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捡到了一条美人鱼。
不但长得帅，还很爱哭。
哭的眼泪能变成珍珠。
一颗五位数那种！
我二话不说，把他带回了家。
1.
晨跑，在海岸线捡到一条美人鱼。
我本来不想管的。
但他说他不但帅，还能挣钱！
并当我的面，表演了眼泪变珍珠的环节。
那么大一颗珍珠，谁能不心动？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扛回了家。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他苍白的俊脸逐渐恢复了红润。
睁着一双海水般清澈的眸看我时，感激中还带了一丝深情。
我也含情脉脉回看他一眼。
递了个大脸盆到他面前。
「先哭个一盆？」
美人鱼帅哥：？？
2.
美人鱼拒绝了我。
他说他一天只能哭三次，每次两颗。
「多一颗都不行吗？」我皱了皱眉。
「多一颗我会死。」
美人鱼帅哥的表情，像医生叮嘱我不要多服药那样的郑重。
我被吓到了，糯糯说了句：「那好吧。」
「那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我站起了身。
他立刻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见他眸里闪过一丝微慌。
随即，他又一副很弱很可怜的语气说：「先来点吃的，可以么？」
「我两天没吃饭了。」
见我还盯着他。
他眼眶立刻有些红了，补充了句。
「吃饱了，才能给你哭。」
薄唇微抿，长睫下的一双深邃瞳眸微耷，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我：……
谁受得了啊啊。
遭受了第一次暴击。
我抽回自己的手，努力表现得平静。
「那你想吃什么？我家现在就剩下海鲜了，他们都是你兄弟，你应该不会——」
「我喜欢吃虾。」
「……」
真是条残忍的美人鱼。
于是，我将刚买的对虾煮熟了，倒进他的碗里。
3.
接下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吞了他一大盘的「好兄弟」。
甚至加了两碗饭。
胃口是真好。
……
不经意地一瞥，才发现美人鱼是真的美。
也是真的鱼。
蓝色反光的尾巴，更是漂亮，在夜晚阳台照进来的清冷月光下熠熠发光。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他立刻一脸警惕。
「怎么？」
「你这鳞片……能卖钱嘛……」我试探地眨了下眼。
「……」
「我浑身能换钱的，只有眼泪！」
美人鱼义正言辞拍开了我的爪子。
「哦。」
我收回了手，心里想着，在把他送回去之前，得让他多哭下。
「那你也没有腿嘛？」
我又瞄了一眼他尾巴的地方。
美人鱼的表情又有些别扭了。
不太自然地抿了下唇。
「……暂时没有。」
「那是有点可惜。」
我叹了一口气，在桌上托着脑袋。
本来还想带他出去撑一下场面的。
最近刚和前男友分手，那个自己先出轨的渣男，天天讽刺我没人要！
还打电话来冷嘲热讽，说要是愿意，他可以考虑下我这颗回头草。
啊呸！
想到这，我又十分怨念地瞄了一下鱼鱼的尾巴。
不知为什么。
这只从海里来的美人鱼竟然脸红了，把他想尾巴移到一边。
「你不许看。」
「……？」
4.
上班时间到了，我把煮好的一盘虾放到冰箱里后，嘱咐了他几句。
顺便教他怎么用微波炉。
极度耐心，甚至冒着上班迟到的风险花了半小时。
没办法。
刚才他当着我的面就哭出了两颗珍珠。
是真的珍珠！
网上搜了一下，一颗能到五位数的那种。
「我出门了，你自己在家玩嗷！」
我叮嘱小孩子一样叮嘱了他一句，就出了门。
这条长得惊为天人的美人鱼，叫宁蛟白。
听名字，就像是海里来的。
宁蛟白说，他家住在深海里，是那天胡乱闯出来，才被拍上了岸，然后遇到了我。
等他攒够了力气，就会游回去。
办公室里。
我掰着手指头算。
「要留一个月。三十天，一天六颗，那就是……还能有180颗！」
我一激动，拍着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可是八位数啊！！
「在瞎喃喃些什么呢？」
坐对面的同事，好奇宝宝似的椅子一滑，脑袋凑过来。
我赶紧嘿嘿两声坐下。
想完了我这一年难过的事，才抑制住了疯狂上扬的嘴角。
「没……没什么……」
只是想到自己把辞职信甩狗屁经理脸上，开创事业，走向人生巅峰罢了！
等等。
想到什么，我立刻打开了电脑。
5.
嗯……
饭点到了。
在走向人生巅峰之前，得先预防金主鱼鱼把我家给炸了。
客厅的监控里。
宁蛟白整个上半身歪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看着电视。
蓝色发光的鱼尾，一半在沙发上，一半从边沿滑落在地上。
不得不说。
真的很美。
甚至有几分美人侍寝前的滋味。
如果不是他手上拿着我藏在冰箱的最后一包薯片。
「你！给！我！放！下！来！」
这只鱼，对突然在客厅里炸出来的声音，竟然丝毫没有被吓到。
气定神闲对着摄像头，指了指面前的碗，郝然两颗珍珠。
「喏，生活费。」
「……」
好家伙，这是付生活费的大爷态度。
我的脸迅速从涨红恢复过来。
行……呗。
孩子长身体，让他吃。
「你对着电脑嚷嚷什么？」
这番动静，又引起了对面同事的注意，我唰地把屏幕关了，一脸社畜的微笑。
「……摸下鱼嘛。」
真鱼！
同事一脸了然，笔尖点了点桌子。
「哦！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听说咱们的新总监，今天就要来上任了，到时候可不好摸鱼了！」
我点点头。
是。
总部要派新总监下来了，听说很帅，但也很严。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又在路上突然失踪了。
管他呢。
这和即将新晋的小富婆又有什么关系呢？
终于熬到下班。
我回去，打开门，看到一只鱼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
显然是吃饱喝足了的。
果然，冰箱里的虾没了，薯片没了，可乐也没了。
我关上冰箱门，死死地瞪了他一眼。
「宁皎白！」
他一脸无辜，看过来。
一张冷白皮肤的脸跟能发光似的。
不过他旁边碗里的六枚珍珠更亮。
但都不及我的眼睛亮。
……
「白白~你还有什么爱吃的~我这就出去给你买~」
宁蛟白：「……」
「我想泡澡。」
6.
不得不说。
这货要求真高。
毕竟是活在海里的，我家的浴缸只有一米五，长长又美丽的蓝色尾巴，不得不缩起来。
委委屈屈的模样。
我艰难地帮他塞进去，没过水，累得在浴缸前瘫下了。
「你等着！我明天就给你换个两米的！」
灯光照下来，照得他的鱼鳞美到反光，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宁蛟白立刻眼神不自在。
动了动，可惜小小的浴缸禁锢住他了。
「……你别乱摸。」
「干嘛？吃我的住我的，碰一下都不行？」
我一副大爷的眼神睥他，宁蛟白竟然真的屈服了。
闪烁的眸光，也落到了自己美丽绝伦的尾巴上。
不得不说。
这幅模样，更惹人怜爱了。
在浴室的灯光下的侧脸，简直好看得不像样。
我抬起头，问他。
「你们美人鱼一族，都是生活在海里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也不全是。」
「啊？」
我一脸震惊，「还真有在人类世界上生活的？」
他在浴缸里抬了抬头，盯着我的脸，动唇。
「……也不是不可以。」
我眼睛都亮了：「那你可以在我这多住点时间吗？」
宁蛟白顿了顿，看着我的眼里，竟然带了些深情。
「嗯？」
「我真的不会经常弄哭你的！一天三次，三次就行啦！」
「……」
7.
宁蛟白甩不了鱼尾，气得用浴巾甩了我一脸水。
好家伙，来劲了？
我直接把放进浴缸里的水停了。
原本还舒舒服服享受着水温的鱼，脸色瞬间变了变，抬头看我。
委委屈屈的模样，真是让人……
有点想欺负。
我咽了咽口水，又甩了甩脑袋。
他见我原地不动，艰难地一只手扶着浴缸，一只手探过去要打开开关。
好家伙，还挺熟练。
我「啪」地过去又给他开了。
「以后不许这么对我了，知道吗？」
他点点头，老老实实的样子。
我心「啪」地就软了，给他放好水，转身要走。
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我。
「你帮我洗。」
我：？
「不行！」
我义正言辞拒绝。
8.
不得不说。
美人鱼的皮肤是真的好。
呜呜呜。
我给他哗啦后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用手指蹭了几下。
他居然骂我是「流氓」！
「别看了！你看也不会变出一条腿的！」
宁蛟白恶狠狠地瞪着我落在漂亮尾巴上的眼睛，就差把「小sp」三个字写在深眸里了。
我……
我一个二十一刚毕业的花季少女，我流氓一点怎么了？
被宁蛟白拍开了爪子，我也不服气了。
自己洗去吧！
晚饭的时候，吃的猪蹄。
宁蛟白一脸气闷，说吃的是我的蹄子。
我：？
我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
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
「以形补形，说不定呢？」
说完，又盯了一眼他的鱼尾巴。
既然说我是流氓，不如就贯彻到底好了。
谁知宁蛟白却看穿了我的心思。
？
他不怕我了！
微红的唇，带着些微油光，吃得津津有味。
我：……
真是过分！
晚上的时候，一人一鱼躺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大概知道我啥也不能干了，宁蛟白甚至格外的放松。
一边瘫在沙发上啃着薯片，一边陪我一起看着偶像剧，任由我在旁边把玩他的漂亮尾巴。
不愧是美人鱼。
除了好看，他的尾巴也好凉好滑溜啊啊啊。
我被萌得心巴乱撞。
思绪压根没在电视上。
「姐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电视剧里，冷不丁忽然蹦出一句台词。
我没注意，还在玩着鱼尾巴。
只是不经意一转头。
发现宁蛟白的耳朵有些红了。
「你干嘛，不会在海里长那么大，第一次看见别人接吻吧？」
我好奇地凑过了脑袋。
宁蛟白回过头，瞪了我一眼。
想反驳我，又无从下手似的。
我一下笑得更加放肆。
调戏他的心思一起，轻飘飘的力度，挠了好几下他的鱼尾巴。
这次，宁蛟白看着我又脸红了。
「……流氓！」
「姐姐给你看看更流氓的？」
我直勾勾盯着他。
话才说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上面的来电显示——
「前男友三号。」
我不以为意，却没察觉到，某只鱼的脸色，似乎黑了一些。
9.
我大咧咧从桌上捞过手机，按了免提。
「干嘛？」
那头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大概听到电视的背景音了，齐安南的声音带着嘲讽。
「江渝，和我分手后的夜生活就这么单调，晚上居然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没出去玩了？」
我也冷笑一声，「家里有男人出去干什么？」
说完，我就把手机递到了宁蛟白面前。
「配合下……」
我用口型说道，又微努了努嘴，请求似的。
结果，这只鱼竟然不理我。
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几下。
！
我不服气，立刻挠了好几下他的尾巴，他在沙发上被痒痒地滚了好几下，最后被迫般地发出了「嗯嗯」几声。
……
不得不说，这几声，真的有点惹人遐想……
但我很快恢复状态，清了两声嗓子，邪魅勾唇：「怎么样？齐安南，天底下多的是比你好的男人！」
齐安南却不信了。
听出是个略显低哑又年轻的声音，显然震惊又不屑。
「江渝，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你管我，我就是喜欢小白脸，就是喜欢小鲜肉怎么样？不然，难道和你这样的老男人在一块儿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不老，就比我大六岁，二十七。
但因为他总爱说教的属性，他在我这可以直接到四十了。
「他们那样的，压根就不靠谱，就是跟你玩玩的江渝！」
齐安南的话又落下，果然。
我切了一声。
「反正，总比女朋友不过回家过年，就能给她戴一顶草原帽的‘成熟’男人强吧。」
作为当事人，此时说这话的时候，我竟然能做到毫无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