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8079更新时间:26/06/24 11:33:22
5
「Shit !」
我听到电话那边骂了一声。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我的门铃响了。
我穿着睡衣出去,江景丞拎着一袋面包站在门口。
看着我的眼神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你的早饭。」他直接把面包递给我。
「进来。」我敞开大门。
他依旧站在门口。
「已经陪了乔亦筱五天,你答应过我的,这两天属于我。」
尽管他再不愿意,还是换了鞋子进来。
我从来不吃面包这些东西,他还是买了这些过来。
我只能自己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三明治。
我一份,江景丞一份。
我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他面前:「你肯定没吃早饭吧,以前你最爱吃的。」
「乔安禾,别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喜欢你。」还是那样厌恶的语气。
我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不吃没关系,反正你今天一天都必须跟我在一起。」
我坐在他对面吃早饭,粉色的睡衣还是我为了订婚特地准备的。
此刻他看在眼里,表现出来的只有厌恶和嫌弃。
「早饭吃完,你还想让我干什么?」
「去一个地方,我开车。」
「八点之前必须回来。」
我轻笑一声,几分嘲讽:「什么时候你也会被一个女人管着了。」
而那个女人,注定不是我。
早饭过后,我开着车带他来到湿地公园,这里出了几个小河就只剩下一些小孩子的游乐设施。
这些年没人经营这边,已经快成了荒地。
他跟着我的脚步下车,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的喜好还真是挺特别的。」
「这两天,你就得听我的。」
他极不情愿的跟着我走进去,他站着,我自己一个人在那些游乐设施上晃荡,经过一个跷跷板的时候,我直接站上去。
我像个孩子一样站在上面欢呼,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好清新。
脚下的铁板忽然松动了一下,我尖叫一声,以为自己会直接摔下去。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我傻傻的看着他的轮廓,直到他嘲讽的声音传过来。
「在我心里,你和亦筱完全不一样,你以为单纯是能装出来的吗?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是吗?」
我笑了一声,忽然没心情了。
开车来这里,一个来回花了快两个小时,在那边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六点多,我们到达一家餐厅,以前他最爱吃的那一家。
乔亦筱没回来之前,我们经常会过来吃。
餐厅的服务员过来,我按照以前的习惯点了一桌菜。
我记得,都是他爱吃的。
我拿起筷子想给他夹菜,却被他半途拦住。
「我不饿。」
「你必须吃!」我强调,「你说过,这一天都必须听我的,距离八点还剩不到两个小时,这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吗?」
「看来你想跟乔亦筱在一起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我冷笑。
他还是把我筷子拦回去,夹起菜吃了一口。
「经理,你和你老公也来这家吃饭啊!」旁边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是我部门的同事,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6
「乔经理,你点的这些都是她家的特色菜吗?」
「不是,都是我老公喜欢吃的。」
同事暧昧的笑了声。
我看到江景丞夹起一个菜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脸色难看的吐出来。
「真难吃。」
这样的动作他做了三四次,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她家口味还不错,你们想吃特色的可以问服务员。」
同事大概也觉得尴尬,几个人拥护着离开了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江景丞脸上,他一脸得逞的笑。
让我没面子,他心里一定很开心。
江景丞真的很守时,七点半,他准时提出要走了。
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他,所以点头答应。
这空荡荡的房子顿时又只剩下我一个。
一个人无聊的日子,我只能写日记来打发时间。
工作这几年,我兢兢业业,也成功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平时要忙的并不是很多。
但是为了麻痹自己,我只能不停的给自己找事做,大部分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同事小吴走进来。
「乔经理,您最近布置下来的任务越来越少,您可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小吴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抬头对她笑笑:「我不给你们找事做,你们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还自己找事做了。」
「这两个星期你都没日没夜的在工作,我们都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没关系的。」
我喝了一口同事给我准备的咖啡,精神又好了很多。
但是我却忘了,我对咖啡因敏感,胃溃疡更是承受不了咖啡的浓度。
中午的时候,我的肚子隐隐作痛,熬到下午整个人已经不行了。
我趴在桌上,自己给自己打了120.
急救车来办公室把我抬走,同事都吓坏了。
「你家属呢?」医护人员给我量血压的时候问我。
「我一个人就行。」我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这种情况是什么病还不能确定,如果是危重急症,没有家属在场肯定不行的,手机给我,我帮你联系家属。」医护人员面色严肃。
我捂着肚子纠结了一阵,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你有老公,为什么不给你老公打电话?」护士问我。
我没有回答。
为了方便让我听到,她直接开免提。
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江景丞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是周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护士听着这语气愣了一下,语气严肃的开口:「我是120急救站的,你老婆现在在急救车上,将会送到最近的第一人民医院,她的情况很严重,你尽快赶过来。」
护士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我旁边,温声安慰我:「你放心,我们会把你安排好再走。」
「谢谢。」我勉强挤出两个字。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我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检查从中午一直到晚上,我从内镜室被推出来的时候,江景丞就站在外面。
他的眉头依旧皱着,走向给我做检查的医生。
「她怎么回事?」
「胃溃疡加上喝了高浓度咖啡引起的胃痉挛,其他检查都是正常的。」
7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他松了口气的样子。
疼痛感过去,我沉沉的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江景丞坐在我旁边的陪护床上眯着,外面天色已经很晚。
我连呼吸都放的很轻,不想打破这一刻的祥和。
隔壁床的家属进来开了病房里一半的灯,江景丞醒了,刚和和我的目光对上。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买完我就要回去了。」
他匆匆离开,又很快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份便当。
「以后没什么事别喝咖啡,没事找事。」他嗤了声就离开了。
病房里,我看着旁边热乎乎的便当,艰难的做起身把便当吃完。
江景丞那么讨厌我,能过来我已经知足了。
两天之后我出院,刚好赶上周六周末,理所当然的给江景丞打电话。
「我在医院,开车来接我。」
「你有多少东西要拿,不能自己打车?」他完全是不耐烦的语气。
「为了你和乔亦筱的以后的生活,你觉得你现在有选择的余地吗?」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声,江景丞气的把电话挂断了。
我再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快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他的车出现马路边。
我拎着一大袋东西走过去,好不容易才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打开副驾驶的门,座位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礼盒,完全没我坐的位置。
「这是给亦筱的生日礼物,前面没位置了,你坐后面。」
我抓着门框的手紧着,提着礼盒把它放在后面的座位上。
「你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我吐在那上面,就把这个位置腾出来给我。」
江景丞一脸怒意瞪着我,发泄似得启动车子又刹车。
我一个不防,额头直接撞在前面的中控台上。
嘶,好疼……
可是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做不稳就识相的坐后面。」
「我喜欢!」
我笑着,他的话像是一拳头打在软绵的棉花上。
「我要去泽育小学。」
「去那干什么?」
「我说去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我做的事在他眼里,都是神经病才会做的。
到了学校门口,周末的学校空无一人,门卫室都是关闭的。
学校的大门关着,江景丞站在门前双手叉腰。
「你明知道今天是周末还过来学校,脑子里怎么想的?」
「我有办法进去,跟我来。」
我忽视掉他的牢骚,顺着学校的墙一直走到操场的位置,在边缘摸索了一阵。
「找到了!」
我惊喜的从一堆草丛里钻出来:「这里有个洞能钻进去。」
江景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你是一个成年人,居然学小学初中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到底想进去干什么?」
「找东西。」
我率先钻进去,隔着铁栅栏催促他:「你快进来。」
「你自己一个人钻就行了,干什么非要带上我!」
江景丞极度不情愿,最后还是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
这时候我在想,他为了乔亦筱,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8
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最后定格在桥边的一颗老杨树下。
我从旁边找了一根木棍开始挖掘泥土,江景丞从头到尾就在旁边看着。
到最后我一身白色的裙子沾上了泥土,终于从一个很深的洞里挖出一个玻璃瓶子。
「找到了!」
我满心欢心的把瓶子拿出来,又到河边把手洗干净。
转过身去,江景丞正盯着他手上的瓶子出神。
我脚步慢慢走过去,他忽然转过头调侃一句:「这该不会是你和哪个情人一起埋在学校里的东西吧?定情信物?」
我走过来把瓶子握在手里,唇角微微勾起:「你猜的不错,是我和情人的定情信物。」
他脸上嘲讽的笑容僵住,片刻后起身拉着我的手。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揪着我们之间的婚约不放,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这样不好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眼巴巴的等着我说「放手」两个字。
我却是眯着眼睛笑:「江景丞,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和乔亦筱幸福的在一起,我讨厌她,自然不能让她开心。」
他重重甩开我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拿着瓶子坐上他的车,已经过了午饭的点,我却没有一点饥饿的意思。
「江景丞,带我去海边玩。」我提议。
他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现在是秋天,你这时候去海边看什么?准备自杀吗?」
「你想多了,就算乔亦筱自杀,我也绝不可能有这种念头。」我脸上的表情凝住。
「不行,今天是亦筱的生日快乐,我答应她晚上陪她一起过,不能食言。」
「你拒绝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不顾乔亦筱的名誉吧?」
我冷笑着,从手机里翻出一些他们亲密接触的照片。
江景丞看着这些照片,面色逐渐黑了。
他试图抢我的手机,被我躲避过去。
「你居然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我真是小看你了!」他嘲讽道。
「无奸不商,和别人谈买卖,我当然要留心眼,海边,你去还是不去?」
「如果我坚持不去呢?」他眯着眼,拳头握着骨节发出「嘎吱」的声音。
他现在一定已经恨死到极致。
「不去的话,我手机里的这些照片就会被送到各个媒体报社,到时候乔亦筱的清白保不保得住我不知道,你公司的股票价值恐怕保不住。」
江景丞用食指指着我,牙齿磨的嘎吱作响:「乔安禾,算你狠!」
日落之前,我终于如愿以偿的到了这城市附近的海边。
残阳如血,染红了周围的云层。
海边的风很大,吹的我长发凌乱的在飞舞着。
我深呼吸一口气,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江景丞就站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走近一点,听到他接通电话在跟乔亦筱解释。
「我是临时有事才没办法陪你,我一定尽快赶回去。」
「是不是安禾让你陪她?景丞,今天是我回国之后的第一个生日。」
9
电话那边,乔亦筱的声音很悲伤。
我几步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电话那边的乔亦筱听清楚。
「乔亦筱,这种被爽约得滋味不好受吧?」
「你闭嘴!」
江景丞直接挂断电话。
他一只手揪住我的脖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是故意的,你就是在故意报复我订婚那天离开?」
我看着他,喉咙一阵阵发紧,脸上却依旧在笑。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报复,我从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拎着我脖子的手更加紧了几分,江景丞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你信不信,我随时随地都可以从这里把你扔下去。」
他眸子里的恨意那么明显。
我相信,如果我再刺激一下他,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丢下去。
他对我动了杀心。
不知觉的,竟然有眼泪掉下来,他猛地把我甩在沙滩上。
「如果你和以前一样,或许我还能对你存几分感激愧疚,现在的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撑着身子站起来,身体有些发软。
「我累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像快了很多,到楼下不过八点多,我还没站稳,他的车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出去。
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去见乔亦筱。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再见到江景丞,同事间传来的流言蜚语却越来越多。
小吴推开我办公室的门进来,为上次咖啡的事跟我道歉。
「没关系,就叫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体,你怎么会知道。」
「经理……」小吴支支吾吾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我们这么多年的同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和小吴私底下关系不错,有什么事几乎都会分享出来。
她面色纠结了一阵,最后咬咬牙开口:「我周末去温泉水浴的时候,看到江总和他秘书了,她们……」
小吴没有再说下去,所有的话尽在不言中。
我笑笑:「没什么事你就先去工作吧,我已经知道了。」
「哦哦。」
小吴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半天才磨磨蹭蹭的出去。
周末我没有再让江景丞过来,他和乔亦筱在一起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脸上再多的笑容依旧瞒不住心里那一点点泛开的苦涩。
我没有让江景丞来找我,乔亦筱却主动邀请我见面。
我们三个人,还在上一次的咖啡馆见面。
只不过不同的是,我一个人出现,江景丞和乔亦筱一起。
我在咖啡馆里坐着,看到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乔亦筱光明正大的挽着江景丞的手出现在我面前。
「姐姐,好几天没见了。」她笑着在我面前坐下。
我抿了一口白开水:「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就见不到你。」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说话的是江景丞。
乔亦筱本来变了的脸色又瞬间找回了自信。
「今天我来是想告诉姐姐,我和景丞已经见过双方父母,她们都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等着你这个当事人开口,爸想让你回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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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乔鹏远。
想到这一号人物,我的脑海中竟然已经模糊的快要刻画不出他的样子。
十二岁那年,我爸妈离婚,同年我妈自杀去世,我就被带到我爸身边。
回去之后我才知道,爸妈离婚是因为婚姻里有了第三者,而那个女孩只比我小一岁。
我爸告诉我,他和乔亦筱的妈妈才是真爱,和我妈就是凑合。
凑合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凑合,在那个家里,我和乔亦筱就是云泥之别。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一杯开水洒到乔亦筱的手臂上,我爸给了我一千块钱,说要跟我断绝关系。
想来,也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他了。
没想到他再次要见我,居然还是因为乔亦筱。
乔亦筱在我面前不遗余力的展示着江景丞对她的宠爱,这一幕刺痛了我的心。
「既然是他要见我,让他来找我就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爸去了我公司,单独见面。
快十年没见,他头上多了很多白发,也苍老了许多。
他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黄色,就连眼珠都泛黄。
「安禾,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为了你妹妹的终生幸福,你放手吧。」
眼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落下来,我却一直维持脸上的笑容。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的心为何永远都这么偏呢?」
「江景丞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人是亦筱,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别人这么说我还觉得理所当然,可是你亲眼目睹了我和他一路走来,是乔亦筱插入了我们之间!」
我爸叹息一声:「别再执着了,不管怎样,江景丞现在心里只有你妹妹,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景丞,你就放手吧!」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生气,大概从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被他们所不喜的。
他们考虑事情永远只站在乔亦筱的角度考虑。
我爸说:「就当我这个当爸的最后一次求你,怎么说我也养了你十八年。」
我爸求我:「我已经肝癌晚期,在我死之前,我只想看到亦筱嫁给她最喜欢的人。」
我认输了,我答应我爸,这一次,我放过自己也放过江景丞。
晚上下班之前,我主动给一些媒体提供了一些消息。
我和江景丞感情破裂,婚约作废。
从那天之后,我没再收到任何有关于江景丞发来的消息。
无意中,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国外著名的神经内科专家要在人民医院坐诊,专门收治一些疑难的神经内科疾病。
我本来已经如一潭死水的心忽然又泛起了一点点涟漪。
我动用我身边一切可利用的关系,终于约到了一个难得的专家会诊号。
江景丞和乔亦筱官宣的这天,刚好是我和专家约定好的日子。
我打电话给江景丞,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没办法,我只能打电话给乔亦筱。
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她嘲讽的声音。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想从我身边带走他,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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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乔亦筱早就知道我做的这一切。
可是我不死心。
我费尽心思终于让江景丞的助理把手机递给他。
「喂?」
我听到他的声音,手紧张得在不停颤抖。
「景丞,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继而传来他的嗤笑声:「乔安禾,你还不死心吗?」
「我只是想让你不后悔今天的决定,我保证,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找你,过了今天,我们永生不见。」
「我就是想看看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我在公司。」
我挂断电话,开车一路往江景丞的公司开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激动,我居然出现了心慌手抖的症状。
出神的片刻,我的车直接对着迎面的红灯马路冲过去。
一声巨响,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我能感觉到身下的衣服湿漉漉的。
江景丞,这一次,我们真的永生不见了。
我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
江景丞站在公司最高的楼层上,看到前面的红绿灯来了几辆救护车和一对民警,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他心烦意乱的主动拨通乔安禾的手机号码,接听的却是一个男人。
「你是乔安禾老公吗?」
「不……」
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电话那边民警惋惜的声音。
「她驾驶车辆闯红绿灯,和一辆大卡车相撞,人已经当场死亡,请尽快到医院处理相关事宜。」
江景丞手上的手机直接滑落在地上,他没想到再次接到电话,居然是乔安禾的死讯。
当他赶到医院,乔安禾在太平间里躺着,身上盖了一块白布。
她孤身一人,没人替她料理后事。
警察把乔安禾生前的手机拿给他:「这是她的手机。」
江景丞看着手机,屏保上他们两个人的合照那么刺眼。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的生日输入进去,手机居然开了。
「乔安禾女士是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继续:「您预约的今天下午神经内科的专家会诊,请记得及时到院签到就诊。」
江景丞让乔安禾的父亲亲自料理她的后事。
乔鹏远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身患癌症,乔安禾却死在他前面。
看到乔安禾尸体的那一刻,他心里被愧疚和悔恨淹没。
乔安禾死后一个星期,他拿着房产证去产权中心变更,顺便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出去。
这房子是他全款买下乔安禾负责装修的婚房,之前乔安禾一直住在这里,他什么也没提。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唯一醒目的就是书桌上那个旧得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日记本。
江景丞随手打开翻了一页,第一页居然是两个人的大头照。
照片里是他和乔安禾两个人。
他皱着眉头,自己什么时候和乔安禾这样亲密过。
再往下看,是一页一页的日记,很多都是好几年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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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十几页日记,是从乔亦筱回来的那一天开始。
也是她们订婚宴的那一天。
乔安禾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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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日
本来以为今天会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可是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乔亦筱回来了,在我和她之间,景丞还是选择了她。
一个人站在台上是挺难看的,我居然还把宴会坚持到底,我真佩服我自己。
景丞回来的时候我强行给他带上了戒指,我不知道自己在无力的证明着什么,或许是为了安慰我自己。
景丞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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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日
我见到乔亦筱了,她比以前还要漂亮,我更比不过他了。
她跟我说回来就是为了争景丞,这句话成功激怒了我。
我朝她泼了水,景丞更讨厌我了。
我知道在他心里我不如乔亦筱,可是我还想再努力一下。
晚上回来他好像更生气了。
21
年××日
找你乔亦筱回来之后,景丞整个人整颗心都在她身上。
我好不甘心,可是又无能为力。
我只能让他讨厌我才能在他心里占据一点位置。
我们约定好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他再记不起我,我真的要放手了。
21
年××日
哈哈哈!今天好开心。
这么多年来唯一可以光明正大指使他的机会。
他故意买了面包过来刺激我,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吃面包,嗯,值得开心!
带着他去了初中一起玩的公园,差点摔倒了,他抱着我的时候,我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晚上吃饭,他当着同事的面可真是丝毫都不给我面子啊,不过那故作难吃的样子真可爱!
我爱惨了他这样子!
21
年××日
最近一直在忙,忙的时候时间才过得快啊!
居然忘了自己胃溃疡把自己送进医院了,也没想到护士会把电话打给江景丞。
虽然我们已经「友尽」了,但是备注还是「老公」,以前你可是最想听我这么喊你。
21
年××日
今天我出院,居然碰上乔亦筱的生日,真是见了鬼。
看到他精心为乔亦筱准备的礼物我心里好难受,只能变着法忽视。
跟他去了小学学校,总觉得他能想起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不过钻狗洞的样子挺可爱的。
我把我们以前埋的许愿瓶拿出来了,他居然还嘲讽是我和情人的定情信物!
没错就是情人的,江景丞就是我情人!
我故意让他带我去海边散心,就是不想让他回去给乔亦筱过生日。
虽然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可是心里还是好难受。
最后我还是失败了。
21
年××日
又是一个周末,今天见到了我多年未见的爸爸。
他得了绝症,我本来应该开心才对,可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们对我再怎么不好,毕竟是我的血脉至亲。
爸爸逼我放弃景丞。
我想,大概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放手了。
21
年××日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麻痹自己,可是听说国外著名的神经外科医生来了市医院。
我还是好想让他恢复记忆,好想让他想起我。
21
年××日
努力了这么多天,终于成功约到了专家的联合会诊,前路未知,可我还是好开心。
景丞,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
日记到这里结束,乔安禾死了。
江景丞失魂落魄的在这房子里待了好几天,不吃不喝,对外面的敲门声无动于衷。
等乔亦筱带着警察来敲开这里的门,就看到江景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领带扯得歪七扭八。
他手里握着一个日记本,就像失了魂一样。
「景丞?」
乔亦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江景丞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点恨意。
「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乔亦筱的心脏不安的乱跳:「你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里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才三天啊,那她的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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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乔安禾死后的一个月,云城举办了一次空前的婚礼。
「听说了吗,江总把自己的家当全都投在这场婚礼上了。」
「听说新娘的婚纱是请工艺师特别定制的,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
「乔亦筱也太好命了……」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两名穿着西装的男人左右抬着一个婚纱的模特架子缓缓出现。
婚纱美的让人窒息。
不同于白色的婚纱,整个婚纱都是黑色缎面的材质,一出场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屏息凝神。
新郎从舞台的后方走出来,让人惊讶的是,他的手上捧着一个女人的照片。
照片里女人笑的很开心,却透着几分诡异。
这场婚礼,是江景丞为乔安禾准备的。
到准备婚礼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居然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
乔安禾去世不久,他所有的记忆全部恢复,想起了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对乔亦筱的好感也来自于对乔安禾的熟悉。
一步错,步步错,他错过了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
他回不去了,注定一辈子都在悔恨当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