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3982更新时间:26/06/24 11:34:50
我是京圈出了名矜贵、骄傲的小公主。
却死心塌地爱了周子渊十年。
被绑架时,我打电话跟周子渊求救。
却听到他不屑的嗤笑:「自导自演有意思吗?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我浪费了最宝贵的求救机会。
被绑匪生不如死折磨了三个月。
后来,我被竹马解救,看向周子渊再也没有往日的爱意。
他却哭着跪下来求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1
我被解救出来的时候。
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
指甲盖被人用针直接插进去,脱落了几颗,露出血肉模糊的甲肉。
身上全都是淤青和血痕,触目惊心。
衣服破败不堪。
遮不住皮包骨的四肢。
周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姐姐!」秦雨哭着跑过来。
却在我面前时停住了脚步,眉心紧蹙,忍不住用手掩住了鼻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拿着手机,对准我在拍摄。
我大脑几近空白,不知道要干什么。
秦雨还是过来了。
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刚碰到,我就疼得直冒冷汗。
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秦雨却执着地又握住我的手。
哭得梨花带雨。
脸上精致的妆容却没有破坏一点点。
「姐姐,我和妈妈找了你很久了!」
妈妈……
我听到这两个字,终于有所反应。
「她在哪?」
秦雨哽咽着,「在家等你呢。」
「她身体很不好,来不了。」
我又发出微弱的声音,「爸爸来了吗?」
秦雨神色哀伤,欲言又止。
最后才说:「爸爸气急攻心,去世了。」
我的眼前闪过一片黑暗,只觉得头重脚轻。
爸爸去世了?
在人间地狱里那三个月,我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唯一支撑我活下来的念头,就是跟爸妈团聚。
可我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我费力地抬眼。
眼睛发酸,但是没有眼泪。
一张英俊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周子渊隔着秦雨站在我的不远处。
俊颜之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深切地看着我,似乎想要靠近。
我知道,他有严重洁癖。
平时那么讨厌我的周子渊。
绝对不可能在我如此令人作呕的情况下。
靠近我。
碰我一下。
我收回视线,想到爸爸,心痛得难以呼吸。
秦雨却转头,对着她工作人员的手机说:
「直播间的朋友们,我的姐姐找到了。」
「谢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我会好好照顾我姐姐的。」
「后续情况,我会继续以直播的形式告诉大家。」
「让大家安心。」
我有些撑不下去了。
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我倒下去的时候。
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抱住了我。
我听到他说:「烟烟,我带你回家。」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我看到了沈岸的脸。
也是他,冲破我三个月暗无天日的生活。
第一个朝我奔来,把我解救出来。
2
再次睁开双眼。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呜咽着哭出来。
「烟烟!」
她一直在哭,喊着我的名字。
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那是我的妈妈。
京圈顶级贵妇。
美丽雍容。
不到五十的年纪,保养得体。
看上去也才三四十岁的样子。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的眼睛酸得厉害。
喉咙泛着炙热的痛楚,像是刚刚吞下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张了张嘴,许久之后才发出干枯沙哑甚至有些难听的声音。
「妈……」
妈妈一把握住我的手,大哭出声。
却在我疼得痛呼出声之后,立刻小心翼翼放下我的手。
她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
一下一下切割我的心脏。
我是回来了。
可我没有爸爸了。
妈妈因为我。
一头乌丝变白发。
以前的我,一心扑在周子渊身上。
忽略了自己的父母。
但这三个月生不如死的生活,已经将我对周子渊的爱磨得一点不剩。
我那么拼命坚持活下来。
只为了爸爸妈妈。
却还是晚了一步。
我闭上双眼,头转到一边。
干涩的双眼终是溢出了滚烫的泪水。
后悔带来剧痛折磨着我,仿佛在报复我爱上周子渊。
我听到沈岸的声音,他跟我妈说我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
看着是吓人,但是没伤筋动骨。
只是胃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需要每天挂水。
只能吃流食。
我妈哭着问:「那她多久才能出院?」
沈岸说:「如果烟烟不想住院,现在就可以回家。」
「我会每天上门给她挂水。」
「烟烟这个情况,我相信她还是在家里比较好。」
然后他又将注意事项都写下来,交给我妈。
沈岸这三个月一直配合警察找我。
三个月没上班了。
他告诉我他得留在医院里处理一些事情,晚点会去看我。
出院的时候,周子渊来了。
还有他的父母。
我坐在轮椅上。
周母一下子就哭了。
「烟烟,你受苦了。」
哭得比我妈还情真意切。
我失焦的眼神不知道落到哪里。
没有说话的欲望。
只听到周父说:「烟烟,没事了。」
「我们来接你回家。」
上了车,我依偎在妈妈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她清香而又温暖的气息,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被解救出来到现在,我终于有了脱身的感觉了。
车子在别墅前面缓缓停下。
我被搀扶着下了车。
又坐上轮椅。
被推进别墅。
周母跟我说:「烟烟,以后你们就住下来。」
「阿姨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我掀起眼皮。
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我家。
我迷茫地看向妈妈。
妈妈叹息了一声,「就先住下来吧。」
「你好好养伤。」
回到房间。
妈妈留下来陪着我。
我沙哑地问:「我们为什么要住在周家?」
妈妈眼睛里又溢出泪水。
这才跟我说了实话。
原来这三个月,我们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爸爸去世了。
家里的公司也出事了。
出现了很大的经济漏洞。
最后是周家收了我们家的公司。
帮忙还了外债。
又收留了我们母女三人。
周家原来也要依靠我们家生存。
现在却成了我们家的救世主。
妈妈说完连忙劝说我:「烟烟,你现在就好好养伤,不要想别的。」
我木木地点点头。
巨大的冲击让我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
我觉得自己像是行尸走肉。
一阵敲门声这时响起。
妈妈起身去开门。
我听到周子渊的声音。
「伯母,我想跟秦烟单独说几句话。」
妈妈应了一声,出去了。
周子渊走过来。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遮挡了些许的光线。
我抬眸,回来之后第一次对上周子渊的视线。
耳边突然响起三个月前,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
当时他语气冷酷,甚至带着深深的厌恶。
「自导自演有意思吗?」
「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秦烟,你真的很烦。」
3
三个月前。
我还是京圈人人供着,矜贵骄傲的小公主。
就在那天,我接到了周母的电话。
她告诉我周子渊那天会去皇朝乡村俱乐部打高尔夫。
虽然周子渊不喜欢我,但他的家人很喜欢我。
从我追求周子渊开始,他们就一直帮我。
皇朝乡村俱乐部依山傍水而建,十分僻静。
我就是在山路上被人绑架的。
醒来之后,发现我在一间破败的工厂里。
绑匪让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交赎金。
就是这个时候,周子渊的电话过来了。
他问我,「我妈说你来找我了?」
「秦烟,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子渊救我!」我哭着大喊,「我被绑架了,你快点来救我!」
绑匪估计也没料到会突然有电话进来。
过了一下才说出要多少赎金。
我突然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秦雨的声音。
「姐姐别闹了,这种玩笑可不好开。」
我急切地哭喊:「子渊你快点来救我!」
周子渊默了一下,用最冰冷厌恶的声音让我不要自导自演。
就这样,我错失了最佳的求救机会。
绑匪没要到赎金,就开始折磨我。
他们甚至都不再联系我爸妈。
日复一日地摧残着我。
直到沈岸一脚踹开那扇门。
阳光照射进来。
当时的我正跪在一个狗食盆面前。
那两个绑匪笑着逗我。
「吃啊!」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啊!」
那里面装着的,是一只死了很多天的狗。
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我吃了那么多天馊了的食物。
我以为我早就对这种气味免疫了。
这一刻,我还是吐了出来。
沈岸带着警察冲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吐。
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一定像个浑身腐烂的丧尸。
沈岸却一把抱住我,「烟烟,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4
周子渊在我床边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似乎又闻到了那条死狗身上恶臭的气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越靠近,那股恶臭的气味就越浓重。
我往后缩,捂住鼻子。
用沙哑难听的嗓音制止他。
「你别过来。」
周子渊脚步一滞。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秦烟,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的声音!
更让我想吐。
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又不由自主响起我跟他求救的时候。
他冰冷厌恶的语气。
他说的那些话。
牵扯出我那三个月地狱般的生活。
我又往后缩了缩。
忍着想吐出来的冲动。
求他,「你别过来,求你。」
周子渊僵在原地。
我蜷缩在床头,紧紧抱着自己。
许久之后,头顶再次响起周子渊的声音。
「秦烟,很抱歉。」
「我当时以为你在胡闹,并不知道你真的被绑架了。」
「这三个月,你受苦了。」
「你们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
「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这座房子,我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胃里一阵翻涌,我趴在床边吐了出来。
却只吐出了一些水。
我的胃里空空的。
第一次挂水,沈岸说我不能吃东西。
周子渊上前一步,顿了顿,又后退几步。
他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些许的不满。
「你好好休养,我再来看你。」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
我终于好了一些。
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终于爬回去,直接跌在了床上。
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
大脑似乎有些缺氧。
过了许久才恢复运转。
我想到爸爸,滚烫的泪水再次溢出眼眶。
5
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三个月,练就了我敏感的听力。
我甚至不敢睡觉。
每个漆黑的晚上,我都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不让自己陷入睡眠。
仔细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祈祷着那几个恶魔不要再来了。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我突然充满力量,坐了起来。
依旧蜷缩在床头,紧紧抱着自己。
是周子渊又回来了吗?
「姐姐。」
是秦雨。
我抬眸,看到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脸上带着微笑。
当时我向周子渊求救。
她在周子渊身边说那句话的时候,也这么笑的吧?
周子渊因为我缠着他十年,所以讨厌我。
那秦雨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是我的妹妹。
虽然是我们家领养的。
可她就是我们的家人啊。
迎上我的视线,秦雨又笑了笑。
「姐姐,这三个月苦了你了。」
「可你又能怪谁呢?」
「谁让你之前总缠着子渊哥哥。」
「我还以为这次绑架又是你自己编排的戏码,只为了吸引子渊哥哥的注意呢。」
「所以我让爸妈劝劝你,别再这么任性了。」
「但是第二天傍晚我们发现你一直没回来,立刻就报警了。」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
「可是还是错过了黄金时间。」
她又握住我的手。
我想缩回来,她却不让。
「疼。」
十指连心。
钻心的痛楚让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秦雨依旧紧紧抓着我的手。
她竟然流泪了。
「姐姐,你这次回来,就收收心吧。」
「子渊哥哥不喜欢你,你又何必缠着他不放呢?」
「我和子渊哥哥……」
「以后再说吧,现在不刺激你了。」
「放开。」我挣扎,嘶哑的声音喊出来,「放开我!」
秦雨一把推开我的手。
我疼得不能呼吸。
她站起来,「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冥顽不灵了?」
「说到底,这次绑架你没能及时被救出来,还是怪你自己呀。」
「你没听过放羊的小孩那个故事吗?」
我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低着头,发出沙哑的声音,「是,都怪我。」
怪我爱上周子渊。
他明明拒绝过我那么多次,可我还是对他死缠烂打。
他那么讨厌我,就算知道我真的被绑架了。
也不会救我的。
我那天就不该去找他。
但至少我现在回来了。
我只想好好养伤,陪在妈妈身边。
「你知道就好,以后别再纠缠子渊哥哥了。」秦雨冷笑说完,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