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639更新时间:26/06/24 11:33:12
我救了失忆的太子,和他日久生情后拜堂成亲。
我本以为我们会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可婚后不久,他却想起了一切。
于是,太子带我回京,可他的白月光见了我后,一怒之下自缢而死。
她说:「你想羞辱我,也没必要带这么个村姑!」
后来,他名义上赐我太子妃之位,实际上将我锁在后院,日日羞辱。
每次将我折腾半死后,他都会笑着讽刺我:
「你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这天吗?」
我被他凌虐致死,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拜堂红帐,他红着脸说爱我这天。
1
太子的唇急切地覆盖着我的脖颈。
「雪儿,我会加倍爱你!」
我看着此时对我浓情蜜意的顾泠蕴,再想到上一世他对我的百般凌辱。
我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杀了他。
但是犹不解恨。
重生后,我要让太子生不如死。
于是,我反倒装作更加深情地回吻过去。
然后在他沉醉忘我的时候,狠狠地咬着他舌头。
「嘶~」他惊讶地看着我。
「怎么,你怕了?」
太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然后表情马上平静:「从今以后,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对你好!」
多么虚伪的情话,上一世我都听多了。
我瞬间觉得乏味,闭上眼想起来那个噩梦。
太子是我捡回来的。
当时也没有人说,路边的男人和路边的野花一样不能采。
彼时他身负重伤,脑袋受到重创。
我会些医术,把他的皮肉伤治好,但是他记不得以前。
那个时候,我以为是好事。
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渐渐爱上这个剑眉星目的爽朗少年。
我不知道他是太子,只知道喜欢他就应该嫁给他。
可就在成亲后第二日,他就被宫里的禁军带回宫。
从此,我们的关系急转直下。
他似乎记起了以前所有事,他记起来原来自己最爱的女人是叫云之繁。
当朝宰相之女,貌若天仙,楚楚动人。
她指着我,对顾泠蕴说:「想要羞辱我,也不用找个如此粗鄙的村姑!」
然后一展白绫自缢在太子面前。
我始终忘不了太子那天撕心裂肺的表情。
他把一切怒火推向我,好像我才是导致这一切的凶手。
他把我关了起来,手脚全都上了铁链。足足七天没有给我水喝。
然后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有人给我灌水。
灌完之后,又开始给我嘴里塞盐巴。
让我齁得喘不过气来。
白天,他会时不时地方几个地痞流氓欺辱我。
晚上,又会放狼狗舔我全身,让我瘙痒难耐,却求死不得。
如此往复,直到有一天我奄奄一息。
他才带着那种傲慢无礼的语气对我说:「你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费了什么心思,我能有什么企图?
不过就是轻信了他说的爱我而已。
「是你害死繁儿一条命,我会让你十倍奉还!」
然后我就被千刀万剐而死。
顾泠蕴,我当初也捡回了你一条命。
如今,你也要十倍偿还。
2
晚风刺骨,顾泠蕴躺在我身边说了很多情话。
他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当没有听见。
因为我知道,明天,他就要变回太子。我们也不会有以后。
如果他能一直失忆,他是不是就想不起一切来了。
于是,一大清早,我给他递上了一杯毒药,一杯让他永远都想不起前尘往事的毒药。
我哄着他喝下。他说,我递的茶就算是毒药他也喝。
当时我惊诧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禁军全副武装地冲到了我这穷乡僻壤。他们用剑对着我,让我把他们的太子还回去。
从前是我懵懂胆怯就这样放走了太子,然后我们的人生路截然不同。
这一次,我不能再让他回去,不能给他杀我的社会。
我刚要开口,谢泠蕴就说道:「干什么!你们是谁?要抓她吗,先把我抓了!」
禁军统统跪下,大呼不敢。
「太子殿下,是逆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谢泠蕴眼里的平静太过冷冽:「既然你们口口声声称我为太子,那就是事事都要听我的,现在开始,我的妻子,秋芙雪跟我一起入宫!」
他几乎遂了我的心愿,我倒要看看这皇宫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竟然让一个单纯的人变成魔鬼。
3
入了宫,个个人都谨小慎微,规规矩矩。
反倒我成了什么都不懂的乡野村妇。
我想到云之繁说我粗鄙,我突然打了个寒战,也开始端着。
「我看着宫闱也没什么了不起,左右我是太子,身份应该很尊贵,娘子不必拘束!」
谢泠蕴一路搂我在怀,我看着那些宫女太监投射着稀奇和艳羡的目光。
来到太子的东宫,一个冷脸的丫鬟来报:「太子殿下,一会儿会有太医来替你诊脉!」
我开始紧张了,我才给他下药,不会被看出端倪了吧。
谢泠蕴看出我的忧心忡忡,宽慰道:「不过是一些寻常诊断,不要紧的!」
我真的因为无知而感到害怕:「夫君可莫要离开我!」
只是说了一句,此后所有场合他都带着我。牵着我的手紧紧不放。
太医很快查出有人下毒,我手心冒汗。他轻拍我的手背提示我宽心。
似乎,他并不在意是谁下的毒。
是了,失忆的谢泠蕴是这个世界上最宽仁的人。
「殿下,微臣觉得这定是歹徒陷害,务必彻查啊!」
我的手在抖,偷偷看他,他只是苦笑一声:「既然有救,何苦为难,太医尽力而为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总觉得谢泠蕴好像天生属于这深宫之中,他的语气形态仿佛一进宫就不自觉变了。
「太子真是国之仁君,臣佩服!」
「我只是太子,仁君应该是皇帝才对吧!」
看着他和大臣们大开玩笑,一举一动皆是东道主的气度。
「雪儿,我没事了,你不必忧心!」我回过神来,装作娇羞地看着他。
太医调好了解毒之药,非要盯着他喝完才走。
我的心凉了半截,这第一次出手算是失败了!
4
但很快,迎来第二次机会。
不久,我们遇见一个翩翩少年,他有着和谢泠蕴一样的风流气度。
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多了份深不见底的狡黠。
「是臣弟的不是,找了太子哥哥良久,今日才终于团圆!」他笑着给谢泠蕴行礼。
谢泠蕴退后了一步。
「你说你是我弟弟,既然是兄弟行什么大礼?」
他回答得懵懂,那男子反而笑得更大声:「太子殿下,臣弟带来您昔日最爱的吃食,不如我们一起喝茶闲谈?」
他点点头,看着那一盘糕点却短暂地蹙眉。
然后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榛子!他吃榛子会过敏!和我在一起时他吃过一次,险些丧命也就再也不吃了。
可这次,这个男子居然特意做了榛子酥给他吃,他居然毫不拒绝。
这是记不得了?
但是,我很确定,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也希望太子死。
我抢过谢泠蕴的糕点,先吃了起来,「太子乃您是忘了,你素来不太喜欢吃这个!」
谢泠蕴变得呆滞:「哦?是吗?记不得了!」
他的病明明严重了,为啥太医院的那些人反而说没事呢?
「太子哥哥,您看这是谁?」那男子一指,我看见了刚刚那张冷脸的丫鬟。
我在想她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为啥脸上能有那么不可一世的孤傲呢?
谢泠蕴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看了那丫鬟一眼就低下了头:「不知!」
「太子哥哥,你该不会真的忘了,这可是你母妃赐你的贴身丫鬟啊!」
难怪了,能贴身伺候太子,那也算是红人。可如今,太子便翻脸不认人了。
「连你这个弟弟,我都不太认识,更别说什么丫鬟了!」
「那您的母亲呢?」他咄咄逼人的试探,听着让人觉得窒息。
可我从心里感到爽快无比。
「不记得了!弟弟可还记得我母妃?能和说说吗?」谢泠蕴此时眼里似有动容,而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怎么不记得,当年月妃的风华绝代谁人不知,可是天妒红颜,居然那么早就逝去了!」说着,他把目光投向我。
「这不,明日就是月妃忌日,皆是哥哥可要来拜拜!」
「自是要拜!还请弟弟带路!"太子恳求地说道。
「那可太不巧了,之前月妃的墓地不是只有太子才知道吗?」
他明明知道太子失忆,却用其母亲忌日来试探,可谓杀人诛心。
「既如此,那我只能在心中祭奠了!」
看着谢泠蕴落寞的表情,那男子才得意洋洋地离开,看上去很是满意。
5
谢泠蕴的母亲是谁?为啥那人用那般眼神看我?
这后宫里谁和太子一边,谁又和太子势不两立?
我想我应该弄清楚这些,但是又应该从何入手呢?
谢泠蕴看着我愁眉不展,拉着我,去询问了那张冷脸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可认识你?还有刚刚那个弟弟是谁?」
那张冷脸丫头叫胭脂,她告诉了我们一段陈年往事。
月妃原名卿潋月,曾是当今皇帝最爱的女人。可惜年纪轻轻的暴病身亡。
天知道其中有什么阴谋。
方才咄咄逼人的,是当朝六皇子。
除了太子,最春风得意的就是他。
既然他对太子那般敌意,那一定是有利害冲突。
仔细一想,唯有储君之争。
不如拉拢六皇子,把太子拖下马,让他身败名裂?
这一念头方起,我便听见了熟悉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6
「蕴哥哥,听说你回来了,我便迫不及待地来看你!」女子活泼冲到谢泠蕴的怀里。
而他一把将她推开。
「我不认识你,宫廷之上难道不要将就分寸?」
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上一世,是谁说我粗鄙不懂礼数?
「蕴哥哥,不要生气了,那件事我错了还不行吗?」她拉着谢泠蕴的手好不娇俏。
谢泠蕴却不客气,一巴掌甩她脸上。
「你听清楚了,我贵为太子,而我身边之人是我的娘子,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你又是何身份三番两次跟我攀扯?简直是粗鄙!」
「我是谁?我是堂堂宰相之女,也是名门闺秀!行事规矩难道比不上一个村姑!」
直到这个时候,云之繁才肯看我一眼,她一向目中无人眼高于顶。
「我再说一句,她不是村姑,是我的妻子,也是准太子妃,你出言不逊,我有权治你的罪!」
谢泠蕴吼得很大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这才收起刚刚的热情。
眼神中露出一丝难以捉摸,「是太子殿下,方才是臣女无礼了!」
她尖锐的目光朝我袭来,对我冷笑一声:「还不知准太子妃名讳?」
我对云之繁行礼:「小女名为秋芙雪!」
「好,我记住了!今日匆匆而来,还未带礼物,他日定当双手奉上!」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这才明白,原来宫里的人都有两副面孔。
7
皇帝第二天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儿子,急得召见。
本来事事都带着我的谢泠蕴今日却反常地让我在东宫等他。
我反而好奇起来。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在宫里闲逛。
我去看了看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坐了坐他曾经睡过的床。
在案前却看到一个女人。我吓了一跳。
太像我了。不对应该是我太像她了。落笔处我俨然看到三个字卿潋月。
难怪就算是失忆,他还是会对我产生莫名好感,难怪他不让我见皇帝。
只是因为我像他的母妃?!
思及此处,已然恍惚出神,丫头胭脂却很利索地将画收起来。
「你跟随月妃最久,想必知道月妃祭奠之处吧!」
她手上一顿,继续收拾。
「六皇子居心不良,若太子今晚去祭奠怕会出事端,不如让我替太子前去一举两得?」
胭脂只是淡淡道:「太子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太子妃又何必费心?」
我笑了,她如此说,灼实是心虚了。
「今晚藤萝殿,陛下一定有动作小心为上!」
我才反应过来,毕竟怀念月妃的,可不止太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