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喜欢大师兄。
但大师兄不喜欢我。
为了得到他，我给他下了药。
早上醒来师尊却躺在我怀里睡得正香。
我？？？
大师兄哪儿去了？
1
信息量太过庞大，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盘腿坐在床上，重新在脑海中梳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
巳时三刻，大师兄在房间洗澡，我偷偷往他的茶水里下了一丢丢药。
我呢，守在门口喝酒，为的是制造酒醉被他睡了，以此促成我俩的好事儿。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端。
记忆突然中断，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死活想不起来。
「小师妹，小师妹！」
一阵惊呼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我慌忙披上外衣，回头看着浑身赤裸的师尊终觉不妥。
胡乱把地上的衣服团成一团盖在师尊身上，脚步声逼近，我慌忙把被子盖在师尊头顶。
「小师妹，师尊不见了。」
大师兄一脸恐慌。
我能说师尊在我床上睡着的吗？
大师兄突然神色剧变，颤巍巍指着我的身后。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被褥，睁着惺忪睡眼坐起来。
「师尊？！」
大师兄的声音差点把房顶都掀破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该把师尊按进被窝里，还是捂上大师兄的嘴。
「楚楚，你、你竟然……」
望着大师兄面如冠玉的脸，我磕磕绊绊地解释：「师兄，这、这是个误会。」
奈何场面过于震撼，大师兄惊恐地跑了出去。
我的心也死了。
2
经此一变，师尊也彻底清醒。
潋滟的眸子泛起水光，师尊浑身透着粉色：「楚楚，你竟然喜欢我？」
「师尊我没有。」
此刻，我想哭。
师尊的脸翛然之间变得冷峻无比，眼底露出诧异：「你不喜欢？」
哈？
我含泪点头：「师尊，我喜欢您。」
经过一刻钟，整座山头都知道我睡了师尊。
逢人便夸我：「小师妹威武。」
「小师妹惦记师尊多久了？」
「小师妹，你和师尊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对啊，你成亲以后我们就得改口叫你师娘了，这不好吧？」
我最敬爱的师兄师姐们当着我的面讨论起称呼和生几个孩子的问题。
「咦，师尊呢？」
自从醒来以后，师尊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一定气的想把我逐出师门。
一世清白，被我毁了。
我也伤心啊，心爱的大师兄误会我喜欢的是别人，这下我们彻底没戏了。
天上乌云聚集，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我仰头望天，一道惊雷直直朝我劈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真该，谁让我大逆不道睡了师尊。
雷没劈在我身上，反倒劈在了师尊身上。
他把我抱在怀中，替我挡下。
师尊漆黑的眸子里夹杂着怒意：「不知道躲？」
望着他嘴角渗出的殷红血迹，我心中酸涩不已。
「师尊。」
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周围，师尊深深望了我一眼晕死过去。
我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3
大师兄叹了口气：「师尊的伤没有七七四十九天，怕是不会好了。」
「你小声点，小师妹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看，小师妹和师尊的感情多好啊。」
「情深义重，快活似神仙。」
我……
师尊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纤长卷翘的睫毛一动不动，怎么唤都不醒。
我更加伤心，也照顾的越发精心殷勤。
深夜，我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并不知师尊已醒，正深深地望着我。
次日凌晨，我是被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惊醒。
睁开眼懵了。
我竟然又睡到师尊的床上了。
不过，师尊去哪儿了？
我气势如虹：「师尊，师尊！」
大师兄闻迅而来：「师尊今日一早去闭关修炼了。」
师尊都告诉大师兄，却没跟我说，肯定是生我的气了。
我哭的像二哈。
练功房的门突然开了，师尊脸色贴青，目光冷淡，薄唇轻启：「过来！」
我吸吸鼻子，推了推大师兄：「叫你呢！」
师尊无奈扶额：「楚楚，来。」
大师兄闻言，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一把将我推入师尊怀中，拔腿就跑。
清幽之气再次在鼻端萦绕，我的脑子轰一下子炸开了。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那日我喝的迷醉，看见一袭白衣翩翩，闷头扎进对方怀中。
迷人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这哪是大师兄，分明就是丰神俊朗的师尊啊！
我像急不可耐的狼崽子，闻着师尊身上的幽香，扒开衣服亲了上去。
师尊推都推不开，救命啊！
我……
我想原地升天。
4
一室寂静，我和师尊相顾无言。
气氛有点尴尬，我嘿嘿笑了几声，像极了采花大盗。
师尊的脸顿时黑了一半，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皱着眉问：「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
「师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师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说呢？」
也是，师尊一世英名全被我毁了，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我睡了师尊，师尊还替我挡雷，这么好的师尊上哪儿找去？
师尊黑漆漆的瞳仁一片深沉：「此事在门派中影响颇大，本尊问问你的意见，该如何处理？」
我？
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思前想后，若渣了师尊与他与我的名声都不大好。
「师尊，事已至此，要不您就从了我吧？」
不不不，我是想说：您就收了我吧。
话一出口不知怎地就变味儿了。
师尊那张俊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好。」
话音未落，大门被人从外边推开，扑通扑通跪进来不少师兄师姐。
他们啥时候躲在门外偷听的？忒不厚道了吧。
为首的还是大师兄，一脸笑意。
「恭喜师尊，贺喜师尊。」
「祝师尊和小师妹永结同好，百年同心。」
「太好了，咱们药王谷终于有大喜事了。」
大师兄一脸八卦问我：「小师妹，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谢谢你们啊！」
「哈哈哈，不客气。」
大师兄是二傻子吗？没看出来师尊黑脸，和我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就说嘛，小师妹是个有担当的。」二师兄摇着扇子说的轻松。
当你姥姥个头！
5
好家伙，我这真是赶骡子上架——不得不对师尊负责了。
毕竟整个药王谷上上下下，内门弟子以及外门弟子，全部都知道小师妹即将蜕变成师娘了。
好了，这下大师兄是彻底没机会了。
师尊闭关去了，我晚上睡不着，索性就起来坐在房门口的阶梯上发呆。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像极了大师兄亲手做的月饼。
看上去美味又可口。
好想吃。
我托着下巴忧伤的叹了口气，只觉得我和大师兄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怎么穿这么少坐在这里？」
一件披风忽然轻轻的搭在我的背上，我的思绪顿时被拉了回来，听都没听清楚来人的声音，十分欣喜的回过头。
「大——师尊？？？」
师尊那张好看的脸就在我眼前的不远处，我吓得到嘴边的字样连忙往回咽。
「师尊您怎么出来啦？」
我有些惊讶，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师尊还苍白的脸色，下意识的伸手扶住。
师尊不是去闭关了吗？
闭关还能随时出来的？
师尊在我的手伸过去的一瞬间不由得僵直了一下，随即便由着我搀扶着他。
我都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撤开了手，感觉脸烫的不行。
要命……
以往都是看到师尊就下意识的上手搀扶，现在是时日不同往日了，现在去扶师尊，多多少少我还稍微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
师尊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时辰不早了，去睡觉吧，明日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我讷讷的点了点头，一阵凉风吹来，我略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抓紧了身上尚未裹紧的披风。
正准备和师尊告别，师尊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顺着我的后勃颈，十分自然的将披风的带给我系上了。
一股独属于师尊的气息霎时间盈满了我的鼻息之间。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全部都是师尊身上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慌得一批。
好在师尊也只是帮我将披风的带系上，便退开了身形。
夜间清凉的空气挤入，我被迷得昏昏沉沉的头脑也终于清醒了些许。
「多谢师尊。」
我连忙微微躬身：「天色已晚，徒儿就不打扰师尊休憩了，徒儿先行退下。」
师尊负手于身后，微微颔首。
我得了首肯，连忙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我是整个药王谷年纪最小的，所有人都喊我小师妹，可能也是念及我年纪小，我有一个专属的房间。
其他的师兄师姐，都是两三人一间屋子。
只有寥寥几名资历老的师兄师姐才有自己专门的屋子。
照这么看来……
我还真是拥有独一份的殊荣。
虽然这份殊荣吧，往后可能会越来越夸张。
6
我每日的工作很简单，就只是清扫清扫落叶，然后整理一下藏书阁，就没啥事了。
做完今天的工作，我就准备回我的小屋子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师尊成亲，还有人旁敲侧击的问我是怎么引得了师尊的注意的。
我怎么知道……
我分明就是朝大师兄的茶水里下了点药，然后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和师尊睡了。
呜呜呜，我的大师兄……
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惦记着大师兄，大师兄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在打扫呢，小师妹？」
大师兄笑眯眯的看着我，看着四下无人，凑到的身边，小小声的问我：「小师妹，传授一下经验呗？」
我被大师兄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心脏怦怦直跳，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授啥经验？」
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经验吧？
「你是怎么把师尊搞到手的？传授经验呗？我还苦于怎么追求你大师姐呢。」
我愣了一下，斟酌着字句。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好像就每日给师尊送些吃的用的，然后询问师尊近来的状况，一来二去的……就和师尊关系好了。」
话一出，我如同醍醐灌顶。
我与师尊的关系确实要相比于其他的师兄师姐的关系来的亲近很多，可能这也是在和师尊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师尊还没有把我逐出师门的原因吧。
「仅仅只是这样？」
大师兄看上去十分的失望。
我无语凝噎。
我总不能跟师兄说，当初其实是我在你茶水里下了药，然后不知怎么的居然被师尊给误喝了，接下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估摸着，我要是真敢说，师兄怕是还真敢做。
做完之后，师兄先不要提能不能和大师姐成亲了，，第二天我还能不能见到大师兄都还是个问题。
我那位大师姐，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但其实性子极烈。
当年拜上山门的时候，大师姐是浑身的血污，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一看就是逃婚出来的。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件事其实也是大师兄告诉我的，我当时就被震撼了。
心想，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烈性的女子。
往后的日子，我也听到了不少围绕着大师兄大师姐的传闻，但是虚虚实实，两人都没有承认。
我虽然有心想要打听，但是两人都对此事三缄其口，久而久之，我也就放弃了打听的心思。
做出那样的事情，也算是我一时之间冲昏了头脑，想要依靠这种手段来把大师兄留在我身边。
不过现在看来……
我瞅着大师兄失望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与其说是虚虚实实，辨不清真相，不如说是真话都藏在谎言当中，谣言越多，代表的事情往往也是最接近真相的。
「不过大师兄你怎么忽然想到问我这件事？」
大师兄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师妹都快要嫁人了，我这个当师兄的怎么能落后那么多呢？」
「等到小师妹和师尊成了亲之后，师兄就与你大师姐成亲，到时候就能让你和师尊来一同见证了。」
「岂不美哉。」
「……」
算盘打的挺好。
我深深的看了大师兄一眼，他的眼中全然没有丝毫对我其他的情绪。
好的。
我明白了。
从头至尾，大师兄对我从来没有生过那样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