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4971更新时间:26/06/24 11: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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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为阿珩吸了毒血以后阿珩变得有些奇怪了。
几乎与我寸步不离。
他的理由是因为这山中虫子蟒蛇太多了,他害怕。
好家伙,这倒是得了创伤性应激障碍。
阿珩真是听话,为了摆脱口吃每天都来与我聊天。
他的声音好听,我也爱听。
虽然磕巴,但这山寨无人笑话他。
就是说不利索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阿珩,你之前是为了干什么去啊,还带着那么个弱鸡?」
「寻、寻人。」
「寻人?寻谁呀?」
「亲、亲……」
「啊?这不好吧?」
我老脸一红,最近这阿珩真是主动。
「大王……有没有可能他说的是亲戚……」
冬瓜在一旁偷偷提醒。
好吧,我承认我色欲迷心了。
「梨、梨花,你、你为什么要占山、山为王?」
「嗯……因为我爹占山为王了啊。」
「那、那你爹、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想到我爹前些日子带着个小包裹就下了山,现在恐怕在花天酒地吧。
「那、那你想过没没,你可以、招安?」
「招安?为朝廷卖命?没想过。我爹说皇家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倒是让阿珩嘴角抽搐。
一般人也不敢像我这么说话,理解理解。
我常家与皇室有渊源。
我爹与太祖高皇帝出生于一个村落,也就是从这里发迹。
我爹比太祖小了十岁,是他们几个结义兄弟里最小的。
陪其打天下时认识了我娘,然后我娘陪着他一起打天下。
建国兴邦,功成名就之时,太祖皇帝倒狭隘了,用计杀害了一个个开国功臣。
我爹跑得快,这流寇多,跑到这占山为王。太祖皇帝多次围剿,而我爹用兵如神,久攻不下,皇帝便放弃了。
自古最无情便是帝王家。
总之,招安就是送死。
9.
阿珩除了喜欢与我说话,就是喜欢看我舞刀弄枪。
阿珩在习武上没什么天赋,却还要让我手把手教他练剑。
这剑在我手里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
这剑在阿珩手里,软趴趴没力气,倒像是老太太打太极。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得快啊!」
我在一旁干着急,阿珩倒是镇定自若。
「快、快不起来。」
好吧……我感觉我要得厌蠢症了。
练武这东西外讲手眼身法步,内练精神意念足。
无论是拳掌刀枪剑戟都试用。
常家枪法是我爹在战场上琢磨的,不具备什么观赏性,但杀伤性很强。
只不过我从未在战场上体会到。
以前,我开玩笑跟我爹说,我想投军。
我爹张目结舌,「如今太平盛世,投什么军,强身健体就好。」
我只觉得爹太把我当孩子。
如今,我再问阿珩,我想投军。
「如今,瓦、瓦剌狼子、野心,若是梨花、有心,可以去、去边关、试试看……」
阿珩倒是知道的清楚,只不过我就是说说而已。
我也怕死,也没什么报国之心。
想起多疑的太祖皇帝,我更不想重蹈覆辙。
夜里,阿珩倒是难得找我喝酒。
「梨、梨花,今日风、风清月朗,一起赏月。」
后院有个瞭望台,离月亮最近,小时我思念母亲常常去那。
青烟如纱,朦胧一片月色似乳;时而一撇孤鸿似笔,描绘一轮月影如画。
阿珩说想弹琴与我听,我又惊又喜。
我也不知那是首什么歌,那琴音行云流水一般,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眼前的阿珩仿佛是曲中一缕烟霞,可惜我们岁隔千秋,蓦然回首,相视无言。
月华如练,相思似水。
自诩千杯不醉的我——常梨花,在这月色美,酒美,男人美的景色下醉成了一片秋水。
阿珩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阿珩,你生的真好看,嘿嘿。」
我喝醉了,有些撒泼耍赖,也无妨,阿珩是冰山美人,不为所动。
「梨花,生的也好看的。」
娘亲,你听到没,阿珩夸我生的好看呢。
只是,阿珩怎么不结巴了。
「你、你不结巴了?」
男人笑意盈盈,修长有力的手将我的几根碎头发别在耳后,我闻到了他袖口好闻的熏香。
「瞧你,如今到成了你结巴了。」
「还要感谢梨花每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才能这么流利的说话。」
原来,阿珩的父亲有很多的孩子,不能做到对每一个孩子都一视同仁。
阿珩也不知倔强什么,一直到十岁都没开口说过话,倒成了让父母着急,兄弟嘲笑的怪物。
当他想开口说话时却发现自己成了结巴。
所以人前只说一个字,又不输气势,又让别人无法知道他结巴的实情,人后也会偷偷练习。
这阿珩真是从小到大都傲娇啊。
我有些累了,便直接躺在地上呈一个大字型。
「梨花,有辱斯文。」
阿珩皱起了眉头,还推了推我的腿。
我翻过身,一手支着头,一手指着男人。
「多管闲事,你是我的谁啊,要你管!」
却感觉身子轻飘飘地一下子被拉了过去。
微风轻拂,额发轻掠,面前那张眉目如星,双眉微蹙的脸只离我有一指远。
「我不是你抢来的男人吗?」
男人轻笑,我只觉得像是发烧一样,浑身无力。
他的唇落于我的额头,我脑袋一片空白,身上还忍不住颤抖。
他的唇开始向下滑落,最终找到了他想要的柔软,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我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本能的享受着一切。

1
0.
第二天,我是被冬瓜的敲门声吵醒的。
「大王,别睡了,今天你不是要成亲吗?」
成亲?什么成亲?
本还迷迷糊糊的我立刻清醒了,昨晚……昨晚自己喝了好多酒……还有阿珩……
阿珩……亲了我。
咦……想起昨天那个吻倒让我面色潮红,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羞耻……太羞耻了。
那成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瓜一边招呼着喜娘们给我梳洗打扮,一边给我解释。
昨晚阿珩送我回房时我已经烂醉如泥,他还告诉冬瓜我俩要成亲。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酒话,但这是姑爷亲口说出来的,我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所以就照办了。
阿珩算是入赘,所以这盖头得是我揭。
我们拜了天地,拜了我娘的排位,最后送入洞房。
山上人家都高兴,这酒席说要足足摆上三天,而这鞭炮声更是不断。
夜晚,我揭了阿珩的盖头。
烛光下,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像天上的谪仙。
我拉紧他的手,生怕他飞走了。
「下次,能不能让我掀一回盖头。」
阿珩幽怨道,他也是京城大家,在我这寒江山到成了赘婿自然很是不爽。
「下次?下次你跟谁结啊?」
我打趣道。
阿珩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向我探身过来。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倚着床栏,倒是给了他机会。
男人的呼吸顺着我的额头到了脖子又到胸口,
「好香啊。」
我面色潮红,一手支起身子,另一只手大胆地勾住阿珩的脖子。
「一树梨花压海棠,我这只海棠可不可以压一下梨花?」
男人笑的邪魅,幽帘漫纱,一室的醉香。青色的纱帘内,一夜欢好……

1
1.
我爹听说我成婚了,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寒江山。
「常梨花!你行啊你,你成亲都不通知一下你爹,你眼里早没我这个父亲了吧。」
我弱弱地回答,「我通知我娘了,我娘没告诉你就不怪我了……」
「过分,太过分了!」
我还在一旁帮呛,
「是啊,太过分了!你和我娘当年成亲也不通知我一声!」
我爹气的不行,直喊我混账,眼看这寒江山要变成了火焰山,我已无法承受住我爹的怒气。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不是说好让你躲一躲嘛,没见过自己往枪头上撞得。你自求多福吧!
我给了阿珩一个无奈的眼神。
阿珩倒是毫不担心,而我爹却眯起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
然后带着那么四分怀疑三分惊讶三分不确定地问我,
「你确定这人能看得上你吗?」
我给我爹一个白眼,你以为呢?
确认过后,我爹有些狐疑,又开始打量起这个女婿。
半晌,「你姓朱?」
阿珩也不惊讶,「小婿姓朱。」
「原来那天你说朱是在说你的名字?」
倒是我误解了。
一旁的冬瓜看热闹不嫌事大,
「姑爷那时候结巴,你又心急,不让人说完。」
「要你多嘴!」
而我爹摸了摸那打了结的胡须,喃喃自语道,
「姓朱啊……」
「你到我的书房来。」
阿珩被我爹邀请到了书房,而我被拒之门外。
该不会是我爹的行走江湖时骗吃骗喝得罪的人吧……
世界应该不会这么小吧……
过了半个时辰,我爹先走了出来,对着我怒目而视,「瞧你,真会给你爹找事!」
我?我怎么了?
又看着后面如沐春风的阿珩,莫非,他已经攻略下来我爹了?甚至还给我爹安排了任务。
我爹跑的飞快,还没等吃晚饭便拿着行李离开了。
这下子,倒成了阿珩阴沉着脸了。
不跟老人住不是很好吗?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两个男人,
一个是老天爷选的,
一个是自己选的,
真难伺候。

1
2.
我与阿珩近日也是清闲,又新婚燕尔,给这房里着实填了不少东西。
又是养花养草,又是遛狗逗鸟。
「大王,大事不好,宜州知府带领一万步卒攻我山寨。」
奇了怪,今年倒是提前了。
我手拿一柄红缨枪便上了寨楼。
山下果然乌央乌央的人马,为首的正是宜州知府,而他身边却有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之前阿珩身边的侍从吗?
见我出现,那侍从高喊,
「女魔头!你只要把太子爷放回来,今日,我们便就此离开。如若不然,定然踏破你的寒江山,取你项上人头!」
这话说的倒是有气势,
「取我人头,那我还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我笑的爽朗,周围喽啰一听也乐了。
这寒江山二十余年未被攻破,今倒有手下败将在这逞英雄。
只不过……太子是谁?
两边叫阵,阿珩兴许是好奇也出来勘看,
「你快回去,沙场不长眼。」
我催促道,但阿珩不紧不慢向着山下看去。
那侍从见到了阿珩,更是兴奋,
「女魔头,这便是我们太子爷!快放了他,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太子……
这侍从寻人自然寻得是阿珩……
所以阿珩是太子……?
我目瞪口呆,阿珩反而笑意盈盈,
「娘子,与我一起下山吧。」
我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太子殿下……」
阿珩走了。
不,应该叫他朱安珩。
那个小侍从也不是一般的侍从,是新科状元,已入职翰林院。
他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回京,问我跟不跟他走。
我拒绝了,他是太子,我不过是乡野村夫的女儿,我们不配。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两人终究是天各一方……
我爹说,老朱家没有好人。
不过是利用完就当垃圾扔了,甚至一点灰烬你都看不到影。
既然是太子,为何这官兵小半年才来寻他。
自然是他们商量好的。
先皇诛杀功臣,到如今皇上继位却鲜有人可抵抗瓦剌。
阿珩屡次提到瓦剌之事,这不就是对我的暗示吗?
一切都不是偶然,都是早有预谋。
那我,到底是情理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呢?
我大醉了好几天,又一直睡着。
醒来时,已经物是人非。
寨中流传新姑爷是太子,大王不日就会进京,这寒江山便无人了。
喽啰们纷纷解甲归田,也不当草寇了。
而这其他山头也都笑话我配不上太子殿下,
不过是做了一场白日梦罢了。
我背上了些金银细软也打算换个地方生活,
看着门口还贴的囍字仍有些恍如隔世。
我到底是害怕了,
我以为的阿珩不一定是真的阿珩,
有我爹的前车之鉴,
我也应该躲得远一些。
就算不出山御敌,
逼太子落草为寇,我这个脑袋也快不是自己的了。

1
3.
我跑到了一直想去的扬州。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
这半城皆是烟火色,倒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我还没玩够,却先被我爹找上门。
「梨花,跟爹进京吧。」
我自然不解,我爹好歹是虎口脱险,怎么会想不开呢?
前些日子,我爹去了长城以北的几个重镇,那里的百姓经常被瓦剌军侵扰,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瓦剌王更是蠢蠢欲动,陈兵居庸关以外。
奈何当今只有强兵,没有良将。
想到金戈铁马那几年,我爹动容了。
「梨花,不是想试试常家枪法吗?这次,有机会了。」
我与爹一同去了京城,当今圣上金銮殿大摆宴席,还直喊我爹叔叔……
那我跟阿珩岂不是差辈了……
四下不见阿珩,我这心却也还空唠唠的。
而圣上却也纳闷,「梨花,珩儿怎么没与你一道回京城?」
他为什么会与我一道回京城?
我一头露水,圣上却笑而不语。
我爹校场点兵,领兵十五万,封镇远大将军。而我经擂台比武胜出成了先锋官。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梨花,你怕吗?」
「不怕。」
那面「常」字旗在二十多年后终于又立了起来。
历经三个月,那天空阴霾密布,那苍茫的草原上血流成河,那静谧和平的日子了无踪迹。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那些折损的矛和盾深深插入了泥土中。
瓦剌投降了,向我朝俯首称臣。
归朝之日,阴霾散去。
出城迎接我们的是阿珩,他见了我又惊又喜,我心里五味杂陈。
「梨花,我回京后便向父皇请旨娶你做太子妃。圣旨一下来我便八百里加急的赶往,那抬着聘礼的更夫鞋底都冒火星子了。」
啊?请旨?聘礼?
见我一脸狐疑,阿珩还拉了一张苦瓜脸。
「你都不知道,我到的时候那寒江山已经成了一座空山了,我没办法便返京了。到了京城父皇又说你们已经领兵打瓦剌了,我只好在这等着。」
「好梨花,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隐瞒自己身份。其实我主要是想请岳父出山,你纯粹是意外之喜。」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想你想的紧,那平时都吃不好睡不好的……」
「停。」阿珩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啰嗦……
我正色道,
「阿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生若只如初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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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皇上给我爹封了个大司马的闲职,还保留我先锋大将的位置,我们便在京城住下了。
对于我这京圈新人,倒是引发了一众大家闺秀的讨论,荣升为京城话题榜榜首。
比如……我征战沙场杀过人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比如……我爹当年为何落草为寇……
再比如……我是如何抱上太子这根大腿的……
拜托,太子的大腿是用来抱的吗,那是用来吸的……
我看过很多话本,尤其是《穆桂英挂帅》。
里面七公主喜欢杨宗保死去活来的,
但现实中很奇怪,竟然没有一个人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放弃太子的……
对此,被采访人是这么解释的,
「太子自幼高冷,寻常女子近不得身。」
「另外,常梨花手持一杆银枪谁敢指着她鼻子骂啊?」
好了……这下子太子在京圈里成了有了m属性的特殊人群……
要不要这么离谱!
太子说,他要扳回一局,硬是要补办一个盛大婚礼,要不搞得像皇家娶不起儿媳妇一样。
我欣然同意。
良辰吉日,
我还在睡梦中便被折腾起来,东宫派来的丫囊给我穿了嫁衣,我看着镜中面容白皙精致,口脂抿唇,螺黛描眉,翡翠玉耳坠子透亮,微微摇动。金冠玉钗,几缕流苏垂在肩,红绸嫁衣华丽端庄,袖口绣的几株牡丹金线跌丽。
外头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着数不尽的花瓣,就连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一时间万人空巷。
由礼部尚书亲自主持的这场婚礼,皇帝既是天,又是高堂,夫妻对拜后,送入洞房。
红烛摇曳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烛台大红烛慢慢燃烧,红柱泣泪,脚踏雕刻黄鹂与多子葡萄,寓意多子多福。
我盖着红盖头,微微低下头,一双镩金线的黑靴映入眼帘。
那熟悉的声音打趣道,
「大王,这次该我来掀盖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