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落地A市，我开始给梁昭发分手短信。
好歹也是我曾经的金主不是。
当然要好聚好散了。
收到短信后的梁昭秒给我回了电话。
我都还没来得及把他拉黑。
梁昭的语气十分不快。
「程橙，你又想买包了是不是？」
「买买买，我给你打钱，但是你不能拿分手来威胁我。」
「你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吗？」
我大怒。
我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他反倒开始恶人先告状了。
而且，什么叫我又想买包了？
我是那么肤浅、那么幼稚的人吗？
威胁他要分手，就只是为了让他给我买个包。
好吧，虽然我以前的确干过这种事情。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我觉得梁昭的话不仅侮辱了我的智商，同时也侮辱了我的人格。
更是侮辱了我银行卡里躺着的九位数。
我朝他吼。
「那你给我打钱，我要把整个柜台买下来。」
梁昭那边没来得及说话。
又是一句熟悉的「梁昭哥哥。」
我懒得再听，直接把电话挂了。
等到确保银行卡到账了一笔钱，我反手就将梁昭拉黑。
主打的就是一个翻脸不认人。
我喝着牛奶，继续视奸朋友圈里的动态。
柳思思的头号迷妹会把柳思思在微博上发的所有图文全部转载到朋友圈。
而且生怕我看不见似的。
每次还要故意内涵一下我。
估计就是为了恶心我，所以一直都没有删掉我的微信。
我一张张照片看过去。
梁昭陪着柳思思去了美国。
梁昭和柳思思一起看了百老汇的歌剧。
梁昭和柳思思一起游览了宽阔壮美的美式校园。
梁昭和柳思思一起逛了第五大道。
......
我越看越气，最后赌气将手机扔了。
我突然有点后悔。
这些事情，梁昭从来都没有陪我做过。
我们之间除了那些情动的夜晚和无限循环的打钱，以及买买买。
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俨然就是金主和金丝雀之间的关系。
而他和柳思思，更像是亲密的男女朋友。
我脑子昏沉沉的坐在窗边。
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大概是因为，我对他动心了吧。
是的，在时间的不断流逝中。
我慢慢爱上梁昭了。
虽然从理智和现实出发，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注定只能是要分开的两个人。
但是在两年的时间里。
我的理智慢慢向情感丢盔弃甲。
哪怕我一次次告诉自己，我不能动心。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他不爱我，他多年不结婚，就是为了在等柳思思。
我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但是无可避免的，我心里还是怀有一丝丝的侥幸。
6
我梦想自己是一个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
最终能和王子两个人在一起。
但是柳思思回国之后，我发现自己的魔法失效了。
我没有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和梁昭的初识。
是我在路边等车。
被风卷起的尘土吹的灰头土脸。
正值换季，气温忽高忽低，一晚上降温了十度。
我穿着单薄的白裙子，看着阴沉的天。
瓢泼大雨倾盆而至的时候，我惊慌的想要找个地方躲。
却被路过的车辆溅了一身的泥点。
糟糕的天气，恶劣的心情。
寒冷加上狼狈，我的委屈就像是开闸的洪水，再也收不住的涌了出来，我当时就哭了。
我呆呆的蜷缩成一团，也不管什么雨不雨了。
正当我哭的凄凄惨惨的时候，一件干净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一道疲倦中又带着良好修养的男声响起。
「对不起，司机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吧。」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跟着梁昭进了商场。
稀里糊涂的换上了一条蓝色裙子。
最后，又莫名其妙的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相互加了微信。
梁昭当时美名其曰。
因为实在太抱歉了，所以他还想再请我吃一顿饭表示道歉。
我被他那张帅的很高级的脸迷晕了。
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开始追求我。
我一个颜控，很快就拜倒在他的攻势下。
甜蜜的时候，我也曾问过他为什么喜欢我。
每每他都会以热烈的吻来回答我的问题。
「宝宝，专心点。」
我当时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一直到后来我知道了柳思思的存在。
才终于从美梦中醒了过来。
原来他不是喜欢我。
每次的避而不谈，就是最好的答案。
爱和钱，我总得抓住一样。
没有爱，我开始疯狂刷梁昭的卡，要他的钱。
幸好，他足够大方。
幸好，我清醒的够早。
所以，我才能在和他分手的时候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
养胎的时候，我的娱乐活动蛮单一的。
我还是每天都在关注柳思思的微博。
同时看看朋友圈里这些一直看不上我的「名媛们」又在吹捧柳思思如何如何。
只不过，奇怪的是，梁昭似乎很久没出现在柳思思的微博里了。
朋友圈里那些疯狂磕梁昭与柳思思的CP的迷妹们也消停了许多。
柳思思的最后一条微博是。
「为爱的人尝试第一次下厨，就是幸福。」
配文的照片里露出一只名牌腕表。
那只表是梁昭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私人定制。
我放下手机，不再自虐。
7
一个人的日子过的平静又安稳。
我每天给宝宝做胎教，查新手妈妈怎么养育孩子。
满心都沉浸在即将要为人母的喜悦里。
相较之下，失去爱情和爱人，似乎也不是很难受。
在一次孕检结束后，我约了为我检查的医生一起吃饭。
对方是国内妇产科有名的专家。
同时也是我曾经的高中学长。
陆谦和是我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
关于他的传说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学校流传。
他永远都能占据年级第一的宝座。
一手漂亮的硬笔书法曾经在我们学校的文化墙上做展览，供所有人参考学习。
他擅长中国画。
曾经拿过很高的奖项和荣誉。
此外，他还长得好看。
在学校里有一群女孩子是他的忠实颜粉。
有女孩子因为喜欢陆谦和，所以拼命学习，最后考入和他同一所大学，去追求他。
......
喜欢优秀的人是人的本能。
我也一直很尊重和敬仰陆学长。
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能和自己崇拜的人一起吃饭，我心里的小确幸激动的实在是忍不住。
我和陆学长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餐厅，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我们碰到了柳思思和她的跟班。
A市是一个旅游城市。
每年都有很多人专门过来玩儿。
我之前是在微博上看到过柳思思说自己想来A市。
但是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儿。
毕竟一个一千多万人口的省会城市，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遇到。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
柳思思也看到了我。
她居然认识我。
不过她的反应十分值得玩味。
看上去，似乎是在嫉妒？
嫉妒我？
我还没想明白，她的几个跟班已经大声嘲笑起了我。
「思思姐，你看吧，有些人离了男人是活不下去的，才几个月没见啊，都有孩子了。」
「要是梁少知道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鬼混，还怀孕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话明显是安慰到了柳思思，她的脸色正常了许多。
脸上除了对我掩不住的敌意外，多了几分放心和得意。
我心下好笑。
这是看我怀孕了，以为我对她没有威胁了？
那要是她知道孩子是梁昭的，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想到这里，我用手护住肚子。
算了，我怕她发疯，伤到我的孩子。
我也不想再换一个城市了。
一直等到我被奚落的差不多，她才跳出来挥挥手，制止那些人这么说。
陆谦和站在我旁边，几次想帮我说话，都被我拦住了。
他不懂。
他这么好的人，不能被牵扯进我遇到的这桩烂人烂事里。
8
柳思思走到我面前，笑着开口。
「对不起啊，她们只是我的朋友，对你没有恶意的。」
说着，她顿了顿，眉眼间掩藏的再好依然有一丝怜悯和得意。
「你离开梁昭哥哥，还有钱来这种地方吃饭啊？」
说着，她有意无意瞥了一眼站我旁边的陆谦和。
我撇撇嘴。
我离开梁昭怎么了。
我离开梁昭更有钱了好吗？
「关你什么事？狗眼看人低。」
柳思思大概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骂他，
简直不可思议。
她看着我的脸色，完全无法反驳，只能涨红了一张脸。
听了我的话。
她的几个跟班们率先不干了。
有人看着我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大概是离了男人活不了吧，刚被梁少甩，就又攀上了一个。」
「哎呀，你以为每个人都是思思姐这样的天之骄女啊，那人家又不像我们，可不是得趁年轻的时候多赚钱。」
「就是，有些人除了做米虫，大概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我身旁的学长已经皱了眉。
他风度好，读书时期被外校一个女生认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骂的很难听。
都自始至终没有回敬那个女孩子一句难听的话。
现在，他上前一步，看上去像是想要帮我说话。
我拽住他的手臂，微笑着开口。
「哦，起码梁昭真的很喜欢我这个米虫呢，总比有些人费尽心思想嫁豪门，最后连别人家里的门都够不到。」
「有些人难怪会被人嫌弃呢，这说话的水平，狗听了都得摇头，真和你们这种人扯上关系，那才真是要富不过三代。」
这些人都是依附于家族的寄生虫，前半辈子靠父母，后半辈子靠嫁人。
否则根本无法保证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生活水准。
虽说这些人明面上是梁昭和柳思思狂热的CP粉。
但是实际上那只是因为她们有自知之明，即便没有柳思思，她们也不可能会和梁昭这样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毕竟，她们的父辈见了梁昭都只有端茶倒水、点头哈腰的份儿。
果然，我两句话，成功的让一众人等齐齐变了脸色。
我散漫的拉着陆谦和的手臂，施施然的继续往进走。
......
之后，我又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
直到生产。
我光荣的成为了一名母亲。
说实话，看着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人儿慢慢长大。
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我尽职尽责的做着一个好妈妈。
不知不觉，孩子都五岁了。
我也有好几年没好好玩儿过了。
再次把女儿送进幼儿园。
我就打了个车就直奔会所。
9
到了会所，我大手一挥就直接点了八个男模。
和他们把酒言欢，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到了后来，不知道我是不是酒喝多了。
光影交错中我居然看到了梁昭。
他顶着一张冰山脸，气场低的像是刚从南极一日游回来。
我扶着头，心想不能再喝，我醉的都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幻觉越来越真实。
梁昭居然迈着大长腿朝我走了过来。
最后站在了我面前。
我盯着那张好看到失真的脸，心一横，直接豁出去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账。
我端起桌上的酒就直接朝他泼过去。
「狗东西，柳思思一回来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分手费给的那么少，我可是要养女儿呢。」
「你不是人，你把我当刺激柳思思回国的工具，不要我，也不想要我给你生孩子。」
......
我骂的酣畅淋漓，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呵呵，为了赚钱，我在现实世界里里对梁昭伏低做小了那么长时间，在我的幻觉里我还不能高高在上的教训他了。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全情投入，只顾着爽的我，全然没发现梁昭已经变成了冰雕脸。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低声道。
「程憕，几年没见，长脾气了。」
我被他打断的猝不及防。
幻觉里的梁昭还会说话？
我惊得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酒劲上来，我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
梁昭匆忙来扶我。
我狠狠踹了他一脚。
然后拔腿就跑。
苍天呀，这幻觉太真实了。
我得出去吹风醒醒酒。
第二天一早头痛欲裂的醒来。
我带着小不点上街去吃肯德基。
目光不由得定在一道身影身上。
帅哥？
我睁大我的卡姿兰大眼睛。
根据我阅人无数的丰富经验判断。
远处的男人一定很帅。
我给女儿一个眼神，女儿立马小跑过去，嗲声嗲气：
「哥哥，我姐姐想要你个联系方式。」
我故作惊讶，朝他小跑过去。
结果，跑到一半，我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傻了。
怎么会是梁昭？
我倏然想起昨晚上的事情。
好家伙，原来不是幻觉。
请问，骂了自己曾经的金主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我想要不要捂脸逃跑还是破罐子破摔再骂一遍他的时候。
梁昭朝我笑了笑。
那声笑。
让我想起了一曲「凉凉」
送给我自己。
半晌，他摸了摸女儿的头，意有所指：
「那得先让你姐姐把我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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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儿送到朋友家。
我和梁昭坐在了咖啡馆。
我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头都不敢抬。
梁昭皱着眉翻看着我的手机。
「一号，八块腹肌，小奶狗一枚，声控福音。」
「二号，身高一八八的型男帅哥，十分有款，想撩。」
「三号，高冷禁欲系神颜帅哥，三个月内必须拿下。」
......
手机被扔在桌子上，梁昭又轻笑一声。
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我捞起手机就想跑。
有一只手却比我快一步。
梁昭捏着我的后颈就像是提了一只热水壶。
我战战兢兢的把他带回了家。
真，欲哭无泪。
他将我扔在卧室的床上。
细密的吻急促又凶狠。
像是急切地要发泄着什么。
一场荒唐之后。
梁昭抚着我的眉眼问我。
「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愤怒的瞪着他。
恶人先告状。
时隔多年，我一开口心里依然酸的冒泡。
「你的青梅都回国了，我还不赶紧给她让位置，难道等你赶我吗？」
我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些人是真的。
但是，我的胆子也只停留在看一看的程度。
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
只和梁昭一个人有过亲密关系。
换个人，我真接受不了。
一想到我居然分手之后还没出息的一个人守活寡又养孩子，而他很可能和柳思思早就在一起了。
我就想哭。
我咬牙切齿的继续说。
「怎么，过去这么多年，发现白月光变成了饭粒子，所以又想起了我这个金丝雀的好处了。」
梁昭好笑的看着我。
「你在吃醋？」
我转过身背对他。
「没有。」
梁昭从身后抱住我，低声开口。
「她不是什么白月光，我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都准备和你结婚了，你居然不打一声招呼走了。」
梁昭解释。
柳思思当初出国就是因为她向梁昭表白被拒绝。
她的本意是用离开这种手段刺激梁昭。
让梁昭发现她的重要性。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梁昭身边真的出现其他人。
所以才一直收买国内的一些人帮她。
不断地宣传她是梁昭的青梅。
他们才是最合适的官配。
一方面是为了给众人洗脑，再假的谣言，说的次数多了也就是真的。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梁昭，建立他对她的感情基础，同时还能劝退那些想要靠近梁昭的人。
一举两得。
之所以回国，也是因为我的存在让她有了危机感，她怕梁昭真的对我上了心，终于有了危机感，所以决定回来再找他。
她想早点成为真正的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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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之后，柳思思一直假装自己有抑郁症，每每拿自杀威胁梁昭如果不陪她她就割腕。
梁昭念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上，害怕她真的做傻事，只能暂时顺着她。
但是他一直不断地跟她强调他们不可能。
他对她只是手足之情。
柳思思一边表示自己知道，一方面在背后小动作不断。
我发现的梁昭的那部旧手机，也是柳思思买通了保姆放在书房的。
就是为了故意让我看见的。
手机里的照片都是合成的。
她想让我误会，加快我离开梁昭的速度。
巧合的是，那段时间，公司在欧美的市场拓展刚好出现了问题。
柳思思又一直缠着梁昭。
梁昭一个人忙的焦头烂额。
这才疏忽了我。
等到他解决完了所有的问题之后，才发现我已经离开了。
这几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找我。
梁昭跟我保证。
「柳思思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一起回京市结婚。」
这么多消息，我一时消化不了，想到梁太太，我有些犹豫。
梁昭下一句话就直接点到了我的命脉。
「你不想我们的女儿没有爸爸吧？」
我瞪他。
「你无耻。」
梁昭重新欺身上来。
「只要你能和我一起回去，你说什么我都认。」
我别开脸。
「那你再给我解释解释，我当时问你，我要是怀孕了，你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起来往事我就气愤。
柳思思固然可恨，但是梁昭的态度才是关键啊。
我咬着牙重复他当年说过的话。
情景再现。
「什么叫，这种问题，你难道不觉得很可笑？」
梁昭亲着我的唇瓣。
一边解释。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了孩子当然是马上结婚生下来啊，还能怎么办？」
「你不觉得你问的问题很可笑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除了你，我还和别的女人有过任何交集吗？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你怎么会对我误会到了这个份上？」
「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我将他从床上踹下去。
我真是生气啊。
那些人只敢在我面前说我是梁昭养的金丝雀，无足轻重的存在。
但是在梁昭面前还是对我恭恭敬敬的。
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处境有多尴尬。
我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也不敢跟他提。
毕竟，哪个金丝雀敢质问自己金主的啊。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正牌女友啊。
早知道是这样，我至于那么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谨言慎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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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我和梁昭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我们就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去菜场买菜，逛超市。
日子过的平静又温馨。
梁昭很明显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他像是个女儿奴，似乎是要弥补孩子多年来缺失的父爱。
他对女儿几乎有求必应，宠溺到了离谱的地步。
大费周章亲自给她做她想吃的饭。
晚上给她讲绘本，哄她睡觉。
做大马给孩子骑。
......
渐渐的，女儿也开朗活泼了不少。
很明显，她很喜欢梁昭。
她曾经偷偷问我。
「妈妈，你和爸爸结婚好不好呀，我想一直都有爸爸。」
孩子一句话，说的我当时眼泪几乎掉下来。
下意识，我就要跟梁昭说我立刻和你回京市。
我的宝贝不能没有爸爸。
没想到，一次送完女儿去幼儿园后。
我们回家的时候，发现柳思思赫然站在我们家门口。
她一看到梁昭就扑了过来。
「梁昭哥哥。」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梁昭毫不犹豫地躲开了她，没有让她碰到。
柳思思很委屈。
「梁昭哥哥，你不管我了吗？」
梁昭颇为冷淡的开口。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管不着你。」
「我警告你，我妻子就在这里，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做出任何破坏我家庭的事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早就被你消耗完了。」
「你知道我的，下不为例，下一次再这样，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柳思思被梁昭狠厉的语气吓得忘了哭。
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的，梁昭一向说到做到。
开门进屋的时候，我想起了什么。
我对着柳思思笑一笑。
「柳小姐，麻烦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
「女孩子，自爱一点不好吗？老是上赶着，谁教你的啊，这么不知羞。」
说着，我无意间抬手拨了一下头发。
果然，柳思思看见我无名指上的钻戒之后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往下掉。
没错，我和梁昭结婚了。
现在，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如他所说。
我可以没有丈夫，但是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更何况分开这么多年，我依然只会对他一个人怦然心动。
看他这段时间表现不错。
我决定重新接受他。
柳思思哭着跑走了。
我毫不在意的关上门。
梁昭正在厨房做饭。
这段时间，他简直是天下第一好丈夫和父亲。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咬着苹果一边不经意的开口。
「你来了这么长时间，你妈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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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梁昭的身形一顿。
他放下手里的刀转向我，认真道。
「你是和我结婚，不是和她结婚，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喜欢她，可以不见她。」
好吧，看在他这么上道的份上，我可以帮他削个苹果吃。
我问我的亲亲宝贝。
「你愿不愿意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京市呀，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好吗？」
女儿歪歪头，兴奋的跳起来。
「好呀，我也想去京市。」
小孩子喜欢新鲜感，他们的适应能力又强。
去新的地方开始生活，对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我和梁昭一起回到了京市。
我又重新回到了社交场。
再陪梁昭出席宴会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地方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没变。
还是那些无聊的、让人一看就失去欲望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我是以梁太太的身份站在梁昭身边的。
不再是过去那个可有可无的「女朋友」了。
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手里端着一盘起司蛋糕慢慢品用。
有人凑过来。
「梁夫人，好久没见，真想你。」
「你突然走了，我们还以为要失去一个好朋友呢。」
「是呀，现在幸好梁夫人回来了，我早就说吧，也就只有梁夫人这样的人才适合梁先生，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我就成为了社交中心的焦点。
哪怕我态度懒散，她们也说我修养好。
我表情冷淡，她们夸我一看就是高级范。
我不开口、不接话，她们说我有深度有内涵，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
这些人从我的头发丝夸到高跟鞋。
费尽心思的来讨好我。
我差点都要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紊乱。
以前嘲讽我最狠，说我这种拜金女不择手段倒贴梁昭的不是这些人吗？
柳思思就坐在我的不远处。
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她寂寞的仿佛一束被人遗忘的烟花。
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偶尔想和什么人说上一两句话，都被对方匆匆敷衍过去。
时间长了，她终于不岔的瞪着我的方向。
好像我是她的头号敌人。
我觉得这种场合实在无趣。
我索然无味的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梁太太。
我回京市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估计她应该已经知道梁昭和我这个她一直以来都看不上的人结了婚。
至于梁太太究竟是什么态度，我也不关心。
那是梁昭的问题。
此刻，她正牵着我宝贝女儿的手，一脸的亲昵温柔。
和之前面对我的时候的态度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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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思被人冷落了这么久，此刻看到梁母如同看到救星。
她快步穿过人群，急切地走上去，亲昵的喊了一声。
「伯母。」
说着还将头往梁太太身上靠了靠。
一脸亲密的小女儿状。
梁太太似乎却不吃这套，她不动声色的隔开柳思思伸过来想要扶她的手。
和她保持着客套疏远的距离。
柳思思脸色僵住，伸出去的手苍白的停在空气里。
气氛尴尬的似乎要结成冰。
看着这一幕，我脚步顿了一瞬，旋即快步走上去接过女儿。
梁太太表情淡淡。
「孩子睡醒说想要找妈妈，我就带她过来了。」
我：？？？
像是知道我的疑虑，梁太太主动开口解释道。
「梁昭和你都结婚了，你们也不回家，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也不把孩子带回来给我看看，我只能自己去你们家看孩子了。」
「改天回来吧，哪有一家人成天不见面的，小宝贝都不认识我这个奶奶了。」
哦，原来是看在我宝贝女儿的份上才对我和颜悦色的。
这算是接受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我和梁太太身上。
我也适时的亲密的挽住她的手臂。
甜甜的笑着开口。
「好的，妈妈。」
一旁的柳思思脸色煞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四周围又响起了一阵讥讽的笑声。
「她怎么还没死心，人家正牌儿媳妇在这里，轮得到她去献殷勤。」
「不要脸呗，要是我，早就羞耻的赶紧走了，她还有脸继续待。」
「哎，想做梁夫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人家梁先生看得上她？」
我带着女儿回去的时候，梁宅里的管家、佣人都齐齐称呼我「夫人」。
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桌子上摆的几乎都是我爱吃的菜。
梁太太亲昵的给我夹了一块儿排骨。
「以后多带孩子回来看看，喜欢吃什么，我下次还让厨房做。」
饭毕，她又给了我一个玉镯。
我不懂玉石，但是也知道这只镯子很名贵。
这个镯子可是梁太太的心头好。
是梁昭的父亲当年在拍卖会上专门买下来送给梁太太做结婚礼物的。
现在早就已经有价无市了。
我曾经见她爱惜的将镯子放进保险柜。
这就给我了吗？
还没等我拒绝，梁太太已经给我套到了手腕上。
她捧着我莹白的手腕连连赞叹。
「真好看，年轻就是戴什么都漂亮。」
随后又不放心的叮嘱我。
「戴着，不许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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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茫然的时候，她已经喜滋滋的又抱了一堆东西在我女儿身上比划了。
「这个金镯子好，小女孩就应该戴金镯。」
「这是我在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快戴上戴上。」
「这双小羊皮靴子是奶奶昨天给你买的，快试试，合不合适。」
......
说到最后，她又一拍脑袋。
「哎呦，我都忘了，我还给孩子布置了一个公主房，让我们家的小公主能在家里住的舒服。」
「走，奶奶带你上楼看看，你看看喜不喜欢。」
......
之后，我终于知道梁昭的女儿奴基因是从哪里遗传的了。
家里两个大人护着。
我只能趁他们不在的时候狠狠给女儿立规矩。
才没有让她变成被娇宠的性格。
......
宴会后，柳思思又来过梁家几次。
但是连门都没能进，就被管家请走了。
渐渐的，她也很识趣的不来了。
听说她找了个富商结婚了。
又飞去了美国。
再见柳思思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她离婚了，据说是因为丈夫出轨。
两个人貌合神离，最终和平分手。
这场婚姻好像让她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开始酗酒，还染上了烟瘾。
在不断地吞云吐雾中，她慢吞吞的跟我说。
「程橙，我真嫉妒你。」
我皱着眉戴上口罩。
我实在是闻不了烟味。
没办法，想吐。
逃命一样的跑出去之后，我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梁昭坐在车里等我。
黑色的宾利在面前停稳。
我拉开车门上车。
窗玻璃外，柳思思正不甘的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眼神里除了无尽的不甘，更多的还是痴迷。
到家后，我向梁昭提起柳思思。
他眉眼淡漠。
凑上来深吸了一口我的发香。
敷衍着开口。
「你刚才说谁？」
他从身后抱着我。
「程橙，女儿说她想要个妹妹或者弟弟，我们是不是应该满足孩子的愿望。」
......
黑暗中我想起柳思思最后对我说的话。
「程橙，我真嫉妒你得到了梁昭哥哥完整的爱。」
是啊，我也很庆幸，我得到了梁昭完整的爱。
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一直爱着你啊。
梁先生，人生路漫漫，余生多指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