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702更新时间:26/06/24 11:3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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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热闹非凡,就连我的院里都要挂上盏盏莲花灯。
那块被烧过的角落也刷上了朱漆,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光着脚站在院内,看着婆子们利落的拾到我的院子。
以为什么喜事,原是我那二姐及笄。
到底是主母心尖上的宝贝,听说及笄之后就会许给骠骑将军的嫡子,恩宠依旧。
而我嫁进摄政王府,怕是连一侧妃都够不上。人与人相比,真是气死人。
我被沈清予指名要在她的及笄之礼上跳我的剑舞,毫无尊严,我成了相府的舞姬。
沈清予告诉我,我不过是父亲众多庶子庶女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庶女,就是嫡女的仆人,跳舞也是我分内的事,这是看得起我。
沈清予及笄的前一晚,我彻夜难眠,一袭单衣静坐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几缕寒风吹过,冻得我有些打颤。
我想哭,却又没什么好哭的。
我生来就是贱命一条,在哪里都是受人欺凌。
不过在相府就算死,好像也更有意义一点。
皎月的明亮被打在琉璃瓦上,乌鸦叫的难听。
一件袍子披到了我的身上,是王炎。
他眉如远山,看到我这样轻声发笑:「夜深风露重,小姐若是折磨自己用不了到摄政王府,没几天就香消玉损了。」
王炎笑,我也笑。
我攥着王炎满是伤口的手,中指和食指上更是厚厚的老茧,王炎说,弹琴弹的。
对,我还会弹琴。
我快步跑回房中取出我的琴,我给它起名叫如愿。
造化盈虚每如此,安的如愿如转环。
这是沈季堂送我的,那面板上还有他亲自画的几朵凌霄花,
小枝意,哥哥希望你可以披云似有凌霄志。
从此,我的生活便离不开凌霄花了。
我许久未摸琴了,还是王炎把着我的手弹了一曲《白头吟》。
玉手轻挑琴弦,指尖如流光般波动,琴声悠扬婉转,好似有情人诉说衷肠。
我抬头望着将我禁锢在怀里的王炎双眼紧闭,一袭白衣胜雪,鼻若璞玉,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菱唇微微勾起,更显贵气。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我这般好……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专心,王炎俯身咬了我的耳朵表示惩罚。
晚间的朝霞爬上了脸庞红到了耳根,我只觉得浑身酥麻软摊在了王炎怀里,看着王炎宠溺的笑容我也喜上心头。
沈枝意,庶女如何,你也有王炎这样妙人的疼爱。
7
沈清予及笄,京城一半的官员都来观礼。
我一曲剑舞结束,就躲到了前厅的下首,离着人群远远。
沈清予衣着华丽,似一朵鲜艳的牡丹,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主母插上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笄者三拜,拜父母拜师长拜苍天。
沈清予落落大方,更是敬意满满。
主母眼中闪过不舍的泪花,父亲拉过她的手轻柔的安慰,如此恩爱,想到我那被随意抢来的娘,这多讽刺。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笄礼毕。
沈季堂对我说,等到我及笄那天也会是这般隆重,这是每个女子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日子。等我嫁进摄政王府也不用担心少了丞相府的庇护,三小姐跟其他小姐是一样的。
我看着如众星捧月般的沈清予,眼神中却无半点羡慕。
倒不如让我少些期待,这三年日子才过得快活。
我沈枝意,没有可拜之人。
何况未曾拥有,何谈失去。
8
我爹不知哪一步棋走错,导致全盘皆输。
与他下棋之人正是与他分庭抗礼的摄政王。
大树倾倒并非一日之功,这场雨在很早之前就准备要下了。
抄家那天我赤着脚在院里像疯子般来回跑,我知道我很快就会死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王炎。
我拿着最心爱的簪子哭着让他离开,丞相府已经无法给他庇护。
「王炎,快走吧,好好活下去。」
王炎手握着那根钗子,最后摸了摸我的头,快步消失在了慌乱的人群。
我不怪他这般无情。
原本佯装成乞丐逃跑的父亲被禁卫逮了回来,连同主母和其他兄弟姐妹也一并押送天牢。
父亲罪恶多端和他的嫡子沈季堂都被判凌迟处死,主母等人流放西北天山。
我这个相府三小姐因不在族谱也没有庚帖还没有卖身契被视作闲人给放了,还莫名其妙被抄家的兵长塞了一手金瓜子。
行刑那天,我去了刑场。
周围百姓都朝着父亲的囚车扔鸡蛋烂叶菜,嘴里说着些污言秽语。
而沈季堂就那么静静地接受这肮脏的一切,显得无比从容,他明明没有入仕,为何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留一条性命?
我冲他喊着,哥哥,哥哥。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中的寒光将我定在了原地,这真的是那个救我于水火的哥哥吗?
刑车逐渐驶向菜市口,我却不敢向前。
听说沈季堂死在了第26刀,他的尸体被草草的用草席卷上扔到了乱坟岗。
我花了些银子找人抬了他的尸体在僻静山野找了一处给他埋葬,也算对得起他曾经对我的好。
这一切结束了,我就去寻找王炎。
可我却没有丝毫线索,王炎好像人间蒸发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对他一无所知。
9
我拜了一做豆腐的老爷爷为师,学了一手好豆花,还在城郊偏些的位置开了一家如愿豆腐,还得了个豆花西施的称号。
造化盈虚每如此,安的如愿如转环。
沈枝意这个名字应该是过去时了,我就给自己改成了沈如愿。
邻居家是个媒婆,看我也是十八的好年纪便张罗给我说一门好亲事。
我拗不过她,做了一桌子好菜等待她带着那嘴里说出花的如意郎君。
阿壮是个土财主的儿子,家有良田千亩,就是缺个会过日子的人儿,见我有沉鱼落雁之姿,干活又麻利痛快,心生求娶之意。
我本想拒绝,媒婆打趣道,说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
几杯清酒下肚,我心一横,嫁就嫁了吧。
不过若是嫁人,我这豆花店就要关门了,开了三年多还是有些舍不得。阿壮帮我出了个主意,让我请三天豆花,来往的过路的都能记住这个味道。
我当是个好法子。
却没想到,那个人出现了。
我站在铺子前给客人盛豆花,一辆四匹马并驾齐驱的马车驶过,风掀起帷帐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王炎……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簪子。
我以为……他死了。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慌忙叫车夫停下,我听到了小厮叫他,「摄政王。」
摄政王?
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我就被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压到了马车下面,这样子真是熟悉,上一回还是在相府我想留住王炎。
「都给本王松手,谁让你们压着沈小姐了?」
帷帐里的声音不怒自威,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胆的掀开了帷帐,里面的男人一袭紫袍果真华贵,那张脸……眉目如画,正是我朝思暮想的王炎。
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我木讷地看着王炎手中的簪子,上面已有些发黑,看得出是日日把玩,我伸手想要拿回,却被王炎伸手拉进了怀里。
他身上有好闻的沉香味,从前就有。
他将我禁锢在怀里,不顾我的反对将我带走……
三年了……王炎,你究竟有没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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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我被王炎抱了一路,直到到了他的卧榻之上,他才肯放手。
这王府全然是我在相府时小院的风格,这一路走来,连同院墙都是火红如霞的凌霄花,院内还有柳藤条编的秋千,房间里哪怕枕头和锦被上的花纹都没有变。
王炎还是记得。
「枝意,喜欢吗?这像不像我们还在相府时的样子,这枕头是江南进贡的软枕,你以前睡眠不好不是吗?有了这枕头,你就不用吃药了。」
我摇了摇头,「王爷说笑了,我叫如愿,枝意是谁?什么相府我也不知道,如愿不过是城郊卖豆花的小户。」
王炎有些小心翼翼,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
「枝意,你知道我寻你寻了多久吗?我真的没有抛下你,你不要生气了好嘛。」
我没应声。
「枝意,你讨厌我了是不是,以后你就是这王府的王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我有些烦了,甩开王炎的手,
「王爷自重,如愿就要嫁人了,您今日从城郊把我带走,我未婚夫怕已经急疯了,还请王爷放我回去。」
「什么未婚夫?我不同意!」
看着被我甩开的手,王炎仿佛晴天霹雳一般,他恶狠狠地牵制住我,将我打横抱起扔在床上,任由我哭闹。
过了半晌,他松开了我,喃喃自语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是我的!」
我平静地躺在床上,刚才的挣扎已让我满是泪水,望着窗外孤独的挽月,三年了,我想过很多种结局,但没想过是这一种。
王炎,不,应该叫他景琰。
从我买下他就是个设计好的局,谁家惩处伶人会在外面拳打脚踢,当时我虽有想过,可他利用我的同情心编了一个故事,让从小无父母疼爱的我与之共情。
他为我写下一纸药方,其实就是加大剂量的安神汤,他好在哄我睡下后潜入父亲书房寻找他要的东西。所以在我问他想不想入仕时拒绝了我,我真的天真以为是他不舍得我,普天之下哪有男子不想入朝为官的?
他明明可以放沈季堂一马,他知道那是从小到大唯一对我好的人……可是他没有,用的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手段。
景琰,你真的好会算计,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留了我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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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被景琰囚禁在了摄政王府。
景琰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与我同吃同住,给我做些稀罕东西,命人去买我最爱吃的糕点。
「枝意,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景琰,委屈你了。」
景琰显然是不能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试探着问,「枝意,你原谅我了是吗?」
我眼眶微红,放下筷子。
「景琰,还记得你教我的剑舞吗?」
「我想,舞给你看。」
半晌,景琰应了声,「好。」
当初那把木剑在抄家时不知道被禁卫军丢到哪里了。
或许是乳母在天之灵保佑,纵使丢了那剑我也没有再梦魇过。
我已经有许久没有跳舞了,手中的长剑换成了景琰腰间的那把宝剑,我屏息着剑气起势,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手腕如簪花般扭转,剑剑直逼景琰面门。
景琰饮茶不为所动,过去他眼中满是柔情,似明月般照拂,如今这眼睛云雾丛生。
他似乎在问,枝意,你真要杀我?
「当啷」,手中的剑滑落,离景琰只有一指。
「枝意,我给过你机会杀我了……你不舍的对吧?」
过去,我让他教我这剑舞,要么杀了摄政王,要么博他一笑。
如今……我哪个也没做到。
我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沈季堂……大哥……没能为你报仇。」
沈季堂死的太惨了。
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蹲下身让我正视他,
「枝意,沈季堂该死。」
「他虽未入仕,但他不无辜。」
「你可知,沈季堂帮着你父亲干了多少卑劣的事,逼良为娼,京城最大的妓院都是他开的,还有徐州的黑矿场,沈家私开金矿抓了多少无辜百姓。」
「你说沈季堂对你好,你知道为什么别院那些庶子庶女会如此欺负你?那都是受沈季堂的指使,他和你父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让你成为他们手中不伤自己的利器!」
「枝意,你还想为他报仇吗?」
我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景琰还在说话,可是我听不到景琰的声音了……
我做梦了,我回到了别院,地上有一个扎着两角辫被其他孩子推来推去的女孩,我认出来,那是我。
一个赶忙过来驱散孩子的女人是我的乳母,她怀里抱着哄着嚎啕大哭的我,说着意儿乖,咱们回去吃饭饭,乳母给你剪窗花。
后来,那个小姑娘长大了,出落的漂亮,跟镜子中的我一样。
我同那些孩子闹着玩,他们都好奇地去拔我头上的簪子,头发如瀑布般铺开,那些孩子就跑了。
那根簪子是乳母用桃木削出来的,还磨了好些天,我低头找了许久,却看到一双金线绣着祥云的黑鞋挡住我的去路。
我慢慢抬头,面前的男人仪表堂堂,他伸出一只手,手中放着一根紫色的银钗,他说他叫沈季堂,是我的大哥。
画面一转,是那些小孩子在欺负我,他们编儿歌笑话我,放狗放蛇咬我。
我想去帮助我驱赶,却看到远处的听廊下站着一个人。
是沈季堂,他嘴角还勾勒一丝坏笑。
一个偏大地孩子来到他身边,沈季堂扔给了他一锭银子。
过了许久孩子们散去,沈季堂才来到我的面前伸出手,说要带我回相府,而我脸上还挂着泪痕,对他感激涕零。
沈枝意啊沈枝意,你真是个笨蛋。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景琰的声音,「小姐性子单纯,谁对你好一丝你都要把心掏出来给他,以后总要吃亏的。」
是啊,我吃了大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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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醒来时,我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桃枝,我入相府后对我忠心耿耿的丫鬟。
她说,我已经睡了三天了,景琰陪了我三个晚上也扛不住了刚刚才去休息。
相府被抄家之后全部丫鬟侍从都沦为官奴或卖到妓院。
而她却被带到了摄政王府,见到景琰时也是颇为震惊,并一直打理这个小院。
「小姐你知道吗,过去王爷每天都会来这个院子用膳睡觉,似乎是在找你还在时候的样子。」
我还在时候……是这样吗?
桃枝端来熬好的参汤劝我服下养好身体,我接过来却又觉得难以下咽,像有一股气顶在胸膛。
我拿起手帕轻咳两下,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喉咙,
慌乱中我将手帕藏在袖子里,将参汤喝了个干净。
「小姐真棒,还要再来一碗吗?」
我摇了摇头,「桃枝,我想去看一眼王爷。」
桃枝惊喜,扶着我就去了院内的厢房。
床上景琰双眼紧闭,额头上发丝易碎,只不过眉头紧缩,手中还紧握着那根银钗。
我用手去抚平景琰的眉头,看着眉头慢慢舒缓,轻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被人传成呲嘴獠牙呢?
睡梦中的景琰似乎很紧张,嘴里唤着,「都走!都走!你们都给我滚!」
着实吓了我一跳,那根银钗也从他手中滑落,景琰一下子醒了。
见是我,他似乎放下心来。
「我又做梦了,枝意。」
「我又梦见刀光剑影的那个晚上,你父亲杀了我皇兄。」
「我皇兄的确不是治国的料,他被砍死的时候还抱着他那些画。」
「但是皇兄他不该死啊……」
「他从来没有害过他的臣民……」
我父亲……杀了他的皇兄,这是我从不知情的。
这三年多让我都快忘了我的父亲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
曾经我还责怪景琰杀了沈季堂,
现在我只觉得景琰真是个好人,他只杀了两个人而已,他应该杀了我的全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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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头昏,胃痛,小腹肿胀,两只脚也肿的像猪蹄,我都快穿不下这双刚做的鞋了。
再这样下去就快瞒不住了。
前些日子听桃枝说城郊我与阿壮的婚事由京兆尹亲自出面一笔勾销,还要回了我当时瞎写的庚帖。
桃枝还开心地问,王爷是不是要娶我为妻了。
我莞尔一笑,我们两家可是世仇,还是不要彼此折磨了。
天气越来越热,我的精神越来越萎靡不振,嘴唇更是苍白无血色。
桃枝很担心我问我要不要请大夫看看,我笑着拒绝了,让用中暑的方子吃两副药就好。
景琰以为我中暑还特地让小厨房做了绿豆糕。
这几天公事繁忙没怎么陪我,今天怎么也要看着我把药喝下去。
我打起精神却没忍住,被着药味呛的呕了好几口血,鲜血染红了我最喜欢的云锦被子,染红了我的衣衫。
我要死了,景琰。
景琰惊慌失措,大喊着府医,还愤怒的踹翻了椅子。
那样子,好像那天的父亲。
男人发脾气的时候都是这样吗?
「桃枝,你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
桃枝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王爷……奴婢也不知啊,奴婢日日守在小姐身边……」
景琰是背对着我的,我探着身子去拉他的手,察觉到我的动向景琰连忙坐到床边将我揽入怀中,我贴着他的胸口,那里砰砰作响,可又觉得他浑身颤抖……不好像是我。
景琰下巴抵着我的额头,似有泪珠划过他的下颌,我尝了尝,是咸的。
景琰哭了……
我伸出手去擦的眼泪,嘴里嘟囔着,「不哭不哭,乖……」
景琰哭的更伤心了,像个丢了东西的孩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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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府医把脉我也知道,我病入膏肓了。
不过,在我死之前我有个心愿。
我想嫁人。
嫁给谁都好,只要让我穿一次嫁衣,这一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景琰知道后,要向宫里请旨娶我为王妃。
我摆了摆手,「景琰,我活不了几天了,没必要再占着王妃之位,我只要一套嫁衣即可。」
「我没有父母,你也没有,我们都不用拜父母高堂。」
「景琰,我看三天后,就是个好日子,我们偷偷成亲吧。」
就这样,景琰请宫中绣娘给我量了尺寸,加快赶工,赶出了一套虹裳霞帔。
三日后,府门紧闭,
我和景琰偷偷拜了天地,我们没拜高堂,也没入洞房。
他陪着我坐在他亲手为我打造的秋千上,
今日的妆是我自己画的,不过我太瘦了,瘦到拿胭脂也拿不稳,还打翻了好些罐子,浪费了不少脂粉。
「景琰,我好看吗?」
景琰别过我的脸,硬是亲掉了我嘴上的胭脂,「我的意儿最美了。」
「景琰,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凌霄花,过去我有一园子,如今你又为我种了一院子,它有凌云之志了,我没有了。」
「景琰,我走了就把凌霄花都摘了吧。」
「景琰,这秋千真好,你以后可以给我烧一个吗?」
「景琰,其实我还是很羡慕沈清予的,她的及笄之礼办的好隆重,不过,我今天也很幸福。」
「景琰……」
怎么办,我好困。
景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景琰,我得走了……
我要去一个没人利用我的地方了……
我这辈子……太苦了……
不过最后,也算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