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150更新时间:26/06/24 11:3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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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顾琛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砸了一锤。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顷刻间冷了下去。
我真的,不要他了?
而我并不知道顾琛来了。
更不知道他正隔着喧嚣人潮,面色惨白地望着我的身影。
因为我正穿过满院红绸与珠光,去迎接沈砚修。
他竟然亲自来了。
我以为这位日理万机的少帅,至多派个副官送来聘礼,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他礼貌地向我爸问了个好,姿态是无可指摘的晚辈礼节。
见我过来,他止了话头,看向我。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先是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
随即,他唇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
却是与他周身的冷硬气质截然不同。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不避不让地迎上他的打量。
这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好看是好看,却也危险得紧。
“聘礼单子看过了?”他问,像是随口一提。
我平淡答道:“粗略扫过,沈少帅破费了。”
沈砚修轻笑一声,向前略略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
“谈不上破费。”
“总得下些本钱,才配得上我未来的夫人,不是吗?”
他的话音虽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正欲开口,前厅入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大小姐!顾先生他硬要闯进来,说非要见您一面!”
我蹙起眉头,朝不远处看去。
只见顾琛不知何时已挣脱阻拦,站在厅门外。
他脸色发白,肩上的伤似乎还没好透,又洇出了血迹。
他看看我,再看看我身旁的沈砚修。
眼中有震惊,还有被背叛的痛苦。
小月跟在他身后,似乎想要拉他却又不敢上前。
她飞快地扫过满厅的聘礼和站在厅内的沈砚修,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和嫉妒。
沈砚修率先有了反应。
他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倏地冷了。
目光投向父亲,语气平稳中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司令,府上的规矩,似乎松懈了些。什么不相干的人都能来搅扰您的清静了?”
父亲脸色一沉。
今日是送聘礼的大日子,怎能容顾琛撒野?
他刚要发作。
顾琛盯着我,声音嘶哑:
“绵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嫁给他?!”
他往前一步,身形有些踉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此刻的失态、痛苦和难以置信。
曾经我会为之心疼的人,如今看来,只觉得荒谬又碍眼。
这时,小月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冲着我磕头,眼泪落个不停:
“大小姐!求求您别生琛哥的气,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您要打要罚就冲我来吧。”
她三言两语将顾琛的失态归于用情至深,将我打成了负心人。
6
我没有动作,任由她装模作样地磕头。
既然她喜欢磕那就磕吧。
身旁的沈砚修像打量死物一样打量着狼狈的顾琛。
“听说你以前是林小姐的保镖。”
我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人已将我的过往查的一清二楚。
沈砚修没有停,语气很平淡,却是每个字都如同裹着冰碴:
“一个被主家赶出去的下人,是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质问我的未婚妻?”
他的话让顾琛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未婚妻”三个字,彻底击碎了顾琛最后的侥幸。
顾琛没有反驳他,依旧看着我,眼神盛着无边的痛:
“绵绵,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次,你就要彻底否定我们经历的一切?”
“你等了我五年,可我也等了你五年啊!”
“绵绵,我求求你。”
他几乎是在哀求,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所有都给你,我把命都给你,只求你,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他眼中的乞求疯狂而卑微,仿佛只要我点头,他此刻就能抛下一切。
包括他口口声声说要负责的小月。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一旁的沈砚修冷眼旁观着,唇角噙着一丝嘲讽。
我看着顾琛,心中一片平静。
他现在这副情深不悔、痛彻心扉的模样,比他那日带着小月求我时,更让我觉得恶心。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琛,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带着你的恩情和女人,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
“是你亲口告诉我,不能抛下她。”
“现在,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
顾琛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徒劳地摇头。
我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
“至于这五年,就当我林绵绵眼瞎,喂了狗。”
话落,顾琛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他喃喃自语:
“不,绵绵,不是这样的。”
他痴痴地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动摇和不舍。
可我的脸上,只有一片无动于衷的冷漠。
沈砚修在此刻抬手,轻轻做了个手势。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顾琛。
顾琛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小月尖叫一声,想扑上去,却被亲兵拦在一旁。
沈砚修缓缓侧头,声音充满寒意:
“扔远点。别再让这种脏东西,碍了林小姐的眼。”
7
闹剧结束,前厅内的空气依旧凝滞。
沈砚修对我父亲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同时也有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司令,见笑了。些许杂音,不会影响今日之喜。”
父亲摆了摆手,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我们。
沈砚修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带着一丝近乎探究的兴味。
他缓步走近,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吓到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抬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一点苍蝇嗡嗡罢了,还不至于。”
我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
“很好。”他低声道。
忽然向前倾身,靠得极近。
“那么,”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记住刚才的感觉。”
“从今日起,能让你情绪波动的人。”他顿了顿,目光锁紧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只能是我。”
这不是情话,是宣告,是独占。
是沈砚修式的冷酷又直接的占有欲。
他并未给我回应的时间,而是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少帅模样。
“三日后,我来接你去试婚纱。”他语气平淡,如同下达军令。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带着亲兵离去。
我站在原地,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低沉而危险的余音。
三日后,沈砚修的车准时停在了林府门外。
他倚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我走到车前,他替我拉开车门:
“很准时。”
我弯腰坐进车内,目不斜视:
“我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
他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汽车一路驶向城里最顶级的洋装店。
车内空间逼仄,沈砚修的存在感强的令人无法忽视。
我们并未交谈。
却已有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到达地点,婚纱店内已经清场。
沈砚修走进去,径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去试。”
我没有理会他命令式的语气,目光梭巡一圈。
最终看上一件设计极为大胆的婚纱上。
鱼尾裙摆,背部是深v设计,几乎开到腰际。
“这件。”我指尖轻点,对一旁的店员道。
沈砚修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未置可否。
我进入试衣间,换上婚纱。
从里面出来时,看到他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与我相撞,灼热、暗沉,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欲念,以及近乎野蛮的欣赏。
“很好看。”他声音低哑。
“好看到,让我想把它从你身上亲手剥下来。”
这不是赞美,是挑逗,是最直白的欲望通知。
我抬眸,声音平静:
“沈少帅,婚纱是穿给别人看的,至于剥下来这种事。”
我故意停顿,看到他的眸色骤然加深。
“那得看你的本事。”
话落,他猛地逼近,几乎与我鼻尖相抵。
大手落下,稍一用力,将我拉向他。
“林绵绵,激怒我,对你没好处。”他的声音充满了危险。
我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静:
“可我偏想试试,沈少帅的底线,在哪里?”
我们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缠绕,谁也不肯先退让半分。
最后,他竟低低一笑。
松开我,后退一步,转身对店员吩咐:
“就这件。”
8
离开婚纱店后,沈砚修将我送回林府。
正要踏入府门,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是顾琛。
他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绝望的气息。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绵绵!我等了你很久。”
我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他。
“绵绵!求你!听我说一句!”他急切上前,竟想伸手拦我。
随行的副官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格开了他。
顾琛被推得一个趔趄,却不管不顾,冲我哀求道:
“就一句!说完我就走!求你!”
我停下脚步,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说。”
顾琛抬手抹了一把脸,语无伦次:
“对不起,绵绵,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辜负你,我不该带她回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她送走了!真的!我已经把她送走了!我和她彻底断了!”
“绵绵!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她了!再也没有别人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款式老旧。
却是我以前随口说过喜欢的那一款。
他举着戒指,卑微地递到我面前:
“你看,我留着,我一直留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他这番表演,看着他手里那枚迟到了五年、在此时显得无比可笑的戒指。
我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只有无尽的厌烦。
“说完了?”我淡淡开口。
瞬间,顾琛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举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
我的声音清晰而残忍,砸碎他最后的幻想:
“把你的人送走,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我和你之间,早在你为了报恩爬上她的床时,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只有嫌弃和不耐: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难看。”
“别再来了。”
说完,不再看他灰败的脸色,转身进了林府大门。
厚重的朱红府门隔绝了门外那道痛苦绝望的视线。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但很快,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9
大婚当日。
林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身穿那日选定的婚纱,头纱曳地。
父亲难得红了眼眶,拍了拍我的肩。
门外,迎亲的乐声震天响起,沈砚修来了。
与他刚坐上婚车,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甚至夹杂着几声枪响。
我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冲破层层护卫,浑身是血,踉跄着扑倒在车前。
顾琛一身血污,抬起头,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望着车内的我。
“绵绵!”他嘶吼出声,“别嫁!求你,别嫁给他!”
全场哗然!
坐在我身边的沈砚修一身高定西装,却压不住那周身的冷厉。
他微微侧头,对着外面的副官吩咐:
“拖下去,毙了。”
命令一下,亲兵立刻上前去拖拽顾琛。
“不!绵绵!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顾琛拼命挣扎着,字字泣血:
“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他的哭嚎、挣扎、绝望,在这一片喜庆的红色里,显得格外刺眼和可笑。
在全场的目光中,我缓缓打开车门。
看向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只有厌烦。
“顾琛,你闹够了没有?”
说完,我坐回车里,声音淡漠:
“带走,别误了吉时。”
这一句话,彻底将顾琛的希望碾碎。
他瘫软在地,不再挣扎,任由亲兵将他拖走。
这场闹剧,以最快的速度被镇压、清理。
婚礼照常举行。
所有的仪式,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完成。
直到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内红烛高燃,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今天,做得很好。”沈砚修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直视着他:“少帅是觉得,我会心软?”
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心软?”他重复了一遍,俯身靠近。
气息拂过我的唇瓣:“我只是在想,我的夫人,果然够狠。”
我迎着他的目光:“对待纠缠不休的旧狗,难道不该一棍子打死,以绝后患吗?”
他闻言,低声笑了。
“说得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落在我的唇上。
这个吻充满侵略、征服和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
一吻结束,他稍稍推开,拇指摩挲着我的唇瓣,眼神暗沉。
“那么现在,该轮到我好好驯服你这只伶牙俐齿的小猫了。”
红烛燃了半宿。
所有的试探、较量,最终融化在了那些滚烫的温度里。
事后,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我的腰。
波澜不惊地开口:
“我把顾琛扔出城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挪开那只作乱的手:
“少帅处置便是。”
他轻哼一声,手又落了上来。
又是一阵沉默。
在我以为这次谈话已经结束时,他突然伸手。
指尖划过我汗湿的鬓角:
“林绵绵,从今以后,你生是我沈砚修的人,死,也是我的女鬼。”
说完,他将我捞进怀里。
我闭上眼,累得睡着了。