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857更新时间:26/06/24 11:3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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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回了凤仪宫。
文宏求见。
我看着温润君子般的儿子,终于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怎么有空来本宫这了?」
文宏是我和赵晔的长子。
我和赵晔有一子一女,长子文宏,小女姝安。
文宏和我开了一盘棋,「母后,儿臣不日要去两江治水。「
两江水患和往年一样,治水遵循往年惯例即可,不曾想赵晔让文宏去治水,他这是在给文宏铺路。
想到这,我手抖了一下,面上还是很平静。
下完两盘,姝安也来了。
抱着我的腰和我撒娇,无忧无虑的叫人羡慕。
「桃夭,派人去请陛下。」
赵晔很快来了,晚膳正好,他高兴的赏了文宏和姝安一人一块玉。
等文宏和姝安走后,宫人陆续退出去。
我拔掉满头珠翠,太重了,压的我头疼。
「陛下……」
我看着赵晔,神色疏离,「谢您为文宏考虑。」
他的脸色僵住了。
我拨弄了一下腰间挂着的香珠,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阿姝,你还没消气吗?」赵晔和我面对面,神色有些沮丧,「朕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控制不住……」
「陛下!」
我打断他,压下泛起的恶心,「我想要凤印。」
在赵晔大选秀女时,我气的病了半个月,醒来再也不想管理后宫,他便把凤印给了平贵妃。
也是第一个封妃的女人。
他脸色一喜,凑过来拥住我,「阿姝你原谅我了吗?」
我挣扎一下,「你让我再想想。」
「好……」他头靠在我的脖颈处,「那你好好想想,朕也只是为了大局才收了她们的。」
他没对我做什么,我们相拥而眠,却同床异梦。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挣开赵晔抱着我的手,不由的想:我和赵晔是什么时候走到这步的呢?
是从我知道他睡了那个舞姬时,是看见宫女在他床上时,还是他封了第一个妃子时……
我嫁给赵晔之后,两厢恩爱。
他时常为我描眉画眼,给我带醉仙楼最难买的点心,也时常带着我骑马在林场驰骋。
那时他眼里满满当当的只有我。
当时有个世家女子缠着他,他说不会负我,从来没有给过那世家女好脸色,甚至动用权势逼的那世家女嫁了人。
后来北上时,赵王被乱军斩杀,世子继位。
但世子实在是草包一个,难当大任。
引得世家心思躁动。
赵晔被世子叫去,回来后在书房坐了半天。
当晚,他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想当皇帝。」
我抱着他,一言不发。
第二日,我回王家看我娘。
我娘发卖了一个妄想爬床的婢子,瞧见我把我拉到她身边。
「怎么回来了?你爹昨还念叨着你呢……」
我挥退下人,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她说。
我娘摸着我的头,「你爹也有心思,世子实在是……」
晚上赵晔来王家接我,我爹和他在书房商议了一整个晚上。
一个月后,世子死于马上风。
赵家宗室被世家血洗,赵晔在世家和军队拥护中自立为王。
为了正统,他并未改名,对外宣称是赵王幺子。
而我自然成了皇后。
一年后,赵晔带兵北上攻打。
我守在旧城,西边鞑塔来犯。
我披甲守着旧城。
一守守了一个月,弹尽粮绝,赵晔终于回来了。
我昏倒在他怀里。
从那以后,他前方征战,我替他守着后方,调动粮草,后勤。
终于,三年后,中原大定。
赵晔登基,订国号为梁,年号元初。
6
普天同庆,宫中设宴,貌美舞姬舞动,眼波流转看向赵晔。
没由来的,我觉得冒犯,侧头去看赵晔,发现他也看入迷了。
我暗自掐了他一下,他顿时回神,对我讪讪一笑。
我没当回事,加上那几日太医诊出我已有三月身孕,他也知晓,我信他不会乱来。
可是半月后王柒对我说,赵晔留下了那舞姬。
我自是不信,可当我真在玉溪宫看见那舞姬的时候,整个人天崩地裂。
急火攻心,我倒在赶来的赵晔怀里,一如当年旧城。
腹中孩子无事,我却不想看见赵晔,任他在凤仪宫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日我回了家,哭倒在我娘怀里。
「我不明白……」我哭的抽噎,「为……为什么……」
我娘抱着我,温柔的抚着我的额头,长长叹气,「还记得娘亲教你认字时读的诗经吗?」
我记得那篇《氓》,年少夫妻最后鸡飞狗跳的收场。
「可是……」我想起赵晔早年,眼泪又滚了出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晔是爱我的,我比谁都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赌气说出宫就出宫。
可是为什么他会收下那个舞姬?
「这世上男人德行这般……」我娘用帕子给我擦干净脸上泪水,「不值当你为他哭。」
我娘道:「你瞧第二日他定会来接你回宫,他权势,爱美人,爱你,你是排在最后,所以,他找各种迫不得已的理由来安抚你。」
我娘看的通透,可我对赵晔年少情深至此,当时尚且不愿信我娘的话。
第二日,赵晔果真来了,王家没人敢拦他。
「阿姝,我错了……」他站在门外,诚恳又真诚,「舞姬赐死了,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没开门。
第三日他又来了。
一遍一遍的向我保证没有下次。
下人间闲言碎语,说我恃宠而骄,堂堂天子低声下气来哄我,我还闹小脾气,简直不识好歹。
我娘说,朝廷弹劾我爹,说他教女无方,善妒成性,当不得一国之母。
我娘的意思是让我拿捏好分寸,男人的爱是会被消磨的。
我坐在房里,茫然无措,我问我自己真是我错了吗?」
可赵晔先违背了诺言。
第四日他来时,我开了门,执拗的问他:「你说话算话吗?」
他高兴的点头,「自然!」
我摸了摸腹部,和他回了宫。
此后直到文宏出生,他再也没看过旁的女人。
7
赵晔在我孕间体贴入微,伏低做小,看我吐的脸色苍白时,恨不得以身代之。
渐渐的我原谅了他的不守承诺。
文宏出生那日,他对太医道:「不管出什么事,以皇后为重。」
所以文宏出生后,我对他也不似以前那般冷淡。
一切又好像恢复到我们刚成亲时。
只是我时常觉得有根刺卡在喉口,咽不下去,也拔不了。
男人的承诺是有时效的。
我娘来宫里逗文宏时,对我道:「你心思重,别对陛下抱太多期待。」
我对我娘的话上了心,许是想证明给她看,当晚我炖了汤亲自送到他寝殿。
他的贴身太监王福却拦着我,不让我进,那一刻,我脑子轰鸣,推开王福往里走。
慌乱的赵晔,和浑身赤裸的宫女。
我浑身颤抖,一盅鸡汤全砸在他身上。
而后转身就走。
那宫女被赐死了。
赵晔来凤仪宫,解释道:「我以为是你……」
「滚!」
我砸了他昨天送来的羊脂玉。
赵晔狼狈走了。
他没再回来。
三天后,帝王大选,择良家女入宫。
封妃那天,我点了灯,坐在寝殿一夜未眠。
第二日,我风寒高热到神识不清。
恍然间看见赵晔,死死抓住他,泪流满面,「你答应过我的……」
我的病断断续续半年才好利索。
此间,我没见赵晔一面。
「说我身子虚弱,睡下了。」
我对跪在地上的桃夭道:「让他找他的宠妃去。」
赵晔走了。
桃夭时常劝我出去走走不要在凤仪宫闷坏了。
我也发觉我精神不对,时常浑浑噩噩,有一日我握着簪子往手上扎,还是桃夭拦住了我。
于是我往御花园走,已是深秋,御花园却还有好些娇艳的花开着。
桃夭说,这花活不过一晚,宫人每日一换。
我忧愁的心绪好转,一转头,看见赵晔正给一个女人戴花。
我死死看着他,赵晔脸色一变,甩开那女人的手,「阿姝,朕……」
「大胆,见到陛下如此无礼,你哪个宫的?」那女人不认识我。
我惨然一笑,对赵晔行礼:「见过陛下。」
赵晔一把扶住我,脸色难看,「朕说过,皇后不必给朕……」
「陛下,」我打断他,「以前是我不懂规矩,日后不会了……」
「阿姝!」
赵晔打断我,他死死攥着我的手,「朕哄了你半年,你对朕半个好脸色都没有,朕只是收了些妃子而已,朝臣在堂上逼我,连你也要逼我吗?」
8
他拉着我上了车撵,我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
「阿姝,朕真的迫不得已……」
回到凤仪宫后,他遣退宫人,把我按在椒墙上。
粗糙的墙面磨的我脊背破皮。
「赵晔!」
我挣扎着想推开他,「你疯了!」
「朕不明白……」他眼神发狠,「史书上哪个皇帝不是佳丽三千,怎么轮到朕就不行?阿姝,你是不是太心狠了?」
我气的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根本不是那样,明明是他承诺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
一夜折辱。
第二日我便又高热起来。
赵晔握着我的手,我瞧见他,当着他的面吐了出来。
「滚!」
我往后缩,眼泪砸在他手上,「你滚!」
赵晔面色难看的走了。
我病刚刚好,经此折腾,反复的严重,御医一月后又诊出我有身孕。
所以姝安出生就病弱。
而我常常昏沉不醒。
太医说,这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但我对赵晔万般厌弃。
在我用簪子划破自己手腕被救回来后。
赵晔把文宏抱在我宫里来养。
自从文宏三岁到十五岁都在我宫里,十五岁册封太子后才搬去东宫。
也许是文宏不吵不闹,那双眼睛沉静,能让我平静下来。
我渐渐好转。
赵晔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宠妃。
很少有舞到我面前来的。
李贵妃算一个。
早年王柒来宫里见我,他说,漠北地广人稀,跑马自由自在。
我难得生出兴趣,可赵晔不会放我走的。
我四处寻找,终于找到挂在腰间的毒药,这种毒药只有在漠北喝解药才能解毒。
因为是一丝一丝渗入人体,拔除也需要十多年。
赵晔不是个好夫君,但算个好皇帝。
王柒有反心,想瓦解我杀了赵晔,我却不能,战乱这么多年,百姓生活安定,天下不能乱。
我在赌,用我的命赌,赌赵晔会放手让我离开。
所以第二日,当着他的面,我吐出血。
见他神色慌乱,忍不住笑。
赵晔此刻还是爱我,但这爱在权势,在他自己之下。
太医告知赵晔此毒种种,不敢下重药。
赵晔遣退所有人,脸色难看,「王姝,你就这么恨朕吗?宁可死也要离开朕?」
我点头,「我呆不下去了,我要么走,要么死。」
他守了我一夜。
半月后,皇后薨,帝悲痛。
我被妥帖送到漠北,风沙容易迷眼,我却开心至极。
三年后,赵晔传位给文宏。
一月后,我义诊回来,院子旁多了一间院子。
买家很神秘。
我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不过我也不甚在意,接了几个娃娃们送来的馍馍,眯着眼看晚霞。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适合去跑马。
1
我是二狗,快饿死的时候被老乞丐捡回来的。
老乞丐人很好,就是脑子不正常,被城里那些有帮派的乞丐赶到郊外也不生气。
他把我拉扯到十一岁的时候,又捡回来一个女孩。
她没有名字,我便叫她阿妹。
她第一次看见我时,眼神很害怕,但是却讨好的冲我笑笑。
她长的好看,一看就是官老爷家娇养出来的女孩,就是脑子很笨。
我问老头哪里捡的。
老头不回我。
我怀疑是老乞丐抢回来的。
我问她,「还记家里人吗?」
阿妹摇头,如婴孩般纯洁的眼睛看着我。
第一次有种保护欲在我心里升起。
我要保护她,我这样想。
她第一次吃包子时还分给我一份,我没接,塞回她怀里。
那时我就想,我得让她吃饱,过上好日子。
三个月后,老乞丐死了。
他把和阿妹护在身下,自己被打断腿,可能不只是腿。
我和阿妹拖拖拽拽把老头拉回破庙,他死了。
死之前塞给我一个玉佩。
我和阿妹磕磕绊绊的活了三年,阿妹底下流血了。
在我看来,流血就是受伤了,阿妹还留了好多好多血。
我很慌,背着阿妹去城里找大夫,怕钱不够,当了老头给我的玉佩。
大夫是个好大夫,他女儿把阿妹带进房内。
他和我说:「这是正常的,女人都有这遭,不用给钱。」
我半信半疑,但白大夫是个好人,经常免费帮大家看诊。
我背着阿妹,阿妹说,「我们把玉佩赎回来。」
我当的时候,铺子管事笑的奸诈,赎不回来了。
但我还是跟阿妹去了。
果然,管事不给我们赎回来,我看见身强体壮的打手围过来,拉着阿妹走了。
我有次听书,听过将军,他从军中小卒一直到大将军。
我对阿妹说:「我想当兵,不想被人欺负了。」
阿姝要跟着我去。
但征兵管事不收我们。
后来赵王军队打过来,我们混进守城军中。
阿妹说要投降。
我说杀了城主,功劳最大。
我和这些被抓来当兵的人混的很熟,以前,他们看我和阿妹可怜,经常偷偷接济我们。
说干就干。
赵军在城外驻扎。
我们放火引起注意。
我把阿妹安放在废弃的院子里,让她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等我杀了城主,给赵军开门献上人头后,回来时,阿妹不见了。
我顺着杂七杂八的巷子找了一夜。
没找到阿妹。
这是我第一次弄丢了阿妹。
2
几个月后,我在军中靠着一股狠劲被世子赏识,被赐名赵晔,他破例带我去了宴会。
我不喜欢这种宴会,和世子说一声便离开。
有人偷偷跟了上来。
是个漂亮的世家小姐。
他她怯生生的看着我,唤我:「狗儿哥哥。」
是阿妹。
失而复得喜悦让我抓住她,连声追问她怎么样。
她把她的身世和我全部说了。
她是被拐子拐走的王家小姐王姝,我和她身份差距拉大。
可她还是依恋的跟着我,叫我「晔哥哥」。
我不喜欢她身边跟着的王柒。
她便乖乖远离。
年复一年的征战归来,她俏生生的站在远处,眼里全然是对我的喜爱。
我看着她长大,对日益好看的她动了心。
所以赵王提到他女儿时,我说,「心有佳人。」
第二日我约她去灵隐寺,想求娶她。
她红着脸,答应了。
我很爱她,所以我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我对她承诺,这辈子只有她一个。
她那时眼睛里含着光,对我深信不疑。
后来赵王身死,世子懦弱。
我想当皇帝。
她为我牵桥搭线。
我成了皇帝后,忙着征战北方,忽略了西边的鞑塔。
是阿姝,披甲上阵,守了旧城整整一个月。
她倒在我怀里时,心疼焦急让我恨不得杀光鞑塔。
征战之际,是她殚精竭虑的调动后勤粮草,保证前线战事顺利。
三年后,中原平定,我登基,和阿姝携手接受众人朝拜。
宫宴上,胡人舞姬异域风情,让我多看了几眼。
须溜拍马之流送来了那胡人舞姬。
他们说,四海之内皆是我的疆域,胡姬爱慕朕许久,不求名分,只求陛下垂怜。
我正值年轻气盛,阿姝又怀孕,那胡姬实在勾人,我想,我只是露水姻缘,不给胡姬名分,不算违背诺言。
于是我默认胡姬动作。
但事情被阿姝知道了。
她晕倒在我怀里,那一刻,我后悔了。
后悔宠幸那胡姬,所以我下令处死了她。
阿姝出宫回家了。
百官不悦,上奏说,皇后善妒仍性妄为,没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我全部压下这些奏折。
下朝后跑到王府和她道歉,我是真的后悔。
我第一日,她没开门。
第二日,她没开门。
第三日,她还是没开门。
第四日她开门,望着我,「你说话算话吗?」
我对着她发誓。
我接回了阿姝。
但她对我不冷不热。
我怀着愧疚守在她身边,看她难受,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态度渐渐好转。
半年时间让我身心俱疲,看见她露出一个笑,觉得心满意足。
后来我们的长子文宏出生。
大臣们再次蠢蠢欲动,上奏后宫空虚,请我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扩充后宫。
他们引经据典,史书上所有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我不能违背大统。
我动摇了。
3
我时常回想他们说的话。
所以那个宫女爬床时,我想到阿姝,但大臣们的话在我脑子里响起。
您是帝王,该为天下考虑,子嗣不丰有灭国之兆。
我摸上那宫女光洁后背,我说服自己,我是为了大梁未来。
但我没想到,阿姝来了。
温热的鸡汤砸在我身上,我在她屋子门口站着,和她解释:「朕也是逼不得已。」
房里惊天动地的砸东西响声。
我想起大臣们说的话,皇后善妒,霸占着皇帝实在自私。
一时间,我竟觉得对,我是一国之君,三番五次低声下气的求和,所以我憋着气,甩袖就走。
我觉得王姝实在难有容人肚量,所以让尚务司着手选秀事宜。
良家女入宫,我凭眼缘,封了最像王姝那个做平贵妃。
第二日,阿姝宫里人来报,皇后病重不起。
那一瞬间,我眼前一黑,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到她宫中。
她紧皱着眉,泪流满面,拉住了我,「你答应过我的……」
我捂着心口,伸手抚平她眉间褶皱。
我守了她一夜,在她醒来前我走了,我觉得我没脸见她。
我想我好像错了,走到这一步。
阿姝的病断断续续半年才好,太医说,皇后心疾难愈。
我不敢见她,便找了和她相似的宠妃,这时我骗自己,我和王姝,还是刚成亲时,只羡鸳鸯不羡仙。
只是我带着人在御花园撞见了阿姝。
她恨我,我意识到这点后,怒气上涌,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在凤仪宫强迫了她。
等那股气下来后,我抱着昏迷的她,心如刀绞,连叫太医。
阿姝高热不止,第二日看见我,当着我吐了出来。
我脸色难看,意识到,我真的好像,和阿姝再无回旋余地了。
是我之错。
阿姝精神恍惚,时常神志不清,这时候我守在她身边,给她珍宝,给她荣宠。
我甚至遣散了所有后宫。
但她还是没醒来。
有时候她会拉着我,让我和她去跑马。
有时候,她会砸东西叫我滚。
甚至她会自杀,用簪子划破手腕。
只有文宏在她身边时,她会安静一点。
温柔的抱着文宏,说她的女儿,取名姝安。
她也有清醒的时候,会冷着脸让我滚去找那些宠妃。
我把奏折搬到凤仪宫处理。
我守着她,直到文宏十五岁,搬居东宫。
听见有一日,她说:「漠北风光好,她想去漠北跑马。」
她捡了颗香珠,把我当成桃夭,说这是慢性毒药,给自己下毒,能让我放她去漠北。
我等啊等,等到她躺在我怀里,咬破嘴吐出血,告诉我,她中毒了了,只能去漠北解毒。
我问难得清醒的她,「你就那么恨我吗?」
她点头,说起漠北时,眼睛里慢慢亮起光,是我这么多年没再看见的光。
我暗中派人送她去了漠北。
她在漠北渐渐精神稳定,慢慢开始走出癔症。
我高兴又心疼,是我,是我害的她。
三年后,我传位给文宏,启程去了漠北。
我不打算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她好起来就好,我暗地里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