的模样,我不禁冷笑。
真不知当初的我是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会瞎了眼看上这种废物。
「苏宏景,快把你的婉婉带回家去吧。」
落下这话,我决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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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我坐在院子里逗怜儿玩,小兰一脸忧心忡忡的站在旁边。
「将军,真的没关系吗?现在全帝都都在传你心狠手辣,不忠不孝。」
我冲怜儿露出甜甜的笑容,「怜儿乖,叫娘亲给糖吃。」
怜儿露出呆呆的笑容,「糖……娘亲……」
我立即满心欢喜的把糖递到她手里,捧着她白嫩的小脸吧唧一口。
「我们怜儿真棒!」
「将军!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话啊。」小兰在旁边气得跺脚。
我瞥了她一眼,「他们爱说,让他们说去呗。」
若我要是每活一日都要在意别人说什么,那我岂不是过得累极了。
孰是孰非,自己清楚就行。
倒是戚婉婉,脚筋被我挑断后家里立即给她请了大夫接上,可我下手干脆,她那脚筋即便接上也再不能和常人一般行走。
戚婉婉口口声声说苏宏景要娶她做平妻,可直至今日也未听闻侯府要娶妻的消息。
也是,我求皇上与苏宏景和离的事传遍帝都,说得好听是和离,其实就是我把苏宏景给休了。
整个大夏国还从未有过女子休夫的,苏宏景因此在权贵圈子里成了笑柄。
我现在是皇帝钦封的一品大将军,那些权贵忙着巴结我,将军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未免不得罪我,自然就开始疏冷苏宏景。
小兰对我说:「听说侯爷天天在醉春楼喝得酩酊大醉。」
我勾唇冷笑,「戚家呢?」
小兰被戚婉婉害得那么惨,对她恨意最深,听我问询立即忍不住笑意道:「现在天天求郎中上门,老爷登了好几次侯府想要商议婚事都气冲冲的离开。」
苏宏景现刚被我休了,全帝都的人都在看他笑话,若是他再娶个残废回家,恐怕今后都别想在那些权贵圈子里混了。
我摸了摸怜儿的脑袋,淡声道:「未嫁先孕,戚家恐怕也快沦为笑柄了。」
小兰眼珠子转了转,立即兴奋道:「将军我懂了!」
我瞥她一眼,「你懂什么。」
小兰不言,转过身喜笑颜开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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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帝都的茶楼里,便听说书先生说起了戚家大小姐和苏宏景的事情。
「要说戚家这位大小姐,也是个苦命的人,自幼被流匪劫持险些丧命,幸得高人相救……」
很快,关于我和苏宏景以及戚婉婉的故事传遍帝都。
那些个一开始骂我的百姓瞬间调转风向,戚家门外被扔满了臭鸡蛋烂菜叶。
骂戚婉婉的话都被写成了诗,帝都大街小巷争相传看。
很快,戚婉婉自尽未遂的消息传来。
第二天,戚夫人登门。
到底她是我生母,小兰不敢拦,好生将她安顿在前厅,她却吵嚷着跑来后房找我。
此时我刚把怜儿哄睡着,闻见声响蹙眉起身。
推门出去,吩咐小兰看好怜儿,我冷眼看着戚夫人淡道:「您来找我有事吗?」
戚夫人横眉瞪向我,「你这是什么语气!别忘了我是你亲娘!」
我冷嗤道:「原来你知道啊。」
她愣了一下,随即怒道:「现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是不是你的搞得!我戚家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你父亲被气得卧床不起,你妹妹寻死,还好被下人发现救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抬手看着指尖,「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传的桩桩件件,有什么污蔑你们了吗?」
戚夫人脸憋得青紫,表情扭曲,咬牙骂道:「你是非要把我们这个家逼得家破人亡你才肯罢休是吗?!」
我猛地抬眸,眼神凌厉的盯着她,她被我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嘛?莫非你还想弑母不成!」
我忍着怒意看着她,「你一口一句生母,那你可曾有一刻为我想过?」
我朝她走近,逼得她一步步后退,「当年我被流匪劫走,你们转眼就把戚婉婉抱养过去,可曾有为我的失踪流过一滴眼泪?」
「戚婉婉公然勾引我夫君,你们看在眼里,可曾教训过她一句?」
「你们用生恩逼我上战场,一去三年你们可曾有一日担忧过我的死活?」
每说一句,戚夫人的脸就白一分,最后愣是脚下趔趄要摔倒在地。
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扶正,冷声道:「今时今日,不过是你们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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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儿的病不见好转,我思忖着抽时间回山上找师傅一趟。
师傅精通医药,或许对怜儿的病有办法。
现在我只后悔当初我只醉心武艺没学医术,眼看着怜儿这般,也是无可奈何。
我让小兰贴出告示,只要能把怜儿的痴儍治好,我愿奉上黄金百两。
然而上门的郎中不断,闷苦的药哄着怜儿喝了一碗又一碗,却仍旧不见效。
我一气之下直接让那些人统统滚蛋。
晚间,我抱着怜儿躺在床上,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眼眶忍不住发红。
若是我当初就能识破戚婉婉的恶毒心肠,也不至于让怜儿受到这样的迫害。
「怜儿,娘亲不惜一切也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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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将军府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夏舟行带着太医走进来,我立即向他行礼,「六王爷。」
夏舟行与夏帝容貌极为相似,两人都生了双凤眸,但夏舟行五官更显精致阴柔一些。
许是在敌国为质多年的原因,夏舟行虽然身量极高,但略显清瘦,皮肤也透着病态的白。
虽然我救下他,但我俩实质上并无太多交流,此番他亲自登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夏舟行垂眸看着我,「皇兄听闻你女儿的病,特要我带太医来为她看一看。」
太医可是只为皇亲国戚看病的,我当即又要跪下谢恩。
还未跪下手腕忽的被夏舟行扶住,「免了,先把孩子带出来吧。」
我看他一眼,他冷淡的收回了手。
吩咐小兰把怜儿抱出来,太医为她诊脉片刻后眉头拧紧,我见状立即提起心问:「怎么样?」
太医说怜儿是幼时发烧伤了脑子,后期脑子又受过创,淤血滞留于脑中才会痴儍,要想治病就得去除淤血。
我一听瞬间捏紧了拳头。
「脑子受创?」
此时,我真恨不得立即冲回戚府直接杀了戚婉婉。
夏舟行冷淡的声音响起,「淤血如何去除?」
「由于小姐还小,只能用温润的法子,当施以银针,连续一月,淤血自可祛除。」
我立即激动的道谢,「那就有劳太医了!」
因为太医要施针,夏舟行将我拉出房间,声音难得柔和的安抚,「别担心,没事的。」
我抿着唇不说话,怎么可能不担心。
怜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虽说太医喂了怜儿药,但一想到那根根银针扎在她脑袋上,我就觉得心脏揪疼。
瞧我这样,夏舟行抿唇淡淡的笑了下,「我还当你只有铁血无情的时候呢。」
我莫名看向他,「嗯?」
夏舟行恢复冷清的模样,「战场上,我见你杀敌眼都不带眨一下,还以为世上没有事物能叫你软化。」
我敛下眸,「怜儿是我女儿,自是不一样。」
夏舟行静静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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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夏舟行都跟着太医一起来到将军府,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按理说太医来即可,他身为王爷,没必要日日都来。
而且他每次来都会带些孩子玩的小玩意,竟都能逗得怜儿手舞足蹈。
看怜儿和他玩得那么开心,我也就放任了,只是仍觉得有些不妥。
堂堂六王爷天天来我这儿逗孩子,这算怎么回事。
我正在一侧皱眉看着,旁边突然传来小兰的笑声,我疑惑的望向她,「笑什么?」
小兰朝我眨了眨眼,「将军,您还没瞧出什么来吗?」
我一脸莫名,「瞧出什么?」
小兰无奈的看我一眼,「您说人堂堂六王爷哪里会闲到天天到咱们这儿逗孩子,我看啊,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顿了下,反应过来的同时立即板下脸训斥,「不准妄言!」
小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讲。
我扭头朝夏舟行望去,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瞧着我,夏舟行脸上的笑淡去,又恢复到那副冷淡的模样。
我僵硬的背脊登时一松。
看看,瞧夏舟行那副样子怎么可能对我感兴趣,我可是嫁过人且有孩子的人,他是天子胞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帝都数不尽的权贵之女青睐于他。
想着,我很快又安慰好了自己。
正好太医来了,我走过去,见夏舟行把怜儿抱起,怜儿抓着他一缕发咿咿呀呀的玩着。
我心下一惊,忙要伸手去拨开怜儿的手,却被他握住手。
「无碍。」
肌肤相触,我愣了一下,还未反应他已然松手抱着怜儿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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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我也渐渐适应了夏舟行的存在。
只是这人颇有些没有脸皮,不仅来得比太医早不说,还次次赶在吃饭的点。
偏就怜儿喜欢他,一看到他就跑过去要他抱,连我这亲娘都哄不过来。
小兰在后头偷笑,我气得拧她耳朵,「笑什么笑!」
小兰忙捂住耳朵求饶,「不笑了不笑了。」
我气鼓鼓的瞪着夏舟行,有些吃醋怜儿竟然更亲近他。
夏舟行瞧见我的表情忍俊不禁,抱着怜儿走过来放到我怀里,「怜儿乖,娘亲生气了,快哄哄。」
在太医的医治下,怜儿已经明显有了好转,已经可以说些完整的句子。
听了他的话,怜儿伸手在我脸上摸了摸,露出天真的笑容,糯声道:「娘亲,不气,亲亲……」
瞧瞧这可爱的模样,简直把为娘的心都快萌化了。
我把脸凑上去让怜儿亲,却不想她勾着夏舟行的脖子,夏舟行一下未反应过来,唇从我脸上擦过。
登时,整个大厅里静的落针可闻。
怜儿嬉笑着拍手,「亲亲、亲亲……」
我对上夏舟行的眸,见他眸色黯沉,登的一下红了脸,退后一步轻咳出声,「那个,我看看厨房的菜怎么样了。」
说罢,我逃也似的跑了。
一路冲到院子里,瞧着池子里的清水,我立即俯身捧起来洗了把脸。
盯着池中面容陀红的自己,我捂着胸口的位置默默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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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一月期满,太医朝我拱手道:「将军,小姐的病已大好,我会再开几副药,每日煎服再喝上半月就能痊愈。」
太医说只能把怜儿医好,但怜儿这些年无人教导她,哪怕医好比起同龄的孩子也要迟钝些,一切还要重头再教。
对此我并不在意,能有现在的结果我已经是叩谢上天。
太医走后,我静立在亭廊下看着院中和怜儿玩闹的夏舟行,眉头缓缓皱起。
小兰在旁边轻声道:「将军,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小姐很喜欢王爷。」
我淡淡道:「皇上有意为他择选王妃,他却朝我这儿跑了一个月,现在帝都流言四起,对他声誉有损。」
小兰还要说什么,我扯了下嘴角打断她,「小兰,他今后要娶的人,自是要比我好千倍万倍的。」
小兰撇起嘴角,「在奴婢眼中,整个帝都唯有您是最好的。」
我摸了摸她脑袋,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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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等怜儿困了,我吩咐小兰抱着她去睡觉。
怜儿却一把抓着夏舟行不肯撒手,夏舟行柔声道:「我抱她进去吧。」
我站在旁边,一直等夏舟行把怜儿哄睡着走出来,才敛眸低声道:「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舟行那双凤眸平静的注视着我,像是能看穿我的内心一般,嗯了一声跟着我走到一旁。
我望着前边的海棠树,斟酌片刻后说:「王爷,现在怜儿的病已好,您要务缠身,不必再日日来了。」
我能感觉背后的视线,仿佛能灼透我的衣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
夏舟行默了半晌,突然淡声道:「我自当以为你都明了。」
我佯装不懂,「皇上有意为您选王妃,帝都权贵千金无数,您该去看看的。」
肩膀忽然被扶住,夏舟行将我转过来,俯首凑近我,「我已经跟皇兄说了,我的王妃只会是你。」
我未曾想到他竟如此直白,脸色一变,「王爷,我是嫁过人的,而且还有孩子……」
「那又如何,从你孤身到敌营救我,为我挡下那柄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命已经是你的了。」
我一阵噎挺,「您是王爷,我救您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舟行表情突然变得委屈,凤眸眼尾红了一半,「所以,你看不上我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舟行倏然捏住我的下巴吻住我的唇,我猛地瞪大眼,想要推开他又怕力道过猛将弄伤,毕竟这人瞧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都不晓得多久没体会过与人亲吻的感觉了,很快就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轻推了一把。
夏舟行松开我,却又用力搂住我的腰低头专注的看着我。
「烟儿,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敞开心扉,但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瞧着夏舟行离去的背影,我顿时觉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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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戚婉婉的孩子到底还是没保住。
听说因为苏宏景迟迟不愿娶她过门,戚婉婉顿时心如死灰,天天以泪洗面不愿用食。
心情郁结加上饮食不思,戚婉婉的孩子胎死腹中,她在家里撕心裂肺的嚷着说要见我,戚夫人派人来请了一遍又一遍,我终于踏进戚家。
进到她那屋子,闻见满屋的药味和屎尿的臭味,我神色未变。
戚婉婉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一看到我就扒到床边恶狠狠的瞪着我,「戚半烟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把我害成这副模样!」
我离她半步远,对于她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态度只觉得无奈。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戚婉婉到现在都觉得害她至此的人是我,却从未想过自己的问题。
我面无表情道:「骂完了吗,骂完我先走了。」
我转过身,戚婉婉立即叫住我,咬牙切齿道:「听说,六王爷请皇上赐婚,要你做王妃。」
我侧眸看她,「怎么?」
戚婉婉双眸布满血丝,揪着床单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凭什么?!你一个嫁过人带着孩子的女人,凭什么!」
早知她叫我来就是说这些,我还不如不来。
我径自离开,再没理会戚婉婉的嚷叫声。
晚间。
小兰跑来向我禀报,「戚婉婉咬舌自尽了。」
我闻言神情未变,嗯了一声,哄着怜儿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怜儿望着我问:「夏叔叔呢?」
我顿了顿,「他很忙。」
怜儿有些难过。
「想、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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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年已过。
怜儿又长了一头,已经和正常孩子无异。
夏舟行依旧是常来将军府,他是王爷,我自不能赶他,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让我不能理解的是,皇上居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显然对于这个胞弟,皇上已然是放纵到了骨子里,只要他想要的,自然是不会阻止。
但皇上一次都没招我进宫下旨,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问题,显然是夏舟行从中阻止了。
他说不勉强我,要等到我愿意,真就乖乖等着。
只是苏宏景当初求娶我时也是各种柔情蜜意,可到了后面依旧是那般绝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是真不敢再将心交付。
上元佳节,给怜儿换上红色的绒袄,我和小兰牵着她去看灯会。
走至中途,忽然迎面撞上一醉汉,胡茬满面,一时我险些没认出来。
一开始权贵因为我疏冷苏宏景,后又见夏舟行天天往将军府走动,帝都谣言不断,更是不敢和苏宏景接触。
苏宏景一下被权贵隔离,纵使他是侯爷也无法。
苏宏景自幼过惯了世家公子的日子,哪受过这般冷落,心情抑郁,天天宿醉在春醉楼,家底也渐渐耗空。
没曾想再见到,居然是这番模样,哪还有当初风度翩翩的俊俏样。
我不禁感叹世事变化,拉着怜儿就待离开。
却不想苏宏景直接抓住我的手哭道:「烟儿,我错了,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他一说话酒气熏天,我冷着脸甩开他的手,「苏宏景,我与你再无干系,请你自重。」
苏宏景又看到怜儿,立即扑上来想要抱她,我抬脚就是一踹,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苏宏景捂着胸口呛咳半天,哭着嚷道:「戚半烟,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得了军功第一时间就是抛弃我这个丈夫,说白了就是傍上王爷另寻高枝!」
我气急,「苏宏景,你还有脸说!」
苏宏景看着周遭的人嚷道:「你们看啊!这个女人如此狠毒,竟要我与女儿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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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议论纷纷,我立即挡在怜儿身前,冷斥道:「你还有脸提怜儿!」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苏宏景哭得好不可怜,「我的女儿,怜儿,你娘不要爹爹了,害我们分离啊!」
我正要出手收拾他,肩膀忽然被人扶住,一转头就对上夏舟行俊美的侧颜。
「抛弃妻女的人还好意思在这儿装可怜,苏宏景,本王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夏舟行冷清的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尖一颤。
周遭人一看,立即四散开。
怜儿一看到夏舟行立即满脸笑容,伸直了手要抱抱。
夏舟行俯身将她抱起来,站在我身侧轻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苏宏景,「再让我看到你纠缠烟儿,你就不必在这帝都待了。」
苏宏景表情一僵,咬着牙叩首后起身离去。
被苏宏景这一搅合,我也没了看灯的心情,敛下眸淡道:「我先回去了。」
夏舟行微微一笑,「我送你。」
知他这人赶不走,我没理会,兀自转身往将军府走,夏舟行抱着怜儿跟在后面。
不晓得夏舟行又给了怜儿什么东西,逗得怜儿在后头一个劲儿乐呵,我很好奇,但又止住了扭头的冲动。
一路走到将军府我才转身,冲怜儿伸出手,「怜儿,跟娘亲回家。」
怜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我伸出手。
我自夏舟行怀中接过她,刚要回府,忽听见她叫道:「爹爹,你什么时候搬来和怜儿一起住。」
我浑身僵住。
小兰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半晌,后头传来夏舟行带笑的声音。
「等你娘亲同意的时候我就搬进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