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社畜。
被资本主义压榨后我跳槽到了新公司，小酌一杯以示庆祝。
脑子抽风，竟然斥巨资买了束花向我前男友表白。
「秦雨！谁让你他喵给我玩冷战的！连句分手都没有，我不同意！」
「老娘就是忘不了你！」
第二天酒醒，我炸了。
新来的总经理竟然是秦雨。
我捏吗想死谁懂！
1
昨夜宿醉，脑袋好像要裂开一样。
下意识抬手按压后，我才惊觉旁边居然有坨肉唧唧的东西？！
乍一看，这也不是我家。
难道我昨晚喝醉了？还在酒店叉了别人？
我好慌。
不对啊，要是真睡了床单不至于这么干净整洁……吧？
蹑手蹑脚准备跑路。
一条手机提示音差点没把我吓疯。
「小桃桃，你在摸蛆？还不来上班？」
「擦，宋婉婉！我现在没空跟你扯淡！」
我尽量压低声音无能狂怒。
尽管这样，好像还是把床上的人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
我趁机开溜，还不忘瞄一眼这个头拱白菜的猪。
卧槽。
这人怎么有点像我那个前男友。
逃离酒店后，我连衣服都没换狂奔去公司。
一进门就看到宋婉婉立在打卡机旁，见到我后笑得一脸猥琐。
「你昨晚偷人去了？第一次见你迟到哦。」
我啪一下左正登，转移话题。
「不是说总经理今天来公司吗？来了没？帅不帅？」
宋婉婉冲我抛了俩媚眼。
「老帅了！肯定是你喜欢的款。」
我心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揉着太阳穴，我缓缓走到工位上，埋头深思我为毛会给秦雨打电话。
莫非床上那人真是秦雨？
不对不对，他在国外深造。
肯定不是他。
刚想去倒杯水压压惊。
刚起身就碰翻了桌上的还有隔夜茶的杯子。
呜呜，连杯子都给我甩脸。
2
就在我狠狠蹂躏纸巾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
「这位就是新来的秦总吗？好帅啊。」
「我可以都别拦我，让我冲！」
我也忍不住好奇侧目。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眼神，吓得我头皮发麻。
没错，就是疑似被我睡的猪，兼前男友。
他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被同事簇拥，就这么站在那儿。
可能是做贼心虚。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毒。
「胡桃，水快流到你工作服上了。」
本来就惊弓之鸟的我，妥妥收到了暴击。
我毫不犹豫就跳了起来，低头对着裙子一顿猛擦。
不管了。
什么死比社死更要命？
我擦的不是衣服，是我在前男友面前的尊严。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粘着我，直到收拾好重新落座。
片刻后，秦雨才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他一走。
同事们瞬间就沸腾了。
「胡桃可以啊，一来就让秦总记住你！我怎么没想到这招呢。」
「听说秦总脾气可不太好，刚才前台还被秦总说了呢。」
「怕什么，万一胡桃一朝翻身成了咱们总经理夫人……」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带这么高的帽子。
只能硬着头皮降低存在感。
宋婉婉暗搓搓给了我一肘子：「话说，我怎么觉得这秦总有点眼熟，好像……」
「像你前男友。」
我：「……」
该说不说女人的直觉好可怕。
还真被一语中的。
是我前男友没错。
一来就让我在那么多同事面前出糗。
他肯定是来寻仇的实锤了。
这人怎么这个亚子。
食不食油饼啊。
3
一整天下来，同事们的瓜都没离开过这个八卦。
几乎是将我和秦雨扒皮。
就连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事都众所周知。
「哇哦，年轻帅气和肤白貌美的恩怨情仇！」
「这对CP我磕了。」
「加油加油，桃桃子肯定是经理夫人，板上钉钉，耶稣来了都不变，我说的！」
「不对啊，他俩为啥分手？求解。」
我听着这些调侃，只想静静。
没想到我埋藏在心底的心思竟然被人扒了个鲜血淋漓。
连带着我的疑问。
为什么当初我们会分手。
没错。
大学时，我和秦雨是同学。
他是全校女生乃至外校女生的人间理想。
怎么说呢？
只知道当时我和秦雨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后，我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她们总会时不时的堵我，说些「你配不上秦雨」的话。
不少女生都当我是空气。
就算秦雨已经有了我，可她们照样不误表白。
我和秦雨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就算因为这件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我们任何一方都不会低头。
因为，我们各自觉得，对方肯定会先道歉。
冷战持续到了大学毕业。
连句「我们不合适」都没有的分手……
正黯然神伤，部门主任往我桌上摔了一个文件夹。
「交给秦总。」
我脱口拒绝。
这个主任仗着自己资历深，再加上有几分关系，平时没少给大家甩脸子。
况且，我可不想和秦雨碰面。
一见面他就戏弄我，现在进去，要是被他发现我把他拱了，呸，他被我睡了，我不掉层皮？
「还是主任你去吧，看到靓丽风景人的心情会很好，不是吗？」
主任若有所思，随后扭着胯走进秦雨的办公室。
嘁。
女人，看我拿捏你。
4
没多久，主任哭丧着脸一出来就埋头在自己的工位上噼里啪啦改资料。
「送去秦总办公室。」
我：「……」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就知道肯定被骂个狗血淋头。
我只会更糟糕。
可她扔下文件就走了，我很无奈。
看眼前「星火谈判方案」的文件夹像极了死刑犯的审判书。
硬着头皮吸了口气。
豁出去了。
好不容易跳槽到朝九晚五带双休的公司，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丢了工作。
我规矩且小心地敲开秦雨的大门，一路低头。
「秦……雨……秦总。」
「文件送到，我撤了。」
我抬头将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正巧与那双摄人又带着还未褪去怒意的眼眸对上。
「我马上走！」
秦雨紧绷的嘴角略微放松，「等等。」
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夹翻看内容。
锃亮昂贵的钢笔在他指尖疯狂旋转。
偏偏就是不说叫我干什么。
翻了两页后，又端起一旁的咖啡。
随后，灼热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脸上。
「你觉得我应该签？」
我被他盯得浑身冒冷汗，尽管摸不着头脑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刚刚看林主任改得挺认真的，方案应该不错……吧。」
秦雨微微颔首，二话不说就挥动钢笔写下他的大名。
临走前，他还让我帮他换一杯咖啡。
直到我「左拥右抱」出来，脑子都是白的。
「喂，秦总怎么说？」主任怏怏地看向我。
我还没回神，「秦总，签了。」
主任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难以置信地将文件夺过去翻到最后。
「真签了……」
「小桃啊，你是不是和秦总旧情复燃了？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主任的态度和之前堪比云泥。
想起刚才秦雨让我说说自己的想法。
怎么有种吹枕边风的既视感。
擦。
我猛地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秦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大学里，我给他提建议在被女生表白的时候顾及下我的感受。
他总是以看柠檬精的眼神藐视我。
5
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观察了秦雨很久。
他好像对于我醉酒打电话「约炮」他没印象。
呼呼呼，还好。
我暗自松气，庆幸他那晚也喝醉了。
权当只是两个迷失的羔羊，碰撞出了一丝丝火花。
可当我打电话去酒店询问能否删除开房记录。
却被告知我所报的姓名与顾客不相符。
不是用我身份证开的？？？
不管我怎么询问，自报家门是当晚的住客，酒店方都不肯透露那人的姓名。
好像被人收买了似的。
「十分抱歉，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泄露顾客信息。」
前台小姐姐的语气中肯。
两天后的周末，同事们自发组织团建。
美鸣其曰——为新来的秦总接风洗尘。
那天主任去一趟秦雨办公室，哭着出来，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们眼中，我这个「总经理夫人」理所当然的成了「主角召唤者」。
「要不还是算了。」
我面色为难，祈祷着宋婉婉能发现我的求救眼神。
大学时秦雨就不爱参加活动，他嫌吵。
记得毕业那天，班长组织大家唱K，我家里有事没去。
听说班长邀请秦雨参加，差点没被他当时的反应吓死。
让我这个前女友去请他，简直是雪上加霜。
「没有主角，怎么行！」
「就你和秦总关系最亲近，你去肯定好说话。」
架不住同事们软磨硬泡。
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硬着头皮上。
我走进秦雨的办公室，远远就听到他在打电话。
好像已经佳人有约。
心里庆幸不用当炮灰。
这是秦雨却看到了我。
语气没多少温度，「有事？」
「大家让我来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给你接风。」
话音稍顿。
秦雨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嘴角微抿。
吓出我一身冷汗。
「你，你要是没空我跟他们说一声，没关系！我不打扰你了。」
见到我出来，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
「秦总怎么说？」
「他没……」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一道阴影将我整个人包裹。
秦雨竟然拿着西装外套，从我身旁略过。
「不是要给我接风，提前十分钟下班。」
6
同事们互相蹭车，很快就人满。
徒留我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我……坐地铁吧，打滴滴也行。」
虽然秦雨也开车，但我真不想跟他在密闭空间里共处。
前任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酒店那晚。
我是真滴尬。
「她跟我走，你们先出发。」
秦雨在听到我要自己走时明显皱眉，摇下车窗。
不是商量，是十二万分的通知。
我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坐不惯，我还是叫车吧。」
片刻寂静后，秦雨忽然走下车。
「我的车不比老头的桑塔纳舒服？」
什么老头？？？
印象中，我也没打到过滴滴司机是老头的啊。
「那晚可是你亲口说我车上的真皮座椅很舒服，还有……」
我：「！！！」
一朵蘑菇云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的脸、耳朵、脖子瞬间变得通红。
要死。
原来他都知道！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副驾驶上。
扫了眼仪表盘上的码数和下班高峰的马路，思考着跳车有多少存活率。
跳车pass。
车内空间不大，他探究的目光让我无处遁形。
一路上我是如坐针毡，时不时换个位置，尽可能躲远点。
直到，瞥见玻璃窗。
秦雨嘴角微微翘着。
我拳头硬了。
淦！
自己有多帅心里没点数？
没事笑什么笑，诱惑谁呢！
7
听同事们说，之前公司团建聚餐什么的十分冷清。
大家不是有事耽误，就是有约在身，根本没多少人参加。
偏偏这次。
一个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话题更是一个接一个，热闹非凡。
「秦总，听说您以前和小桃是……」
酒过三巡。
一位同事摇摇晃晃地伸出两只手竖起大拇指，碰在一起弯了弯。
补充道：「真的假的？」
秦雨拿酒杯的手稍顿。
「隐私。」
我：……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起头，开始轮番给秦雨敬酒，敬完他又敬我。
秦雨破天荒的给面儿，来者不拒。
哦对，大学时一道周末，他那几个兄弟就会约他去酒吧。
可我不一样啊。
家里从小就给我灌输女孩不能喝酒，万不得已也不能喝醉。
因为爸妈刷到过很多女生酒后失身，未婚先孕的视频。
上下学都要亲自接送，把我保护在他们羽翼之下。
没多久，秦雨的脸开始变红，眸子也染上半分醉意。
酒渍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掉进了深深的锁骨。
我咬着筷子，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不由浮现酒店醒来的场面。
「胡桃，胡桃，快上啊！」
宋婉婉忽然撞了我一把，「还不敬酒？灌醉秦总，你就可以直接上手了，还眼馋个什么劲儿？」
我这才连忙收回目光，下意识站了起来。
秦雨幽深的视线聚焦在我微红的脸上。
分手这么久，我还是没放下他。
尽管他义无反顾出国，连个电话，甚至连一条分手短信都没有。
就这么走了。
再见，我的心还是会悸动。
既然站起来了，那就敬我们逝去的青春。
「秦、秦总，我祝你心想事成，永远都是人上人……」
还有，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