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甚至有点想笑。
没错，要放在半年前刚知道的时候，我可能还会对着天空流泪。
可我现在长大了。
我已经是钮祜禄·江渝。
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总说教我，现在又来，凭什么？
我的话落下。
齐安南那边却似乎有些异样了，声音有了些波动。
「江渝……那都是....误会。」
又这么说。
我嗤笑了一声，刚要说话。
面前忽然落下了一张俊脸。
凑到了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宝贝，在和谁说话？」
「怎么那么久。」
他还停顿了一下，才说后面那句话，声音低低哑哑的。
我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发呆，长得箭戎似的睫毛低低垂着，眼底一片阴影，衬得他那双桃花眼好看得不像样。
我愣住了，盯了他的眼睛出神好一会儿。
直到电话那头的齐安南「啪」地挂断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
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刚才宁蛟白的眼神都跟着变了。

1
0.
回过神来。
我直接逮住宁蛟白的手，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他一改刚才霸总的模样，又变回了柔弱可欺的小娇妻一样。
「刚才跟谁学的，嗯？」
我眯着眼睛，凑近了他几分。
宁蛟白一脸委屈，指了指电视上的画面。
好家伙。
男女主和现在客厅里的我们简直同一副画面。
只不过，性别转了一下。
我「啪」地一下，把电视给关了。
少儿不宜。
宁蛟白却不依了，要从我手里夺过遥控器。
「干嘛？你想学？」我盯着他，手扬得老高。
宁蛟白鱼尾巴半从沙发边缘垂下，根本不方便动弹，急得耳朵都有点红了。
「要不我教你？」
「……流氓！」
我：……
你是就会这一句了吗？
我也不逗他了，遥控器交给他爬起来，捞过了刚刚被我扔一旁的手机。
点开闺蜜的聊天窗口。
「啊啊啊啊啊啊。」
「?」
闺蜜秒回。
「没事，看的一个剧。」
我尽量淡定，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被一只鱼撩到了。
虽然是宇宙绝世无敌好闺蜜，但是，家里养了一只鱼的事情我还是，打算暂时不要告诉她。
且不说可能会吓到，而且，宁蛟白也不会在这里住多久。
这一切，说不定就只是个梦呢。
这样想着，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呜…….
又摸一下那条漂亮滑溜的尾巴。
好凉……
应该是真的，嗯……
「干嘛？」
专心看着肥皂剧的宁蛟白，被我冷不丁摸了下尾巴，又转过头。
客厅白炽灯光下，耳朵又有些泛红。
奇怪……
又不是第一次摸了。
我撒开手机，又双管齐下地挠了好几下他的鱼尾巴，鱼鱼居然红着脸又在沙发上打起了滚。
……好可爱！

1
1.
未防自己再生出不好的念头，我腾得起了身。
准备往卧室去。
孤鱼寡女的不该共处一室。
谁知宁蛟白却不依了，从身后拉住我。
抬起他那双明铮铮的眼睛看着我。
「你陪我。」
「？」
这才是我们认识的第二个晚上，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我想到什么，又心思一起。
给他看了一部虐剧。
嘿嘿，美人鱼鱼小小年纪的，就应该被虐一虐。
而且，他眼睛红红的样子，真的好好看啊！
我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百无聊赖划着手机。
不时摸下滑溜溜的鱼尾巴。
没多久，旁边却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动静不小。
我扭过头。
看到一地的珍珠。
！！！？？？
抬起头，宁蛟白那双有些蔚蓝色的瞳眸，不断地流出眼泪，在触碰到沙发、或者地面上的时候，都会在一瞬间变成了珍珠。
鱼尾底下一片莹白。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不小心碰到了宁蛟白的手臂。
冰凉得过分。
我吓了一跳。
问他：「你怎么了？」
宁蛟白那张原本就有些冷白的脸，似乎变得更加发白了，看起来很虚弱。
他眼睑垂下，看起来就要奄奄一息了。
「可能是……哭太多了。」
我一慌，连忙把他扶起来。
却发现，这只鱼比我想象的要重很多。
我几乎被拉得倒到了他身上。

1
2.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拖到了浴室。
靠到浴缸边的时候，我不过力气松了一下。
整只宁蛟白直接压到了我身上，鱼尾夹在我两腿之间。
我：……
在我身上，低喘着气，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
我迅速收起心思。
把他拖进了浴缸里。
小小的浴缸真的有禁锢住了他。
不然我怀疑。
他要是完全变成人形的话，至少也得有一米九。

40
多度的水，泡了一会儿后，宁蛟白的体温才正常了些。
我又给他喂了一些小虾。
坐在浴缸边上陪他。
不得不说。
即使是这么虚弱的时候，宁蛟白依旧好看得不行。
只是，眼皮不时虚弱掀起的时候，眸里似乎多了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和我平时看到的鱼鱼不太一样。
我也没多想。
只觉得他是不舒服了。
浴室的灯有点亮，怕影响他休息，我索性起身「啪」地把灯给关了。
结果一转身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拉住了我。
往下一拖。
我几乎整个人落进了浴缸里，落在他身上。
「你，你干嘛！」我心跳乱了一下。
「……别走。」
宁蛟白的声音带着颤，很低很弱。
明明挟裹了些冷意，却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怕黑。」
他虚弱的声音响到我耳边。
心啪地就又软了。
「那，你也不能……」我盯着他的眼睛。
好吧，看得出是真害怕。
我也没再说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很轻地安抚，「好啦……你先松手。」
「我去把灯开一下。」

1
3.
不得不说。
安抚一只鱼，是真的不容易。
好不容易告诉他我真不走了，不会丢下他不管之后，宁蛟白才松开了手。
我从浴缸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低头一看，老脸一红。
啊啊啊。
刚才就是这么隔着湿漉漉的睡衣，贴在他身上的。
……
只是莫名其妙。
这一下之后，这只鱼的体温竟然渐渐地恢复正常了。
我从卧室换完衣服出来，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又红润了回来。
宁皎白抬起眸，看着我的眼色，有些微变了。
「干、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
这次可穿得一点都不露了！
想起昨晚睡前的时候，我习惯地穿了件吊带，这只鱼耳朵就红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好了，你既然好了，那赶紧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要过去扶鱼。
结果鱼鱼说了一句让我无比震惊的话。
「我要和你睡。」
我：？？

1
4.
我承认，是我想歪了。
宁蛟白说的「睡」，只是睡在一个房间里。
他刚才说了，他怕「黑」。
至于为什么昨晚不怕，大概是因为昨晚没有生病吧。
说到生病。
想到他刚才虚若无骨的模样。
我又咽了咽口水。
这只鱼竟然又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是没见过帅哥吗？」
他这样也是比我高的，毫不客气戳了一下我的脑袋。
这次我没生气了。
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毕竟在绝对的美色面前，脾气什么的都是可以收敛一下下的。
见过啊。
怎么会没见过。
「只是，长成你这样的是真没见过。」
鱼鱼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我索性问他。
「宁蛟白，你家里应该不只有你一个吧？」
「干嘛？」
他微微疑惑了下，又有些警惕起来，「他们不爱哭。」
「……」
「……不是！」
「对不起嘛。」知道他是看出了，我刚才故意让他看虐心电视剧，我晃了晃他的手臂，有点低下声撒娇。
「不过，你还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什么的呀……」
「就是，身体好的那种，emmm……还有腿的那种。」
话落，宁蛟白「啪」地一下就拍开了我的爪子。他的不高兴，让我没头脑了。
生什么气！又不是要珍珠了！
可恶！
我也不理他了，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结果鱼的脾气更大。
扑在了我刚给他垫好的被子上，转过了身，就背对我。
好大的脾气！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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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最后，还是我哄好的他。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但是，金主鱼鱼的气可不能过夜。
不然明天不哭了怎么办。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七仰八叉。
被子掉了一地。
朦朦胧胧睁开眼，一道漂亮的蓝色影子在面前闪了一下，我还下意识地想伸过手抓住。
想到什么，立刻虎躯一震。
从床上弹了起来，拉过被子捂住自己。
闺蜜说过，我睡觉起床简直就是二战现场。
浑身零件跟刚出厂似的到处摆，浑身布料跟刚进厂似的胡乱飞。
眼睛向下一扫，果然老脸又红了。
宁蛟白却一脸淡定的模样，轻着声没瞥我：「早餐做好了。」
「哦。」
我扬着声调，语气自动带了问号。
我没想到，宁蛟白是真的会做早餐。
「才一天，你就学了这样的本事！」
我看着他都忍不住眼睛放光。
而且，特别！好吃！
「鱼鱼，你要是个人，我就把你娶回家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鲜虾饺子塞进了嘴里。
又貌美，又能干，这谁不爱啊？
他刚要动唇，我又打断了他。
「好了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流氓说我想屁吃啦，我就随便说说的。」
我喝了一口豆浆，对着他眯眼睛笑了笑。
那只鱼也没反驳。
出门之前，却拉住了我的手。
嘴唇动了半天，才扭捏说了句。
「你昨晚说的，我好像一只小狗狗是什么意思？」
我愣了下。
才想起昨晚他昏沉的时候，我看着他的模样，没来由地说了句。
「你好像一只修勾啊，好乖好可爱。以后我养你好不好呀？」
鬼知道，我只是口嗨的。
「就，表面意思啊，夸你可爱！」
我手从门把手上松开，就溜了。
让他从里面关门。
进电梯的时候，似乎听到身后轻飘飘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早点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1
6.
到了公司。
我回忆今早上宁蛟白的状况，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但一根线的神经不允许我多想。
我大大咧咧，接过同事递给我的材料。
「新任务，新总监人没到，任务先到了，他线上办公。」
同事一脸生无可恋。
我接过一看。
确实生无可恋。
这么难的case，丢给我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听说他可严了，一点错都不能出，你悠着点啊。」
我点点头，捏紧手。
在心里却把他浑身上下骂了个遍。
与此同时，打开电脑监控屏幕一看。
沙发上的鱼鱼打了一个喷嚏。
昨晚着凉还没好吗？
我要说话，又怕再次引起同事注意，只能暂时憋住。
这只鱼，真是，手机也不会用。
我只能隔着屏幕，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他嘴唇白得不像样的模样，确实有点可怕。
但也想着让自己别多管了。
甩甩脑袋。
鱼鱼没那么弱！
结果，看材料的时候，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右下角的监控小屏幕。
画面里竟然多了两只野猫！
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家里的，此刻，正对着宁蛟白的脸张牙舞爪。
我：！！
把脸挠花了怎么办！
想到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虚弱的样子，我二话没说，和新总监请了假，发到邮箱。
请假理由：老公生病了。
新总监：？
「江渝，已婚不报？」
我白眼翻上了天，你管我。
正好挡了公司里一堆不该有的烂桃花。
「对呀，刚订的婚，准备领证了呢。到时候一定请总监。」
我还是狗腿地回复了一句。
就溜了。
关电脑的一瞬间，看到鱼鱼竟然不在客厅了。
可出了门，「老公」没生病，前男友的信息先发了过来。
他生病了。
「江渝，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
齐安南，是一个人来到北城的。
虽然也有大学同学，但大多都回了自己的家乡，身边的同事，关系也不温不火。
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过我是北城他唯一依赖的人。
虽然说渣男的话不能信吧，但我看到他这样。
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一般都是不得已了，才会低着语气。
于是往医院奔去，一时忘了家里的鱼。
见到我，齐安南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哦，你男朋友那个病啊，没事，做个小手术就好了。」
旁边的医生却说。
齐安南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江渝，我就是想你过来……看看你。」
我气急，瞪着他，「你，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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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出了医院，天都黑了。
我才想起家里还有只虚弱的鱼，可能在被凶恶的野猫欺负。
尤其想到监控里他突然不在画面。
我二话不说，赶紧飞奔回家。
然而进门的时候，哪里有我担心的血腥场面。
那两只原本还张牙舞爪的猫，不知道怎么被他驯服的。
乖巧地蹲在沙发边上，任由他rua。
我：……
是我对你担心过了火。
察觉开门的动静，宁蛟白看了过来。
眼神里，多了分莫名我看不懂的意味。
说不清。
他也不说出来。
我一口气却松了下来。
鱼鱼没有被欺负就好。
「今晚吃烤野猫。」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莫名像在赌气。
两只猫猫：？？
原本还乖顺的小野猫们，身子都立直了，喵呜了一声后，飞窜到阳台上溜走了。
我看出了鱼鱼的不对劲。
却也只觉得他是身体不舒服。
走到沙发边上，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干什么啦，今天可是特地请假回来看鱼鱼，竟然还要让我看脸色的吗？」
闻声，宁蛟白抬起了眼眸，却在对上我眼睛的瞬间，又冷了一些。
轻哼了一声。
我皱了皱眉。
是我没有把金主鱼鱼照顾好吗？
不过，在我给他又煮了一大盆虾之后，他似乎又恢复正常了。
晚上一起看剧的时候，甚至吐槽起了昨晚让他哭的剧情来。
「没长嘴，有话不会说清楚么？」
「男主也是，明明就是去见白月光了，为什么还要骗她。」
我看他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塞一只小虾，堵住了他的嘴。
「你可闭嘴吧！今天再哭不出来，拿针扎你的哦！」
我装模作样恐吓他。
宁蛟白乖乖掀眸：「容嬷嬷？」
我：知道得很挺多。
「对！」
「……骗子！」他却「哼」了一声，莫名突然来一句。
我：？
谁骗子了？
还横上了，吃我的喝我的，不交伙食费还跟我「哼」！
最后，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宁蛟白被迫挤出了两滴眼泪。
眼尾惹得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
功成身退，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心满意足地把小珍珠放进了透明瓶子里。
回房间修bug去了。
「江渝！」
身后的小小美人鱼，气急败坏。

1
8.
不得不说，快乐的日子真的是短暂的。
电脑前，看着运行一次一次出错的程序，我炸了。
Where！Are！You！Bug！
身后一声轻飘飘的冷哼。
「……笨。」
我回过头，那只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
「你看得懂吗？就说我笨。」我无语，瞪了他一眼。
宁蛟白没再说话，默默移过电脑，微弯下身子，往前翻着代码。
十分钟后。
运行成功。
我：？
我眼睛都亮了亮，又试探地，给他打开了另一个。
这是我们部长都说难的一个项目，还紧急，我本来都打算这两天通宵作战了。
「这个要是也能解决的话，免你三天伙食费哦！」
宁蛟白一脸不屑，拉开椅子坐下。
我就趴在旁边看，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
宁蛟白正气定神闲地，歪着头盯我看。
我一瞄。
！！！
鬼知道我多克制自己，才没有在近在咫尺的鱼鱼帅脸上啵唧一口。
！
……
大概已经有些晚了，发送过去后，新经理那边没有显示已读。
我却还在激动中。
到厨房，大展身手给宁蛟白煮了白灼虾香辣虾麻辣小龙虾。
菜品丰富到，他的兄弟看了都会哭的程度。
出去的时候，宁蛟白嫌弃地擦了擦我鼻尖上被溅到的料汁。
「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
他揉了一下我的头。
「你们经理说，以后一段时间你都可以在家办公了。」
我抬头疑惑。
「你怎么知道？」
宁皎白视线直接移到了我电脑边，一封新邮件。
！！！
「在家办公效率不错，加上疫情原因，可以在家办公半个月看看。」
！！
我腾得起了身，捧着鱼鱼的脸，就忍不住在侧脸上亲了一口。
下一瞬，人鱼都定身了。
鱼鱼：？？？
他倏地掀起眼眸，转头定定望向我。
我掰着指头，怂得都往后退了。
「嗯……刚才太高兴了，对不起。」
鱼鱼的脸色有些微的复杂，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之后，快速撇开我的爪子自己去卫生间了。
「不是，你——」
你脸上的口红……
我话还没说完，听到就「砰」的一身，他反身把卫生门关上了。
……
我低下了头。
莫名地就有些无辜又委屈。
怎么，自己好像被一只鱼嫌弃了吗……
呜呜。

1
9.
宁蛟白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淡淡唇印已经没了。
指头也洗得干净，没有一丝痕迹。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
他又快速移开。
我吸了一下鼻子。
有尴尬。
但是……也是有一点委屈的。
也不至于嫌弃成这样子吧。
「不是嫌弃你。」
不高不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猛地抬起头。
嗯？
鱼鱼是能听出我的心声吗？
宁蛟白薄唇动了动，随即，手心里递过来了一个东西。
竟然是一枚鳞片。
闪闪发光的，很好看的蓝色鳞片。
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怎么回事？」
我抬头问他。
「……我也不知道。」
我们一块儿坐到了电脑前，盯着屏幕看。
企图找出什么真相来。
然而，麻瓜们（bushi）的世界怎么会有关于美人鱼的真实传说。
甚至在搜「美人鱼」三个字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
世界上没有美人鱼。
我看了看旁边的人鱼，又一次产生了一种迷糊感。
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
「宁蛟白，你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我在做梦？
这次，他竟然没有傲娇地给我翻白眼了。
而是定定盯着我。
那双深眸中，似乎还凝了些深情。
「不如，你看看你的账户是不是多了很多虾的支出？」
「……」
真是鱼嘴里吐不出好听的话来。
我拍了一把他的脑袋。
不要以为帮我找了bug帮我解决了难题就可以这么嚣张的哦！
鱼鱼不以为意，一脸无所谓地躺回了沙发。
「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怎样。」
「至少现在，你在我面前不是吗？」
我觉得这话哪儿不太对劲。
但哪儿不对劲，又一时想不出来。
晚上，鱼鱼依旧和我睡在一个房间。
只是。
天气逐渐变凉，宁蛟白的体温竟然也会跟着变暖。
「你们人鱼的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
我在床上，抱紧了被子看着床下，甚至只穿一件薄睡衣的宁蛟白。
是真的羡慕得要死了。
我从小就是手冷脚冷体质。
一到冬天就非常难熬，尤其是在学校宿舍没有空调的时候。
经常半夜才睡着，导致我现在睡眠质量都不太好。
下床关灯的时候，我从他旁边飘过，大概就是凉飕飕的。
回床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他的手也微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然后，温暖席裹了我的手片刻。
这鱼……不会是要给我捂手吧。
我刚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门外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我下意识把手从宁蛟白手里脱出来。
房间微暗的灯下。
宁蛟白眼眸里的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2
0.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我的那位爹味前男友，齐安南。
果然，看见我的粉色睡衣，他又立刻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穿粉色的？」
没错，身为一个直男，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粉色。
而且不止自己讨厌。
在一起的时候，还从不允许我穿。
「那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的衣服，你都二十多了，整天那副打扮不好，别人会觉得你小好欺负的。」
「这件太性感了，也不适合你的年龄，下次别穿出来了。」
「我也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你这样，以后别买这种衣服了，乖，嗯？」
以前的我，会以为这是他为我着想，在为我吃醋。
甚至都没有告诉过他，我最喜欢的颜色。
就是粉色。
现在看来——
老娘爱穿什么样穿什么样，谁管着了我？
看见是他，我脸色都变了。
迅速要把门关上，他却一用力，把门继续撑开得更大了。
「江渝……你，你听我解释。」
一股酒气也随风飘进来，我才知道齐安南是喝了酒来的，一身的酒气，我忍不住掩住鼻子。
他却一把将我的手拉开，把我拉进了怀里。
「江渝，你真的要听我解释，我真的想你了。」
「陈清只是我老乡。」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来到这个城市，我只是帮了她几次……」
「那天是在她家过夜也是迫不得已，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我气笑了，一把推开他。
「你们发没发生过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无奈。
「江渝，别再说气话了。」
我直接吐血。
「齐安南，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现在有新男友了，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听完话，齐安南一脸难以置信。
随即大概又想起了那天的电话，依旧狐疑地笑了笑。
「我不信，你今天下午还来医院看我来着，你一定还爱着我……」
说完，又要过来搂我。
挣扎之间，卧室那边突然发出了声响。
花瓶碎裂在地的声音。
我愣住了，回过头。
第一反应是。
千万不能让鱼鱼被人发现了！
然而已经迟了。
齐安南听闻动静，直接咬着牙一把推开我，闯进了我家推开卧室门。
「你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黢黑。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看到鱼鱼还知道拿被子，挡住自己的尾巴。
「他是我——」
我停顿了一秒。
「当然是，江渝的男朋友。」
面前的人，落下了一声轻笑。
宁皎白抬起那双深邃的眸，眼神微冷又挑衅地，盯着齐安南看。
我都愣了下。
齐安南大概听出了和电话里的声音一样，气笑了，抬手指着我。
「江渝，你就因为这小白脸不愿意跟我复合？」
我：？？？
他是小黑脸我也不跟你复合！
我懒得再和他废话了，不耐烦道：「齐安南，你再不从我家出去，我报警了。」
话才说完，齐安南直接揪起对面人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就狠狠来了一拳。
「齐安南，你疯了！」

2
1.
最后，还是邻居听到动静报的警。
彼时，碎花瓶、水果刀、被子……已经落了一地。
卧室里一片狼藉。
警察到的时候，我还拿着刀拦在齐安南面前。
这个人喝了酒之后真的是疯了！
「江渝，我告诉你，我俩没完！」
「明天...明天我还会继续来——」
他话才说完，就被警察叔叔厉声喝住。
「分手了还来骚扰小姑娘，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到派出所好好反省几天吧！」
出门前。
警察叔叔还不忘回头叮嘱我。
「小姑娘，以后不要再随便给人开门了。」
我点点头，心跳却还在疯狂跳动着。
……
「江渝……对不起。」
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转过身，才发现宁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地面收拾好了。
那张脸依旧好看得不像样，只是，挂了彩。
「我刚才是故意的。」他说。
「可是，听到他欺负你，却没办法出去保护你……」
我笑了笑，安慰他。
「没事，刚才要不是你，我一个人都不够力气挣扎的！」
见他还愁眉紧锁的，我抬手，抚了抚他受伤的地方。
「还疼不疼？」
他抿唇，摇了摇头。
然而，真给他上药了我才发现，他受的伤比表面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齐安南大概看他一直没有反抗，越到后面越用尽全身力气。
宁蛟白连手臂和后背上，都全是淤青。
斑驳一片。
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眼眶湿了。
「对不起……还不能送你去医院。」
「没事，我不疼。」
他抬手，抹掉我的眼泪，还反倒安慰我。
「人鱼不止不怕冷，也不怕疼呢。」
「你看，我刚才不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吗？」
我愣住，想了想，好像是。
齐安南打到后面，还骂了句：「你是人吗？打成这样都不喊一声！」
我就当真，以为鱼鱼真的不怕疼了。
直到给他后背上药的时候，瞥到了他终于禁不住轻蹙起的眉。
泪又禁不住刷刷的落。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他这样子。
明明很疼，还要反过来哄我。
似乎，反倒会更心疼了。
宁蛟白笑了，套上t恤，转过身来，一滴一滴地擦到了我眼角落下的泪。
「如果当真过意不去。」
「要不要，给我点什么奖励？」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眸，就像装了星星倒影的一片汪洋般。
此刻凝视着我，宁静又温柔。
就像有一股致命的魔力。
鬼使神差地，我忽然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凑了上去。
触碰到的一瞬间，我的呼吸都停了。
时间都仿佛静止。

2
2.
最后，是以我的落荒而逃收了场。
匆匆把手里的药瓶递给他之后，我慌乱地说了句「你自己敷」，
就跑回了卧室。
深深地把自己埋到被窝里。
怎么回事啊……江渝……
你怎么可以，去亲一只鱼。
还是……才认识几天的鱼。
而且，之前被我亲到侧脸的时候，他还很嫌弃的样子，现在……
脑子里的思绪一团乱麻。
我索性在被子里把自己藏到昏天黑地。
却忽略了，刚才语气里。
明明自己才是嫌弃他的那一个。
意识到什么，我忽然爬了起来。
推开卧室门。
然而，外面却没有了任何踪影。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我走近看才发现，沙发边上掉了一地珍珠。
还有，一地的鳞片。
……

2
3.
我的鱼好像不见了。
客厅，厨房，阳台，我都找不见了他的踪影。
我甚至几乎都要以为，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如果不是看到玻璃瓶里，突然装满的珍珠。
还有地上熠熠发光的蓝色鳞片。
想到上次哭了很久后，宁蛟白虚弱的模样，我心都在疯狂跳动。
「宁蛟白，我错了，你不要躲起来嘛。」
「好吗。」
黑漆漆的小区，附近的马路，我到处都在找。
然而除了深夜偶尔路过的车辆，和时而被呼啸的秋风带下的落叶，什么都没有。
他到底去哪里了……
也是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
原来，只是认识了几天的鱼鱼。
对我来说也这么重要。
至少现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很担心他。
脑海中忽然涌出了一个想法，我忽然又眼睛一亮。
沿着寂静的公路一路走到了海边。
踩着路灯映下的光，我听到海浪的声音在逐渐靠近。
——就在身边。
「宁蛟白！」
如果那天有人在海边，大概会听到渺茫的大海边上，飘荡着一个姑娘的呼唤，直到声音越来越小。
我忽然坐到了沙滩上。
低着头，愧疚难过，也有些委屈。
「鱼鱼……今晚给你做的虾，都还没有吃完呢。」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的声音很小，回应我的。
也依旧只有浪潮拍打海岸的声音。

2
4.
生活好像依旧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桌面上摆了风信子的花瓶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装满了鱼的眼泪。
而我，每天上班，依旧会习惯性地打开监控看一下。
想着那只鱼会不会突然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的生活中。
然而并不。
在我以为，我都要忘记他的时候。
公司里，那位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新总监，突然露面了。
「小渝，你今天来迟了吧！刚刚新总监到了，真人简直了！我以为是什么男明星来公司宣传了嫩！」
同事过来夸张跟我说。
我兴致缺缺，只「嗯嗯啊啊」应了几句。
同事看出了不对劲。
「小渝，你以前不是帅哥狂热者吗？「前男友们」都几个了，今天怎么了？」
我刚要说话顺便捂住她的嘴，面前，突然覆下了一片黑影。
一道冷沉的声音。
「上班时间，在干什么？」
我愣住了，一瞬间猛地抬头。
对上的是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的眼睛，和那个人的双眸，有着一模一样的上扬弧度。
只是，此刻盛满了陌生的冷漠。
同事扯了扯我，我才回过神来。
「总监……」
他「嗯」了声，不咸不淡，没有情绪。
我还要开口说什么。
面前的黑影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我想多了吧。
他怎么可能，是那只鱼呢？

2
5.
「新总监真的也太帅了吧！肩宽腰窄的，穿西装都掩不住的身段！」
「尤其那双大长腿，绝了！」
旁边的美女们还在孜孜不倦地讨论着，我听到什么，才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
鱼鱼没有腿。
可那个人，腿都要长到我的腰上了。
我终于还是死心了。
就在这时候，新总监办公室的内线打了过来，让我过去一趟。
想到刚才并不太愉快的初见，我找了个借口，请假回家了。
后面的几天，我也都没有再去上班。
反正，原本我也不打算继续待在那里了。
某天回到家楼道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
我远远看到，自己的门外似乎多了一道黑影。
凑近一看，蓝色的光越来越明显。
竟然是宁蛟白，垂着睫毛 ，低着头看自己的尾巴。
「你——」
听到声音，他忽然抬起了头。
看见我，眉间就染开了笑意。
我的鼻尖一阵酸涩。
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
憋在心里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突然又想起什么，我又猛地回了下头。
「……新装的摄像头……」
「没关系，被我黑了。」
「……」
鱼鱼到家的第一件事 ，我就是把冰箱里的虾全部都拿出来。
不过，好像都臭了……
我一阵尴尬。
他离开之后，我确实没怎么给自己煮过饭了。
放里面坏了都不知道。
每天，都莫名地有点心不在焉。
「那天晚上之后，你到底去哪里了？」
我抿了抿嘴巴，看着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遇到一些事情了，出去解决一下。」
大概是我的落寞过于明显了。
宁蛟白抬手，替我抚了抚我的头发。
「那你就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吗？」
我说着，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晚上我找了你多久！」
那天晚上，一个人去了海边，周围黑漆漆的，其实真的很害怕……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忽然环住了我。
「鱼鱼，我好想你。」
我伸手环抱住了他，发现鱼鱼的腰，也僵硬了一下。
良久，更紧地，回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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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鱼鱼回来过后，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那天晚上的亲吻。
也没有提，他什么时候会再走的事。
我似乎并不想知道了。
每天晚上，我们依旧睡在一个卧室里面。
有时候，我也会心怀不轨地滚下床去。
然后，钻进鱼鱼的被窝里，抱住他。
真的好暖。
有时候，还会偷偷摸他的腹肌。
他已经接受了我是一个小sp人类的事实，似乎没得办法，也只能由我胡来。
我唯一不敢再做的就是。
亲他。
那天晚上，真的让我有点ptsd了。
我怕他又会再次消失不见。
某天晚上，我在若隐若现的黑暗中，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了他的耳边。
「鱼鱼，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嘛？」
「嗯？」
宁蛟白的声音很低。
抱着我，同时，那深海一般深邃的目光，也在温柔地包裹着我。
我抬起眸看他。
「就是说，鱼鱼在一天，我就可以多惹哭鱼鱼一天。」
「可是，我好像不止想这样。」
……
那天，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了窗户上，仿佛要淹没了整个屋子里的寂静。
我们又一次接吻了。
分不清是谁主动的，大概，是我主动的吧……
我只记得，鱼鱼的身子似乎僵硬了一瞬间。
随后，伸过长臂揽住了我的腰，迎合上来。
一开始是略微带些笨拙的，然后我一步一步地教他，大鱼的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反客为主，把我按在了被窝里。
头发散乱地铺着，我盯着大鱼的眼睛，他的唇再一次覆了上来。
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独特又清冽的气息绕在齿间，我扶着他的手臂，缓缓地迎合。
一阵下来，我气喘吁吁，眼睛里都含了水雾。
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你学东西也太快了吧。」
甚至……知道咬人了。
亲吻过的鱼，眸里就像带了股蛊惑人的气质，柔情又裹着欲，赤裸裸地勾引着人一样。
啊啊啊。
我咬着唇，又听到他说。
「……都是跟小江同学学的。」
他……
他怎么能……这样叫。
感觉脑袋边都炸开了烟花。
然后，这只第二次亲吻就学会并上瘾了的鱼，就几乎折腾了我两个小时……

2
7.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嘴唇都肿了。
手机响了起来，我刚要去接，就被他揽回了怀里。
「不许接……」
声音还带着些委屈，仿佛我出了这道门，就会不要他了似的。
我摸摸他的脑袋，嘴唇还疼着。
「乖哦，再不接电话，就要养不起鱼啦。」
同事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小渝，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呀？新总监前几天，天天发好几封邮件问你呢！」
我才想起，还有新总监这么个人！
还是，长得和抱着我的这只鱼，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挂了电话，我转过身问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哥哥？」
他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后又轻咳了一声。
「你有！果然，你哥哥，他真的好凶。」
又想到什么，我捂了捂嘴巴。
低头看尾巴。
不过，为什么鱼鱼的哥哥有腿 ，鱼鱼没有？
小sp的心思是有点无处掩藏，昨晚还亲我亲得昏天黑地的鱼，这会儿竟然又开始红着脸骂我是「流氓」了！
「……」
「我这就上班，找你哥哥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瞬间直接从后面抱住我，把我往下一拉，我直接倒在了鱼鱼的怀里。
胸肌坚实地过分……
「哥哥他不会喜欢你的。」
我不服气，「为什么？」
「……」
「没有为什么……」

2
8.
我总觉得，这只鱼有什么猫腻。
或者说，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到公司上班的时候 ，新总监看起来也刚到。
见到了我，依旧冷着一张脸，只不过，偶尔会闪过不自在的眼神。
哦？
是觉得看到自己的弟妹了嘛？
（bushi...）
这次有事叫我，我也没再躲了，直接敲了门就进办公室。
可新总监，总觉得哪里看哪里不对劲。
交方案的时候，我瞥了下他衬衫里微露出来的锁骨。
有一处牙印，实在明显。
我忽然笑了，冲他冷冷勾唇。
「总监，今晚别回家了。」
那张原本还冷漠的脸上，瞬间慌了。
「不是，江渝……」

2
9.
小小美人鱼，竟然敢骗我！
晚上回家的时候。
我回想了一下，才发现一切确实是有迹可循的。
新总监的许久未露脸，露脸的时候，又偏偏鱼失踪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骗我？
在公司看到我的时候，又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甚至，一脸的冷漠。
「江渝，你开下门……」
门外 ，是宁蛟白的声音。
只不过，此时穿着的是那一身新总监的西装。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再一次出现在你面前……」
我倚在门边，听着他的话。
「你是故意到我们公司的？」
他没否认，很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
「你可以……先开下门吗？」
我以为我是被算计了……
我确实是被算计了。
可是，我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什么好算计的？
「你不记得我了吧 ，我就知道。」他扯了扯唇，微淡的苦涩。
我愣了下。
然后，宁蛟白告诉我，我才知道，我们十五年前就见过面了。
那时候，他还很小，我也还很小。
他去追鲨鱼的时候，被巨大的海浪拍到了海岸上。
那时候我正好在海边，和妈妈分散了一下。
看到一条蓝色的小尾巴，吓了一跳。
随后，看到了一张清秀又奶呼呼的小脸，有些有气无力。
「我以为，那是我做的一个梦……」
世界上，谁会相信有美人鱼的存在啊。
即使是，小时候的我……
可是，他现在好像确实，真的在我面前。
小时候的他，被那姑娘救过一次，然后就一直在海边守着，可是，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有一天晚上，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姑娘看见奄奄一息的人鱼，一脸的紧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听到那姑娘的声音在耳边喃喃。
「怎么办？你是人鱼，又不能带你去医院。可是，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会很危险，要是被卷进海里鲨鱼吃了怎么办？」
「嗯……醒了？」
然后，就有了后面和我的一切场景。
我莫名地就有些泪目。
可能是没想到，一个人会执着到这样的程度吧。
「然后你打听到了我的公司，就想过来了？」
「嗯，没想到，你先把我救了，再一次。」
「……」
「那你的尾巴……」
我低了低头。
「那天，你亲过我之后，它就在消失了。」
「原本要它自行消失，都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的。」
「……」
消耗很大的能量，也不惜来到人类的世界吗。
「宁蛟白……」
我看着他，眸子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温柔，摸了摸我的发。
「你觉得，这份喜欢有些沉重，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对吗？」
我没言语。
他再次扯了扯唇，温柔地，凑到了我的耳边。
「我们人鱼还有一个规则，只要动心，就从来不会奢求回应。」
「……」

3
0.
沙发上，我再一次被吻得力气都要没有了。
虚弱地推着他。
「说好的不需要回应呢！」
真的是……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他那双深邃的看着我，似笑非笑地，没说话。
偏偏能蛊着人似的。
我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
「所以，鱼鱼是一直都在喜欢我的咯？」
毕竟，被一个人喜欢的感觉，还是一个人鱼，这谁不喜欢呀。
他没回应，只是凑到了我的耳边。
又开始不依不饶地啃着我的耳。
「是。一直喜欢你。所以你问我家里有没有其他哥哥弟弟的时候，我会吃醋……」「看到你的备注是前男友三号的时候，我会吃醋……」
「收到你发邮件说去看未婚夫，以为你明明都要和那个人结婚，却还能一边哄着我说请假是为了看我的时候，我会吃醋……」
「……」
「但是……江渝，你教了我啊，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被亲到迷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鱼鱼竟然吃过这么多不存在的醋。
「我只有一个前男友 ，另两个，是前段时间火过的两个男明星。」
我立马替自己澄清了。
「……」
「还有那次，请假确实是为了看你，只不过……」
后面确实先去医院看齐安南了。
「跟总监那样说是为了顺便挡桃花，那段时间，有几个男同事总要送我下班。」
我有点心虚，缩了缩脑袋。
锁骨处传来痛感，我「嘶」了一下。
「姐姐真是受欢迎啊。」
……
啊啊。
……
我耳朵都红了。
能不能不这样叫……
后面。
他又用各种方式，逼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鱼鱼」。
只因为情到浓时的时候，我亲昵地喊了他一声「鱼鱼。」
然后声音轻软地，说了一句。
「好喜欢你呀。」
这只鱼就跟疯了一样。
凑到我耳边，让我再叫一声。
「鱼鱼。」
我迷离着沾湿了的眼睛，迷糊地叫了一声。
「再叫。」
「鱼鱼，鱼鱼，鱼鱼。」
我嘟囔着嘴巴。
然后，鱼鱼就不亲我了。
让我用另一种方式，喊了他一夜。
……
夜半，周围已经恢复寂静的时候，我凑到了他的侧脸边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其实，江渝这一辈子真正喜欢过的人，只有宁蛟白一个。」
「从来都是。」
「……」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喜欢过宁蛟白一个男孩子。」
「....再说一遍。」
「你——唔……」
真的是……
鱼鱼，除了亲亲，其实还可以做更多事的。
我勾了勾唇，环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
用他教我的，人鱼族的语言，一字一句拼凑了出来。
「宁皎白。」
「我会陪你，一直到生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