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戚家被找回的真千金，却被假千金屡屡陷害。
父母痛心骂我没教养，夫君将她护在身后。
后来，为报生恩，我被要求替父从军。
回来却发现假千金勾搭上了夫君，我的女儿被迫害成了痴傻。
父亲居高临下：「戚半烟，你是我戚家的女儿，军功封赏都应该上交，还不快拿来！」
假千金一脸得意：「姐姐，我怀了侯爷的骨肉，他说要抬我做平妻。」
而我笑着拔剑出鞘。
你们觉得，从战场厮杀回来的我，还会是原来的我吗？
1
大军班师回朝那天，我身披铠甲坐在铁骑之上，帝都百姓跪了一地，谢我还他们太平。
垂眸扫过地上的百姓，我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唇角微抿。
这一仗整整打了三年，饶是武功高强如我也几次险些丧命。
但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我耳旁都传来一阵糯糯的童音。
「娘亲、娘亲……」
是我的怜儿。
如若我死在沙场上，我的怜儿今后日子不知道得多难过，想到这里，我咬紧牙关硬是从鬼门关闯了回来。
一晃三年，怜儿该长高许多了吧。
想到怜儿，我眷念无比的望向侯府的方向，恨不得背上生了翅膀，立即飞回去看看她。
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我夹紧马腹，勒紧缰绳，加快行进速度。
2
见到夏帝，我第一件事便是为当初违抗圣旨替父从军的事情请罪。
可我大破敌军，还边境子民安乐生活，夏帝根本就不在乎这点事，不仅免我罪责还要封我做大夏第一女将军，赐宅邸一座，黄金万两。
除此之外，我还在战场上带回来一个人。
这人乃是与夏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夏舟行，年幼时代替夏帝被送入敌国为质。
都说夏帝虽然是个温驯明君，但唯一的逆鳞便是这个亲弟弟。
为保夏舟行，夏帝掌位后虽国力日渐强盛，但也一直容忍敌国骚扰按兵不动。
可这次为挑起战事，敌国竟然用夏舟行祭旗，夏帝勃然大怒，下令不惜举全国之力也必须胜。
我父亲接到圣旨后唯恐败仗引得帝王震怒牵连全家，加上二妹戚婉婉从中挑唆，便用生恩逼我抗旨替父从军。
早在一开始他们便打定主意，若是胜了，戚家全族光耀，若是败了，便可以我抗旨为由，将我剔除出戚家族谱，彻底划清界限。
我也没想到，夏舟行竟然没有死。
在敌国不敌我军之时，竟然直接拉出了夏舟行要我们退兵。
属下告诉我这都是障眼法，但兴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作祟，我觉得这个夏舟行是真的。
于是我表面下令退兵，却趁着夜间孤身潜入敌营，趁他们松懈之时救下夏舟行，逃跑途中还为了救他挡下致命一箭，肩胛处此时都还带着那道疤。
夏帝做梦都没想到夏舟行竟然还活着，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不说，还许我心愿，只要我说，就帮我达成。
听到他的话，我终于露出丝笑容。
我如释重负一般跪下道：「陛下，臣女乃一介女子，当不得将军之职，唯一心愿便是与定安侯苏宏景和离，名利钱财臣女都可不要，只愿女儿苏怜由臣女抚养。」
夏帝虽然惊讶于我的要求，但还是答应了我，亲自拟旨由随从太监跟我回到戚府颁布。
不过对于将军之位，夏帝却不容置喙。
我想了想，只要能和苏宏景和离，带着孩子离家，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迟。
想到马上就能见着怜儿，我满心欢喜的离宫回家。
3
思女心切，出宫后我便乘马先行一步回到侯府。
这一路上我脑中晃过过去种种。
我本是戚家嫡女，却在幼时被流匪抓走，本无生还可能，可兴许是老天感怜我，恰逢遇到一个隐世高人下山，将我救下带到山上养大。
高人让我唤他师傅，不止教我识文断字，还将周身武艺全部倾囊相授。
待我成年之时，师傅却让我下山归家，他说他虽养我，但我生恩未报，总归要回去孝顺父母。
我依依不舍的下山，恰好救下途中遇刺的苏宏景。
苏宏景对我一见钟情，温情软语不断，在得知我身份后更是喜不自胜，领着我回到戚家认祖归宗。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我与苏宏景本就有婚约。
当初我出事后母亲便过继了偏房的幼女戚婉婉养大，本欲让她替我履行婚约嫁给苏宏景。
但却没想到我居然活着回来了。
我那二妹生了副小家碧玉的温软模样，看到我眼泪汪汪的，直说是上天保佑。
那会儿我还在为有这个妹妹感到高兴。
戚婉婉是天生的温柔性子，我归家后对我百般照应，更是说为了今后习惯侯府的生活，教我女子贤淑之道。
可笑我长在山间，根本不懂这宅院内女子的弯绕肚肠，嫁到侯府后，还天真的把戚婉婉一并带过去。
正是亏得我这好妹妹，我跟苏宏景的感情越来越差，起初他还尚能到我院里来，到后面竟是请都请不来，再无当初温柔体贴的模样。
我从不知原来人是会变的。
当初再怎么浓情蜜语，到了最后也只余冷眼。
看着苏宏景和戚婉婉越走越近，戚婉婉甚至与他宿在一起，我终于忍受不了，当众掌掴戚婉婉，并赶她回家。
戚婉婉前脚哭着回戚家，后脚我就被叫回去。
等我回到家，面对的是父母的指责，苏宏景的冷眼旁观。
戚婉婉躲在他身后得意的看着我，柔声道：「姐姐，我真的没有勾引姐夫。」
父亲怒斥我，「你妹妹教你那么多贤淑之道你都学到哪里去了！还真是被山野乡夫养得毫无教养！」
我容不得人侮辱师傅，立即大声反驳，「师傅不是山野乡夫，他是最好的人！」
「长辈说话你还敢顶嘴！」父亲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却见着母亲和苏宏景都在安慰哭泣的戚婉婉，根本无人理会我。
我突然心死如灰，不知道这样的家我为何要回来。
4
我要求苏宏景写休书。
既然没了感情，那何必要继续在一起相互折磨，我大可回到山上去找师傅。
可苏宏景却说：「戚半烟，这桩婚事是先皇所赐，我不会休你，就算我弃你如敝履，就算你死，你也是我苏宏景的妻子。」
我想要逃走，却被戚婉婉要挟，「姐姐，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拦不住你，可你难道就不想想戚家这上上下下百十口人，就要因为你违抗圣旨全部杀头吗？」
我如鲠在喉，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我把自己关在别院里，想落个清净，可却得知怀了身孕。
在我仅剩的期待中，戚婉婉笑脸盈盈的走进屋，眼底满是轻蔑的看着我。
「戚半烟，你以为你有了身孕阿景就会来看你吗？我跟他说你常年跟个男人待在山上，孤男寡女，就算你是清白身又如何，他照样厌恶你！」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满腔怒意，「戚婉婉，你这个卑鄙小人！」
戚婉婉却瞬间转了表情，抓着我的手哭泣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被人一掌推开，苏宏景抱住戚婉婉，恼恨的看着我，「戚半烟，对自己胞妹都能下手，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捂着胸口呛咳出一口血，定定望着他，「苏宏景，你还记得你当初娶我时说的话吗？」
你说你要一辈子疼我爱我，绝不变心。
苏宏景满脸无情，冷声吩咐下人，「封锁院门，夫人有孕需要好好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我看着他搂着戚婉婉转身离去的背影，咬牙恨道：「苏宏景，是你先负我！我此生决不原宥！」
苏宏景脚步微顿，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5
回想过去种种，我脸上冷意渐深。
不论如何，我现在已经可以带着怜儿离开苏宏景，一想到这里我又不禁有些心热。
策马到了侯府门外，我跃身下马冲进去，侯府的管家看着我瞪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夫人……」
我一把抓住他殷切道：「怜儿呢？！」
管家眼神突然开始闪躲，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我心中一咯噔，一股不好的念头生出，一把勒住他的衣领怒道：「我问你小姐在哪里！你聋了吗？！」
管家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手指向后院。
还未等他说话，我已经冲了过去。
侯府家大业大，我乃是苏宏景明媒正娶的正妻，就算他再不喜欢我，可怜儿是他的亲生骨肉，临走前我不惜向他下跪求他照顾好孩子，他是答应了我的。
在一通混乱的思维中，我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个妇人正把个小丫头压在腿上揍打。
「老子真是倒了霉了被派来伺候你这个傻子！说了多少回不准拉在裤子里了！」
「娘亲呜呜……呜呜……」
我登时一股血从脚底直冲脑门，「怜儿！」
女人一看到我吓了一跳，立即放开孩子哆哆嗦嗦站到旁边。
「夫人……啊！」
我冲过去就是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立即抱起站在一旁哭泣的怜儿，眼眶热得厉害，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安抚。
「怜儿不哭，娘亲回来了。」
可怜儿仍旧是一个劲儿的哭，丝毫反应都没有。
我松开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见她丝毫不认识我的模样愣了一下，捧着她的脸小声道：「怜儿，娘亲回来了……」
怜儿根本不理会我，将手指放进嘴里，眼泪鼻涕淌了一脸。
我离家时怜儿已有一岁，那会儿都能说几句简单的话，更是已经学会走路。
如今三年过去，怎可能如此？！
我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准备偷跑的女人，利剑出鞘，冷声道：「说！你把小姐怎么了！」
女人立即跪倒在地不断求饶，「不关我的事啊夫人，小姐是两年前生病烧坏了脑子，大夫说没得治，变成傻子了！」
犹如晴天霹雳击顶，我眼前一黑。
我的怜儿变成了傻子？
怎么可能！
我抱起怜儿一脚踹在女人身上，杀意已起，「就算怜儿变成傻子也是侯府千金，怎容你一个下人这般欺辱！」
女人哀嚎不断，「夫人饶了奴婢吧！是戚二小姐说侯爷根本不会要个傻子女儿，叫我不时教训的！」
6
我闭了闭眼。
戚婉婉。
好，很好！
一把揪起女人衣领，我冷声道：「小兰呢？」
那是当初一直贴身服侍我的婢女，我在路边救下被欺辱的她，此后小兰便对我忠心耿耿，是整个侯府我唯一信任的人。
「两年前就是小兰把小姐推到池子里受了凉，戚二小姐代侯爷做主直接将她发卖出去，现在已经成了管家小舅子的妾室了。」
小兰会把怜儿推到池子里我是不相信的。
临走前小兰就跪在地上向我发过毒誓，一定会照顾好怜儿。
这其中圈圈绕绕，约莫还是戚婉婉的手笔。
我带着怜儿进屋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领着女人带路去到管家小舅子家。
刚进门就听到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打骂声，我拧眉一脚将门踹开，就看到小兰伏在地上被人鞭打。
听到动静，两人皆是望过来，小兰泪眼朦胧的眼瞬间睁大，随即凄哀道：「夫人！」
看到小兰的模样，我怒从中来，直接拔剑斩下管家小舅子一只手，瞬间鲜血四溅。
「啊啊啊！！！」
男人捂住断手尖锐的叫起来。
把怜儿递给小兰，我直接找来纸和笔潦草写下休书二字，抓着他那只完好的手指沾染血迹按压在上面。
「从今天起，小兰跟你再无干系。」
小兰抱着怜儿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夫人，侯爷很器重管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冷笑出声，「那就让他亲自来找我算账。」
从小兰这里得知来龙去脉后，我气得眼眶发红，将怜儿交给小兰先照看着，立即赶往戚家。
我回来的路上都在想，只要能带怜儿离开，就算成全戚婉婉和苏宏景这对狗男女也无妨。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去动怜儿，对一个孩童下手，心肠何其歹毒，我势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