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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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姬回头看我，眼神决绝。
「姐姐，我能把这个蠢蛋杀了吗？真一点都忍不了了。」
「你不能杀我，杀人犯法。」
白蕊姬气急了，在他面前显现出白雀真身来。
「人？我是妖，你们皇帝都拿我没办法，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铮，你根本不配做人，你应该做畜生才对！」
裴铮晕了过去。
也许是急火攻心，也许是被白蕊姬吓晕的。
无论是哪种，我都不想过问。
人也交给白蕊姬处置。
次日听侍女说，裴铮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万花楼门口的。
万花楼的规矩：没钱还进楼的人，通通是如此下场。
「这下，裴将军丢人可丢大发了。」
「真是活该！」
我依旧躺在贵妃榻上，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十分舒适。
自那日后，裴铮窝在家中好久不出门。
听闻朝中有人参他荒淫无道，不配将位。
皇帝知道此事后也十分生气，把他叫进皇宫训斥，还官降两级。
白蕊姬直嚷嚷着：「太轻了，照我说，应该直接把人活剐了。」
我叹了一声摇摇头。
她呀，就是这么个火爆脾气。
白蕊姬拉着我的衣袖，「姐姐，你就是好脾气。」
「你看你嘴唇都冻的发紫了，让我用妖丹在分你一些妖力吧。」
我摇摇头，让她消停一会儿。
「别白费力气了，我现在没有妖丹，就算你把全部妖力输给我，也无疑是水滴入海，无穷尽。」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轻扯嘴角。
「天劫都没劈死我，只是失去妖丹，寒冷磨人一些罢了。」
「千年来，我的修炼太过顺利，如今的这一劫，该让我长长记性了。」
白蕊姬似懂非懂。
「姐姐，要不要我杀了林若若，帮你把妖丹抢回来。」
「不，暂且就留在她的身体里。我倒要看看，事情进一步发展下去，裴铮会怎么办。」
我喜欢人类的一个字：杀人诛心。
也仅仅十日。
京中就发生五起妖怪吃人心的血案。
百年来从未宵禁的京城，从五日前起开始宵禁。
裴铮又来了。
带着千金来求老鸨，要见我一面。
白蕊姬一脸嫌弃地道：「姐姐，这个烂人根本不值得你见，见他碍眼。还是我替你见，我有三百六十中法子慢慢地折磨她。」
我抚摸着她乌黑的情丝，微笑。
「傻妹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想你牵扯太深。更何况，我们开门做生意，有钱赚为何不拿？」
裴铮刚正不阿的忠臣，能拿出千金，值得深究。
林若若在他心中，份量重如泰山。
既然他那么喜欢她，为何不娶了她？
「好吧，那姐姐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对臭男人们心软。一旦心软，就是灾难的来临。」
我点点头，盯着暖炉发呆。
白蕊姬年纪比我小了整整五百岁，智力却在我之上，眼界也比我高。
我当真是被情欲蒙蔽了双眼，乱了心神。
裴铮来了。
他比十日前更加消瘦，脸颊深陷。
「萋萋，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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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十日来，外人只道你闭门不出，是因为面子，是因为被皇帝训斥。」
「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
「日日都陪着那位若若姑娘，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杀人刨心吃，滋味如何？」
裴铮眼尾泛红，双手紧紧捏住衣角。
他声音嘶哑，带着祈求。
「萋萋，帮帮她，好吗？」
我淡淡地看着他脸上不加任何掩饰的神情。
「为什么？」
「什么？」
「既然你很喜欢林若若，为什么又要对我一见钟情，为什么要娶我为妻。」
裴铮闭口不言。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即便早就猜出了答案，但当看到他的反应时。
一颗心还是碎成了八瓣儿，像是被放在油火上煎烤。
「好，好一个裴铮，好一个一见钟情，好一个深情不负。」
我笑的胸腔都在震动，笑的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
「咳咳咳咳——」
一股腥甜翻涌上来。
噗——
「萋萋！」
他飞身而来，却被我一掌掀翻在地。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要碰我！」
脏了的男人，我是不会要的。
恶心。
「萋萋，我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错在轻易相信你，又轻易托付你。」
裴铮愣愣地看着我，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哀伤。
曾经，我爱极了这双眸子。
我总觉得他这双眸子，深沉。
如深潭如古井。
叫人看不出情绪来，猜不透摸不着，神秘的紧。
定然是在战场上见过太过的生死，他在为天下百姓苍生而活着。
现在，我明白了。
他心里有事儿。
瞒着我的事儿。
他从一开始见到我，就是我正修练完，从妖身幻化成人身。
他从悬崖跌落到我修炼的保地，怕砸在我身上拼尽全力偏移自己的身体。
我为着他怜悯苍生的缘故，自愿断尾救他性命。
他醒来，就跟我告白。
我说我是妖。
他说他不怕。
他说要跟我天长地久。
我说不可能，我可以活上万年。
而他，最长寿命不过百余载。
他拉着我的手，眼中带泪。
「萋萋，正是因为知道我自己只有百余载的寿命，所以我才要不顾一切地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们错过了，久永远错过了。」
「便是和你度过片刻的欢愉，明天就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我捂住他的嘴，怪嗔了他一眼。
「不要胡说，你们人类虽然年岁短，却可以轮回不断。」
他眼底迸发出无心的热情来。
「萋萋，等到了黄泉我不喝孟婆汤，我要生生世世都记得你，找到你，好不好？」
「我裴铮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白萋萋一人，如若违背誓言，就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下辈子坠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轮回！」
誓言太重，情谊很深。
我信了。
我真是傻啊。
竟没能看出他的居心叵测。
裴铮见识过我的变幻，知道我的厉害。
他处心积虑的哄骗我，只为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把我煮的半死不活，然后再拿走我的妖丹赠予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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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萋萋，我求你了，救救若若。」
我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救？裴郎，你看看我的这双手，曾经可以靠着妖丹无所不能，而此刻这双手和你们凡人没什么区别。」
「失去妖丹太久，我的法力也在消失。很抱歉，你要求我的事情，我办不到。」
裴铮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那若若怎么办？她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吃人心活着啊，现在朝廷派的官兵已经快要查到她身上了。」
「萋萋，若若不能死。」
我闭上眼睛，刻意不去听他的声音。
响亮的耳光再次响起。
白蕊姬气愤道：「死了就死了，凡人的命本来就不长。阎王殿的老头早就说过，强行续命，等同折损阴寿。」
「林若若死了才不可惜，能靠着姐姐的妖丹看最后一眼这个世界，是她的福气！」
「最可惜的人是我姐姐，她明明离妖神之差一步，是你在她最关键的时刻拿走了她的妖丹。」
「是你害她毁了千年来的道行，也是你害的她差点魂飞魄散。」
「裴铮，你就应该去死！陪着你的林若若一起去死！」
我强撑着睁开眼，一阵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侍女的眼睛都哭肿了。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
她脸色苍白，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
「是你为我渡了妖气？」
玲珑点头，红肿着双眼道：「不好了，那个裴铮前日带来了一个道士，那道士把白雀收了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
道士与妖，自古以来就是死敌。
裴铮那日下跪求我，我狠心拒绝。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白蕊姬身上，当真是丧尽天良。
为了林若若，他疯了。
好，很好，特别好。
再次回到将军府，心境截然不同。
裴铮双目通红地坐在堂上，他的左侧站着一位瘦高老头儿。
面目严肃，眉眼冷漠。
见了我，一双眼睛突然炯炯有神起来。
他双手结印，口念咒语。
裴铮立即制止：「不要，她是我的夫人。」
道士眉头紧锁，沉声道：「她是妖。」
裴铮点了点头，艰难地看我一眼后，说：「现在她没有妖丹，就不是妖。」
道士毅然：「不行，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只不通人性的狐妖，是妖就必须得除。」
裴铮果断挡在了我的身前。
「不能除，至少现在不能，因为我们还需要她劝那只白雀。」
我拼命地想要制止住自己的笑。
「哈哈哈哈。」
裴铮满脸耻然地走近我，用两个人的声音道：「萋萋，我是权宜之计。」
我斜睨着他，声音清冷。
「好一个权宜之计，就是把我和蕊姬害死吗？」
裴铮连连摇头，「不、我没有。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救若若而已，只是救一个人而已。」
我点点头，怒极反笑。
「是啊，你们是人，我们是妖。以你们的眼光，人和妖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因为林若若是人，所以她的命就是命，必须要救。而因为我们是妖，就可以不计后果地利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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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哑然，低眉垂首。
「萋萋，我知你心善，能不能给若若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知道你会来。」
「那个白蕊姬，说什么也不愿意帮若若取出妖丹。」
「萋萋，你帮我劝劝她，赶紧帮若若取出妖丹，否则那道催命符会令她魂飞魄散。」
道士的手段，我非常清楚。
「裴铮，你这是在拿蕊姬的命在换林若若的命！」
我很后悔。
后悔没有听白蕊姬的话。
我就应该手起刀落杀了裴铮。
也不至于是现在，把她也牵扯进来。
「好，我劝。」
话音刚落，将军府的大门就被人扣开。
「将军，不好了，林姑娘被北镇抚司的官差抓走了。」
终于还是查到了她身上。
裴铮像一支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堂内就只剩下我和道士。
道士目光森然地盯着我看。
「不用看了，我快要死了。」
「临死之前，我有很多疑问，这位老道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道士一脸不屑，轻哼一声别开脸去。
「看来是没读过几本书，不敢回答吧。」
「哼，你少用激将法，你们妖善于蛊惑人心，统统都该杀。」
我想骂他是个老顽固。
一想到白蕊姬还在他手里就忍住了。
「你说我们妖善于蛊惑人心，那你看，我蛊惑住裴铮的心了吗？」
道士愣了一下。
「是我不够美吗？还是我不够贤惠？」
「不，都不是。是裴铮不爱我，他爱的是别人。」
「我是妖不假，却没有蛊惑住他的心。无论你觉得我是只笨妖也好，傻妖也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不辩解。」
「道士，你听我说句话，只听对不对，不用你回答。」
「你们人类不喜欢妖，是因为妖比你们人类强大。强大到你们害怕，强大到我们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灭掉整个国家。所以，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立下人妖殊途的规矩。」
「但我的妹妹白蕊姬，就是被你抓了的白雀，她年岁五百，整整五百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
「你说她该死？」
「而我，一个快要成为妖神的妖，却要为人类的眼睛买单，凭什么？凭我爱裴铮？还是凭他处心积虑跟我在一起十年，只为拿到妖丹？」
「人妖神同在三界之中，佛祖曾说过众生平等。」
「妖若想害人，人早死光了。但你们人，同族相残的比比皆是。凭什么觉得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们看不起我们妖，妖还看不上你们人。」
「妖亦有妖道。人无道，还不如妖。」
道士呆呆地望着我。
「她在哪儿？」
道士把白蕊姬交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妖力已经被镇妖符散尽。
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雀见了我，两眼泪汪汪。
妈的。
这老道真不是东西。
不是说还要利用白蕊姬取妖丹吗？
就这么把她打回原形？
但看了一眼他身上背着的法器，我只能生生咽下这一口气。
「幸好，没有魂飞魄散。」
「啾啾啾啾啾…（姐姐，这跟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啊，以后别的雀见了我不得笑话死我啊，还不如魂飞魄散了呢！）」
9
我捏住了她的嘴，防止道士听出什么来。
分别前，道士突然问：「你平时在哪儿听佛祖讲坛的？」
我长了张嘴，下意识回答：「蓬莱啊。」
「在哪儿？」
「你们人类看不见，蓬莱是仙岛。」
道士：「……那以后你听完讲坛能不能卸下来一份帮我送到西山的清净观？」
「啾……给他脸了，姐姐别听他的，道观咱不能去啊！！！」
「好。」
「谢谢。」
「不客气。」
道士走了。
白雀在我的肩头跳来蹦去。
「啾啾啾…（姐姐你答应她干嘛，你看他把我害的，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害你的不是道士，是裴铮。」
「啾啾啾…（对，就是那王八犊子，姐杀了他！）」
「杀他才是最便宜他的。」
「啾啾啾啾…（为什么啊，要不是我现在是原形，高低得把他三刀六个洞了。）」
午门外，菜市口。
原本是断头台的地方，周围堆满了浇上火油的干柴。
林若若被绑在高抬中间的柱子上。
她已经神志不清。
妖丹只有妖骨妖体能承受。
凡胎肉体吃了妖丹就是锥心之痛。
因为痛，感觉不到心，痛不欲绝的痛苦。
所以才要暗夜杀人吃心来假装补心。
她印堂发黑，显然是必死之相。
白蕊姬说的对，她的阳寿已尽。
却靠着妖丹迟迟停留在人间。
在裴铮看来是福，但对林若若本身来说是苦。
我看到了裴铮，他一身劲服，手握利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祭台。
看样子，是要伺机救下林若若。
我在心底冷笑。
简直是痴心妄想。
「各位父老乡亲，这就是偷心妖，待会儿会用火烧，死的透透的，大家以后不用再害怕，更不要散播什么谣言……」
京城的父母官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啾啾啾…（这个林若若很一般，真不知道裴铮为什么会对她死心塌地。）」
「啾啾啾…（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取走妖丹啊）」
「啾啾啾…（唉，都怪裴铮和那个老道士，好烦啊，我好像打一架啊。）」
原本是想让她看我怎么替她出气报仇。
现在她在我耳边啾啾啾，叫的我脑仁儿疼。
「能不能先把嘴闭上。」
「啾啾啾…（好吧，姐姐你现在一点发力都没有，我这不是帮你助助兴嘛）」
「……」
高台上的林若若恢复了些神志，看到眼前的一切，立即拼命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裴铮哥哥，你在哪里呀。」
「你快来救我啊，裴铮哥哥。」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裴铮听言，立即拨开众人，当众跪下求情。
「大人，孙大人，我大将军的身份担保，林若若绝对不是那个偷心妖。」
「哎哟哟，来人呐，快把裴将军扶起来。将军，您这么干什么？」
「孙大人，敢问你们抓林若若可有真凭实据？」
「裴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我这个京兆府尹是吃素的吗？本官既然敢抓人，那自然是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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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除非孙大人把证据拿出来。」
孙大人当众被质疑，面子上下点下不来台，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在人群里看的冷笑连连。
裴铮真的是急了，都开始慌不择口了。
「来人吧，把他拖下去，扰乱京城治安，重打三十大板，」
「啾啾啾…（打的好打的妙，打的裴铮哇哇叫。）」
我：「……」
我看了看天，仔细计算着时间。
眼看马上就到午时三刻。
刚刚明明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了。
一时间，狂风大作，乌云压顶，风大的街上沙士飞舞。
天助我也。
我快步上前，趁着周围的篝火尚未点燃，迅速来到林若若的身边。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我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是，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能不能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她是林若若。
因为裴铮，我不会再对她心软。
随着我心思意念，妖丹开始在她的体内四处乱窜。
鬼知道裴铮给她灌了什么汤药，使得她体内气血翻江倒海。
他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害她。
妖丹终于被逼了出来，此时我已满身是汗。
「啾啾啾…啊啊啊啊裴铮来了，姐姐小心。」
在他冲上来的那一刻，妖丹终于再次回到了我的体内。
熟悉的力量，开始在体内四处走动。
裴铮突然抱住了我的腿，大喊：「萋萋，妖丹已经还给你了，求求你救救若若吧。」
「还？明明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啾啾啾…（就是，姐姐千万不能答应他，他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他还差点害死我！）」
我当然不会再帮他。
因为，林若若已经断了气。
裴铮拼命地试探她的鼻息。
但死了就是死了。
在我转身之际，裴铮抓住了我。
「你是故意的吗？」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对，我就是故意的。」
尾声。
来了人间一遭，我损失了大半修为。
白蕊姬还因为我被打回原形。
我在青丘休养了半年，终于可以自由地使用法术。
渡给她百年修为，白蕊姬再次幻化成了人形。
「姐姐，我终于可以穿漂亮衣服了！」
五年后，我和白蕊姬一起回到人间，给道士送佛经。
在路过将军府时，看到了裴铮。
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蓬头垢面，怀中还紧紧抱着一只白猫。
他唤那只猫为：「萋萋。」
裴铮疯了。
「萋萋，对不起。」
「萋萋，我想你了。」
「萋萋，若若快要死了，你救救她吧。」
身旁的白蕊姬气不打一出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揍他。
却被我拦下。
「姐姐，这你都不气？」
「蕊姬，我已经对他没有感觉了。他当初对我发过的毒誓，正在一一应验着。」
白蕊姬无奈地摇摇头。
「活该他坠入畜生道。」
不远处，一个三岁的小孩儿拿着一块儿馒头走到他身边。
「吃。」
裴铮接过，咬了一口，潸然泪下。
我毫不留情地转身，朝着清净观走去。
万花楼里的歌伶正唱着：
「玉水明沙一叶落，竹枝长伴孤鸾。
深宵独倚玉阑干。
满庭芳谢尽，疏影忆江南。
西江月下幽笛远，是谁轻唱合欢？
此生难共鹊桥仙。
空吟如梦令，怅望小重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