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242更新时间:26/06/24 11:32:21
我抢到一个男人,长得很俊。
我逼他以身相许,娶了我。
后来,他被京城来的大官接走了。
说他是太子爷,是高高在上的人。
邻里都嘲笑我配不上他。
而我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跑!
逼太子为「娼」,再不跑我小命就没了!
1.
我是一个山大王,在这寒江山已经有十七个年头了。
我爹盘踞这山头占山为王,又老来得子生了我。
因我爹极其喜爱大唐女将樊梨花,将这白虎山改名为寒江山,还给我起了个常梨花的名字。
这山里喽啰多,物产也丰富,寒江山又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任凭州府年年剿匪硬是没剿动。
气的我爹年年说,「喂,你们有完没完啊!」
山里的村庄有教书先生,我爹为了让我识几个字,将我送去读书。还告诉我在座的以后可能都是朝廷大官,让我巴结着点,以后我犯事了好捞我。
平日里又教我常家枪法,他说这个天下闻名,别人想学他都不想教。
我撇了撇嘴,你就吹吧。
慢慢的,我的枪法越来越出神入化,我爹夸我有他当年的风范,有独当一面的水平。
后来我才知,我爹这是要把整个寒江山交给我,自己好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寒江山看着不大,事不少,不过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
昨天你踩到我地里的萝卜了,今天你薅我家葱了,明天你偷我家鸡了,后天你睡我媳妇了。
偶尔拉架还会误伤到自己,我一直寻思找个人专门做这种差事,不过山里人听说都退避三舍。
我们寒江山虽然是土匪,但我们奉行的是「劫富济贫」的理念。
我们的口号是今日吃饱饭,明日不下山。
我们的偶像是梁山好汉。
一转眼十七岁了,我连个男人也没有,原因有二。
第一,谁也不愿意给土匪头子说亲。
第二,我单纯好色。
想我常梨花也是寒江山一朵花啊,长得丑的我看不上,长得矮的我也看不上,块头大的我怕他家暴,长得书生气的我又怕他死在我的塌上。
总之,喽啰们都说我矫情。
那谁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得选个满意的。
我爹说,我这点像我娘,我娘当初就是被他英俊的外表,完美的身材,盖世的武功所吸引的。
我打量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挺着个大肚子的老头,摇了摇头,「爹,胡说八道会遭天谴的。」
2.
我爹出山玩去了,留着我看家。
一日,我正无聊地躺在树上闭目养神。
就听冬瓜在远处喊我,「大王!大王!山下路过两个人!」
「路过两个人就路过……看着有钱就抢,没钱就给点钱。」
「有帅哥!」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亲自前往。」
我「蹭」一下直起身,这好事能放过?
赶忙取了我的红缨枪带着百八个喽啰下山。
山下,倒真有两个男人在四周徘徊。
一个面红齿白,眉如远山,面如冠玉,那一双凤眼如云波般涌动。那修长的身材,一看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腰间挂着一块金镶玉的玉佩,还配了一把剑,穿着的衣服做工精细,上面还有那苏绣的款式,一看就价格不菲。
而另一个……只是男的。
「咳咳……」
我在他们面前,用红缨枪敲了敲地面。
「这,本来有一座山的,现在没了,我开的!这,本来没有一条路的,现在有了,我修的!要想从这过或者离开,留下买路财。」
「当然,人也可以留下。」
可能是被我的出场方式帅到了,面前那位英俊潇洒的男人只是直勾勾的瞅着我,没有半点反应。
嗯?难道是我说的不清楚,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莫非是看到我这绝世容颜心动的说不出话走不动道了?
我正臆想着,冬瓜摇了摇我,「大王,他们跑了……」
「哪里走!」我一个跟头又到了他们前面,帅男人不得不抽出腰间的剑,与我撕打起来。
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是有两下子,不过这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几回合下来,便败下阵来。
「小的们,人抢到了,咱们走!」我连忙上前,一把就将他扛起来,任凭如何挣扎我就是一溜烟往回跑。
「那个随行的男人不要。」
「看起来没啥用,还浪费粮食。」
3.
到了山寨,我将男人放在椅子上,这男人一路上挣扎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但不失为一种凌乱的美学。
路过的小喽啰看看我,又看看他,然后咂咂嘴。
喂,不要想歪了好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递给他一个桃子,山上种的,可甜。
男人接也不接,半晌,才说出一个字。
「猪。」
「嘿,好心给你吃怎么还骂人呢?」
男人也有脾气,倒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我见他腰上别着块玉佩便一把拽了下来,气的男人怒目横眉,「你!」
我什么我,呲嘴獠牙像个猴。
玉佩上刻着一个「珩」字,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那便叫你阿珩吧,我这山寨有山有水有树林,就缺一个如意郎君,你可当否?」
「滚。」
又是一个字。
这小子脾气可不好啊,需要重新考虑。
我也不激恼,毕竟攻略需要时间嘛。
但是光吃饭不干活可不行,我便将他安排去跟那帮每天小肚鸡肠没事找事的大姐们扯皮,这样还能锻炼一下他说话的问题。
偶尔抽个空,我也会去看看,毕竟,照顾新人是每个做领导的责任。
村庄依旧是今天你借了我二两小米,明天你摘了我家柿子,而阿珩的处理方式就是看着他们吵,然后一个字,「好。」
搞得大娘们很不爽,什么信访工作人员连事也不解决,还惜字如金。
来我寨里举报他「懒政」的更是不计其数,每次我只得陪笑道,「人才短缺,人才短缺,见谅哈!」
不过除了大妈村里那些黄花闺女俏寡妇倒是对我这个安排好评满满。
我日常视察正见那村里的阿花抓着阿珩的手,娇滴滴地说,「阿珩哥哥,人家心口痛,你给人家看看。」
好家伙,这一朵鲜花这么快就被这么多牛粪看上了?
我连忙过去阻止,拍掉了阿花的手。
「还阿珩哥哥,你那年纪都快赶上他娘大了,也不害臊,心口痛就去找老苗头,脑子有病就去撞树。」
老苗头是山里的兽医。
「你!」阿花被我气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扭着屁股就离开了。
我瞪了眼在一旁吃瓜的阿珩,「也不知道拒绝。」
「没。」
阿珩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几日下来他倒是不着急,心情也大好,吃嘛嘛香,还胖了几斤。
「阿珩,你是哪里人啊?」
「京。」
「京城吗?」
「嗯。」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
……
好吧,接收问题有字数限制。
4.
我这山寨一直是按劳分配为主体的分配方式,这阿珩话说不利索,活干不明白,只能充当个吉祥物。
为了防止阿珩逃走,冬瓜便成了他新的贴身侍从,这是冬瓜几日下来的得出的结论。
「大王,这阿珩不能是傻子吧?」
「应该不能,你看他还看书呢,那老子的《道德经》我都看不懂。」
我指了指对面半开着窗户的房间,正好可以看到靠在软椅上读书的阿珩。
「那正常人谁说话跟崩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
「兴许人家高冷呢?」
我白了冬瓜一眼,打扰人家看帅哥读书的雅兴。
阿珩确实高冷,为人还小气,洗澡也不让人看。
每次偷看都能被阿珩用各种东西打出去,弄得鼻青脸肿,我说我是摔得。
冬瓜,传下去大王昨天出门没站住摔得一脸青。
喽啰一,传下去大王昨晚跟村里后生睡觉出门摔得一脸青。
喽啰二,传下去大王昨晚跟村里后生睡觉被媳妇抓住了揍得一脸青。
喽啰三,传下去……
到我这里我已经是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罪人了。
造黄谣也不能这么信口开河,我好歹还是个黄花闺女。
而阿珩看到我的囧样子,倒是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那一刻,我只觉得春风拂面,春暖花开,春心荡漾……
这就是攻略成功的第一步吧。
5.
阿珩的美貌倒是传的寒江山的邻居们都想一睹天颜,一时间让我这山寨门庭若市。
我已经再考虑要不要收个门票了。
「好妹妹,你倒是金屋藏娇了,有这等美男子也不给姐姐一同享用,难为年年剿匪我桃花山尽全山之力了。」
这桃花山的李桃大姐是个寡妇,为人倒是仗义,就是这双商不太高……
去年给风屏山王老幺新找的小鲜肉暗送秋波,两山好悬没斗得你死我活。
「李姐姐,你这话倒像是吃人的蜘蛛精了。别吓到我家阿珩。」
「何必这么认真,你我为山寨之主,什么男人不行?男人嘛,换着玩便是了。」
我摇摇头,「阿珩不行。」
三番两次被我拒绝李桃不悦,
「不行就不行,我还不稀罕,倘若朝廷再来攻你寒江山,可别怪我无情。」
「冬瓜,送客。」
我呸,老妖婆,还威胁我!
阿珩倒是上下打量我,给我一种「原来你们私底下吃喝嫖赌都来的」表情。
「没开玩笑哈,姑娘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可不是李桃这种老淫魔。」
阿珩躺在软椅,又用眼神示意我地图,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寒江山易守难攻,她桃花山不帮也无所谓,只不过就是卖个人情跟着一起捡兵器罢了。她武功极烂。」
「好。」
阿珩似乎很满意朝我点了点头。
「我虽说是土匪,但也是传统姑娘,我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放心,你就算嫁给我,我也不会再纳妾的。」
阿珩惜字如金,连个白眼也不想给我。
6.
阿珩安心住了下来,不忙的时候我便会带着他去树林里走走,享受一下寒江山的自然风光。
一日雨后,我拉着阿珩去山里散步。
如今正是雷雨季节,蘑菇也遍地都是,我便带着阿珩采蘑菇。
「这种看起来五颜六色的你不要采,吃了你就躺板板了。」
「诺,这种叫做榛蘑,炖鸡肉味道特别鲜美。」
「这个看起来也有点花里胡哨的叫牛腿,但你不要用手去碰,一碰他就会变黑,就不能吃了。你用勺子去挖。」
我帮着阿珩挽了挽袖子,将勺子递给他。
阿珩点点头,学着我的样子去摘蘑菇。
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芳草的气息,沁人心脾,我直起身抻了个懒腰,一转头却不见阿珩的踪影。
不会吧,这么短时间就跑路了?
轻功比我还好。
我便调头回去寻他,走了没几步路,一颗松树下阿珩双手掐着大腿,面目有些狰狞,额头布满汗珠。
我正想抱怨,却看到大腿根处有一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不是吧,这么一会功夫自宫了?
不对,这伤口怎么这么像被蛇咬了……
这蛇……还挺会咬的。
我连忙撕下一条裙摆将伤口附近勒住,这血流的黑色,明摆着是花蛇咬的。
我探过身子想要吸出毒血,却被阿珩制止。
他一脸拒绝。
不是吧,人都要没了还这么重视名节。
我一脸不在意,「没关系,早晚都是我的人。」
我不顾阿珩阻拦,俯身撕开裤子为他吸血,直到血的颜色是正常的红色我才放心。
擦了下嘴唇,又撕下一条裙摆,在伤口处缠了几圈包扎好。
阿珩一脸羞耻,一副你污了我清白的样子。
「不能走了吧?」
阿珩颤颤巍巍扶着一旁的松树,面对他如此坚强我有些无奈,俯身将阿珩背了起来。
「喂,我救了你,你得以身相许啊。」
阿珩没有回答,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耳旁温热的呼吸让我感觉麻酥酥的。
这男人真磨人啊。
7.
前些日子倒是屁颠屁颠的求村里的老仙给我看看姻缘。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老仙整在清理香炉,看到我来了倒也不震惊。
我爹不信仙啊鬼的,那是因为之前有个算命的说我娘是个花姐,无夫无子孤苦无依就是她的命。
我娘也不在意,也不尝试,练就一身好武艺。
那时兵荒马乱,百姓们流离失所。
一日落魄的我爹逃到了娘的村庄,被娘收留留下种菜。
两人平日里切磋武艺,吟诗作词。
虽然这句我不信,因为我爹大字不识一个。
我娘陪我爹走南闯北,最后在这寒江山落了脚。
两人老来得子,可好景不长,娘生了病离世,只留下我和我爹相依为命。
娘不是可怜人,我和爹倒成了可怜人。
老仙看我态度坚定,答应为我算一卦,片刻摇摇头,
「难。」
「尽人事,听天命。」
回到山寨,喝下清热解毒的药阿珩便休息了。
我坐在房间里一个人喝闷酒。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我这纱是钢纱吧?
「大王,阿珩醒了,要见你呢。」
阿珩的名字倒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我连忙起身到阿珩房里。
阿珩是个讲究人,这房间得用龙涎香熏熏。
我这山寨哪来的龙涎香,只能派喽啰去附近的州府买些差不多的,阿珩面上嫌弃,却也无可奈何。
而此时的阿珩倒是躺在锦被里脱了个精光,漏出两条白皙的胳膊,而那骨节分明的手分外好看。
「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主动不能是为了勾引我吧?
阿珩白了我一眼,「你、你不是要我、以身、相……相许吗?」
今天我说让他以身相许不假,但至于这么紧张吗?
难道说……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坐到阿珩床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高冷才说一个字,原来是个小结巴呀。」
被戳中缺点男人有些恼羞成怒,冷哼一声便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害,你这么完美老天爷让你有点缺陷也是正常的,天妒红颜嘛。」
「我看你不情不愿的还是算了,我可不喜欢霸王硬上弓。」
「你要是愿意,平日多与我和冬瓜说说话,你这结巴的毛病就能好不少。」
男人还是不说话,我也自讨没趣,便关上房门离开,倒是没看到男人嘴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